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別說晦氣話
天漸暗。
弗雷往常這時候都是鑽進舞女酒館，喝著廉價小麥果汁，跟其他酒客一起沖表演的舞女起鬨、吶喊，若是看對眼（出的起價），還能帶回租住房裡共度良宵。
萊恩小跑到卡薩諾的舊城區西北側，緊鄰著護城河的位置，有一片藏在『廉價小橡樹』下的舞女酒館，不似新城區的裝修講究，酒客們坐在屋內小聲暢聊，耳邊迴蕩著動聽的悠揚歌聲，這裡都是露天的。
挨著護城河的土地，用不規則的石板堆出一個小平台，上面站著些準備表演的舞女，以混血獸人、野蠻人為主，純血人族舞女一般是壓軸的，價格極其昂貴。
用樹枝圍著石板攔出一塊空曠地，裡面放著從護城河偷來的石材廢料，隨意堆在地上，充當『桌椅』，扛著劣質小麥酒桶的野蠻人走在陸續進入的食客人群中。
在這裡，沒有酒杯。
要麼買一桶，要麼別買。
一桶劣質小麥酒，只要35銅幣，也可以花50銅幣買上一桶雜質較少的小麥酒，至於新城區流行的『果釀酒』，在這裡看不到身影，以銀幣為單位結算的高昂價格，在舊城區沒有市場。
吃慣摻鋸末的乾麵包肚子，沒法消化口感豐富的果釀酒。
「小兄弟，咱家新來一位人族純血女人，是從新城區搬來的，今晚第一次表演，不來瞧瞧？」有獸人攔住萊恩問。
無視他，萊恩繼續走。
走到街尾，萊恩懷裡抱著一堆舞女的衣裳布片，這是舞女相中他，願意跟他走的意思，其中不乏舞女酒館的『花魁』。
很意外。
萊恩沒見到弗雷。
「萊恩？！」弗雷十分詫異的站在不遠處，他色眯眯的瞧著萊恩懷裡的舞女布片，艷羨道，「想通了？用的過來嗎？分我幾個唄。」
萊恩上前把一堆舞女衣裳布片全塞給弗雷：「都給你。」
話音一轉，肅穆道：「弗雷，開個價吧，我需要你保護我去一趟月亮鎮的礦山。」
「月亮鎮？」弗雷一怔，興奮說，「這麼巧？昨晚傑森給我介紹一個去棕樹鎮給一個商人孩子驅邪的小活，恰好要路過月亮鎮，我剛才回種族之家找你，想讓你幫我擔保任務。」
「沒問題！」萊恩答應的很痛快，在棕樹鎮北邊一百里，有一片茂密的棕櫚林，內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因常年落滿『棕櫚葉』，得名『棕櫚湖泊』，內里棲居著一些零散的魔獸，涵蓋『星藤花』、『鴉眠草』生長環境要求，若是運氣好碰到幾株鐵骨樹，煉製『精粹球』的鐵骨芯也能找到。
棕樹鎮本就是萊恩的既定目標之一，有弗雷陪同再好不過。
弗雷聞言大方道：「行，酬金30銀幣，老規矩，咱倆五五分。」
萊恩搖頭：「我不要酬金。」
把自己的需求一股腦說出來，弗雷一是不懂精粹球配方，二是他跟萊恩屬於過命的交情，可以放心的互相信任。
弗雷琢磨下，拒絕說：「不，酬金還是五五分，去礦山、棕櫚林找到其他礦石、草藥，賣掉錢，咱倆五五分，你比我認識的草藥多，我信你。」
「行。」
兩人都是爽快的性格，一拍即合，還是由萊恩提供需要的物品，弗雷去準備。
傑森明早要去卡薩諾東邊巡邏，他提前跟明早去月亮鎮巡邏的侍衛隊長通氣，讓萊恩和弗雷明早還是跟著巡邏的侍衛隊一起去月亮鎮。
至於棕樹鎮，他們兩人只能自行前往，從月亮鎮去棕樹鎮需半天時間，那裡隸屬一個德薩王國麾下大公的領地，由那位大公提供侍衛巡邏。
翌日。
萊恩與弗雷跟著侍衛巡邏的車隊一起出發。
他們這次護送一批送往月亮鎮幾個商鋪的物資，押送順路物資是巡邏侍衛們約定俗成的「灰色收入」一部分。
侍衛隊長叫『古爾』，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族漢子，背著一柄近三米的銀色長槍，與弗雷和萊恩公式化的打聲招呼，便不在關注兩人。
萊恩與弗雷蹭上一輛裝乾麵包的車板，躺在堆疊在一起的梆硬幹麵包頂部，萊恩背著弓箭半躺，身後墊著兩塊乾麵包當靠腰，左手盤著從野蠻人礦工大叔那裡買來的骨頭，右手捧著【魔族語言大全】看。
弗雷神色懨懨，瞥向精神飽滿的萊恩，吐槽道：「你研究這沒用的東西幹什麼？」
魔族語言十分重要。
但目前而言，重要性與『庫奇族語言』相似，庫奇族是獸人里的一個分支，純血庫奇獸人生活在北部阿爾斯山脈，人數不足300。
萊恩隨口問道：「你相信魔族會在八年後降臨嗎？」
弗雷：「相信。」
萊恩神色一正，意外道：「你相信？」
弗雷無所謂的聳聳肩：「當然，哪怕你說自己是聖庭教皇轉世，幸運女神那個婊子是你的女人，我也會相信——說實話萊恩，你這個笑話蠻老套的，早年確實有吟遊詩人靠著傳誦魔族會重新降臨賺足金幣，但他們都被聖庭審判所用莫名其妙的罪名，架在火刑架上活活燒死。」
「很慘。」
萊恩：……
說實話沒人信，這是最大的無奈。
弗雷坐直身子，擦拭著大劍，瞧著劍身倒映的臉龐，弗雷幽幽道：「我挺希望魔族真的會降臨。」
「為什麼？」萊恩不解。
弗雷沒有回答，反問：「萊恩，你有多久沒吃肉吃到吐？你有多久沒吃到柔軟、噴香的麵包？」
萊恩掰著手指頭回憶，自他離開家，吃肉吃到吐、媽媽做的柔軟、噴香的麵包，只存在記憶里。
「德薩王國、卡薩諾城是縮小版的雷吟大陸。」弗雷言簡意賅，恨『其』不爭道，「像我們一樣的人，很少去考慮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他們只會痛恨一樣的人搶走他們的工作、吃的比他好……」
「還記得從你手裡搶走杜拉太太工作的庫博嗎？今早出發前，他找到我，讓我幫他向你求情，求你不要記恨他，他願意給你下跪道歉。」弗雷突兀說道，他哈口氣，吹向大劍，「你看，與我們一樣的人，很簡單的一些思想是：只要你比他強，他就十分願意的被你奴役、壓榨、羞辱。」
「庫博這類人，不如死在魔族手裡。」
萊恩十分意外，這些話竟然會從混血獸人弗雷嘴裡說出來：「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想的？」
弗雷啐道：「當我知道公正、光明的化身『聖光』，竟然種族歧視，只接受人族、精靈接引的時候。」
萊恩好奇看著弗雷：「那你？」
「我是精靈。」弗雷揪著左耳垂一怔，然後又揪起象徵『精靈』的尖尖右耳。
「萊恩，你恨這個世界嗎？」弗雷忽然問道。
萊恩聳聳肩：「我只想順利的完成任務，然後回卡薩諾買一磅獸肉，狠狠的填飽我肚子裡被你剛才一番話勾起來的饞蟲！」
弗雷拿出一個小吊墜，內蘊一絲微渺的聖光，是聖庭宣揚可以起到庇護作用的『護身符』，他說：
「放心，驅邪任務就是做做樣子，這次的商人很吝嗇，因為出價太低、路途遙遠，聖庭職業者懶得去，任務才被我拿到手，到時念幾句聖光在上的狗屁讚美話，然後挑個合適的機會，你把這個吊墜摔碎，讓聖光漾出來，跟我一起念幾句狗屁『聖光保佑你』的屁話，就可以結束。」
「這種事我熟的很，絕不會有意外。」
萊恩『嘖』出聲，眉頭一蹙，提醒道：「別說晦氣話。」
弗雷往常這時候都是鑽進舞女酒館，喝著廉價小麥果汁，跟其他酒客一起沖表演的舞女起鬨、吶喊，若是看對眼（出的起價），還能帶回租住房裡共度良宵。
萊恩小跑到卡薩諾的舊城區西北側，緊鄰著護城河的位置，有一片藏在『廉價小橡樹』下的舞女酒館，不似新城區的裝修講究，酒客們坐在屋內小聲暢聊，耳邊迴蕩著動聽的悠揚歌聲，這裡都是露天的。
挨著護城河的土地，用不規則的石板堆出一個小平台，上面站著些準備表演的舞女，以混血獸人、野蠻人為主，純血人族舞女一般是壓軸的，價格極其昂貴。
用樹枝圍著石板攔出一塊空曠地，裡面放著從護城河偷來的石材廢料，隨意堆在地上，充當『桌椅』，扛著劣質小麥酒桶的野蠻人走在陸續進入的食客人群中。
在這裡，沒有酒杯。
要麼買一桶，要麼別買。
一桶劣質小麥酒，只要35銅幣，也可以花50銅幣買上一桶雜質較少的小麥酒，至於新城區流行的『果釀酒』，在這裡看不到身影，以銀幣為單位結算的高昂價格，在舊城區沒有市場。
吃慣摻鋸末的乾麵包肚子，沒法消化口感豐富的果釀酒。
「小兄弟，咱家新來一位人族純血女人，是從新城區搬來的，今晚第一次表演，不來瞧瞧？」有獸人攔住萊恩問。
無視他，萊恩繼續走。
走到街尾，萊恩懷裡抱著一堆舞女的衣裳布片，這是舞女相中他，願意跟他走的意思，其中不乏舞女酒館的『花魁』。
很意外。
萊恩沒見到弗雷。
「萊恩？！」弗雷十分詫異的站在不遠處，他色眯眯的瞧著萊恩懷裡的舞女布片，艷羨道，「想通了？用的過來嗎？分我幾個唄。」
萊恩上前把一堆舞女衣裳布片全塞給弗雷：「都給你。」
話音一轉，肅穆道：「弗雷，開個價吧，我需要你保護我去一趟月亮鎮的礦山。」
「月亮鎮？」弗雷一怔，興奮說，「這麼巧？昨晚傑森給我介紹一個去棕樹鎮給一個商人孩子驅邪的小活，恰好要路過月亮鎮，我剛才回種族之家找你，想讓你幫我擔保任務。」
「沒問題！」萊恩答應的很痛快，在棕樹鎮北邊一百里，有一片茂密的棕櫚林，內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因常年落滿『棕櫚葉』，得名『棕櫚湖泊』，內里棲居著一些零散的魔獸，涵蓋『星藤花』、『鴉眠草』生長環境要求，若是運氣好碰到幾株鐵骨樹，煉製『精粹球』的鐵骨芯也能找到。
棕樹鎮本就是萊恩的既定目標之一，有弗雷陪同再好不過。
弗雷聞言大方道：「行，酬金30銀幣，老規矩，咱倆五五分。」
萊恩搖頭：「我不要酬金。」
把自己的需求一股腦說出來，弗雷一是不懂精粹球配方，二是他跟萊恩屬於過命的交情，可以放心的互相信任。
弗雷琢磨下，拒絕說：「不，酬金還是五五分，去礦山、棕櫚林找到其他礦石、草藥，賣掉錢，咱倆五五分，你比我認識的草藥多，我信你。」
「行。」
兩人都是爽快的性格，一拍即合，還是由萊恩提供需要的物品，弗雷去準備。
傑森明早要去卡薩諾東邊巡邏，他提前跟明早去月亮鎮巡邏的侍衛隊長通氣，讓萊恩和弗雷明早還是跟著巡邏的侍衛隊一起去月亮鎮。
至於棕樹鎮，他們兩人只能自行前往，從月亮鎮去棕樹鎮需半天時間，那裡隸屬一個德薩王國麾下大公的領地，由那位大公提供侍衛巡邏。
翌日。
萊恩與弗雷跟著侍衛巡邏的車隊一起出發。
他們這次護送一批送往月亮鎮幾個商鋪的物資，押送順路物資是巡邏侍衛們約定俗成的「灰色收入」一部分。
侍衛隊長叫『古爾』，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族漢子，背著一柄近三米的銀色長槍，與弗雷和萊恩公式化的打聲招呼，便不在關注兩人。
萊恩與弗雷蹭上一輛裝乾麵包的車板，躺在堆疊在一起的梆硬幹麵包頂部，萊恩背著弓箭半躺，身後墊著兩塊乾麵包當靠腰，左手盤著從野蠻人礦工大叔那裡買來的骨頭，右手捧著【魔族語言大全】看。
弗雷神色懨懨，瞥向精神飽滿的萊恩，吐槽道：「你研究這沒用的東西幹什麼？」
魔族語言十分重要。
但目前而言，重要性與『庫奇族語言』相似，庫奇族是獸人里的一個分支，純血庫奇獸人生活在北部阿爾斯山脈，人數不足300。
萊恩隨口問道：「你相信魔族會在八年後降臨嗎？」
弗雷：「相信。」
萊恩神色一正，意外道：「你相信？」
弗雷無所謂的聳聳肩：「當然，哪怕你說自己是聖庭教皇轉世，幸運女神那個婊子是你的女人，我也會相信——說實話萊恩，你這個笑話蠻老套的，早年確實有吟遊詩人靠著傳誦魔族會重新降臨賺足金幣，但他們都被聖庭審判所用莫名其妙的罪名，架在火刑架上活活燒死。」
「很慘。」
萊恩：……
說實話沒人信，這是最大的無奈。
弗雷坐直身子，擦拭著大劍，瞧著劍身倒映的臉龐，弗雷幽幽道：「我挺希望魔族真的會降臨。」
「為什麼？」萊恩不解。
弗雷沒有回答，反問：「萊恩，你有多久沒吃肉吃到吐？你有多久沒吃到柔軟、噴香的麵包？」
萊恩掰著手指頭回憶，自他離開家，吃肉吃到吐、媽媽做的柔軟、噴香的麵包，只存在記憶里。
「德薩王國、卡薩諾城是縮小版的雷吟大陸。」弗雷言簡意賅，恨『其』不爭道，「像我們一樣的人，很少去考慮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他們只會痛恨一樣的人搶走他們的工作、吃的比他好……」
「還記得從你手裡搶走杜拉太太工作的庫博嗎？今早出發前，他找到我，讓我幫他向你求情，求你不要記恨他，他願意給你下跪道歉。」弗雷突兀說道，他哈口氣，吹向大劍，「你看，與我們一樣的人，很簡單的一些思想是：只要你比他強，他就十分願意的被你奴役、壓榨、羞辱。」
「庫博這類人，不如死在魔族手裡。」
萊恩十分意外，這些話竟然會從混血獸人弗雷嘴裡說出來：「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想的？」
弗雷啐道：「當我知道公正、光明的化身『聖光』，竟然種族歧視，只接受人族、精靈接引的時候。」
萊恩好奇看著弗雷：「那你？」
「我是精靈。」弗雷揪著左耳垂一怔，然後又揪起象徵『精靈』的尖尖右耳。
「萊恩，你恨這個世界嗎？」弗雷忽然問道。
萊恩聳聳肩：「我只想順利的完成任務，然後回卡薩諾買一磅獸肉，狠狠的填飽我肚子裡被你剛才一番話勾起來的饞蟲！」
弗雷拿出一個小吊墜，內蘊一絲微渺的聖光，是聖庭宣揚可以起到庇護作用的『護身符』，他說：
「放心，驅邪任務就是做做樣子，這次的商人很吝嗇，因為出價太低、路途遙遠，聖庭職業者懶得去，任務才被我拿到手，到時念幾句聖光在上的狗屁讚美話，然後挑個合適的機會，你把這個吊墜摔碎，讓聖光漾出來，跟我一起念幾句狗屁『聖光保佑你』的屁話，就可以結束。」
「這種事我熟的很，絕不會有意外。」
萊恩『嘖』出聲，眉頭一蹙，提醒道：「別說晦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