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虛空蟲，請顧神赴死！
第139章 虛空蟲，請顧神赴死！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尖叫，戛然而止。
所有倖存者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盡數凝固。
他們順著顧青的目光抬頭望去，一股比先前面對【虛空哀悼者】時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天空之中，那些由怪物屍骸所化的灰黑色光點並未消散。
它們像是擁有了生命的活物，在空中緩緩蠕動，匯聚，重組。
「咔————咔嚓————」
一種令人牙酸的、細碎的啃噬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些光點匯聚成了一隻又一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長著猙獰口器的甲蟲！
【虛空蟲】！
它們甫一出現，便發了瘋似的開始啃食周圍的一切。
廢墟的鋼筋混凝土，在它們猙獰的口器下，如同酥脆的餅乾，被輕易咬碎、吞噬。
廣場上那些未來得及消散的魔物屍體，更是在眨眼間被啃食殆盡，連一滴血跡都未曾留下。
「啊——！」
」
一名離得較近、腿部受傷的男生，還沒來得及爬開，一隻虛空蟲便落在了他的大腿上0
男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那塊血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前後不過一秒，原地只剩下一截血淋淋的、掛著些許碎肉的森森白骨！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剛剛才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希望，瞬間被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絕望徹底吞沒。
「蟲子！全是蟲子！」
「跑！快跑啊！」
恐慌再次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猛烈。
顧青眉頭緊鎖，心念一動。
「吼！」
亡骸蛟龍熬興張開巨口，一口混合著死亡與幽冥的龍息，如高壓水槍般噴涌而出，瞬間將前方一大片虛空蟲燒成了飛灰。
但，毫無用處！
更多的灰黑色光點從虛空中誕生，化作無窮無盡的蟲潮，前仆後繼地湧來。
骷髏精英們組成盾牆，試圖阻攔。
然而，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骨盾，在虛空蟲的口器面前，竟被輕易地咬出一個個窟窿0
「咔嚓！咔嚓！」
密集的啃噬聲中，一具又一具骷G精英被蟲潮淹沒，堅固的骨骼被啃食殆盡，眼眶中的魂火「噗」地一聲熄滅。
就連骸骨沼澤領主那堪比白金級防具的骨鎧，在數十隻虛空蟲的圍攻下，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體表的能量光澤正在飛速黯淡！
這些東西，竟然在吞噬他的亡靈軍團！
姬如雪那張本就蒼白的俏臉，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她猛地衝到顧青身邊，聲音急切而顫抖：「快！快收起你的亡靈大軍！」
顧青的目光從被不斷啃食消耗的亡靈軍團上移開，落在了她寫滿焦急的臉上。
「為什麼？」
「它們在吞噬能量！」姬如雪語速極快，指著那些瘋狂的蟲子，「任何形式的生命能量！你的亡靈軍團對它們而言，就是最頂級的大餐！一旦它們吞噬了足夠的能量，就會開啟【虛空之門】，召喚它們的「既定目標」！」
顧青的心猛地一沉。
「既定目標？」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姬如雪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我只知道，在我姬家的古籍中，這是與深淵有關的、最高級別的災厄記載之一！一旦那東西被召喚出來，別說這座城市，整個龍夏都可能————」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恐懼，卻讓周圍偷聽到的幾名學生，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顧青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陷入了一個兩難的死局。
收起亡靈軍團，這些手無寸鐵、被嚇破了膽的學生，會在一分鐘內被蟲潮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不收，任由亡靈軍團被吞噬，則會加速那扇【虛空之門】的開啟，引來一個毀天滅地的未知存在。
到時候，所有人，一樣要死。
「老大，別管他們了！先保住我們自己再說！」遠處的馬小超急得滿頭大汗，大聲吼道。
白淼雖然沒有說話，但她望向顧青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擔憂。
她不忍心看著那些學生去死，但她更不願看到顧—青陷入險境。
「來不及了！」
姬如雪絕望地指向鐘樓廢墟的中心。
那裡的空間，已經開始像水波一樣劇烈扭曲，一道微不可查的漆黑裂縫，正在緩緩成型。
無窮無盡的虛空蟲，仿佛接到了某種指令，竟分出一部分，化作一道道純粹的能量流，瘋狂地湧入那道裂縫之中，使其擴張的速度驟然加快！
「求求你————顧神，求求你別放棄我們！」
「我們不想死啊！」
「救救我們————」
聽到對話的倖存者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哭喊著，哀求著，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對著顧青的方向不停磕頭。
人性的軟弱與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顧青握著【黑曜龍魂之鐮】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是聖人，不可能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去賭上引來極度存在的風險。
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上百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被啃食殆盡？
他做不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家別慌！」
所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清北學府的隊伍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生，強行壓下臉上的恐懼，站了出來。
是之前那個對顧青出言不遜，後來又被姜尚白嚇住的周逸身邊的跟班之一，趙星辰。
在所有人都被恐懼支配的此刻，他竟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看向被所有人視作最後希望的顧青，用盡全身力氣高聲道：「顧同學！我有一個壓箱底的秘術，可以一次性淨化所有虛空蟲！」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絕望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顧青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淨化所有虛空蟲？
真的假的？
「但是！」趙星辰話鋒一轉，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這個秘術的啟動，需要一個極其龐大的能量源作為引子！」
趙星辰的出現，像一根在溺水者眼前晃動的稻草，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一臉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恐懼，解釋道：「這個秘術名為【聖光裁決】，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禁術！需要獻祭一名志願者的潛力」，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淨化聖光！志願者的潛力越高，聖光的淨化範圍和威力就越強！
「獻祭潛力？」有人顫聲發問，「那————那個被獻祭的人會怎麼樣？」
「潛力被抽空，等同於職業根基盡毀，會徹底變成一個無法修煉的普通人。」趙星辰的語氣沉重，卻又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狂熱。
「但能活下來！用一個人的前途，換我們在場上百人的性命，是值得的！這是最偉大的犧牲！」
他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現場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一道道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從最開始的遲疑、閃躲，慢慢匯聚到了場中唯一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剛剛以一己之力，單人救下他們的男人一顧青。
是啊，論潛力，誰能比得上他？
一個人，就奪得了團隊賽九成以上的積分，更是史無前例的個人賽總冠軍！
他的潛力，毫無疑問是全場最高，甚至是整個龍夏新生代中最高的！
只要他願意犧牲，大家就都能活下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浸了油的野草，在倖存者們被恐懼占據的心中瘋狂蔓延。
看著眾人眼神的變化，趙星辰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再次大聲補充道，聲音里充滿了急迫：「時間不多了！你們看那道裂縫！虛空之門一旦成型，我們就都得死！必須儘快找到那位————那位願意為大義獻身的英雄！」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蟲潮的威脅越來越近，亡靈軍團組成的防線已經被啃食得岌岌可危，那刺耳的「咔嚓」聲，仿佛啃噬在每個人的骨頭上。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理智與道德。
一名膽小的學生終於扛不住壓力，第一個崩潰了，他顫聲對著顧青的方向哀求：「顧——顧神——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這句話，仿佛一個該死的開關。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將懇求、希冀，甚至是不加掩飾的催促目光，投向顧青。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敬畏與崇拜，而是一種看待救命工具的灼熱。
「你們————」白淼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一步擋在顧青身前，銀牙緊咬，怒斥道：「你們的命是命，他的前途就不是嗎？憑什麼要他犧牲！」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有人羞愧地低下了頭，但更多的人，卻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變得更加理直氣壯。
「可現在只有他能救我們啊！」
「是啊，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顧神這麼強，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他一個人犧牲，我們所有人都能活，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道德綁架的言論，此起彼伏。
馬小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群人破口大罵：「我操你們媽的！一群白眼狼！剛才要不是我兄弟，你們他媽早被那大眼珠子碾成肉泥了！現在反過來逼他去死？你們還是不是人！」
然而，他的怒罵，在群體性的求生欲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姬如雪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她看著那些曾經的同學，眼中充滿了失望。
這場災難，是她姬家一手造成。
該犧牲的，是她才對。
可她很清楚，自己的潛力，與顧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她願意獻祭，那點微弱的「聖光」，也頂多淨化一小片蟲潮，於大局無補。
顧青，才是唯一的「解」。
「顧青。」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是那個一直沉默的，來自軍部的神秘少女，李天嵐。
她一步步從人群中走出，來到顧青面前，平靜地注視著他。
「不要聽他們的。」她說道，「你的命，比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都更重要。」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太自私了！軍部的人就是這麼冷血的嗎？」
李天嵐沒有理會那些叫囂，她的自光始終鎖定在顧青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鄭重。
「你是人類的未來，不應該折損在這裡。」
李天嵐清冷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眾人狂熱的頭頂。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洶湧的喧譁。
「什麼意思？什麼叫他是人類未來？」
「就是，我們都是新生中的頂尖者，我們都是人類的未來。」
一名戰神學府的學生更是漲紅了臉，激動地反駁道：「這不是犧牲他一個人，是拯救我們所有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沒錯！顧青同學是我們的英雄，英雄就該有英雄的擔當！」另一人立刻高聲附和，試圖用「英雄」這頂高帽，將顧青死死地架在道德的烤架上。
「我可去你們媽的英雄擔當吧！」
馬小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群人的鼻子破口大罵，「剛才被那大眼珠子追得屁滾尿流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能說會道？現在要我兄弟去死了，你們想起英雄了？一群白眼狼！」
他的怒罵，卻被一道溫和卻充滿煽動性的聲音蓋過。
「大家別吵，別吵！」趙星辰一臉痛心疾首地站出來，「我相信顧青同學是深明大義的，他一定能理解我們！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們自己，更是為了我們龍夏國未來的火種啊！」
他這番話，將個人選擇巧妙地偷換概念，直接拔高到了集體利益與國家未來的高度。
一些原本還在猶豫、心存愧疚的學生，在「大義」這面旗幟的裹挾下，徹底動搖了。
是啊，一個人的前途，和上百個天才的性命，敦輕孰重？
讓顧青犧牲，似乎————真的是「最優解」。
那些投向顧青的眼神，逐漸從懇求，變得理所當然，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
那刺耳的蟲噬聲越來越近，亡靈軍團組成的防線已經被啃食得岌岌可危，每一聲「咔嚓」，都像啃在眾人自己的骨頭上，讓他們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姬如雪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看向顧青，眼中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對人性的失望。
這場鬧劇，被拯救者，正在逼迫他們的救世主，去自毀前程。
白淼擋在顧青身前，俏臉冰寒，死死盯著那一張張醜陋的嘴臉。
而顧青，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恐懼、或偽善、或麻木的臉，眼神深邃如不見底的寒淵。
他的沉默，在眾人看來，成了默認，成了最後的猶豫。
趙星辰見火候已到，眼中閃過一抹得計的精光。
他猛地向前一步，對著顧青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聲音悲壯而懇切。
「顧同學，為了大家，為了龍夏的未來，請你————做出犧牲吧！」
隨著他這一拜，身後數十名被恐懼沖昏頭腦的學生，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請顧神————救我們！」
「求求你了！」
「請顧神赴死！」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尖叫，戛然而止。
所有倖存者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盡數凝固。
他們順著顧青的目光抬頭望去，一股比先前面對【虛空哀悼者】時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天空之中，那些由怪物屍骸所化的灰黑色光點並未消散。
它們像是擁有了生命的活物，在空中緩緩蠕動，匯聚，重組。
「咔————咔嚓————」
一種令人牙酸的、細碎的啃噬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些光點匯聚成了一隻又一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長著猙獰口器的甲蟲！
【虛空蟲】！
它們甫一出現，便發了瘋似的開始啃食周圍的一切。
廢墟的鋼筋混凝土，在它們猙獰的口器下，如同酥脆的餅乾，被輕易咬碎、吞噬。
廣場上那些未來得及消散的魔物屍體，更是在眨眼間被啃食殆盡，連一滴血跡都未曾留下。
「啊——！」
」
一名離得較近、腿部受傷的男生，還沒來得及爬開，一隻虛空蟲便落在了他的大腿上0
男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那塊血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前後不過一秒，原地只剩下一截血淋淋的、掛著些許碎肉的森森白骨！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剛剛才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希望，瞬間被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絕望徹底吞沒。
「蟲子！全是蟲子！」
「跑！快跑啊！」
恐慌再次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猛烈。
顧青眉頭緊鎖，心念一動。
「吼！」
亡骸蛟龍熬興張開巨口，一口混合著死亡與幽冥的龍息，如高壓水槍般噴涌而出，瞬間將前方一大片虛空蟲燒成了飛灰。
但，毫無用處！
更多的灰黑色光點從虛空中誕生，化作無窮無盡的蟲潮，前仆後繼地湧來。
骷髏精英們組成盾牆，試圖阻攔。
然而，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骨盾，在虛空蟲的口器面前，竟被輕易地咬出一個個窟窿0
「咔嚓！咔嚓！」
密集的啃噬聲中，一具又一具骷G精英被蟲潮淹沒，堅固的骨骼被啃食殆盡，眼眶中的魂火「噗」地一聲熄滅。
就連骸骨沼澤領主那堪比白金級防具的骨鎧，在數十隻虛空蟲的圍攻下，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體表的能量光澤正在飛速黯淡！
這些東西，竟然在吞噬他的亡靈軍團！
姬如雪那張本就蒼白的俏臉，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她猛地衝到顧青身邊，聲音急切而顫抖：「快！快收起你的亡靈大軍！」
顧青的目光從被不斷啃食消耗的亡靈軍團上移開，落在了她寫滿焦急的臉上。
「為什麼？」
「它們在吞噬能量！」姬如雪語速極快，指著那些瘋狂的蟲子，「任何形式的生命能量！你的亡靈軍團對它們而言，就是最頂級的大餐！一旦它們吞噬了足夠的能量，就會開啟【虛空之門】，召喚它們的「既定目標」！」
顧青的心猛地一沉。
「既定目標？」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姬如雪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我只知道，在我姬家的古籍中，這是與深淵有關的、最高級別的災厄記載之一！一旦那東西被召喚出來，別說這座城市，整個龍夏都可能————」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恐懼，卻讓周圍偷聽到的幾名學生，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顧青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陷入了一個兩難的死局。
收起亡靈軍團，這些手無寸鐵、被嚇破了膽的學生，會在一分鐘內被蟲潮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不收，任由亡靈軍團被吞噬，則會加速那扇【虛空之門】的開啟，引來一個毀天滅地的未知存在。
到時候，所有人，一樣要死。
「老大，別管他們了！先保住我們自己再說！」遠處的馬小超急得滿頭大汗，大聲吼道。
白淼雖然沒有說話，但她望向顧青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擔憂。
她不忍心看著那些學生去死，但她更不願看到顧—青陷入險境。
「來不及了！」
姬如雪絕望地指向鐘樓廢墟的中心。
那裡的空間，已經開始像水波一樣劇烈扭曲，一道微不可查的漆黑裂縫，正在緩緩成型。
無窮無盡的虛空蟲，仿佛接到了某種指令，竟分出一部分，化作一道道純粹的能量流，瘋狂地湧入那道裂縫之中，使其擴張的速度驟然加快！
「求求你————顧神，求求你別放棄我們！」
「我們不想死啊！」
「救救我們————」
聽到對話的倖存者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哭喊著，哀求著，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對著顧青的方向不停磕頭。
人性的軟弱與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顧青握著【黑曜龍魂之鐮】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是聖人，不可能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去賭上引來極度存在的風險。
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上百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被啃食殆盡？
他做不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家別慌！」
所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清北學府的隊伍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生，強行壓下臉上的恐懼，站了出來。
是之前那個對顧青出言不遜，後來又被姜尚白嚇住的周逸身邊的跟班之一，趙星辰。
在所有人都被恐懼支配的此刻，他竟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看向被所有人視作最後希望的顧青，用盡全身力氣高聲道：「顧同學！我有一個壓箱底的秘術，可以一次性淨化所有虛空蟲！」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絕望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顧青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淨化所有虛空蟲？
真的假的？
「但是！」趙星辰話鋒一轉，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這個秘術的啟動，需要一個極其龐大的能量源作為引子！」
趙星辰的出現，像一根在溺水者眼前晃動的稻草，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一臉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恐懼，解釋道：「這個秘術名為【聖光裁決】，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禁術！需要獻祭一名志願者的潛力」，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淨化聖光！志願者的潛力越高，聖光的淨化範圍和威力就越強！
「獻祭潛力？」有人顫聲發問，「那————那個被獻祭的人會怎麼樣？」
「潛力被抽空，等同於職業根基盡毀，會徹底變成一個無法修煉的普通人。」趙星辰的語氣沉重，卻又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狂熱。
「但能活下來！用一個人的前途，換我們在場上百人的性命，是值得的！這是最偉大的犧牲！」
他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現場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一道道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從最開始的遲疑、閃躲，慢慢匯聚到了場中唯一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剛剛以一己之力，單人救下他們的男人一顧青。
是啊，論潛力，誰能比得上他？
一個人，就奪得了團隊賽九成以上的積分，更是史無前例的個人賽總冠軍！
他的潛力，毫無疑問是全場最高，甚至是整個龍夏新生代中最高的！
只要他願意犧牲，大家就都能活下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浸了油的野草，在倖存者們被恐懼占據的心中瘋狂蔓延。
看著眾人眼神的變化，趙星辰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再次大聲補充道，聲音里充滿了急迫：「時間不多了！你們看那道裂縫！虛空之門一旦成型，我們就都得死！必須儘快找到那位————那位願意為大義獻身的英雄！」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蟲潮的威脅越來越近，亡靈軍團組成的防線已經被啃食得岌岌可危，那刺耳的「咔嚓」聲，仿佛啃噬在每個人的骨頭上。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理智與道德。
一名膽小的學生終於扛不住壓力，第一個崩潰了，他顫聲對著顧青的方向哀求：「顧——顧神——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這句話，仿佛一個該死的開關。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將懇求、希冀，甚至是不加掩飾的催促目光，投向顧青。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敬畏與崇拜，而是一種看待救命工具的灼熱。
「你們————」白淼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一步擋在顧青身前，銀牙緊咬，怒斥道：「你們的命是命，他的前途就不是嗎？憑什麼要他犧牲！」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有人羞愧地低下了頭，但更多的人，卻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變得更加理直氣壯。
「可現在只有他能救我們啊！」
「是啊，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顧神這麼強，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他一個人犧牲，我們所有人都能活，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道德綁架的言論，此起彼伏。
馬小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群人破口大罵：「我操你們媽的！一群白眼狼！剛才要不是我兄弟，你們他媽早被那大眼珠子碾成肉泥了！現在反過來逼他去死？你們還是不是人！」
然而，他的怒罵，在群體性的求生欲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姬如雪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她看著那些曾經的同學，眼中充滿了失望。
這場災難，是她姬家一手造成。
該犧牲的，是她才對。
可她很清楚，自己的潛力，與顧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她願意獻祭，那點微弱的「聖光」，也頂多淨化一小片蟲潮，於大局無補。
顧青，才是唯一的「解」。
「顧青。」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是那個一直沉默的，來自軍部的神秘少女，李天嵐。
她一步步從人群中走出，來到顧青面前，平靜地注視著他。
「不要聽他們的。」她說道，「你的命，比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都更重要。」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太自私了！軍部的人就是這麼冷血的嗎？」
李天嵐沒有理會那些叫囂，她的自光始終鎖定在顧青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鄭重。
「你是人類的未來，不應該折損在這裡。」
李天嵐清冷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眾人狂熱的頭頂。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洶湧的喧譁。
「什麼意思？什麼叫他是人類未來？」
「就是，我們都是新生中的頂尖者，我們都是人類的未來。」
一名戰神學府的學生更是漲紅了臉，激動地反駁道：「這不是犧牲他一個人，是拯救我們所有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沒錯！顧青同學是我們的英雄，英雄就該有英雄的擔當！」另一人立刻高聲附和，試圖用「英雄」這頂高帽，將顧青死死地架在道德的烤架上。
「我可去你們媽的英雄擔當吧！」
馬小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群人的鼻子破口大罵，「剛才被那大眼珠子追得屁滾尿流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能說會道？現在要我兄弟去死了，你們想起英雄了？一群白眼狼！」
他的怒罵，卻被一道溫和卻充滿煽動性的聲音蓋過。
「大家別吵，別吵！」趙星辰一臉痛心疾首地站出來，「我相信顧青同學是深明大義的，他一定能理解我們！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們自己，更是為了我們龍夏國未來的火種啊！」
他這番話，將個人選擇巧妙地偷換概念，直接拔高到了集體利益與國家未來的高度。
一些原本還在猶豫、心存愧疚的學生，在「大義」這面旗幟的裹挾下，徹底動搖了。
是啊，一個人的前途，和上百個天才的性命，敦輕孰重？
讓顧青犧牲，似乎————真的是「最優解」。
那些投向顧青的眼神，逐漸從懇求，變得理所當然，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
那刺耳的蟲噬聲越來越近，亡靈軍團組成的防線已經被啃食得岌岌可危，每一聲「咔嚓」，都像啃在眾人自己的骨頭上，讓他們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姬如雪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看向顧青，眼中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對人性的失望。
這場鬧劇，被拯救者，正在逼迫他們的救世主，去自毀前程。
白淼擋在顧青身前，俏臉冰寒，死死盯著那一張張醜陋的嘴臉。
而顧青，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恐懼、或偽善、或麻木的臉，眼神深邃如不見底的寒淵。
他的沉默，在眾人看來，成了默認，成了最後的猶豫。
趙星辰見火候已到，眼中閃過一抹得計的精光。
他猛地向前一步，對著顧青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聲音悲壯而懇切。
「顧同學，為了大家，為了龍夏的未來，請你————做出犧牲吧！」
隨著他這一拜，身後數十名被恐懼沖昏頭腦的學生，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請顧神————救我們！」
「求求你了！」
「請顧神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