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閆埠貴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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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咱家實在揭不開鍋啊!我那點工錢剛夠餬口。」賈東旭苦著臉哀嘆。

  「說得也是,柱子你得搭把手。」易中海端著一張正氣凜然的臉。若此時站在這裡的是程宇,怕是早挨了記響亮的耳光。

  「這……」傻柱怔住片刻,心頭直犯嘀咕——六十塊哪是小數目?這得抵上他兩個月的工錢了。

  「鄰裡間就該守望相助,今日你幫了東旭家,他們定會記你的恩。」易中海急切勸道,「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柱子,我向來看好你的心性,可別學那沒良心的混小子!」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又補了句,「柱子,你就當幫姐這一回,要不我真要被抓去坐牢了。」

  話音未落,秦淮茹的眼淚已簌簌滾落,梨花帶雨的模樣襯得那嬌艷面容更添幾分楚楚可憐——這般哭功,哪是後世那些靠滴眼藥水或乾瞪眼的明星能比的?

  「秦姐跟我走,我取錢給你,順便替你收拾那個混蛋。」傻柱應下話頭。這錢自然要交到秦淮茹手裡,人情自然也得記在她名下,至於趁機碰碰小手、摟摟腰肢……那都是順帶的小心思了。

  賈東旭朝秦淮茹使了個眼色,她微微頷首。

  易中海將這眉眼官司瞧得分明,卻只當沒看見——他早挖好了坑,就等傻柱往裡跳呢,這對夫妻不過是往坑裡填土,好把傻柱埋得嚴實些罷了。

  賈東旭是易中海欽定的養老人選,傻柱不過是個備胎。

  易中海哪能讓他成家?若有了媳婦,誰知道會生出什麼變故?把傻柱的錢掏空了,他還拿什麼娶媳婦?再者,讓傻柱幫襯賈東旭,才能讓賈東旭從心眼兒里感激他——這可是零成本的好算計啊!

  此時程宇正與大張說著話。大張送來了豬頭、豬心、豬肚和大腸,其他下水歸了他自己。

  「小宇啊,這野豬板油和花油實在少得可憐,哪像家豬那般肥實?」大張搖頭嘆道,「煉油時得先汆下水,不然豬油腥氣重。」

  「要不你去幫我煉?煉完的油渣全歸你。」程宇提議。

  「哪能呢?我白拿你這麼多東西,豬皮硝好了再給你送來。」大張忙擺手,「我去煉油就行!」

  「油渣歸你!我家裡肉多得堆成山,哪稀罕這口?」程宇擺擺手。

  大張一琢磨也是——花油就是大腸外那層肥油,油渣味兒沖得很。程宇有那麼多豬肉,自然瞧不上這點油渣。

  兩人說話間,秦淮茹和傻柱聽得分明,腳步不由得一頓。秦淮茹更是一步跨到程宇面前:「怎麼?是來還錢的?」程宇語氣淡得像白開水。

  「馬上還,馬上還。」秦淮茹急著接話,「小宇啊,大張是男人家,煉油這種活兒還是讓我來吧?」她心裡打著小算盤——若能由她煉油,把油渣煉得嫩些,裡頭的油水還能多剩些,拿回家或煉油或炒菜,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少摻和!」程宇斜睨她一眼,「大張,你去廚房忙你的,這事輪不著她插手!」

  「小宇啊,這些是你不要的邊角料。我們家困難得緊,你給了我,就算行善積德……」秦淮茹眼眶瞬間泛紅,話里話外都是可憐相。

  「柱子,咱幫襯一把咋了?你瞅瞅我這……」傻柱搓著手剛開口,便被程宇嗤笑著打斷。

  「就你這傻勁兒!」程宇斜睨著他,鼻孔里哼出聲,「你一個廚子,自個兒親妹子餓得跟竹竿似的,倒有臉在這兒充大款?」他踱步到傻柱跟前,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敢情你借錢是給秦淮茹?呵,傻柱你可真是個人才!」

  傻柱圓溜溜的小眼睛眨巴兩下,似乎在琢磨什麼。秦淮茹見狀心頭一緊,連忙拽住他胳膊:「柱子,咱不借了,不借也罷,可憐我們家棒梗……」話音未落,傻柱眼前忽然閃過何雨水瘦骨嶙峋的模樣,可被秦淮茹這一拽,那影子瞬間散了。

  程宇哪肯罷休,立刻添了把火:「傻柱你是真傻!這錢是易中海攛掇你借的吧?」他嗓門拔高,震得人耳朵發麻,「你也不想想,他易中海月月拿九十九塊工資,自己咋不掏腰包?讓你借錢,好名聲全落他頭上!」

  傻柱猛地一激靈,轉身沖正邁出賈家大門的易中海喊:「對啊一大爺,您比我有錢多了,咋不借?」

  易中海氣得臉色發青,勉強扯出笑:「柱子啊,我那錢有急用,往後還得……」

  「好個急用!」程宇拍手叫好,嘴角掛著冷笑,「傻柱的錢就沒用了?他都二十四五了,連個媳婦兒都沒討上,倒有閒錢接濟別人?」他唾沫星子亂飛,「我呸!偽君子!憨貨!」


  傻柱這才推開秦淮茹的手,悶聲道:「秦姐,您找一大爺借吧,我往日裡幫襯你們的也不少了。」

  這時候賈東旭還沒咽氣,傻柱對秦淮茹的巴結也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圍觀的街坊們竊竊私語,秦淮茹本就未完全進化成「白蓮花」,此刻面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們賈家沒錢?誰信吶!」程宇冷笑一聲,掰著手指頭數,「縫紉機擺家裡,賈張氏手指頭戴金戒指!賈東旭月月三十多塊工資,閆埠貴二十七塊五養六口人咋沒餓死?再說老賈工傷死的那五百塊撫恤金,他們家動過沒?還有老絕戶隔三差五捐的款,加上你個沒腦子的資助——合著別人替他們花錢,他們倒攢著自個兒的!」

  這一席話如重錘砸在傻柱心頭。他望著秦淮茹含淚嬌柔的模樣,忽然清醒了幾分:「是啊,我替別人養老婆孩子,真傻到家了。」他後退半步,「秦姐,我得仔細琢磨琢磨,您容我想想。」

  傻柱轉身往家走,把易中海驚出一身冷汗——這傻小子怕是要開竅了!易中海忙不迭追上,帽子扣得飛快:「柱子,幫襯鄰居是美德,你可別聽幾句閒話就變卦……」

  「一大爺,我幫襯得夠多了。」傻柱眼珠一轉,反將一軍,「您總不能光動嘴皮子,倒讓我往前沖吧?您的錢有用,我的錢還得攢著娶媳婦呢!」說罷「砰」地關上房門,險些撞上跟進來的秦淮茹的鼻尖。

  院子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街坊,此刻都垂頭琢磨著事兒,一雙雙眼睛帶著探究的意味直往易中海身上戳。程宇方才那番話,倒讓他們想起了不少陳年舊帳。

  易中海鐵青著臉,嘴角卻硬扯出個勉強的笑:「淮茹啊,稍等片刻。」轉頭沖屋裡喊,「老婆子,拿六十塊錢來!」

  話音剛落,一大媽金玉梅便黑著臉從屋內轉出,手裡攥著六張大黑十,啪地拍在易中海掌心。她臉色比易中海還難看——這六十塊可是夫妻倆省吃儉用攢下的養老錢,相當於易中海二十天的工錢,如今說沒就沒了,心疼得直抽氣。

  「淮茹,拿去還錢吧。」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擺出副大義凜然的架勢,「咱們都是鄰居,人心都是肉長的,互相幫襯著點是應該的!」

  「我呸!」程宇冷笑一聲,戳穿道,「你易中海這是變著法兒罵我不識好歹呢?你肚子裡那點彎彎繞誰不清楚?還鄰居互助?你倒說說,除了賈家,這院兒里比賈家慘的人家多了去了,你幫過誰?你不就是指著賈東旭給你養老嗎?少拿正義當幌子,噁心誰呢!」

  易中海被戳破心思,氣得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這程宇簡直把他扒得底褲都不剩了!

  「走,回家!」他甩下句話,轉身就走,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裳。可他哪兒知道,院裡眾人早把這齣戲看得明明白白,唯獨傻柱那糊塗蛋還蒙在鼓裡呢。

  秦淮茹攥著那六十塊錢,滿心不舍——這麼大筆錢,還沒焐熱就要送出去。

  「秦淮茹!你敢!」賈張氏跟頭野豬似的從門後竄出來,直撲秦淮茹手中的大黑十。她早躲在門後盯了半天,此刻見錢在眼前,什麼都顧不上了,滿腦子只剩「棺材本」三個字。

  秦淮茹嚇得一哆嗦——她太清楚婆婆的性子,錢和吃的面前,婆婆從來六親不認。

  「給你!六十塊!」她慌忙把錢塞給程宇,「快把欠條還我!」

  話音未落,賈張氏已殺到近前,醜臉上擠滿猙獰:「小兔崽子!敢拿我們家的錢?給我!」說著便伸手去奪程宇手裡的錢。

  「啪!」

  程宇一巴掌拍在賈張氏手背上,疼得她直抽冷氣:「賈張氏,你當這是搶呢?再鬧騰,我送你去吃牢飯!秦淮茹,等著,我拿欠條去!」

  說罷轉身進屋,留下賈張氏抱著紅腫的手直哼哼。

  賈張氏轉頭就沖秦淮茹撒火:「你個喪門星!我讓你把錢給我,你怎麼就給了這小混蛋?」到底沒敢罵出「小畜生」三個字。

  「媽,這錢是一大爺借給淮茹還債的。」賈東旭忙上前護著妻子,「難不成你想讓淮茹去坐牢?」

  「我的天爺喲!」賈張氏一屁股癱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起來,「老賈啊,你睜眼瞧瞧!你兒子兒媳合夥欺負我這孤老婆子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賈張氏,把嘴給我閉上!」程宇從屋裡跨出一步,指尖戳著地面厲聲喝道,「再敢在我家門口學豬嚎,我現在就奔街道辦喊人過來——」

  話未說完,賈張氏已如受驚的老鼠般連滾帶爬竄回自家院門,連門檻都絆了個踉蹌。


  程宇嗤笑一聲,目光掃過牆根處正踮腳縮脖、打算溜走的閆埠貴:「閆埠貴,站住。」

  「小宇兄弟,啥、啥事兒啊?」閆埠貴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額角滲出汗珠。

  「您從我家借走的那台熊貓牌收音機,該物歸原主了吧?」程宇斜倚著門框,語氣涼得像臘月風,「少說也有大半年了吧?」

  閆埠貴瞬間僵在原地——當初借收音機時左鄰右舍都瞧得真真兒的,抵賴不得。那台嶄新半年的收音機早被他帶到學校顯擺,摔得四分五裂,轉手當廢品賣了十塊錢。原想著白賺一筆,此刻卻像吞了只燙嘴的山芋。

  「現在立刻把機子給我抱回來。」程宇輕描淡寫地敲著門框,「要麼咱們去街道辦理論,或者明天我去你學校走一趟?」

  閆埠貴腿一軟,險些栽倒。他哪敢讓程宇去學校?真要鬧起來,開除記過都是輕的,罰款扣工資更是跑不了。

  「我賠!我賠錢!」閆埠貴苦著臉直擺手。

  「八十塊現金,外加一張收音機票。」程宇眼皮都未抬。

  「我這就回家拿錢……」

  閆埠貴耷拉著腦袋往家走,心裡直滴血——剛弄到手的收音機票還沒焐熱,倒要倒貼八十塊,這買賣虧得連底褲都當了。

  程宇冷眼掃向正欲開溜的劉海中:「劉二爺,您家借走的五斗櫥和大衣櫃,也該給個說法吧?」他聲音陡然拔高,「我媽一介女流,這些年容你們蹬鼻子上臉,真當我家好欺負?」

  劉海中挺著圓滾滾的肚皮,結結巴巴道:「那、那什麼……我這就讓光天、光福給你抬回去!」

  「連家具都往外借,您這臉皮比城門還厚實?」程宇怒極反笑,「活不起就直說,我送你口薄棺材!」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劉海中氣得臉色紫漲,「我可是四合院二大爺——」

  「二大爺?」程宇冷笑打斷,「您不過是個普通工人!調解員算個屁的官?少拿雞毛當令箭!」

  這時劉海中媳婦張桂芬插嘴道:「借家具又不是啥稀罕事!現在結婚相親哪家不借?」

  「四個月前劉天齊就相完親了,怎麼著?還打算借一輩子?」程宇譏諷道,「趕緊擦乾淨給我搬回來!」

  他忽然想起,這是六十年代,結婚借床都常見,更別說五斗櫥和大衣櫃了——這兩樣可都是家家戶戶的體面家具。

  「光天!光福!趕緊抬家具去!」劉海中臉上的肥肉直哆嗦,心裡直犯嘀咕——要不是程宇當上了醫務室主任,他打死都不願還這面子。

  易中海黑著臉站在自家門口,冷眼旁觀。待程宇目光掃來,他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我可沒借過你家東西!」

  「是嗎?」程宇拖長音調,「去年年關,你媳婦金玉梅說『借』去供桌上的粉彩花瓶『欣賞』,至今沒還吧?」

  金玉梅從易中海身後跨前一步,通天紋在緊皺的眉間愈發清晰:「那瓶子我早扔了!明天買對新的賠你!」

  「新的?」程宇嗤笑,「那對是康熙年間的粉彩瓶,信託商店標價八百!您打算花幾塊錢買?原物必須還回來——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易中海氣得直咬牙。程宇張口閉口「報警」,這哪是鄰居糾紛?分明是要砸他「四合院話事人」的招牌!若失了這份威風,將來養老都別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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