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拿捏
目送黑影蹦蹦跳跳消失在車流中，方平怒踹電線桿。
「媽的，讓他給跑了！」
「人沒事就好……」
小唯捂著肋下追上來。看見方平沒事也鬆了口氣。
帶兩個菜鳥執行D級任務，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那她這個正式幹員也沒臉在組織里混下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程度的邪祟引起的騷亂已遠遠超出了D級的破壞力，十字路口因為剛剛的事故已亂作一團，好在被撞的男人還沒死。
雖然流了不少血，這回已經醒了，躺在地上哼哼個不停。
「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我一個人解決。」
女孩把車鑰匙扔給了李醒後擠進了人群。
剩下兩人大眼瞪小眼。
「小唯姐……就這麼把我們拋下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搞。」李醒試探性問了一嘴。
「就這麼回去也太窩囊了吧。」方平也遞來徵詢的目光。
而這就是李醒想要的答案。
他也想繼續追查下去，倒不是為了爭口氣，而是這隻邪祟的能力引起了他的興趣。
二人一拍即合，可該從哪裡開始調查呢？
「不著急，我們先從那個死掉的賭徒身上查起吧。」
李醒給了迷茫的方平一個方向，兩人又折回了最初的案發現場。
擾亂餘波將將平熄，警員們才剛安撫好周邊居民，隊長一看見李醒他們就快步走上前。
「抓到了嗎？」
「我們連那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啊，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儘管說。」
近年H市異常事件頻發，警員們對DPRA的態度也不斷轉變，從起初的懷疑反感到如今的認可與配合。
而警方剛剛鎖定了嫌犯生前逗留的地下賭場，打算從那開始尋找土槍的線索。
李醒思索片刻後也打算從賭場入手，從死者生前的人際關係上開始調查。
「醒哥，咱不是應該去抓邪祟嗎？這的方向完全相反啊！」
上了警車後方平才察覺到異常，邪祟往城西逃離，可他們要去的地方卻是城東。
「你就不好奇那邪祟是附在什麼東西身上嗎？還有它的異能究竟是什麼。把這兩點調查清楚，總比永遠跟在那東西屁股後面強。」
方平覺得很有道理，但又覺得哪兒有些不對勁。
因為這件案子涉及到私造槍械，當李醒他們抵達地下賭場時，窩點已經被特警一鍋端了，涉賭人員排著長龍魚貫而出，有的被扔上警車，有的被押著指認犯罪現場。
李醒也找到了他們此行的目標，死者瘦猴的一個賭友。
「喲呵，你們兩位這穿著，可不像是差人啊！」
這位一看就是個老油子了，手銬銬著也沒個正形，倚在牆角抖著腿，舉起兩根手指。
李醒遞上了一根煙，幫對方點著。
「我看見你給瘦猴發的信息了，你問他借錢。」
「嘿喲，說到這事就來氣！這麼多年兄弟了，跟他借兩個錢花花都不肯，還和我說什麼『賭鬼的話不能信』？您評評這算是個什麼道理！我問他你不也是個賭狗嗎，結果他給我來一句穩贏不賠不叫賭。
男人湊上前，抬起手神秘兮兮說：
「我懷疑他啊，出千！」
「是啊，不止你一個人懷疑他出千。」
李醒附和著也點上了一根煙，倚著牆壁打開了話匣。
「我這次來呢，就是想弄清楚他是怎麼出千的。」
「那你去問他呀，問我幹啥，就這東西一銬上，什麼實話都得往外蹦！」男人抖了抖閃閃發光的銀鐲子。
李醒沒打算告訴對方瘦猴的死訊，只是讓對方再回憶一下近來的反常之處。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這小子最近在玩牌的時候總是喜歡摸著胸前的掛墜，是個骰子，做工還挺精緻的，1點是個骷髏頭，6點是六枚銅錢。」
「記得這麼清楚？」
「我本來就隨口問了一句，那小子馬上給捂牢……哦，你是說，那丫的就靠這東西作弊？」
問出了想要的內容，李醒拍了拍方平的肩示意對方接下去詢問，他則躲到了小巷裡，眼瞅著四下無人摸出了筆記本。
這可是一本神奇的筆記，只要把名字，發源故事以及外貌記錄在上，邪祟就會被封入其中，可眼下名字和故事都未知，李醒這又是想幹什麼呢？
一直在旁觀的黑虎很是好奇，看到李醒借著昏黃路燈奮筆疾書，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嘴。
「小子，你這樣可沒法封印邪祟。」
「我知道，我根本就沒想著直接封印它！」
李醒啪一聲合攏了筆記，隨著異能發動，一道似有若無的淡藍色遊絲從遠方飄來，鑽入書頁之中。
早在封印水鬼時他就注意到了，發動後的筆記並非隔空封印，而是像台馬力全開的大功率抽風機悄然抽取邪祟體內的能量。
賭鬼提供的情報有限，但只要附合邪祟的特徵筆記就會開始工作。
順著這條淡淡的藍絲，李醒就能找到目標。
「嘿，你這小子還真是有一手，本尊怎麼沒有想到呢？」
「可能是你蠢吧。」
「給你一次重新措辭的機會！」
「黑虎將軍實力強大，無須如此繁複的操作。」
李醒拽上一臉茫然的方平，又在現場徵用了一輛九號電動車。
「醒哥，你是怎麼找到線索的……我們前面這根在飄的藍線是什麼？」有著靈視能力的方平一眼就看見了絲線，反倒是李醒要靠著黑虎的嗅覺才能確定方位。
「解釋起來很麻煩，總之等下我讓你往前就往前，往後就往後。」
「你這不是把我當拖油瓶了嗎，我也能幫上忙的。」車后座的方平把手摸向後腰的斷矛頭。
同樣是神力器物，李醒的黑石在案發現場爆發了強大的力量，而他的矛頭卻對呼喚無動於衷。
既然已經選擇了這個行當，他還是希望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驅魔師。
忽然，來自身後的驚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緊著一聲金屬斷裂的巨響，夾雜著引擎的轟鳴，撞飛的欄杆打著轉掠過電瓶車。
李醒瞥了眼後視鏡，拉著鋼卷的重卡在行人的尖叫聲中擠進了非機動車道。
……
口罩男已經關注李醒很久了，從DPRA進入謀殺現場開始，他就混跡在圍觀人群後，陰冷的視線在李醒身上遊走。
他的拳頭虛握著，指縫間露出幾根黑色觸鬚。
好幾次他都想偷偷釋放蠱蟲，但現場人多眼雜，又有正式幹員坐鎮當下，猶豫許久還是作罷。
男人本以為今晚再沒機會，卻沒想到目標人物竟然會蠢到脫離幹員獨自行動。
站在十字路口，目送著電瓶車尾燈，他甩動手腕，幾隻大蠊撲騰著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開了一整天的大車司機才剛扔了菸頭打了個呵欠，下一秒就過電般渾身抽搐。
兩隻變異大蠊鑽入耳中，一隻咬穿了頸下皮肉，如鑽地蟲般在臉部肌肉下穿梭。
蟲影忽閃掠過眼球，兩根觸鬚從鼻孔中探出震動，被蠱蟲奪取意志的司機猛然睜眼，抓握方向盤將油門踩死。
「他是沖咱們來的？」
「看樣子是的！」李醒拐了兩次方向，大車緊追不捨，如果不是對向車道的一輛公交幫忙擋了一難，這會的他們已經被輪胎碾過。
兩車相撞，公交被頂翻撞開，玻璃的爆裂聲掩蓋了乘客的尖叫，剎車留下的煙塵像是在事發地投下一枚煙霧彈。
趁著卡車被困，兩人扔下小電瓶翻過綠化帶。
動靜鬧得太大了，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尊瘟神引離人群。
剛巧另一頭是個正在新建的地下隧道。
前腳剛翻過，後腳卡車就衝破綠化帶一頭頂來，破損的車頭還卡著一輛紅色小轎車。
在被壓扁之前，回眸的李醒與小車裡的女人對視一眼。
絕望，他從對方的眼裡讀出了深深的絕望。
卡車在坡道側翻，巨大的車身卡在隧道入口處，約束著鋼卷的纜繩根根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車門開啟，被蠱蟲操縱的司機翻滾跌落，又如喪屍般抖動身子站起。
他的肋下叉著鐵片，脖頸折在一旁，扶正腦袋後衝著不遠處的李醒露出滲人笑臉。
「又見面了老闆，應該不需要我再重複訴求了吧，把東西交出來，你每猶豫一分鐘，這座可憐的城市就會多一場騷亂。我相信你不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
「那你可就猜錯了，我生性薄涼，去鬧騰吧，去殺人吧。」
李醒上前一步，將不明所以的方平擋在身後。
「你就不怕牽連到你的朋友家人嗎？」司機語氣變得激動，一開口，大團鮮血從口中淌落。
「有意思的是，你不是第一個這麼威脅我的人，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你們能這麼做，你們早就做了，綁架我老媽，綁架老齊他們逼著我就範。
「但你們並沒有這麼做，我猜你們根本不敢把我逼上絕路！是不是這樣，回答我！你們這幫狗槽的希薩爾裔！！！」
當「希薩爾裔」四個字從李醒嘴裡蹦出時，隧道外操縱著蠱蟲的口罩男雙手一抖。
李醒沒有說錯，蜥蜴人純血裔最擔心的事就是被人知曉它們的存在。
如果說第一位蜥蜴特工還能仗著李醒的無知而有恃無恐，那當它徹底與總部斷了聯絡之後，始作俑者就必須得掂量一下李醒的分量了。
筆記必須拿到，但倘若李醒把蜥蜴人的存在公之於眾？
DBC覆滅之後，蜥蜴人掌控的影子政府就成了都市傳說。
而傳說是見不得光的。
起初李醒沒懂宋雅欽所說的「加入DPRA純血族就不敢輕舉妄動」，但就在剛剛，他忽然想通了。
「現在，立刻，給我滾蛋，否則我就讓你們曬曬太陽，我說到做到。」
李醒直視著司機的眼睛，直視著隧道外的口罩男。
幾秒的沉默後，司機噗嗤一笑。
「你根本沒有證據，你在恐嚇我……」
話音未落，李醒憑空召喚筆記，以二指夾住書頁攤開，隨著一團藍焰閃過，絕望公寓的大門在他的背後湧現。
沾滿血污的玻璃旋轉門發出尖銳的嘲笑聲，一團裹著粘濕體液的人形生物被吐了出來，正是前幾日被俘虜的蜥蜴人哈希拉·哈珀。
「救我……同胞……」
癱軟在地的蜥蜴人顫巍巍伸出手，話音未落又被一股巨力扯回門後。
隧道外的口罩男鐵青著臉一語不發，他很清楚，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現在的李醒可以說是捏住了它們純血一族的命脈。
隨著三隻蠱蟲飛離，卡車司機癱軟在地化為屍體。
李醒長吁一口氣癱坐在地。
縈繞多日的困局暫時解決，但他明白蜥蜴人不會一直妥協，必須在它們找到新方法對付自己之前先下手為強。
當然了，當下需要解決的還有目睹了全程的方平。
方平已經退到了角落，以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李醒。
「今晚的事，我希望你把它爛在肚子裡。」
「不行？！」
方平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就在李醒甩出筆記的剎那，有著靈視能力的他見到了沖天而起的邪祟之氣。
它們如烈焰般灼燒，幾乎淹沒隧道頂部。
這一定是尊藏身人間的大妖。
「哪怕是死，今天的事我也一定會說出去！」
「蠢貨！」
李醒在青年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我如果要殺你，還需要你保守秘密嗎？」
「那……也對哦！」
方平的腦袋一時沒轉過彎來，不過他很快又反應了過來。
「不對不對，因為我和你在一起，你要是下了殺手就脫不了嫌疑！！！」
「蠢貨！」
話音未落，方平腦瓜又吃一記爆栗。
「剛剛有這麼多機會我能借意外殺了你，包括現在也有機會。」
「什麼機會？」
方平撓了撓頭，順著李醒手指的方向望去。
側翻的卡車上纜繩已經崩斷半數，僅存的鋼纜賣力地拖拽著搖搖欲墜的鋼卷。
「如果我是你，我只要劃斷纜繩把你推過去就行，十幾噸重的東西，我不信你還能……」
嘭——！
清脆的崩裂聲打斷了李醒的絮叨。
烏鴉嘴有了效果，鋼卷居然真的掉了下來，砸得隧道嘩嘩直掉碎屑。
更糟的是它們落在了斜坡上，這會正順著坡面向著兩人飛速滾來。
「媽的，讓他給跑了！」
「人沒事就好……」
小唯捂著肋下追上來。看見方平沒事也鬆了口氣。
帶兩個菜鳥執行D級任務，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那她這個正式幹員也沒臉在組織里混下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程度的邪祟引起的騷亂已遠遠超出了D級的破壞力，十字路口因為剛剛的事故已亂作一團，好在被撞的男人還沒死。
雖然流了不少血，這回已經醒了，躺在地上哼哼個不停。
「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我一個人解決。」
女孩把車鑰匙扔給了李醒後擠進了人群。
剩下兩人大眼瞪小眼。
「小唯姐……就這麼把我們拋下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搞。」李醒試探性問了一嘴。
「就這麼回去也太窩囊了吧。」方平也遞來徵詢的目光。
而這就是李醒想要的答案。
他也想繼續追查下去，倒不是為了爭口氣，而是這隻邪祟的能力引起了他的興趣。
二人一拍即合，可該從哪裡開始調查呢？
「不著急，我們先從那個死掉的賭徒身上查起吧。」
李醒給了迷茫的方平一個方向，兩人又折回了最初的案發現場。
擾亂餘波將將平熄，警員們才剛安撫好周邊居民，隊長一看見李醒他們就快步走上前。
「抓到了嗎？」
「我們連那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啊，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儘管說。」
近年H市異常事件頻發，警員們對DPRA的態度也不斷轉變，從起初的懷疑反感到如今的認可與配合。
而警方剛剛鎖定了嫌犯生前逗留的地下賭場，打算從那開始尋找土槍的線索。
李醒思索片刻後也打算從賭場入手，從死者生前的人際關係上開始調查。
「醒哥，咱不是應該去抓邪祟嗎？這的方向完全相反啊！」
上了警車後方平才察覺到異常，邪祟往城西逃離，可他們要去的地方卻是城東。
「你就不好奇那邪祟是附在什麼東西身上嗎？還有它的異能究竟是什麼。把這兩點調查清楚，總比永遠跟在那東西屁股後面強。」
方平覺得很有道理，但又覺得哪兒有些不對勁。
因為這件案子涉及到私造槍械，當李醒他們抵達地下賭場時，窩點已經被特警一鍋端了，涉賭人員排著長龍魚貫而出，有的被扔上警車，有的被押著指認犯罪現場。
李醒也找到了他們此行的目標，死者瘦猴的一個賭友。
「喲呵，你們兩位這穿著，可不像是差人啊！」
這位一看就是個老油子了，手銬銬著也沒個正形，倚在牆角抖著腿，舉起兩根手指。
李醒遞上了一根煙，幫對方點著。
「我看見你給瘦猴發的信息了，你問他借錢。」
「嘿喲，說到這事就來氣！這麼多年兄弟了，跟他借兩個錢花花都不肯，還和我說什麼『賭鬼的話不能信』？您評評這算是個什麼道理！我問他你不也是個賭狗嗎，結果他給我來一句穩贏不賠不叫賭。
男人湊上前，抬起手神秘兮兮說：
「我懷疑他啊，出千！」
「是啊，不止你一個人懷疑他出千。」
李醒附和著也點上了一根煙，倚著牆壁打開了話匣。
「我這次來呢，就是想弄清楚他是怎麼出千的。」
「那你去問他呀，問我幹啥，就這東西一銬上，什麼實話都得往外蹦！」男人抖了抖閃閃發光的銀鐲子。
李醒沒打算告訴對方瘦猴的死訊，只是讓對方再回憶一下近來的反常之處。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這小子最近在玩牌的時候總是喜歡摸著胸前的掛墜，是個骰子，做工還挺精緻的，1點是個骷髏頭，6點是六枚銅錢。」
「記得這麼清楚？」
「我本來就隨口問了一句，那小子馬上給捂牢……哦，你是說，那丫的就靠這東西作弊？」
問出了想要的內容，李醒拍了拍方平的肩示意對方接下去詢問，他則躲到了小巷裡，眼瞅著四下無人摸出了筆記本。
這可是一本神奇的筆記，只要把名字，發源故事以及外貌記錄在上，邪祟就會被封入其中，可眼下名字和故事都未知，李醒這又是想幹什麼呢？
一直在旁觀的黑虎很是好奇，看到李醒借著昏黃路燈奮筆疾書，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嘴。
「小子，你這樣可沒法封印邪祟。」
「我知道，我根本就沒想著直接封印它！」
李醒啪一聲合攏了筆記，隨著異能發動，一道似有若無的淡藍色遊絲從遠方飄來，鑽入書頁之中。
早在封印水鬼時他就注意到了，發動後的筆記並非隔空封印，而是像台馬力全開的大功率抽風機悄然抽取邪祟體內的能量。
賭鬼提供的情報有限，但只要附合邪祟的特徵筆記就會開始工作。
順著這條淡淡的藍絲，李醒就能找到目標。
「嘿，你這小子還真是有一手，本尊怎麼沒有想到呢？」
「可能是你蠢吧。」
「給你一次重新措辭的機會！」
「黑虎將軍實力強大，無須如此繁複的操作。」
李醒拽上一臉茫然的方平，又在現場徵用了一輛九號電動車。
「醒哥，你是怎麼找到線索的……我們前面這根在飄的藍線是什麼？」有著靈視能力的方平一眼就看見了絲線，反倒是李醒要靠著黑虎的嗅覺才能確定方位。
「解釋起來很麻煩，總之等下我讓你往前就往前，往後就往後。」
「你這不是把我當拖油瓶了嗎，我也能幫上忙的。」車后座的方平把手摸向後腰的斷矛頭。
同樣是神力器物，李醒的黑石在案發現場爆發了強大的力量，而他的矛頭卻對呼喚無動於衷。
既然已經選擇了這個行當，他還是希望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驅魔師。
忽然，來自身後的驚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緊著一聲金屬斷裂的巨響，夾雜著引擎的轟鳴，撞飛的欄杆打著轉掠過電瓶車。
李醒瞥了眼後視鏡，拉著鋼卷的重卡在行人的尖叫聲中擠進了非機動車道。
……
口罩男已經關注李醒很久了，從DPRA進入謀殺現場開始，他就混跡在圍觀人群後，陰冷的視線在李醒身上遊走。
他的拳頭虛握著，指縫間露出幾根黑色觸鬚。
好幾次他都想偷偷釋放蠱蟲，但現場人多眼雜，又有正式幹員坐鎮當下，猶豫許久還是作罷。
男人本以為今晚再沒機會，卻沒想到目標人物竟然會蠢到脫離幹員獨自行動。
站在十字路口，目送著電瓶車尾燈，他甩動手腕，幾隻大蠊撲騰著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開了一整天的大車司機才剛扔了菸頭打了個呵欠，下一秒就過電般渾身抽搐。
兩隻變異大蠊鑽入耳中，一隻咬穿了頸下皮肉，如鑽地蟲般在臉部肌肉下穿梭。
蟲影忽閃掠過眼球，兩根觸鬚從鼻孔中探出震動，被蠱蟲奪取意志的司機猛然睜眼，抓握方向盤將油門踩死。
「他是沖咱們來的？」
「看樣子是的！」李醒拐了兩次方向，大車緊追不捨，如果不是對向車道的一輛公交幫忙擋了一難，這會的他們已經被輪胎碾過。
兩車相撞，公交被頂翻撞開，玻璃的爆裂聲掩蓋了乘客的尖叫，剎車留下的煙塵像是在事發地投下一枚煙霧彈。
趁著卡車被困，兩人扔下小電瓶翻過綠化帶。
動靜鬧得太大了，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尊瘟神引離人群。
剛巧另一頭是個正在新建的地下隧道。
前腳剛翻過，後腳卡車就衝破綠化帶一頭頂來，破損的車頭還卡著一輛紅色小轎車。
在被壓扁之前，回眸的李醒與小車裡的女人對視一眼。
絕望，他從對方的眼裡讀出了深深的絕望。
卡車在坡道側翻，巨大的車身卡在隧道入口處，約束著鋼卷的纜繩根根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車門開啟，被蠱蟲操縱的司機翻滾跌落，又如喪屍般抖動身子站起。
他的肋下叉著鐵片，脖頸折在一旁，扶正腦袋後衝著不遠處的李醒露出滲人笑臉。
「又見面了老闆，應該不需要我再重複訴求了吧，把東西交出來，你每猶豫一分鐘，這座可憐的城市就會多一場騷亂。我相信你不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
「那你可就猜錯了，我生性薄涼，去鬧騰吧，去殺人吧。」
李醒上前一步，將不明所以的方平擋在身後。
「你就不怕牽連到你的朋友家人嗎？」司機語氣變得激動，一開口，大團鮮血從口中淌落。
「有意思的是，你不是第一個這麼威脅我的人，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你們能這麼做，你們早就做了，綁架我老媽，綁架老齊他們逼著我就範。
「但你們並沒有這麼做，我猜你們根本不敢把我逼上絕路！是不是這樣，回答我！你們這幫狗槽的希薩爾裔！！！」
當「希薩爾裔」四個字從李醒嘴裡蹦出時，隧道外操縱著蠱蟲的口罩男雙手一抖。
李醒沒有說錯，蜥蜴人純血裔最擔心的事就是被人知曉它們的存在。
如果說第一位蜥蜴特工還能仗著李醒的無知而有恃無恐，那當它徹底與總部斷了聯絡之後，始作俑者就必須得掂量一下李醒的分量了。
筆記必須拿到，但倘若李醒把蜥蜴人的存在公之於眾？
DBC覆滅之後，蜥蜴人掌控的影子政府就成了都市傳說。
而傳說是見不得光的。
起初李醒沒懂宋雅欽所說的「加入DPRA純血族就不敢輕舉妄動」，但就在剛剛，他忽然想通了。
「現在，立刻，給我滾蛋，否則我就讓你們曬曬太陽，我說到做到。」
李醒直視著司機的眼睛，直視著隧道外的口罩男。
幾秒的沉默後，司機噗嗤一笑。
「你根本沒有證據，你在恐嚇我……」
話音未落，李醒憑空召喚筆記，以二指夾住書頁攤開，隨著一團藍焰閃過，絕望公寓的大門在他的背後湧現。
沾滿血污的玻璃旋轉門發出尖銳的嘲笑聲，一團裹著粘濕體液的人形生物被吐了出來，正是前幾日被俘虜的蜥蜴人哈希拉·哈珀。
「救我……同胞……」
癱軟在地的蜥蜴人顫巍巍伸出手，話音未落又被一股巨力扯回門後。
隧道外的口罩男鐵青著臉一語不發，他很清楚，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現在的李醒可以說是捏住了它們純血一族的命脈。
隨著三隻蠱蟲飛離，卡車司機癱軟在地化為屍體。
李醒長吁一口氣癱坐在地。
縈繞多日的困局暫時解決，但他明白蜥蜴人不會一直妥協，必須在它們找到新方法對付自己之前先下手為強。
當然了，當下需要解決的還有目睹了全程的方平。
方平已經退到了角落，以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李醒。
「今晚的事，我希望你把它爛在肚子裡。」
「不行？！」
方平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就在李醒甩出筆記的剎那，有著靈視能力的他見到了沖天而起的邪祟之氣。
它們如烈焰般灼燒，幾乎淹沒隧道頂部。
這一定是尊藏身人間的大妖。
「哪怕是死，今天的事我也一定會說出去！」
「蠢貨！」
李醒在青年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我如果要殺你，還需要你保守秘密嗎？」
「那……也對哦！」
方平的腦袋一時沒轉過彎來，不過他很快又反應了過來。
「不對不對，因為我和你在一起，你要是下了殺手就脫不了嫌疑！！！」
「蠢貨！」
話音未落，方平腦瓜又吃一記爆栗。
「剛剛有這麼多機會我能借意外殺了你，包括現在也有機會。」
「什麼機會？」
方平撓了撓頭，順著李醒手指的方向望去。
側翻的卡車上纜繩已經崩斷半數，僅存的鋼纜賣力地拖拽著搖搖欲墜的鋼卷。
「如果我是你，我只要劃斷纜繩把你推過去就行，十幾噸重的東西，我不信你還能……」
嘭——！
清脆的崩裂聲打斷了李醒的絮叨。
烏鴉嘴有了效果，鋼卷居然真的掉了下來，砸得隧道嘩嘩直掉碎屑。
更糟的是它們落在了斜坡上，這會正順著坡面向著兩人飛速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