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收拾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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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埠貴這是存心給程宇找不痛快。

  昨天閆埠貴掉進水裡,程宇站在岸邊冷眼旁觀,非但沒伸手拉一把,還讓他自己掙扎著爬上岸,連個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

  更別提之前那包餌料了,程宇寧可扔了也不肯借閆埠貴用。

  還有那張收音機票,硬是被程宇敲詐了去。

  每每想起這事,閆埠貴心裡就疼得像被刀剜似的。

  「可這話誰敢去說?」易中海苦笑著搖頭,「萬一說不好,人家反手一個大耳刮子就抽過來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眼底閃過陰狠的光。

  易中海心裡盤算著:等賈東旭的事情處理完,必須找機會收拾程宇。

  劉海中心裡七上八下的——他清楚今天又把程宇得罪狠了。

  明天程宇准得找車間主任,給他使絆子穿小鞋。

  這邊閆埠貴還在支招,程宇卻已走到前院,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誰讓他精神力過人,五感敏銳呢?

  閆埠貴正準備讓賈張氏開口時,程宇突然從垂花門那邊走了進來。

  「閆埠貴,你可真行啊!」程宇冷笑一聲,「連我家的房子都算計得明明白白。之前的事雖然跟你兩清了,但這次……呵,咱們走著瞧。」

  「你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閆埠貴臉色瞬間煞白,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兩個大嘴巴——怎麼就糊塗到在這地方抖機靈了!

  「程科長,我可沒算計您啊!」閆埠貴趕緊辯解,「我就是想著怎麼解決賈家的困難,只是提了個可能性,沒人真要去您家住。」

  「不錯嘛,我回頭就跟李廠長提提,讓他去紅星小學視察視察。」程宇冷笑一聲,「你不是要解決賈家的困難嗎?簡單!你掏錢讓他們住旅社不就行了?對面就有小旅社,讓易中海做個擔保,住下肯定沒問題。」

  閆埠貴一下子軟成了一灘泥,連板凳都坐不住,「噗通」一聲滑坐到了地上。

  紅星小學是紅星軋鋼廠的子弟小學,歸教育局管,但軋鋼廠平時倒不怎麼插手。程宇徑直回了家。

  易中海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閆埠貴,說:「老閆,你怕什麼?只要沒把柄落在別人手裡,你就挺直腰杆子!」

  「對,對!」閆埠貴給自己打氣,「我沒什麼好怕的,沒什麼好怕的!」

  「我先回去歇著了,明天得早點上班。」閆埠貴琢磨著明天早點去表現表現,比如打掃辦公室、給熱水瓶灌開水之類的——臨陣磨槍,不亮也光嘛!

  「等等,我兄弟一家住旅社的事,老閆你掏錢吧。」賈張氏翻著白眼說,「二十來號人呢,得看住幾間房……」

  「一邊去!」閆埠貴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們要是去住旅社,我可以去擔保。」易中海說,「目前也就這個辦法了。」

  「那錢……」賈張氏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把臉轉向一邊,心裡盤算著:等明天賈東旭的事處理完,自己再也不用受這老太婆的氣了。

  傻柱並非真愚,此刻卻悄無聲息地溜了。他樂意為秦淮茹掏錢,可要為賈張氏破費?門兒都沒有。

  「罷了,回屋歇著去。」

  劉海中挺著圓滾滾的肚腩起身,搖搖晃晃走了。

  「秦淮茹,這錢你得掏!」賈張氏叉腰吆喝。

  她兄弟張大奎一家子圍在牆角,眼巴巴等著發落。

  「婆婆,我所有錢都拿出來了,連今晚的帛金都在您手裡攥著呢。」秦淮茹紅著眼圈辯白。

  「這這這……」賈張氏頓了頓,蠻勁兒上頭,「我不管!你得想辦法把人安置了,這是你該做的!」

  「帛金?攏共才收了三塊一毛錢!」

  「對了!易中海你還沒出錢呢!」

  易中海氣得直拍大腿:「我出了五塊!明兒雇平板車的錢也是我墊的!」

  「把那三塊錢掏出來,我帶他們住大通鋪去!快著點兒!」

  賈張氏罵罵咧咧掏出三塊錢,那模樣跟割她肉似的,臉都擰成了苦瓜。

  易中海強壓著火,領著張大奎一家出了門。

  這一家子來時兩手空空,走時怕不是要順點東西——指定得帶點什麼回去。


  秦淮茹回到靈堂,地上鋪著租來的被子,今夜她和棒梗就得睡這兒,跟昨晚一個樣。

  棒梗正盯著棺材前供桌上的蘋果直咽口水。

  「棒梗,睡覺了,明兒還得早起呢。」

  秦淮茹嗓音沙啞,這兩天事趕事,倒像在夢裡頭過活似的。

  賈張氏早蜷在自個兒床上打起了呼嚕。

  賈東旭走了她傷心,可日子還得過——她要沒這沒心沒肺的勁兒,原著里哪能活那麼長?

  秦淮茹也累得不行,裹上被子秒睡。這被子都是租的,街面上還有專門的「租被組」呢。那年月一床被子也是家當,缺被子的冬天能租,急用時也能租。

  棒梗等四下安靜了,悄悄爬起身,踮腳夠供桌上的蘋果。那蘋果比鴨蛋大點兒,乾癟癟的卻透著甜香。

  「真甜!好久沒嘗著蘋果了。」

  他啃完一個便停不下嘴,沒多會兒四個小蘋果全進了肚。

  「沒了……還沒吃夠!」棒梗帶著這遺憾,往被子上一躺,也睡了。

  程宇回屋搗鼓打字機,熟悉完鍵位又敲到十點,練了會兒精神力才睡下。

  次日五更天,程宇照常起來打拳,天剛蒙蒙亮,賈家已忙活開了。

  他打拳時,張大丫姐妹三人站在五米外瞅著。

  程宇最煩這種目光,皺著眉收了勢,扭頭就要回屋。

  「你長得真俊!這是練拳呢?能教我不?」

  張大丫揉著惺忪睡眼往前湊,一看就是沒洗臉沒刷牙。張二丫、三丫也忙不迭跟上。

  程宇眉頭皺得更緊,三步並作兩步跨回屋,「砰」地關上門。

  「丫頭算了,人家瞧不上你,咱還看不上他呢!呸,什麼玩意兒!」

  張大奎壓低聲音訓道,「都小點兒聲,丟死個人!」

  「午飯後咱就回。你們仨機靈著點,多順點好菜!」

  張大丫氣得直跺腳,撇著嘴說:「哪有什麼好菜?他們家連菜都沒買呢!我料定姑姑也捨不得置辦什麼像樣的吃食,能有窩窩頭就鹹菜填飽肚子就謝天謝地了。」

  「等我跟小宇成了,想吃什麼山珍海味沒有?」

  她話音剛落,站在不遠處的傻柱就瞪圓了眼睛——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瘦得跟猴兒似的張大丫,竟惦記著程宇呢。

  傻柱心裡直犯嘀咕:「程宇雖說不是什么正派人,可那家底兒!嗬,就憑你張大丫?就算去給程宇當丫鬟,人家都未必肯要呢!」

  他暗自搖頭,「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程宇壓根兒沒把這事兒往心裡去,收拾完東西就坐到桌前碼字,一直寫到七點才鎖門推車準備上班。

  剛出家門,就聽見賈家院裡哭聲震天,棒梗正抱著賈東旭的遺像,手裡還攥著根一尺來長的柳青棍——那棍子比雞蛋細些,按規矩只有親兒子才能拿這個領棺材頭,侄兒晚輩只能拿蘆葦扎的棍子充數。

  棒梗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頭,眼睛腫得像爛桃似的。

  程宇見狀直納悶:這兩天棒梗壓根兒沒掉過眼淚,這會兒眼睛卻腫成這樣,八成是被人抽的。

  「柱子來搭把手!」易中海一聲吆喝,傻柱六人早就在院外候著了。

  說是抬棺,其實也就是抬到胡同口而已。程宇站在一旁瞧著,傻柱、劉光齊、閆解放、劉光天、許大茂加上閆解成,六個人分三組,正吭哧吭哧地抬著棺材往院外挪。

  按老理兒,棺材過門檻時絕不能落地,別處倒能歇會兒,可歇的時候得拿東西墊著,不能直接擱地上,不吉利。

  賈家大門早就卸下來了,這才勉強能抬出棺材。

  許大茂和傻柱打頭,這倆人個頭最高。可剛跨過門檻,許大茂就齜牙咧嘴地喊:「不成不成!我扛不住了!」他瘦得竹竿似的,粗重的棺木壓在肩頭,脖子根兒都泛起了青印子。

  「挺住!可別在門檻上歇!」傻柱嚷嚷著。他身板壯實,扛得住這分量。

  「再不放我就要扔了!」許大茂急得直跳腳,「棺材要是翻了,賈東旭可就得從裡頭滾出來!」

  這會兒棺材還沒釘死,得等到下葬前才砸大釘封棺呢。

  「不許放!你要敢放,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賈張氏在屋裡急得直蹦躂,可她出不來——棺材正堵著門呢。


  第二組的閆解放和劉光齊才剛邁出一隻腳,秦淮茹在屋裡急得抓耳撓腮,她娘家父母和弟弟也在外頭忙著張羅事兒呢。

  「我數到三,再不放下我直接摔了這棺材!」

  許大茂咬著牙罵道,氣得腮幫子直抖。他倒貼錢來幫忙抬棺,非但沒人念好,反倒被罵得狗血淋頭,這口氣他哪能咽得下?

  易中海這會兒還站在大院門口,閆埠貴和劉海中兩個老油條早溜得沒影了。

  張大奎一家倒是在場,可誰也沒說搭把手幫許大茂一把。

  棺材就這麼卡在門檻上,前頭沉後頭輕,活像根蹺蹺板似的晃悠著。

  「許大茂你個斷子絕孫的,我跟你沒完!」

  賈張氏在棺材裡又蹦又跳,罵得比誰都狠,可就是出不來。

  「去你的吧!」許大茂罵了句,一甩手走了。

  閆解放和閆解成一看這架勢,哪還敢多待?倆人側著身子從人群里擠出來溜了。

  劉光齊也不是傻的,趕緊跟著擠出來跑了。沒一會兒工夫,這兒就剩傻柱還杵著了。

  程宇看著這幕直樂,搖搖頭推著車走了。身後賈張氏的嚎叫聲跟殺豬似的,撕心裂肺。等他走到大門口時,易中海正鐵青著臉往院裡跑——顯然是聽見裡面的動靜了。

  程宇到了軋鋼廠醫務科,給幾個同事開了個早會,接著就打算去找鍛工車間的主任。

  劉海中好像是在鍛工一車間,他正要抬腳走人,迎面就碰上了宣傳科的張科長。

  「張科長好,快請進快請進!」程宇熱情地招呼著。

  看見張科長,他突然想起件事——得收拾收拾許大茂。

  「程科長,麻煩您給看看,我這兩天著涼了,肚子一直不舒服。」張科長笑著說。

  「小問題,跟我到辦公室來。」

  程宇說,「扎兩針保准就好了。」兩針紮下去,張科長立刻覺得肚子鬆快多了,豎起大拇指夸道:「程科長,您這醫術真是絕了!」

  「您過獎了,以後有需要儘管找我。」程宇笑著說,「對了,你們宣傳科的許大茂最近挺閒的吧?我覺得得給他找點活兒干。」

  張科長是個明白人,笑著說:「這好辦,有幾個偏遠窮鄉,正好歸我們管。讓許大茂跑幾趟,給農民送送精神食糧。」

  「沒錯,咱們可不能忘了農民兄弟對咱們工人的支持。」程宇義正辭嚴地說,「特別是那些窮鄉僻壤,咱們更得記在心上。」

  「說得對!」張科長笑著點頭,「對了,許大茂今天請假了,說是去婁先生家相親。這要是真跟婁家成了,那這事兒……」

  「成?就他那張臉?也配跟我搶老婆?」

  程宇連珠炮似的反問,滿臉不屑,「下午准能聽見件好笑的事——他去糾纏婁曉娥,可婁先生夫婦好像挺認可許大茂的。我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張科長咂了咂嘴,覺得這種事兒還是少摻和為好。

  程宇卻突然話鋒一轉:「我中醫比西醫強多了,望聞問切的基本功紮實得很。所以我一眼就看出許大茂有毛病——不育症!」

  「我就等著看婁先生帶他去查身體呢,嘿嘿!」

  程宇傲然一笑,眼裡閃著精明的光。張科長雖然不明白他突然提醫術是何用意,但還是真心實意地誇了句:「您這針灸功夫真是絕了。」

  此刻,程宇心裡盤算著:等婁先生帶許大茂去查身體,這事兒准能鬧出大笑話。他倒要看看,許大茂還怎麼跟自己搶老婆。

  「嘖,今兒個許大茂指定不會來上班咯。「

  「我看三五天都見不著他人影……可轉念一想,這小子那倔脾氣,指不定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大搖大擺就來了。「

  張科長聽著程宇的話,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他原以為程宇不過是個直性子,沒想到竟藏著這等玲瓏心思。只是這心思……未免忒細了些,倒像根扎人的刺兒。

  「這事兒鬧的,夠許大茂喝一壺的了。「

  張科長拍著大腿直樂,半點沒懷疑程宇在扯謊。畢竟這種事兒哪能亂說?沒十足十的把握,程宇哪敢隨便嚼這舌根?

  「下午他要真敢露面,您直接問他便是。「

  程宇眯眼一笑,眼尾泛起幾分陰惻惻的涼意,「許大茂不是我的病人,還惦記著搶我媳婦兒。我道出他的病情,不過實話實說,可不算缺德吧?「

  「那是那是!「張科長忙不迭點頭,後頸子直冒涼氣。心裡暗戳戳發了誓——往後啊,甭管怎麼著,都不能招惹程宇!這人心眼比針尖還小,保不齊什麼時候就給你扎個窟窿!

  待張科長離開後,程宇踱步到了鍛工一車間門口。正巧撞見車間主任馬大海靠在門框上抽紙菸,見著他便猛地直起身子,菸灰簌簌落了滿襟。

  「喲,程科長今兒個怎麼屈尊降貴到咱們這車間門口來了?「馬大海咧著嘴打趣,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花,「可是有什麼大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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