第2章 決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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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緊緊抱住岑伯庸,感受著老人單薄的身軀,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草藥香氣。

  這一刻,他幾乎要落下淚來,多少個輾轉南側的夜晚,他都在悔恨中度過,恨自己前世為何如此無能,連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了。

  現在,這個真實的擁抱讓他恍如隔世。

  心中更是湧起一股強烈的決心,這一次,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爸,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連自己都驚訝地顫抖。

  這不是偽裝,而是積壓兩世的四年,聽著老人平穩的心跳,這一切都真實的仿佛夢幻。

  岑伯庸輕輕拍著他的被,語氣溫和中帶著困惑:

  「傻孩子,爸不是天天都在嗎?做噩夢了?」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鈴聲由遠及近,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緊,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他下意識將養父護在身後。

  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而且來得這麼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聲音出奇的平穩:「爸,您呆在店裡,這次我來處理。」

  他的眼神堅定,帶著岑伯庸從未見過的決然。這一刻,林凡清楚的知道,他必須站出來。

  警車穩穩停在醫館門口,車門打開的瞬間,林凡的呼吸幾乎停滯。

  首先下車的是穿著制服的白人警官,而跟在他身後的是黃世仁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油膩的臉上帶著虛偽的關切,眯成縫的眼睛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就是這張臉!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黃老闆的西醫診所就在濟世堂斜對面。

  自從林凡開始做震後,黃老闆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原因很簡單,林凡的醫術更好,收費卻只有黃世仁的十分之一。

  「憑什麼?」黃世仁曾怒氣沖沖闖進濟世堂,「你一次針灸只收二十美元?你這是要逼死我們這些正規診所!」

  岑伯庸當時還耐心解釋:「黃老闆,我們只是想幫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窮苦人。」

  「幫助?」黃世仁冷笑著打斷,「你們這是在破壞市場!我每個月要付五千美元的房租,要買昂貴的醫療設備,要支付員工工資,你們這樣低價競爭,讓我們怎麼活?」

  確實,在唐人街這個不大的社區里,病人就那麼多。

  林凡用精湛的醫術和低廉的價格,幾乎把黃世仁的老顧客都吸引了過來,讓黃世仁的診所越來越冷清。

  林凡記得很清楚,就在事發前一周,黃世仁還來放過狠話:

  「你們這樣破壞行規,別怪我不客氣!」

  現在他果然來了。

  前世林凡被帶走後,消息很快傳遍唐人街。

  令人感動的是,那些他曾經幫助過的病人紛紛趕到移民局,想要為他作證。

  「林醫生是好人啊!他治好了我多年的腰痛!」

  「他收費那麼便宜,我們這些窮人才看得起病!」

  「求求你們放過林醫生吧!」

  然而在法庭上,黃世仁拿出了詳盡的證據:病歷記錄,處方單據,甚至還有偷偷錄製的視頻,這個卑鄙小人精心策劃了這一切,就為了除掉濟世堂這個競爭對手。

  「法官大人,無證行醫是對法律的公然挑釁,事對患者生命安全的漠視!」黃世仁在法庭上義正言辭,那張醜惡的嘴臉卻贏得了法官的認可。

  當判決結果出來時,在場的病人憤怒了。

  他們大聲抗議,為林凡鳴不平。

  林凡想要解釋,想要反抗,卻被法警死死按住。

  「不!你們不能這樣!」他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最終,他被判限期離境,五年內不得入境阿梅瑞肯。

  回國的日子艱難而漫長,林凡在建築工地扛過水泥,在餐廳後廚洗過碗,甚至在碼頭做過搬運工。

  他把每一分錢都小心翼翼地攢起來,連一頓像樣的飯菜都捨不得吃。

  三個月來,他始終沒有聯繫養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害怕聽到養父擔憂的聲音,更害怕讓老人知道自己在國內的窘迫處境。


  他計劃著,等攢夠了錢,等生活稍微安定一些,就給養父一個驚喜,他想像著重逢的場景,想像著養父欣慰的笑容。

  然而這個美好的幻想,在一個普通的午後被徹底擊碎。

  他在工地休息時,偶然遇到一位剛從阿梅瑞肯回來的老鄉,閒聊中對方無意間提起,有一個唐人街的老中醫去世了,姓岑……

  林凡手裡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他顫抖著借來電話,打給一個熟悉的鄰居,對方那頭才告訴他,養父早在他上飛機後的第三天就走了,突發腦溢血。

  手機從手裡滑落,林凡呆呆地站在原地,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他連養父的最後一面沒能見到,原來她拼命想要挽回的早就已經失去了。

  從那以後,他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鬱鬱寡歡,徹底封閉,再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直到有一天,鄰居家的老人突發疾病,救護車遲遲未到,家人們在樓道里急得直哭,無意中聽到其他租客說起林凡曾經在美國行醫的事,便哭著來敲他的門。

  「林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父親!」

  看著家屬哀求的眼神,林凡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取出了那套塵封已久的銀針。

  經過一夜的救治,老人終於轉危為安,家屬千恩萬謝,不解的問:「林醫生,你醫術這麼好,為什麼不開個診所?」

  他張了張嘴,卻給不出答案。

  為什麼?

  因為他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行醫的資格,害怕再一次讓信任他的人失望,害怕那雙冰冷的手銬,更害怕自己配不上醫生這個稱呼。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碰過銀針。即使有人求醫問藥,他也只是搖搖頭,沉默地離開。

  那套岑伯庸親手傳給他的銀針,被他收進了箱底,再也沒有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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