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追逐
「前輩你好，我們終於見面了。」李醒嘗試率先打招呼。
而幾乎同一時間，風扇上的吊死鬼仿若斷線風箏猛地向下一栽，在幾乎鼻尖相撞的距離驟然停頓，腐爛撕裂的大口散發著幾乎要將李醒的腦袋包裹。
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醒應該慶幸招呼打得足夠及時，吊死鬼認出了他。
「怎麼會你……你這小鬼……還沒把筆記交出去！」
這句話印證了李醒的猜想，這隻吊死鬼果然就是那個把自己騙入公寓的「筆友」。
「最好……遮著嘴說話……別讓生人的氣息飄上來，我也許會克制不住……吃了你。」屍體緩緩盪迴風扇。
李醒也撣了撣灰站起身，向角落退了幾步。
「黑虎將軍沒上身就敢打開這本筆記你是嫌命還不夠長嗎？！」吊死鬼清了清嗓子，抓著勒緊脖頸的領帶提起，原本斷續沙啞的聲音也變得自然了些。
「除黑虎外，這本筆記里全是被封印的妖邪！好在我爭了口吃食把你卷了進來，要是落在那幫傢伙手裡，只有被干抹淨的份！」
吊死鬼的語氣很沖，倒顯得李醒成了做錯的事的。
聞言他的眉頭緊蹙，語氣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還不是因為某些謎語人藏著掖著不肯告訴真相？筆記究竟是什麼，又有誰會來取筆記，早把話說開，哪來的這麼多事？！」
忽然吊扇發出吱嘎聲響，上吊的領帶隨之繃緊
「你以為我不想嗎！！！只要完成那個人的心愿，我也能早日解脫！！而不是整日吊在這兒，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還有，還有！托你和黑虎的福，絕望公寓消亡了，它的力量無處可去只能往我身體裡鑽！同化，侵蝕，感染……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嗎！！！」
僅僅是一句抱怨，卻換來了吊死鬼聲嘶力竭的抱怨。
它抓撓著腐爛的臉龐，黑色的血水混雜著腐肉大片大片滴落地板，整個空間也開始隨著精神的波動而扭曲，桌椅拉伸變形，像是波浪般起伏的牆面浮現一張張朦朧的人面，痛苦哀嚎，放聲尖嘯。
鬼魂的精神並不穩定，李醒也只能放下脾氣耐心開導對方，承諾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抱歉，我失態了。」
吊死鬼恢復理智，房間也復原如初。
「現在讓我想想該怎麼幫你逃出去吧，剛剛我在把你吞進來時順帶著也把那東西吸進來了，原本想著絕望公寓可以對付它，但它好像有些手段，現在已經闖到30樓了。」
吊死鬼說的當然是蜥蜴人了。
和肉體凡胎的李醒不同，它有著極強的身體素質，以及遠超人類科技的奇異裝置。
起初吊死鬼也借用了部分公寓的力量去對付這傢伙，就像是對付每個初入公寓的住客一樣，製造些詭異，折磨人的理智，等到獵物精神衰弱到某種程度時再一口吞噬。
但這些花招對這隻蜥蜴人根本行不通。
蜥蜴人很了解鬼怪神異，對公寓的恫嚇無動於衷，外加那把可以吸收靈體的，被稱為「靈體集錄裝置」的怪異手槍。湧出電梯的無盡乘客被它以蠻力擊倒，化為人潮後又被槍械擊碎。這間絕望公寓幾乎成了它的遊樂場鬼屋。
聽完吊死鬼的講述，李醒詢問起解決方法。
「單靠我一人沒法調用公寓的力量，但如果你願意接納剩下的力量，我們合力……」
「別廢話了，直接來吧。」
李醒打斷了吊死鬼，
公寓之外還圍著一群虎視眈眈的妖邪，裡頭還有一隻要索他小命的蜥蜴人在層層搜捕。想活下去就得幹掉蜥蜴人，剖開它的肚子找出被吞下的黑虎。
吊死鬼點了點頭，對李醒雷厲風行的性格頗為欣賞。
……
手持槍械的蜥蜴人遊蕩在走廊中，踢開一間又一間房門。
長廊鬼影重重，不時拂過腥臭熱風，其間摻雜慟哭尖叫。
「李醒……你在哪~李醒！快出來吧，你逃不掉的！！」
它搭手呼喊著，對周遭的詭異視若無睹。
如果不是公寓面積太大，只需找到其「心臟」瞄準，一槍下去就能清淨耳根。
一拳打翻陰影中偷襲的鬼影，恰在此時急促的腳步聲掠過頭頂，蜥蜴人身軀一振，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跳上天花板呢，鋒利的指爪嵌入牆體，追著腳步聲爬行疾馳。
「找到你了，這應該就是你的腳步聲吧，我沒有聽錯吧！！！！！」
蜥蜴人隔著天花板持續施壓，側過腦袋仔細傾聽著來自牆板另一側的聲響。
匆忙的呼吸聲，擂鼓般的心跳。
背面藏著的就是目標！
蜥蜴人彎臂蓄力一拳擊碎混凝土，連拉帶拽地把李醒從洞中扯出，上下嗅聞著，確定對方不是公寓偽造的贗品後，興奮地甩出濕漉腥臭的舌頭，繞著李醒的臉仔仔細細地舔了一圈。
「調皮的小鬼頭，我得承認小瞧你了！！！」
感受到李醒被捕，絕望公寓發動兇猛反撲，走廊仿若萬花筒般扭轉拉長，空間也開始急速縮小，似乎是打算把蜥蜴人絞死其中。
蜥蜴人一手吊著李醒，一手從嘴裡摸出一副造型怪異的銀框眼鏡。
佩戴完畢簡單調試數值，它的目光鎖定了身後的牆面，一槍擊碎後鑽出縫隙。
走廊在延長，在扭斷，在摺疊，拖著纜繩的電梯仿佛擺錘般盪來晃去，門板在融化的牆面上流淌，組接拼裝成一張咆哮的鬼面，但在定位裝置的幫助下，它總能辨別方向。
一腳踢碎大廳旋轉門，絕望公寓在身後坍縮溶解，化為一縷黑煙鑽回筆記中。
啪嗒！
書頁閉合，面色慘白的李醒被扔回了酒店木地板。
蜥蜴人套上手套，將筆記裝入一隻透明儲物袋中，摺疊了幾次變成指甲蓋大小，舌頭一卷吞入腹中。
蜥蜴人再次抬槍瞄準，只不過這次李醒失去了保命底牌。
現在的他沒有一點價值。
「這場捕獵沒那麼無聊，謝謝你耍的那些小手段。」指尖觸上發射按鈕。
「等等……我是要死了嗎……死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我不想當個糊塗鬼！」李醒雙手抱頭，虔誠跪伏於地。
「你真的是蜥蜴人嗎？」
「別再用該死的蜥蜴人稱呼我，【希薩爾裔】，這才是我們一族的名稱！當然你完全可以不用記憶，反正你很快就會死。至於我為什麼需要這本筆記……」
蜥蜴人撓了撓下頜，忽然摁下開火鍵。
砰！
李醒的頭顱由內炸開，鮮血混雜著腦漿點綴著酒店的牆面與天花板。
「很抱歉，我的職級不夠，沒法解答你更多疑惑。」
蜥蜴人咧嘴，嘴角勾起殘忍陰沉的弧度。
……
完成任務的哈希拉·哈珀心情大好。
身為人類與希薩爾裔混血的它在種族中地位低下，生來就是當工蟻的命。可只要任務完成就能提升社會等級任務。
相應的，一旦失敗真實身份也可能暴露在人類視野中，甚至被人類捕獲，屆時等著它的只剩死亡。
而此刻，成功的喜悅壓倒了一切顧慮。
它吹著低沉沙啞的口哨聲走到酒店噴泉旁。
摁下遙控，光學迷彩遮罩扯下的瞬間，雨水敲打著飛行器冰冷的外殼。
它在腦中已經開始思考今晚要吃些什麼，可邁入艙門的一瞬間，映入眼帘的畫面卻令笑意凝固。
空氣中飄蕩著細碎的塵埃，絕望公寓那狹長的走廊仿佛綿延無盡的迷宮。
而幾乎同一時間，風扇上的吊死鬼仿若斷線風箏猛地向下一栽，在幾乎鼻尖相撞的距離驟然停頓，腐爛撕裂的大口散發著幾乎要將李醒的腦袋包裹。
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醒應該慶幸招呼打得足夠及時，吊死鬼認出了他。
「怎麼會你……你這小鬼……還沒把筆記交出去！」
這句話印證了李醒的猜想，這隻吊死鬼果然就是那個把自己騙入公寓的「筆友」。
「最好……遮著嘴說話……別讓生人的氣息飄上來，我也許會克制不住……吃了你。」屍體緩緩盪迴風扇。
李醒也撣了撣灰站起身，向角落退了幾步。
「黑虎將軍沒上身就敢打開這本筆記你是嫌命還不夠長嗎？！」吊死鬼清了清嗓子，抓著勒緊脖頸的領帶提起，原本斷續沙啞的聲音也變得自然了些。
「除黑虎外，這本筆記里全是被封印的妖邪！好在我爭了口吃食把你卷了進來，要是落在那幫傢伙手裡，只有被干抹淨的份！」
吊死鬼的語氣很沖，倒顯得李醒成了做錯的事的。
聞言他的眉頭緊蹙，語氣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還不是因為某些謎語人藏著掖著不肯告訴真相？筆記究竟是什麼，又有誰會來取筆記，早把話說開，哪來的這麼多事？！」
忽然吊扇發出吱嘎聲響，上吊的領帶隨之繃緊
「你以為我不想嗎！！！只要完成那個人的心愿，我也能早日解脫！！而不是整日吊在這兒，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還有，還有！托你和黑虎的福，絕望公寓消亡了，它的力量無處可去只能往我身體裡鑽！同化，侵蝕，感染……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嗎！！！」
僅僅是一句抱怨，卻換來了吊死鬼聲嘶力竭的抱怨。
它抓撓著腐爛的臉龐，黑色的血水混雜著腐肉大片大片滴落地板，整個空間也開始隨著精神的波動而扭曲，桌椅拉伸變形，像是波浪般起伏的牆面浮現一張張朦朧的人面，痛苦哀嚎，放聲尖嘯。
鬼魂的精神並不穩定，李醒也只能放下脾氣耐心開導對方，承諾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抱歉，我失態了。」
吊死鬼恢復理智，房間也復原如初。
「現在讓我想想該怎麼幫你逃出去吧，剛剛我在把你吞進來時順帶著也把那東西吸進來了，原本想著絕望公寓可以對付它，但它好像有些手段，現在已經闖到30樓了。」
吊死鬼說的當然是蜥蜴人了。
和肉體凡胎的李醒不同，它有著極強的身體素質，以及遠超人類科技的奇異裝置。
起初吊死鬼也借用了部分公寓的力量去對付這傢伙，就像是對付每個初入公寓的住客一樣，製造些詭異，折磨人的理智，等到獵物精神衰弱到某種程度時再一口吞噬。
但這些花招對這隻蜥蜴人根本行不通。
蜥蜴人很了解鬼怪神異，對公寓的恫嚇無動於衷，外加那把可以吸收靈體的，被稱為「靈體集錄裝置」的怪異手槍。湧出電梯的無盡乘客被它以蠻力擊倒，化為人潮後又被槍械擊碎。這間絕望公寓幾乎成了它的遊樂場鬼屋。
聽完吊死鬼的講述，李醒詢問起解決方法。
「單靠我一人沒法調用公寓的力量，但如果你願意接納剩下的力量，我們合力……」
「別廢話了，直接來吧。」
李醒打斷了吊死鬼，
公寓之外還圍著一群虎視眈眈的妖邪，裡頭還有一隻要索他小命的蜥蜴人在層層搜捕。想活下去就得幹掉蜥蜴人，剖開它的肚子找出被吞下的黑虎。
吊死鬼點了點頭，對李醒雷厲風行的性格頗為欣賞。
……
手持槍械的蜥蜴人遊蕩在走廊中，踢開一間又一間房門。
長廊鬼影重重，不時拂過腥臭熱風，其間摻雜慟哭尖叫。
「李醒……你在哪~李醒！快出來吧，你逃不掉的！！」
它搭手呼喊著，對周遭的詭異視若無睹。
如果不是公寓面積太大，只需找到其「心臟」瞄準，一槍下去就能清淨耳根。
一拳打翻陰影中偷襲的鬼影，恰在此時急促的腳步聲掠過頭頂，蜥蜴人身軀一振，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跳上天花板呢，鋒利的指爪嵌入牆體，追著腳步聲爬行疾馳。
「找到你了，這應該就是你的腳步聲吧，我沒有聽錯吧！！！！！」
蜥蜴人隔著天花板持續施壓，側過腦袋仔細傾聽著來自牆板另一側的聲響。
匆忙的呼吸聲，擂鼓般的心跳。
背面藏著的就是目標！
蜥蜴人彎臂蓄力一拳擊碎混凝土，連拉帶拽地把李醒從洞中扯出，上下嗅聞著，確定對方不是公寓偽造的贗品後，興奮地甩出濕漉腥臭的舌頭，繞著李醒的臉仔仔細細地舔了一圈。
「調皮的小鬼頭，我得承認小瞧你了！！！」
感受到李醒被捕，絕望公寓發動兇猛反撲，走廊仿若萬花筒般扭轉拉長，空間也開始急速縮小，似乎是打算把蜥蜴人絞死其中。
蜥蜴人一手吊著李醒，一手從嘴裡摸出一副造型怪異的銀框眼鏡。
佩戴完畢簡單調試數值，它的目光鎖定了身後的牆面，一槍擊碎後鑽出縫隙。
走廊在延長，在扭斷，在摺疊，拖著纜繩的電梯仿佛擺錘般盪來晃去，門板在融化的牆面上流淌，組接拼裝成一張咆哮的鬼面，但在定位裝置的幫助下，它總能辨別方向。
一腳踢碎大廳旋轉門，絕望公寓在身後坍縮溶解，化為一縷黑煙鑽回筆記中。
啪嗒！
書頁閉合，面色慘白的李醒被扔回了酒店木地板。
蜥蜴人套上手套，將筆記裝入一隻透明儲物袋中，摺疊了幾次變成指甲蓋大小，舌頭一卷吞入腹中。
蜥蜴人再次抬槍瞄準，只不過這次李醒失去了保命底牌。
現在的他沒有一點價值。
「這場捕獵沒那麼無聊，謝謝你耍的那些小手段。」指尖觸上發射按鈕。
「等等……我是要死了嗎……死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我不想當個糊塗鬼！」李醒雙手抱頭，虔誠跪伏於地。
「你真的是蜥蜴人嗎？」
「別再用該死的蜥蜴人稱呼我，【希薩爾裔】，這才是我們一族的名稱！當然你完全可以不用記憶，反正你很快就會死。至於我為什麼需要這本筆記……」
蜥蜴人撓了撓下頜，忽然摁下開火鍵。
砰！
李醒的頭顱由內炸開，鮮血混雜著腦漿點綴著酒店的牆面與天花板。
「很抱歉，我的職級不夠，沒法解答你更多疑惑。」
蜥蜴人咧嘴，嘴角勾起殘忍陰沉的弧度。
……
完成任務的哈希拉·哈珀心情大好。
身為人類與希薩爾裔混血的它在種族中地位低下，生來就是當工蟻的命。可只要任務完成就能提升社會等級任務。
相應的，一旦失敗真實身份也可能暴露在人類視野中，甚至被人類捕獲，屆時等著它的只剩死亡。
而此刻，成功的喜悅壓倒了一切顧慮。
它吹著低沉沙啞的口哨聲走到酒店噴泉旁。
摁下遙控，光學迷彩遮罩扯下的瞬間，雨水敲打著飛行器冰冷的外殼。
它在腦中已經開始思考今晚要吃些什麼，可邁入艙門的一瞬間，映入眼帘的畫面卻令笑意凝固。
空氣中飄蕩著細碎的塵埃，絕望公寓那狹長的走廊仿佛綿延無盡的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