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一次，他想要換個活法。
2028年11月7日。
塘村，晚上8點，天氣有點冷。
今天是陳凡小學同學的大夜，過了凌晨3點就要抬棺送上山埋了。
所以今晚留下來的人都要熬夜。
不過農村的白事總是比城裡要熱鬧的許多，樂團，獅子鑼鼓，鞭炮煙花輪番上，免得大家無聊。
陳凡吃完席後，坐在一邊，烤著木炭火，安靜看著眼前的一切，偶爾跟身邊的人說上幾句「閒話」。
內容也大多數都跟自己這位小學同學有關。
對方今年是突發腦淤血走的，算是英年早逝。
可一番閒聊下來，他發現對方在自己親戚朋友口中的口碑逆轉，變成了努力上進，運氣不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惋惜。
這跟陳凡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好像有些完全對不上。
他記得，在對方還活著的時候，大家不都說他不務正業，好高騖遠，油嘴滑舌嗎？
一輩子創業無數，也失敗無數，更沒有結婚生子，最後靠著啃老混日子嗎？
也許是死者為大？
不過對於陳凡自己來說，他一直都挺佩服對方的勇氣，也很有感觸。
身為家裡的唯一兒子，自己這位小學同學不想認命，想要憑藉著自己的一己之力肩負家族重任，光耀門楣。
奈何命運多舛，他就此折戰沉沙。
人性往往就是這樣，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的身邊全是說風涼話的看客，當你攀爬頂峰時身邊全是讚譽之聲。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生海海不過爾爾。
總而言之，無非就是一句「成王敗寇」。
陳凡雙手烤著碳火，搓了搓手，看著眼前跳動的紅色火苗，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這前半生。
比起這位小學同學，他算成功嗎?
應該算是的。
大學一畢業，他就聽從父母的安排，回到家鄉的小縣城考公上岸，然後相親結婚，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前進。
到現在為止，靠著自己的一點能力，再加上父輩叔伯的一些照佛，36歲就混到了一個副處的級別。
所以不管是在外人眼中，還是在親朋好友眼中，自己無疑是優秀的。
節假日家庭和朋友聚會時，自己也總是能坐主桌。
就像是現在，自己來參加小學同學弔唁，村支書和鎮上的一些領導聽說後也都趕來了，有意識的想要跟自己套近乎。
但你要說自己人生得意須盡歡，也純扯淡。
當然，他並沒有無病呻吟，對於如今的生活也很滿意，過得也很舒心。
應該知足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凌晨三點，吉時已到，準時發喪。
十六個人，在無數手電筒的照射下，被「總管」安排著輪換抬著巨大棺材，摸黑往山上送去。
陳凡也跟在後面，打算送對方最後一程。
山路崎嶇，天又黑，很不好走，大家抬的也很吃力。
只是在途徑一處狹窄路段的時候，有人踩空，導致棺材瞬間傾斜。
離得最近的陳凡見狀，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就頂了上去，伸手想要幫忙扶住。
可是失去重心的幾百斤棺材傾倒，哪是他能扶住的。
陳凡在被棺材裹挾著一起翻下山去的那一瞬間，仰頭看見了那漫天星光。
山裡的夜空中，星星就是比城裡的要多些。
然後生死一瞬間，他忍不住的在心裡大喊了一聲：「爸，媽！」
接著意識便模糊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等到陳凡再次醒來，只見老媽正一臉怒氣的盯著自己，不悅道：「陳凡，你沒事在那裡鬼叫什麼！」
「媽？」
陳凡有些懵逼的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女人，疑惑道：「你怎麼突然變年輕了？」
「你不要以為說好聽的，我就不罵你。」
張素娟不滿道：「我們都在跟你堂哥說正事呢，你突然搗什麼亂。」
「……」
陳凡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處境。
現在他正在大伯家的客廳里，身邊是一眾體制內的親戚，都在談論著堂哥申論的事情。
「自己不是和棺材一起滾下山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陳凡開始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還有，眼前這熟悉的場景……
他想起來了，這不是2009年假期的最後一天，自己和爸媽來大伯家吃飯嗎？
我靠，難道自己……
重生了？
他狠狠地用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臉，再悄悄看了看由大肚腩變成大學才畢業沒兩年的堂哥後，終於確定了事實。
自己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高三那年。
小學同學啊，不枉費我送你最後一程，你是真好啊，一下子就給我整回來了！
陳凡在一陣激動後，便開始慢慢平復自己的心情。
也許是因為自己剛才那一嗓子的緣故，打斷了大家的熱情。
大伯又在講了幾句後，就說道：「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就先回去吧。」
於是一眾親朋陸續辭行，結束了今天的飯後暢談。
陳凡起身也跟著爸媽離去，只是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還低著頭的堂哥。
忽然，他有一種幻視自己四年後也會坐在這裡接受大家指導的畫面。
頓時嚇的一哆嗦，全身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在回去的路上，老爸陳建國對於陳凡剛才的不禮貌行為，還是有些不高興。
他批評的說道：「你都十六七歲的人了，還整天咋呼呼呼的，像什麼樣子。」
「……」陳凡。
「還有啊，你今天也看見你堂客的情況了。」
陳建國繼續說道：「你這最後半年可要認真的學習，爭取給我考一個好學校，找一個好專業。
不要像你堂哥一樣，普通二本，專業還不行，現在想要考個公務員限制那麼多，難度那麼大。」
「對啊，你爸說的對。」
張素娟也在一邊，附和的說道：「兒子，以後你要是進入了體制內，有你爸，叔叔和伯伯們的幫助，工作起來也相對容易和輕鬆些。」
「……」
陳凡聽著爸媽的話，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的上輩子，想到了自己五十年後的生活。
不行！
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真的不想要再重複那種無趣的生活了。
太磨人了，也太無趣了。
這一次，他想要換個活法。
塘村，晚上8點，天氣有點冷。
今天是陳凡小學同學的大夜，過了凌晨3點就要抬棺送上山埋了。
所以今晚留下來的人都要熬夜。
不過農村的白事總是比城裡要熱鬧的許多，樂團，獅子鑼鼓，鞭炮煙花輪番上，免得大家無聊。
陳凡吃完席後，坐在一邊，烤著木炭火，安靜看著眼前的一切，偶爾跟身邊的人說上幾句「閒話」。
內容也大多數都跟自己這位小學同學有關。
對方今年是突發腦淤血走的，算是英年早逝。
可一番閒聊下來，他發現對方在自己親戚朋友口中的口碑逆轉，變成了努力上進，運氣不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惋惜。
這跟陳凡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好像有些完全對不上。
他記得，在對方還活著的時候，大家不都說他不務正業，好高騖遠，油嘴滑舌嗎？
一輩子創業無數，也失敗無數，更沒有結婚生子，最後靠著啃老混日子嗎？
也許是死者為大？
不過對於陳凡自己來說，他一直都挺佩服對方的勇氣，也很有感觸。
身為家裡的唯一兒子，自己這位小學同學不想認命，想要憑藉著自己的一己之力肩負家族重任，光耀門楣。
奈何命運多舛，他就此折戰沉沙。
人性往往就是這樣，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的身邊全是說風涼話的看客，當你攀爬頂峰時身邊全是讚譽之聲。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生海海不過爾爾。
總而言之，無非就是一句「成王敗寇」。
陳凡雙手烤著碳火，搓了搓手，看著眼前跳動的紅色火苗，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這前半生。
比起這位小學同學，他算成功嗎?
應該算是的。
大學一畢業，他就聽從父母的安排，回到家鄉的小縣城考公上岸，然後相親結婚，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前進。
到現在為止，靠著自己的一點能力，再加上父輩叔伯的一些照佛，36歲就混到了一個副處的級別。
所以不管是在外人眼中，還是在親朋好友眼中，自己無疑是優秀的。
節假日家庭和朋友聚會時，自己也總是能坐主桌。
就像是現在，自己來參加小學同學弔唁，村支書和鎮上的一些領導聽說後也都趕來了，有意識的想要跟自己套近乎。
但你要說自己人生得意須盡歡，也純扯淡。
當然，他並沒有無病呻吟，對於如今的生活也很滿意，過得也很舒心。
應該知足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凌晨三點，吉時已到，準時發喪。
十六個人，在無數手電筒的照射下，被「總管」安排著輪換抬著巨大棺材，摸黑往山上送去。
陳凡也跟在後面，打算送對方最後一程。
山路崎嶇，天又黑，很不好走，大家抬的也很吃力。
只是在途徑一處狹窄路段的時候，有人踩空，導致棺材瞬間傾斜。
離得最近的陳凡見狀，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就頂了上去，伸手想要幫忙扶住。
可是失去重心的幾百斤棺材傾倒，哪是他能扶住的。
陳凡在被棺材裹挾著一起翻下山去的那一瞬間，仰頭看見了那漫天星光。
山裡的夜空中，星星就是比城裡的要多些。
然後生死一瞬間，他忍不住的在心裡大喊了一聲：「爸，媽！」
接著意識便模糊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等到陳凡再次醒來，只見老媽正一臉怒氣的盯著自己，不悅道：「陳凡，你沒事在那裡鬼叫什麼！」
「媽？」
陳凡有些懵逼的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女人，疑惑道：「你怎麼突然變年輕了？」
「你不要以為說好聽的，我就不罵你。」
張素娟不滿道：「我們都在跟你堂哥說正事呢，你突然搗什麼亂。」
「……」
陳凡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處境。
現在他正在大伯家的客廳里，身邊是一眾體制內的親戚，都在談論著堂哥申論的事情。
「自己不是和棺材一起滾下山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陳凡開始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還有，眼前這熟悉的場景……
他想起來了，這不是2009年假期的最後一天，自己和爸媽來大伯家吃飯嗎？
我靠，難道自己……
重生了？
他狠狠地用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臉，再悄悄看了看由大肚腩變成大學才畢業沒兩年的堂哥後，終於確定了事實。
自己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高三那年。
小學同學啊，不枉費我送你最後一程，你是真好啊，一下子就給我整回來了！
陳凡在一陣激動後，便開始慢慢平復自己的心情。
也許是因為自己剛才那一嗓子的緣故，打斷了大家的熱情。
大伯又在講了幾句後，就說道：「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就先回去吧。」
於是一眾親朋陸續辭行，結束了今天的飯後暢談。
陳凡起身也跟著爸媽離去，只是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還低著頭的堂哥。
忽然，他有一種幻視自己四年後也會坐在這裡接受大家指導的畫面。
頓時嚇的一哆嗦，全身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在回去的路上，老爸陳建國對於陳凡剛才的不禮貌行為，還是有些不高興。
他批評的說道：「你都十六七歲的人了，還整天咋呼呼呼的，像什麼樣子。」
「……」陳凡。
「還有啊，你今天也看見你堂客的情況了。」
陳建國繼續說道：「你這最後半年可要認真的學習，爭取給我考一個好學校，找一個好專業。
不要像你堂哥一樣，普通二本，專業還不行，現在想要考個公務員限制那麼多，難度那麼大。」
「對啊，你爸說的對。」
張素娟也在一邊，附和的說道：「兒子，以後你要是進入了體制內，有你爸，叔叔和伯伯們的幫助，工作起來也相對容易和輕鬆些。」
「……」
陳凡聽著爸媽的話，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的上輩子，想到了自己五十年後的生活。
不行！
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真的不想要再重複那種無趣的生活了。
太磨人了，也太無趣了。
這一次，他想要換個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