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他們在耍你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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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揭金榜了!」

  有人一聲歡呼,所有人的目的都齊聚在了金榜上。

  畢竟這關乎到諸位考生的未來,是登峰造極踏上仕途,還是遺憾落榜,明年再戰,也就在這一瞬間了。

  而隨著士兵拉開帘子,還幾列燙金的文字出現在了考生們的面前。

  「我中了!我中舉了!耶!」一個黑鬍子大漢吶喊著,歡呼著直到哭了出來。

  可以看的出來,這個中年黑鬍子大漢應該不止考了一次。

  而從他手上的葷腥味也不難看出,這傢伙在讀書之餘還兼職著殺豬這門活。

  畢竟明代的秀才讀書人雖有特權,例如不需要服徭役和納稅,但多數情況下他們也很難維持溫飽。

  這其實是自尊心在作祟,很多情況下明代的讀書人就是孔乙己,讀過太多聖賢書導致心高氣傲,覺得不是正經乾淨的職業是不會幹的。

  但他是幸運的,至少他在中年時憑藉著努力和一腔熱血坐到了舉人老爺的位置。

  而這位大漢好在歡呼的時候,幾位轎夫抬著一頂嬌子走了過來,他們的目標似乎就是這個殺豬的讀書人。

  「先生,薛氏商行的二房老爺邀請您一敘!」

  黑大漢呆住了,他生活在京城怎麼可能不知道薛氏商行是誰等產業。

  那可是自靖遠朝建立以來,通過商業改革在京城發家四大商行其中的薛氏商行,旗下坐擁兩間製糖廠,一間製鹽廠,還有兩座位於陝西的礦坑。

  據說他們還於朝廷有著合作,參與了朝鮮的菸草種植計劃。

  雖然薛氏商行在京城四大商行里排行老四,別看他們產業規模不是特別大,但其中跟朝廷合作,所能獲得的利潤卻是四大商行中數一數二的。

  不誇張的說,單單是長期刊登大明日報的GG位,每年就得花掉幾千兩銀子。

  這還不包括朝廷偶爾推出的新活動,薛氏商行永遠都是第一次出頭的。

  能被這家商行請去喝茶,哪怕只是二房但其中的含金量不必多言了吧?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薛氏商行最近傳出消息,他們家二房的次女已經到了婚嫁的年齡。

  而且來邀請黑大漢的正是薛氏商行的二房,這其中的原因只要想想都能明白。

  黑大漢受寵若驚,他自然知道這次去面見具體是要幹什麼。

  但對於自己的身份,他還是有點擔憂。

  「那個……我只是個屠豬的殺豬匠,跟你們薛氏的身份相差太遠了吧……」

  屠戶這個職業在古代雖然是香餑餑,但礙於黑大漢長的確實有點……

  再加上屠戶的身份優勢也僅限于靖遠朝之前,畢竟在工業發展之後,大家更傾向於找工匠結婚。

  畢竟工匠比較穩定,只要這個工匠的手藝還不錯就不會缺錢。

  更何況朝廷要大力發展工業這件事就是普通百姓都知道了,而工匠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這也是黑大漢自卑的原因,因為長得不好看,再加上工匠工匠這件事,他父母小時候幫他訂的娃娃親也沒了。

  他的那個青梅竹馬自然跑去找更穩定,而且更有地位的工匠結婚了。

  「舉人老爺!你別太自卑啊,您可是萬里挑一的舉人啊!」

  薛氏的家僕極力誇讚黑大漢,試圖讓他重新找回自信。

  「舉人老爺盛世容顏,其他人那是可望不可即啊!」

  這牛逼差點沒被這個家僕吹上天,畢竟二房老爺給他的任務就是一定要帶這個黑大漢回來。

  其實很好理解,長的好看不是重點,畢竟那個次女長的也一般,而且這個黑大漢一看就老實沒有啥歪心思,也就可以不用防備他。

  不得不說,黑大漢還真是上門女婿的最佳代表,這種人長的一看就知道很安全。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這種人沒啥太大的壞心思,是很合靖遠朝廷的胃口,以後說不定可以憑藉著這種性格一飛沖天呢?

  面對這位家僕的誇讚,黑大漢顯得猝不及防,甚至有點受寵若驚。

  畢竟這傢伙都這麼夸自己,再不去都話是不是就顯得很不禮貌了?

  「哈哈哈,那就走吧?」


  家僕欣喜若狂,他連忙牽著黑大漢上了轎子:「送舉人老爺回薛府!」

  明明有奧迪雙鑽卻不用,專程用轎子喊一聲,然後再把你抬回去……

  這該死的儀式感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儀式感確實很能感染到這群除了聖賢書什麼都不懂的「窮書生」。

  「送舉人老爺回陳府!」

  「送舉人老爺回周府!」

  這宏大的場面給鄒若明看的一楞一愣的,他雖然沒有那麼的虛榮,但看到這種場面還是很震驚的。

  除此之外,有人開心,自然有人懊惱,但對於那些還年輕就考上了秀才的人來說,這不是第一次科考,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鄒若明回過頭,他準備在榜單上找找看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他倒也不是愛慕虛榮喜歡這種大場面……

  好吧,他也說服不了自己……

  畢竟人的本質就是這樣,你硬要要求一個普通人不追名逐利,那跟吃飽了撐的蛋疼,閒的沒事兒干有什麼區別?

  哪怕那些御史不求名利,只求名垂青史,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那不也是名聲中的一種嗎?

  鄒若明找來找去,他最先看到的是抬頭的近視,這些都是分數比較高的。

  「沒有……」

  鄒若明笑自己太傻了,他要是真有考排頭的能力,他在就名震朝廷了,還用得著這麼卑微?

  他往後看第二張金榜……沒有。

  第三張……也沒有。

  第四張……更是沒有出現任何姓鄒的人。

  「不是……」

  鄒若明有些懷疑人生了,哪怕是策論寫的一般,詩詞歌賦不太行,起碼算數的題他也都會啊!

  為什麼兩個最普通末尾的舉人都沒有?

  有這種情況的也不止他一個。

  「為什麼!我為什麼沒有,我明明都寫滿了啊!」

  一個中年的書生跪在金榜面前,他難以置信上面居然沒有他的名字。

  他也是一位雖然精通算術,但其他方面也就一般水平的書生,本想靠著算術逆天改命。

  七次科舉可舉無一落敗,在這種重大打擊下,他的腦子選擇了逃避昏厥。

  為了應對這種突發情況,已經有士兵將這名暈厥了的考生拉到一旁的小攤前休息。

  鄒若明的腦子瞬間就被疑問和不解占領:「為什麼!為什麼!」

  他在心裡大聲吶喊,鄒若明不理解為什麼他會落榜!

  明明他自認沒有那麼高的水平,但他算數很不錯啊,鄒若明敢斷定這幾乎是滿分的存在,可為什麼就是落榜了。

  「黑幕,這就是黑幕!」

  這時,一個書生站了出來指著金榜吶喊道:「這就是朝廷在暗箱操作,為什麼朝廷要加算數科,就是為了徇私舞弊!」

  「黑幕!作弊!」

  鄒若明看著這麼大陣仗,而且情況愈演愈烈,他卻默默退到了後面。

  他雖然也覺得可能有黑幕,但他不傻,如果這時候站出來,就很可能被官府抓住嚴刑拷打。

  至於為什麼嚴刑拷打呢?

  這麼大的舞弊案都出來了,朝廷之中必有蛀蟲,鄒若明可不想做出頭羊。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金榜的消息一出便傳到了朱由梁的耳朵里。

  他這幾天也是真的累,不是在忙著部署倭國的清掃事宜,就是在忙南洋的事,一整個九九六福報的明朝翻版。

  他在研究所也要九九六,在明朝當了皇帝還得九九六。

  說真的他要是知道明朝皇帝這麼累,那還不如不造反,趁早下海去南洋獨自發展。

  如果可以的話,就占一個小島在裡面發展科技,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

  但這一切也只不過是他等美夢罷了。

  「陛下,科舉考試的結果已出……」鄭成功將金榜的名單遞給朱由梁:「跟您猜的一樣,那些士紳和地主的後代占了七成!」

  「而且,那七成中舉的士紳子弟里,有將近一半都頻繁在醉春樓消費,其中最多的河北沈家的沈常心,總共……」


  鄭成功看了一眼朱由梁,只見他依舊十分平靜的看著手中的文件。

  其實當鄭成功第一次看到這份檔案時,就被沈常心的舉動嚇了一跳。

  說真的,如果是其他時代的科舉有七成的中舉人數是地主子弟,估計那個朝代的皇帝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子民全都失蹤了。

  或許是下面的百姓準備謀反。

  畢竟在靖遠朝之前,朝廷科舉的命脈就是地主階級,如果連地主階級都不願意相信朝廷,不願意參加科舉,那國家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可在靖遠朝卻不是這樣。

  在朱由梁北伐收復北平時,這群地主士紳階級已經被滿清和李自成殺了個遍,哪怕存活下來的也只有不到四成。

  而這四成地主階級的人,在經歷糧食產量爆發以及土地降價,卻完全沒有商業意識導致被時代甩掉破產的,大概占了其中的80%。

  而這剩餘的20%地主階級是遍布在全國各地的,結果你告訴我單單是北直隸的科舉考試,裡面的地主階級子弟就占了七成?

  這就是赤裸裸的作弊啊!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作弊,這簡直沒有把朱由梁看在眼裡!

  「他們在耍你啊皇上!」

  不知道為什麼,朱由梁腦子裡突然想起了這句話。

  「陛下,沈常心在醉春樓消費了……兩千一百萬兩。」

  「而這個沈常心在此處科舉的名次是……名列解元!」

  解元……

  雖然在鄉試里排名並不代表什麼,但這僅限於經魁之後的排名。

  特別是解元這個身份,會得到所有人的尊敬,因為在明朝的解元就那麼幾個,而能在殿試當上狀元的人,大部分在鄉試就已經是解元了。

  而那些有錢人自然會為了巴結這種「狀元候選人」而拼命討好他們。

  朱由梁此刻的心情顯的格外平靜。

  他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只不過他想看看這群小丑是否真的有膽子作弊。

  畢竟都是人,都會功利。

  朱由梁也不想下死手,但這次他們真的太猖狂了,如果不治治他們,這群傢伙總以為皇帝是個好欺負的人。

  但很不巧,這群小丑真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麼玩,而且還露出了破綻。

  「小丑們!不知道你們準備好了嗎?」朱由梁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弧度。

  鄭成功看到陛下這個表情,他有些疑惑:「陛下……您這是?」

  ……

  ……

  「張老闆!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沈常心緊緊握住了張老闆的手,眼裡的喜悅和激動難以言表。

  「哈哈哈,沈公子客氣了,你出錢我出力,生意人就得用生意人的方式談!」

  「是是是!」沈常心也不含糊,他拿出了他的底褲,也就是沈家最後一點財產。

  「這是三千萬兩,張老闆您要知道這可是我們沈家賣房賣地剩下的所有錢了!」

  張老闆笑著接過沈常心手上的錢,但他拉了很久依舊沒有從沈常心是手上抓回來。

  甚至於張老闆的雙層肥大都冒出了青筋,他咬著牙怒道:「沈公子這是不是參加殿試了?」

  聽到這話,沈常心鬆開了不甘心的手。

  錢一下子就被張老闆抽了回去,隨後他又露出了一張猥瑣的笑臉:「沈公子真的大氣,放心吧!」

  「明年殿試的資格已經給沈公子備好了,您就好好的等著當進士吧!」

  一想到明年就能當進士,正式踏入官途沈常心也不在意這些錢了。

  這3000萬兩是他們沈家最後的財產,也是最後的底氣了。

  只要他能考上進士,甭管能不能位列前茅都無所謂,就能拯救他們沈家於水火之中。

  沈常心對此深信不疑,因為他當上解元公後,這幾天已經收到了一點利息。

  那些商行的大房,以及本地豪強紛紛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只要他想!

  女人的隨便去,妾他想要多少有多少!

  但這還不夠!

  沈常心要當上進士!

  他要帶領沈家再次偉大!

  張老闆也沒有白收沈常心銀子,而是順手叫了個舞姬進來。

  張老闆猥瑣的站在門後笑道:「沈公子玩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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