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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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離全神貫注地看著黑影的每一個動作,感受著它與秘籍描述中氣血運轉路線的共鳴。

  黑影的學習和演武,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識深處。

  那些步法的精髓、氣血配合的關竅、發力轉折的微妙之處,如同涓涓細流,自然而然地在陸離心中明晰起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黑影的演練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停止。

  而後重新化作一道濃郁的黑影,倏地沒入腳下。

  在黑影回歸的剎那,海量的信息與身體感悟湧入陸離腦海,正是凌煙步的所有要領與體會。

  陸離眼中閃過明悟之色,當即起身。

  房間狹小,但他依著腦中感悟與身體本能,腳下輕輕一錯。

  呼!

  身形頓時如風中柳絮般飄起,輕盈無聲,瞬間從床頭滑至門口。

  中途毫無徵兆地一個折轉,又閃至窗前。

  速度快得仿佛只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微風。

  步伐靈動詭譎,轉折隨心,對身體的掌控,對力量的微妙運用,瞭然於心。

  他連續變換了幾次方位,感覺體內氣血按照特定路線流轉,與步法配合無間,身法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籌。

  但這份靈活與爆發,已足以讓他在實戰中補足短板。

  「我之天資,果然舉世無雙,短短片刻,就將凌煙步練至大成。」

  陸離停下身形,心中欣喜。

  有黑影在,又有什麼武學能難得住自己。

  如今攻有焚心掌、黑煞拳法,輕功有飛絮凌煙步,短時間內,倒是不必再考慮如何去弄武學了。

  陸離在房間中又熟悉了半個時辰凌煙步,直到氣血流轉與步法轉換間再無滯澀,這才緩緩停下。

  窗外夜色正濃,已是後半夜。

  但他毫無睡意,反而精神愈發清明。

  沉吟片刻,陸離從瓷瓶中取出第二枚血神丹。

  丹藥在掌心滾動,暗紅的丹體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方才第一枚丹藥的效果遠超預期,讓他對這血神丹的價值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周家這份禮,確實厚重。」

  不過陸離並未立刻服下。

  丹藥雖好,但短時間內連續服用,身體未必能完全吸收,反而可能浪費藥力,甚至對身體造成負擔。

  畢竟這不是黑影反饋的氣血生機,若是能如黑影反饋的那般,倒是沒有太大的憂慮。

  更何況習武之道,講究一張一弛,尤其是氣血的淬鍊提純,更需要時間打磨。

  所以,他將丹藥收回瓷瓶,盤膝坐回床上,閉目調息。

  黑煞門的養血法門在體內緩緩運轉,如同無形的磨盤,將方才丹藥催生出的氣血進一步打磨,凝練,與自身原本的氣血徹底融合。

  一夜無話。

  ......

  翌日清晨,陸離早早起身。

  在院中打了一套黑煞拳法,配合新得的凌煙步,拳風與步法相合,身形騰挪間更添幾分詭譎難測。

  張大春夫婦起得也早,見陸離在院中練功,不敢打擾,只默默備好早飯。

  晨練了一遍之後,陸離靜靜立於院中,周身氣息緩緩平復,眼中精芒內斂。

  「好……好厲害。」

  一聲壓抑著激動與忐忑的低語從旁邊傳來。

  陸離轉頭,只見表弟張翠山不知何時已站在屋門口。

  雙眼睛卻緊緊盯著自己,裡面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熱切與渴望。

  「表、表哥……。」

  眼看陸離朝著自己看來,張翠山神情有些羞澀,但還是開口道:

  「我……我也想學武。」

  聞言,陸離略微愣神,隨後笑道:「學武很苦的。」

  然而張翠山卻異常堅定,前踏出一步,對著陸離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怕苦!」

  「昨天……周家那些人……若不是表哥你,我們家恐怕……恐怕……」


  他聲音哽咽了一下,攥緊了拳頭。

  「我不想再這樣了,不想再遇到事兒,只能躲在後面,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指望別人保護,我……我也想有保護爹娘和姐姐,保護自己的能力。」

  張翠山越說越快,似乎怕一停下來,鼓起的勇氣就會泄掉。

  「我知道我笨,可能也不是練武的料,家裡也沒錢讓我去武館……但我有力氣,能吃苦!表哥,求你……求你教我點粗淺的把式也行!我絕不給表哥添麻煩,我一定用心學!」

  說完,他又是一個深鞠躬,頭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顫抖,顯然這番話對他來說,需要極大的勇氣。

  張大春夫婦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見到這一幕,腳步微頓。

  張大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呵斥兒子莫要再給陸離添麻煩,卻被身邊的妻子輕輕拉了下衣袖。

  張大春看了妻子一眼,神情複雜,最終默默的談了一口氣。

  小院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清晨的風輕輕拂過。

  陸離靜靜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表弟,心中也是感慨。

  昨日周家之事,對這個少年衝擊看來極大。

  那不僅僅是恐懼,更是一種對自身無力的深刻覺醒。

  可話又說回來,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若非不甘心一直這樣下去,又怎會想去練武。

  只是練武什麼的,終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勤奮和天賦只是條件之一。

  若是勤練就能有用,那滿大街都是武者了。

  那些家境差的平民百姓,有哪個不勤奮?

  可不也只是勉強能掙個溫飽。

  要想練武,首先是要有錢啊!

  心中略微嘆息,陸離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拒絕。

  「學武不是兒戲,要吃常人難忍之苦,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你只想自保,還是想追求更強的力量?」

  聞言,張翠山猛地抬頭,急聲道:「我不怕苦!什麼苦都能吃!我……我想變強!像表哥一樣強!」

  陸離看著他眼中那簇被昨日危機點燃,此刻恍若在灼灼燃燒的眼神。

  片刻後,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你想,那就在城中尋家武館試試吧,若是缺少銀錢,我可資助一二。」

  陸離沒有說要親自教授。

  一來他本身沒有教過人,自身對武道的了解,也是一知半解。

  全依賴於舉世無雙的天賦,所以不懂得怎麼教人。

  二來這個世界對武學秘籍的管控極為嚴格,私自外傳乃是大忌。

  除非他能強大到無視規則的地步,否則的話,傳授武學這種事情,還是走正規渠道比較好。

  而且張翠山去武館學習,若是真能有天賦,入勁之後,也可去掛職賺取銀錢。

  若是沒有天賦,無非也就是花兩三個月時間,浪費一點束脩的銀子。

  左右不過是多花費一些銀子,區區幾十兩,陸離自認還是負擔的起。

  張翠山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他撲通一聲就要跪下磕頭,卻被陸離阻攔。

  「不必如此,只是武學之道,並非易事,成與不成,你都要有心理準備。」

  「是!謝謝表哥!」

  張翠山激動得語無倫次,用力點頭,眼裡的光芒亮得驚人。

  張大春夫婦見狀,既是感激,又隱含擔憂,

  最終只是默默將早飯擺上桌,看向陸離的眼神,多了幾分感激。

  飯後,陸離回到房中,取出那本凌煙步秘籍,又細細研讀了一遍。

  黑影的學習雖然高效,但秘籍文字中蘊含的創功者的一些理念和細微註解,仍需自身消化理解,方能真正融會貫通。

  如此,一個上午便在靜修與揣摩中度過。

  午後,陸離正考慮是否要去城中轉轉,熟悉環境,院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來的是周家一名管事,態度恭敬,遞上一封請柬。

  「陸先生,我家小姐請您申時三刻,於城中聽濤閣一敘,這是請柬。」


  陸離接過,請柬做工精緻,熏著淡淡檀香。

  「有勞,回稟周姑娘,陸某準時赴約。」

  管事躬身退去。

  陸離打開請柬,裡面除了時間地點,並無多餘言語。

  「聽濤閣……」

  這地方陸離昨日聽周惜雨提起過,是南陽縣頗有名氣的一處茶樓,臨水而建,環境清雅,多有名流雅士,江湖中人聚集。

  申時三刻,約的是下午。

  看來周惜雨做事雷厲風行,一夜之間已有眉目。

  離約定時間尚早,陸離索性繼續靜修,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

  申時初,陸離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與舅舅舅母打了聲招呼,便出門往聽濤閣而去。

  南陽縣比黑山縣繁華許多,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頗為熱鬧。

  陸離步履從容,一邊行走,一邊觀察著城中格局、各色人物。

  街道上人來人往,偶爾也能感應到一兩個疑似入勁的存在。

  當然,疑似幫派人物的傢伙也是不少,但整體感覺上,要比黑山縣好上很多。

  聽濤閣位於一處湖畔,是一座三層木質樓閣,飛檐斗拱,頗為氣派。

  還未走近,便聽得隱約絲竹之聲,混雜著淡淡的茶香與水汽清新。

  門口有青衣小廝迎來,見陸離氣度不凡,不敢怠慢,躬身問道:「客官可有預定?」

  「周家小姐相約。」

  「原來是周小姐的貴客,請隨小的來,周小姐已在三樓觀瀾軒等候。」

  小廝引著陸離,穿過一樓大堂。

  堂內已有不少茶客,或低聲交談,或靜聽台上伶人撫琴唱曲,氛圍雅致。

  沿木樓梯而上,三樓更為清靜,走廊兩側是一個個獨立的雅間。

  來到觀瀾軒門前,小廝輕輕叩門:「小姐,貴客到了。」

  「請進。」

  周惜雨的聲音傳來。

  小廝推開門,側身讓陸離入內。

  雅間寬敞,正對著一面巨大的窗戶,窗外便是煙波浩渺的靜波湖,視野極佳。

  此時夕陽西斜,湖面灑滿金光,波光粼粼,景色宜人。

  周惜雨今日換了一身水藍色衣裙,髮髻輕挽,略施粉黛,比昨日少了幾分匆忙,多了幾分從容清麗。

  她起身相迎,微微一福:「陸先生來了,請坐。」

  房間內並無他人,桌上已備好香茗和幾樣精緻茶點。

  「周姑娘有禮。」陸離還禮,在對面坐下。

  「先生請用茶,這是聽濤閣招牌的霧裡青。」

  周惜雨親自執壺斟茶,動作優雅。

  茶湯清亮,香氣清幽。

  陸離淺啜一口,贊道:「好茶。」

  隨即便放下茶盞道:「周姑娘相邀,想必是客卿之事已有消息?」

  他來這裡,可不是閒得無聊陪人喝茶的。

  周惜雨微微一笑,也不繞彎子。

  「先生性子倒是急了一些,不錯,昨夜回去後,我便動用了些關係打聽,目前有兩個選擇,頗為適合先生。」

  「願聞其詳。」

  「其一,是明玉武館。」

  周惜雨道:「家父與明玉武館一位負責外務的執事有些交情,他聽聞有養血境高手有意客卿之位,十分熱情。」

  「明玉武館如今正值用人之際,雖有朝廷背景,但南陽畢竟是小地方,養血武者不多,他們開出的條件是,每月需在武館坐鎮十日,期間指導弟子練武,偶爾需護送武館重要物資或人員,作為回報,每月可得銀一百兩,可閱覽武館內除核心傳承外的所有藏書,包括數門不錯的外功武學,並可定期領取一份輔助氣血修煉的藥膳,若有特殊任務,另有酬勞。」

  一百兩銀子,對尋常人已是巨款,只是對陸離而言,還不如可以閱覽武道功法更吸引人。

  不過他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道:「那其二呢?」

  「其二,便是白鶴門。」

  周惜雨放下茶盞,語氣稍肅。

  「白鶴門那邊,我費了些周折,才通過一位與門中長老有舊的叔父遞上話。」

  「他們的條件與明玉武館不同,並不要求定期值守,但客卿需完成門派發布的任務。」

  「這些任務五花八門,可能是護送某物前往州府,可能是調查某地出現的異常,也可能是代表白鶴門參與某些比武或聚會,完成任務,依據難易,可獲得貢獻,憑貢獻可在門中兌換功法、丹藥、兵器,甚至……獲得前往州府神風宗進修的推薦機會。」

  她頓了頓,看向陸離:「相對於明玉武館,白鶴門的規矩較為鬆散,但是危險性可能會多一些,優點是更為自由,且若能積攢足夠貢獻,或表現出色,有可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東西,比如……神風宗入門的推薦資格。」

  陸離靜靜聽著,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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