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噩耗
先前纏鬥中埋伏許久的黑影一躍而起，像是一張黑色的大網，由下而上，直接將紙人包裹的嚴嚴實實，沒有露出一點縫隙。
那充滿邪性的紙人邪崇，此刻就像是落入了蛛網裡的昆蟲，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
可無論怎麼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黑影的束縛，只能在黑影的身體裡瘋狂衝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和細微的尖嘯。
不一會兒，動靜便慢慢的弱了下去。
見狀，陸離也是鬆了一口氣。
心神鬆懈下，一口血當即從口中噴出。
「瑪德，這次虧大了。」
感受著此刻身體的狀態，陸離不敢繼續在這十萬大山的外圍繼續逗留。
僅僅只是外圍的一個紙人邪崇就差點要了他的命，要是再來一個的話，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強忍著身體上的傷勢和疼痛，陸離不敢停留過久，快速的順著來時的路離開了這裡。
......
黑煞門。
「陸師弟，你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當陸離帶著滿身傷痕，模樣悽慘的回到黑煞門時，頓時引起了門中不小的動靜。
尤其是正在教導新人弟子的秦良看到陸離渾身血跡斑斑，肩胛處還有詭異的傷口時，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陸離。
「快！扶他進屋裡！」
秦良對周圍幾個相熟的弟子喝道。
幾人七手八腳將陸離攙扶到門中用來給弟子切磋時受傷治療的屋子。
而後秦良揮退旁人，關上房門，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怎麼回事？你這傷……不是普通野獸造成的！」
秦良語氣凝重，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從床底的木箱裡取出金瘡藥和繃帶。
陸離靠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體內氣血虧空得厲害，加上陰寒之氣的侵蝕，讓他感覺連說話都有些費力。
「在小黑山上撿拾柴禾，結果看到了一頭狍子，起了貪念，一路追逐，不知不覺就深入了小黑山……遇上邪崇了。」
陸離苦笑著說到。
事已至此，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掠奪野獸生機氣血，加快氣血凝練的過程而選擇了深入十萬大山。
即便僅僅只是在外圍晃悠。
「深入了小黑山，還遇到了邪崇？」
秦良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瘋了！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就算是養血大成的武者，等閒也不敢深入！更別提還遇到了邪崇，我都有點懷疑你是怎麼活著回來的了。」
「你遇到的是什麼樣的邪崇？」
「一個……紙人。」
陸離喘息著說道，「三尺來高，臉上畫著紅腮，穿著紙衣服……」
秦良還未開口，門外便傳來了一道蒼勁的聲音。
「那是紙童子，游崇的一種，算不上什麼成了氣候的玩意，若是養血有成，自可無懼。」
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緊接著，一道略顯乾瘦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是周遠山。
顯然。
他應當也是聽說門內弟子遭遇了邪崇，特地趕來詢問。
周遠山背負雙手，身形不算高大，可無形中卻帶著一股壓迫感，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陸離。
「師父！」
「師父！」
秦良連忙起身行禮。
陸離也打算起身，可周遠山卻揮了揮手道：「不必起來了，老夫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活著回來的。」
「自古人跡罕見之處，必多滋生邪崇，小黑山山脈連接十萬大山，連我都不敢深入，你竟然敢跑到裡面去，當真是膽子不小。」
也不知道這話是在夸自己，還是在貶低自己。
一時間，陸離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道：「弟子被邪崇一路追殺，生死關頭，僥倖突破入勁，這才撿回一條小命。」
「入勁了？」
周遠山眯了眯眼，上前檢查陸離肩胛和手臂上的傷口。
只見傷口周圍的皮肉依舊呈現灰敗色，隱隱有擴散的趨勢，透著一股不祥的陰冷。
「哼，倒是有幾分運道。」
停頓片刻，周遠山又道：
「入勁的確能夠傷到游崇，但也僅僅只是傷到而已，看你氣血大損，傷及本源，想來是勁力初生，便極盡揮霍，不過為了活命，卻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惜了，陰氣入體......」
說罷，周遠山搖了搖頭，便又背負雙手離去。
這幅姿態，看得陸離一頭霧水。
不是......你這當師父的，聽到門下弟子遭遇了邪崇，就為了跑過來挖苦幾句不成？
正當陸離滿心疑惑之際，一回頭，卻發現秦良正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
「......秦師兄，怎麼了？」
「陸師弟，你……你竟然在那種情況下突破了？凝練出了勁力？」
陸離點了點頭。
「是，生死關頭，僥倖突破了。」
「陸師弟......唉......」
話沒說完，秦良便先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氣，嘆得陸離心頭直跳。
難道自己沒救了？
被邪崇弄傷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想到這裡，陸離也不淡定了，急忙道：
「秦師兄，師弟涉世未深，很多東西都不懂，如果有話，請不妨直說，師弟膽子小，經不住嚇啊.....」
「你還膽子小，連小黑山都敢深入了......」
秦良有些無語，隨後從邊上的柜子里，取出藥箱，開始為陸離處理身上的傷口。
「陸師弟，我嘆氣，是因為師父的態度。」
「師父的態度？」
陸離不明所以，但是心頭卻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嗯。」
秦良神色複雜道：「陸師弟在門中也待了一段時間，應該知道，弟子們一旦入勁，便可加入黑煞門，成為正式弟子，而非像之前那樣，僅僅只是花錢學藝。」
聞言，陸離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成為黑煞門的正式弟子，別的不說，單單是能夠學習密功這點，就已經足夠吸引人了。
更別說還有其他的福利待遇，諸如接取委託任務，藉助師門資源等等。
秦良嘆道：「師弟在邪祟襲擊下臨陣突破，還能將其擊退……這份心性毅力，天資才情，遠超常人，可惜壞也就壞在這裡，勁力初生，便消耗過度，導致氣血虧損傷及根基，這可是習武之人的大忌。」
「當然，在那種情況下，為了活命，也無可厚非，只是這根基上的損傷，要想恢復過來，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說師弟還被邪崇所傷，陰氣入體......」
這欲言又止的話語，頓時間讓陸離反應了過來，旋即臉色也變得難看。
「師兄，你是說......」
秦良避開陸離的眼神，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岔開話題道：「陸師弟，根基有損氣血虧空，需要好生調理，這還好辦一些，無非就是多花些銀子，靜養調息個三年五載，自能痊癒。」
「可這邪崇的陰氣入體，卻是極為棘手，會不斷蠶食氣血，難以祛除......」
「所以師兄的意思是……我可能無法恢復，甚至武道再難有寸進是嗎？」
迎著陸離不可置信的眼神，秦良包紮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不忍：
「陸師弟，邪祟陰氣如同附骨之疽，極難根除。它會不斷損耗你的氣血，讓你日漸虛弱，尋常藥物，效果微乎其微，除非能找到一些天生地養的寶藥，或是養血有成的武道高手願意消耗自身氣血，強行化去這股陰氣......」
後面的話，秦良沒有再說下去，
可陸離卻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難怪師父會周遠山會僅僅只是來看了一下自己，就搖著頭離開。
感情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自己儼然已經成為了無用之人，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
入勁武者不管放在哪個武館或是勢力，以及整個黑山縣，都算得上是中流砥柱。
只要自身願意，多的是豪門大戶願意拋出橄欖枝。
對門派和勢力而言，同樣也是互惠互利。
前者壯大群體實力，後者能藉助群體資源共享。
自己入勁，本來也能夠加入這個圈子。
可卻因為氣血虧損，陰氣入體，硬生生的失去了這個機會。
調理氣血，彌補虧損，對豪門大戶而已自然不算什麼。
可自己不過是一個泥腿子，哪來什麼家境可言。
估計在黑煞門中的這些人看來，自己只怕是連調理身體的銀錢都拿不出來，更別提還有更加棘手的陰氣入體的問題。
天生地養的寶藥，那玩意估計連有錢都不一定能買的到。
自己一介貧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獲得這種寶物。
至於讓養血有成的武者消耗自身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寶血來幫忙化去陰氣......
想想更是無稽之談。
誰家養血有成的武者會願意去當這個濫好人，更別提這類人放在黑山縣本身就是屈指可數的人物。
先不說陸離只是個賤命的泥腿子。
就算是這類人的親兒子，人家也不見得願意做出這種自損氣血根基的行為。
氣氛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陸離沒有開口，秦良也沒有再說話。
但兩人都明白。
無論是天生地養的寶藥，還是養血有成的武者，都無法給予陸離幫助。
得到寶藥並不現實，整個黑山縣都不一定有。
真要有，估計也只會在充滿危險的十萬大山深處。
那地方又有誰敢進去。
而養血有成的武者，黑煞門內也就只有周遠山這麼一位。
如果對方真的有心救助，那麼方才就不至於只是搖頭離開。
可這也並不能怪對方無情。
捫心自問。
假如自己養血有成，門下交錢學藝，甚至都還不是正式弟子的傢伙被邪崇陰氣所傷，難道自己也會消耗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寶血去救助嗎？
答案肯定是不會的。
無關對錯，僅僅只是現實而已。
要怪就怪自己運氣不好.....
陸離閉上眼睛，神情充滿了疲憊。
秦良見他如此，心中也是不忍。
畢竟學武兩個月不到就入勁的弟子，天資的確不算差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
「師弟不必過於灰心，這段日子，就先別練武了，安心養傷，好生調理身體，等養好了身體，說不定會有別的轉機呢......」
給陸離上完藥後，秦良還是忍不住安慰道。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說這些話的作用不大，見陸離神色灰敗的樣子，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收拾好藥箱，正準備離開房間，卻聽陸離說道：
「師兄，若是我能突破到養血的話，是不是就能......」
「師弟！」
秦良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雖然知道這麼說對陸離而言很是殘忍，但他還是說道「氣血不足，強行練武，恐會早夭。」
「......」
等秦良離開之後，陸離開始思索起了破局的辦法。
認命是不可能認命的，這輩子都不會認命的！
除非他死。
否則的話。
他是絕對不會放棄武道的。
至於會不會後悔進入小黑山的深處。
陸離的答案是不後悔。
要是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同樣還是會毅然而然的踏入小黑山深處，十萬大山的邊緣。
因為也只有在那裡，他才能夠獲得快速入勁，乃至是養血的機會。
只是遭遇邪崇多少還是出乎意料。
可問題已經發生，是非對錯也就無關緊要了。
重要的是，盤踞在身體裡的陰氣要怎麼處理？
想到這裡，陸離運轉內練法，調動氣血。
然而氣血運行滯澀，毫無暢通感不說，經過經過被邪崇弄傷的傷口之時，更是如陷入泥潭，隨後如冰雪消融。
反觀那傷口處的刺痛，卻像是得到了滋補一樣，侵蝕之感更甚。
難怪秦良會說先別練武，這陰氣纏身，竟然這般棘手。
「難道就這樣完球？」
陸離眉頭緊鎖，心中生出一抹不甘。
好不容易穿越重活了一次，好不容易才從泥濘里翻身爬起，好不容易入了勁，眼瞅著能看見希望，可半路上就得夭折？
出師未捷身先死？
開什麼玩笑？
下意識的，陸離將目光放在了房間的陰暗處。
如果說是有什麼還沒讓他放棄希望，那大概就是他一直以來依仗的黑影了。
想到這裡，陸離喚出了黑影。
可剛一喚出，陸離便瞳孔巨震，嚇得險些從床上蹦起！
紙童子？
這鬼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那充滿邪性的紙人邪崇，此刻就像是落入了蛛網裡的昆蟲，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
可無論怎麼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黑影的束縛，只能在黑影的身體裡瘋狂衝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和細微的尖嘯。
不一會兒，動靜便慢慢的弱了下去。
見狀，陸離也是鬆了一口氣。
心神鬆懈下，一口血當即從口中噴出。
「瑪德，這次虧大了。」
感受著此刻身體的狀態，陸離不敢繼續在這十萬大山的外圍繼續逗留。
僅僅只是外圍的一個紙人邪崇就差點要了他的命，要是再來一個的話，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強忍著身體上的傷勢和疼痛，陸離不敢停留過久，快速的順著來時的路離開了這裡。
......
黑煞門。
「陸師弟，你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當陸離帶著滿身傷痕，模樣悽慘的回到黑煞門時，頓時引起了門中不小的動靜。
尤其是正在教導新人弟子的秦良看到陸離渾身血跡斑斑，肩胛處還有詭異的傷口時，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陸離。
「快！扶他進屋裡！」
秦良對周圍幾個相熟的弟子喝道。
幾人七手八腳將陸離攙扶到門中用來給弟子切磋時受傷治療的屋子。
而後秦良揮退旁人，關上房門，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怎麼回事？你這傷……不是普通野獸造成的！」
秦良語氣凝重，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從床底的木箱裡取出金瘡藥和繃帶。
陸離靠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體內氣血虧空得厲害，加上陰寒之氣的侵蝕，讓他感覺連說話都有些費力。
「在小黑山上撿拾柴禾，結果看到了一頭狍子，起了貪念，一路追逐，不知不覺就深入了小黑山……遇上邪崇了。」
陸離苦笑著說到。
事已至此，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掠奪野獸生機氣血，加快氣血凝練的過程而選擇了深入十萬大山。
即便僅僅只是在外圍晃悠。
「深入了小黑山，還遇到了邪崇？」
秦良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瘋了！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就算是養血大成的武者，等閒也不敢深入！更別提還遇到了邪崇，我都有點懷疑你是怎麼活著回來的了。」
「你遇到的是什麼樣的邪崇？」
「一個……紙人。」
陸離喘息著說道，「三尺來高，臉上畫著紅腮，穿著紙衣服……」
秦良還未開口，門外便傳來了一道蒼勁的聲音。
「那是紙童子，游崇的一種，算不上什麼成了氣候的玩意，若是養血有成，自可無懼。」
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緊接著，一道略顯乾瘦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是周遠山。
顯然。
他應當也是聽說門內弟子遭遇了邪崇，特地趕來詢問。
周遠山背負雙手，身形不算高大，可無形中卻帶著一股壓迫感，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陸離。
「師父！」
「師父！」
秦良連忙起身行禮。
陸離也打算起身，可周遠山卻揮了揮手道：「不必起來了，老夫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活著回來的。」
「自古人跡罕見之處，必多滋生邪崇，小黑山山脈連接十萬大山，連我都不敢深入，你竟然敢跑到裡面去，當真是膽子不小。」
也不知道這話是在夸自己，還是在貶低自己。
一時間，陸離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道：「弟子被邪崇一路追殺，生死關頭，僥倖突破入勁，這才撿回一條小命。」
「入勁了？」
周遠山眯了眯眼，上前檢查陸離肩胛和手臂上的傷口。
只見傷口周圍的皮肉依舊呈現灰敗色，隱隱有擴散的趨勢，透著一股不祥的陰冷。
「哼，倒是有幾分運道。」
停頓片刻，周遠山又道：
「入勁的確能夠傷到游崇，但也僅僅只是傷到而已，看你氣血大損，傷及本源，想來是勁力初生，便極盡揮霍，不過為了活命，卻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惜了，陰氣入體......」
說罷，周遠山搖了搖頭，便又背負雙手離去。
這幅姿態，看得陸離一頭霧水。
不是......你這當師父的，聽到門下弟子遭遇了邪崇，就為了跑過來挖苦幾句不成？
正當陸離滿心疑惑之際，一回頭，卻發現秦良正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
「......秦師兄，怎麼了？」
「陸師弟，你……你竟然在那種情況下突破了？凝練出了勁力？」
陸離點了點頭。
「是，生死關頭，僥倖突破了。」
「陸師弟......唉......」
話沒說完，秦良便先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氣，嘆得陸離心頭直跳。
難道自己沒救了？
被邪崇弄傷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想到這裡，陸離也不淡定了，急忙道：
「秦師兄，師弟涉世未深，很多東西都不懂，如果有話，請不妨直說，師弟膽子小，經不住嚇啊.....」
「你還膽子小，連小黑山都敢深入了......」
秦良有些無語，隨後從邊上的柜子里，取出藥箱，開始為陸離處理身上的傷口。
「陸師弟，我嘆氣，是因為師父的態度。」
「師父的態度？」
陸離不明所以，但是心頭卻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嗯。」
秦良神色複雜道：「陸師弟在門中也待了一段時間，應該知道，弟子們一旦入勁，便可加入黑煞門，成為正式弟子，而非像之前那樣，僅僅只是花錢學藝。」
聞言，陸離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成為黑煞門的正式弟子，別的不說，單單是能夠學習密功這點，就已經足夠吸引人了。
更別說還有其他的福利待遇，諸如接取委託任務，藉助師門資源等等。
秦良嘆道：「師弟在邪祟襲擊下臨陣突破，還能將其擊退……這份心性毅力，天資才情，遠超常人，可惜壞也就壞在這裡，勁力初生，便消耗過度，導致氣血虧損傷及根基，這可是習武之人的大忌。」
「當然，在那種情況下，為了活命，也無可厚非，只是這根基上的損傷，要想恢復過來，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說師弟還被邪崇所傷，陰氣入體......」
這欲言又止的話語，頓時間讓陸離反應了過來，旋即臉色也變得難看。
「師兄，你是說......」
秦良避開陸離的眼神，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岔開話題道：「陸師弟，根基有損氣血虧空，需要好生調理，這還好辦一些，無非就是多花些銀子，靜養調息個三年五載，自能痊癒。」
「可這邪崇的陰氣入體，卻是極為棘手，會不斷蠶食氣血，難以祛除......」
「所以師兄的意思是……我可能無法恢復，甚至武道再難有寸進是嗎？」
迎著陸離不可置信的眼神，秦良包紮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不忍：
「陸師弟，邪祟陰氣如同附骨之疽，極難根除。它會不斷損耗你的氣血，讓你日漸虛弱，尋常藥物，效果微乎其微，除非能找到一些天生地養的寶藥，或是養血有成的武道高手願意消耗自身氣血，強行化去這股陰氣......」
後面的話，秦良沒有再說下去，
可陸離卻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難怪師父會周遠山會僅僅只是來看了一下自己，就搖著頭離開。
感情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自己儼然已經成為了無用之人，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
入勁武者不管放在哪個武館或是勢力，以及整個黑山縣，都算得上是中流砥柱。
只要自身願意，多的是豪門大戶願意拋出橄欖枝。
對門派和勢力而言，同樣也是互惠互利。
前者壯大群體實力，後者能藉助群體資源共享。
自己入勁，本來也能夠加入這個圈子。
可卻因為氣血虧損，陰氣入體，硬生生的失去了這個機會。
調理氣血，彌補虧損，對豪門大戶而已自然不算什麼。
可自己不過是一個泥腿子，哪來什麼家境可言。
估計在黑煞門中的這些人看來，自己只怕是連調理身體的銀錢都拿不出來，更別提還有更加棘手的陰氣入體的問題。
天生地養的寶藥，那玩意估計連有錢都不一定能買的到。
自己一介貧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獲得這種寶物。
至於讓養血有成的武者消耗自身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寶血來幫忙化去陰氣......
想想更是無稽之談。
誰家養血有成的武者會願意去當這個濫好人，更別提這類人放在黑山縣本身就是屈指可數的人物。
先不說陸離只是個賤命的泥腿子。
就算是這類人的親兒子，人家也不見得願意做出這種自損氣血根基的行為。
氣氛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陸離沒有開口，秦良也沒有再說話。
但兩人都明白。
無論是天生地養的寶藥，還是養血有成的武者，都無法給予陸離幫助。
得到寶藥並不現實，整個黑山縣都不一定有。
真要有，估計也只會在充滿危險的十萬大山深處。
那地方又有誰敢進去。
而養血有成的武者，黑煞門內也就只有周遠山這麼一位。
如果對方真的有心救助，那麼方才就不至於只是搖頭離開。
可這也並不能怪對方無情。
捫心自問。
假如自己養血有成，門下交錢學藝，甚至都還不是正式弟子的傢伙被邪崇陰氣所傷，難道自己也會消耗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寶血去救助嗎？
答案肯定是不會的。
無關對錯，僅僅只是現實而已。
要怪就怪自己運氣不好.....
陸離閉上眼睛，神情充滿了疲憊。
秦良見他如此，心中也是不忍。
畢竟學武兩個月不到就入勁的弟子，天資的確不算差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
「師弟不必過於灰心，這段日子，就先別練武了，安心養傷，好生調理身體，等養好了身體，說不定會有別的轉機呢......」
給陸離上完藥後，秦良還是忍不住安慰道。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說這些話的作用不大，見陸離神色灰敗的樣子，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收拾好藥箱，正準備離開房間，卻聽陸離說道：
「師兄，若是我能突破到養血的話，是不是就能......」
「師弟！」
秦良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雖然知道這麼說對陸離而言很是殘忍，但他還是說道「氣血不足，強行練武，恐會早夭。」
「......」
等秦良離開之後，陸離開始思索起了破局的辦法。
認命是不可能認命的，這輩子都不會認命的！
除非他死。
否則的話。
他是絕對不會放棄武道的。
至於會不會後悔進入小黑山的深處。
陸離的答案是不後悔。
要是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同樣還是會毅然而然的踏入小黑山深處，十萬大山的邊緣。
因為也只有在那裡，他才能夠獲得快速入勁，乃至是養血的機會。
只是遭遇邪崇多少還是出乎意料。
可問題已經發生，是非對錯也就無關緊要了。
重要的是，盤踞在身體裡的陰氣要怎麼處理？
想到這裡，陸離運轉內練法，調動氣血。
然而氣血運行滯澀，毫無暢通感不說，經過經過被邪崇弄傷的傷口之時，更是如陷入泥潭，隨後如冰雪消融。
反觀那傷口處的刺痛，卻像是得到了滋補一樣，侵蝕之感更甚。
難怪秦良會說先別練武，這陰氣纏身，竟然這般棘手。
「難道就這樣完球？」
陸離眉頭緊鎖，心中生出一抹不甘。
好不容易穿越重活了一次，好不容易才從泥濘里翻身爬起，好不容易入了勁，眼瞅著能看見希望，可半路上就得夭折？
出師未捷身先死？
開什麼玩笑？
下意識的，陸離將目光放在了房間的陰暗處。
如果說是有什麼還沒讓他放棄希望，那大概就是他一直以來依仗的黑影了。
想到這裡，陸離喚出了黑影。
可剛一喚出，陸離便瞳孔巨震，嚇得險些從床上蹦起！
紙童子？
這鬼東西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