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陰賈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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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瞅著程宇就來氣,可瞅許大茂更來氣。他猛地站起來,戳著桌子喊:「人家許大茂就是跟人相個親,又沒領證結婚!你急個屁啊?」

  「相親也不能半道截胡!」易中海風風火火闖進來,臉膛泛紅卻不見燙傷,看來茶水溫度剛夠暖手,「咱這大院要成了菜市場,成何體統?」

  「可不就是亂套了嘛!」劉海中拍得桌子震天響,剛才跟易中海的齟齬早拋到九霄雲外,這會兒倒成了易中海的應聲蟲。

  易中海一揚手,擺出掌院的氣勢:「按大院規矩,程宇你得給許大茂賠禮,再賠一百塊錢,外加掃三個月大院!」他指尖一轉,「再扣五塊錢當大會基金——就是咱仨桌上的瓜子花生!」

  話音未落,閆埠貴已像只偷油老鼠,瓜子殼在桌角堆成小山。怪不得他最愛上會,散場時怕不是連果盤都要順走。

  「還有你鎖門那茬!」劉海中又拍桌子,「當眾給我道歉!早上說你不聽,現在當著大夥面……」

  「我道你娘的歉!」程宇冷笑一聲,「劉海中你算哪根蔥?再叭叭信不信我抽你?」他斜睨易中海,「還大院規矩?私設公堂還立起法律來了?牛氣啊!」

  「罰款?你當自己是公安?我呸!」他越說越火,「罰款權只有國家機關有!你算老幾?老逼登!我這就去街道辦問清楚,你們這唱的是哪出戲!」

  易中海後頸一涼,這才想起眼前這位是見多識廣的大學生,哪能被自己三言兩語唬住?他抹了把冷汗,語氣軟下來:「咱就是調解……不接受也沒法子……」

  「滑頭!」程宇冷笑,「剛才那威風勁呢?開大會?開你娘的會!大會是傳上面精神的,倒被你們拿來攪和!下次再開這種會,我直接舉報你們仨!」

  「散會!散會!」易中海如蒙大赦,臉都丟盡了。劉海中失望透頂——不能隨便開會,他的官威往哪擺?閆埠貴更心疼,以後上哪撈免費的瓜子花生?

  眾人卻沒挪窩,大眼瞪小眼,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能走!」許大茂驢臉拉得老長,「程宇搶我相親對象這事,沒完!」

  「來啊!」程宇從遊廊走下來,「給你機會!」

  「你……你給我等著!」許大茂慫了。他想起傻柱被程宇一腳踹翻的場面——就自己這小身板,怕是要被踹成兩截。

  「哥,小雞燉好啦!」

  小萱掀開鍋蓋,鷓鴣的香氣裹著熱氣湧出來,滿院子都是醇厚的肉香。

  院裡的雞鴨都伸長脖子嗅著氣味,連樹梢上的麻雀都撲棱著翅膀湊過來。

  「小萱當心燙著,我這就給你盛上!「程宇慌忙伸手阻攔,指尖差點碰著滾燙的瓷碗邊。

  遊廊下的小方桌前,他當著眾人面從蒸鍋里撈出兩隻油亮亮的鷓鴣,分別放進青花大碗裡,再澆上兩勺琥珀色的湯汁。湯水濺在青石板上,立刻騰起一陣誘人的香氣。

  小萱早等不及了,小手直接抓向鷓鴣腿,嫩白的指尖剛碰到肉就縮回來,又吹了吹才咬下去。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棒梗突然往地上一躺,兩條腿蹬得塵土飛揚,活像只翻殼的烏龜。

  閆埠貴咽了口唾沫,戳了戳許大茂胳膊:「大茂,咱上你家喝兩盅去?「

  「喝個屁!「許大茂瞪圓眼睛,「事沒辦成還想蹭酒?門都沒有!「他心裡清楚,這趟沒撈著好處,酒錢休想讓他出。

  眾人陸續散了,只剩棒梗還在地上打滾,賈張氏叉腰站在旁邊,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小萱啃得油光光的鷓鴣腿,仿佛要盯出個洞來。

  「秦淮茹,你就由著你兒子在地上撒潑?也不想想辦法!「賈張氏突然扯著嗓子喊。

  賈東旭這才從角落鑽出來,頂著青黑的眼圈湊上前:「棒梗!再不起來我抽你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他們家的肉!「棒梗翻來覆去滾得更起勁了,把地上的塵土蹭得鋥亮。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走到程宇家遊廊下。她放軟聲音,尾音拖得像浸了蜜:「小宇兄弟……「

  「打住!「程宇頭也不抬,筷子尖敲了敲碗沿,「我和你可不熟,別來這套!「

  小萱忽然抬起頭,大眼睛裡閃著警惕的光,像只護食的小奶貓。

  「那……借我點肉成嗎?「秦淮茹眼眶泛紅,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你看棒梗鬧成這樣……「

  這話聽得傻柱心裡直抽抽,恨不得替她把肉捧過來。


  「想吃肉的小孩多了!「程宇冷笑一聲,筷子尖戳了戳碗沿,「我管得過來嗎?對了,你從我媽那兒借的六十多塊錢,是不是該還了?算你六十就行。「

  秦淮茹猛地睜大眼睛:「你……你要我還錢?「

  「廢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程宇掰開兩個窩窩頭,碎渣「簌簌「落進鷓鴣湯里,「我媽借錢時可是打了欠條的。「

  「借的錢憑什麼要還?「賈張氏跳腳嚷嚷,「那可是借你老媽的,和你沒關係!「

  「沒關係?「程宇夾起塊鷓鴣肉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明天我就去派出所走一趟,看看這錢該不該還。「

  易中海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四合院又要出亂子了!他一直想打造個「和諧標杆院「,前提是大家得聽他調遣。可現在動不動就鬧到派出所,之前那些壓下去的事,一掀開全是爛帳!

  「等等!等等!「他趕緊擠到中間打圓場,「我來給你們調解調解!「

  「行啊。「程宇又夾了塊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把錢還了這事就算完,不然咱們派出所見!「

  「報警的話,先進四合院評選就黃了!「易中海板起臉,「這影響的是大家的福利,你不會和大家過不去吧?「

  「老狐狸,你這套把戲我早看透了。「程宇嗤笑一聲,「為了評先進就捂蓋子?你這是欺騙組織!「

  易中海瞬間慌了神,額頭冒出冷汗:「我……我怎麼會欺騙組織?「

  「要追究評選不上先進四合院的始作俑者,那也是挑起事端的人在搗鬼。」程宇嗓音冷硬如冰:「賈家欠債不還,所有後果本就該由他們承擔!」

  「你個小……崽子,我們偏不還錢!」賈張氏叉著腰直跺腳,鞋跟在地上磕出急促的噠噠聲。她本想罵「小畜生」,忽見臉上殘留的指痕火辣辣作痛,連忙將髒話咽了回去。

  賈張氏蹦跳著往前湊,三兩步便離程宇僅三米遠。程宇餘光瞥見她腳邊有粒鵝卵石,念動力悄然發動——待賈張氏縱身躍起時,那石子竟「咕嚕」滾到她落腳處。

  「咚啪!」

  賈張氏仰面栽倒,摔得地面都似顫了三顫。說來也奇,這老太太身子骨竟硬實得很,不過暈眩片刻便醒過神,隨即扯開嗓子嚎啕如殺豬:「疼死老娘啦!疼死老娘啦!」她撐地坐起,拍著大腿哭喊:「老賈啊!你媳婦要被外人欺負死了,你倒是顯顯靈……」

  「賈張氏你想尋死別連累旁人!再敢胡說八道試試?」易中海被這番話驚得心跳漏半拍。自打程宇給她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他便勒令賈張氏收斂,絕不能當眾施展招魂術。

  賈張氏被喝得一怔,正念到一半的招魂咒硬生生憋了回去。

  「東旭,扶你娘起來。」易中海沉聲吩咐。

  「不成!我不起來!我在他們家門口摔成這樣,必須賠兩百塊!」賈張氏乾脆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起來。

  「老嫂子要價太高了,我替你去跟程宇商量。」易中海壓著火氣說道。

  「易中海,你要替她出頭?莫非覺得我該賠錢?」程宇嗤笑一聲,眼角帶著譏誚。

  易中海擺出正色,義正辭嚴道:「程宇,咱們暫且不論事實如何,老嫂子在你家門口摔倒,你就沒半點責任?多少賠些錢,對你來說也不難。這樣你那六十塊欠帳便罷了……」

  「我呸!老混帳!」程宇拍案而起,怒罵道:「你倒會『拋開事實不談』?教員教導我們『實事求是』,到你嘴裡倒成空話了?合著你是對教員不滿?」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易中海腿都軟了。往日裡百試百靈的話術,到程宇這兒竟成了自掘墳墓!他急得直抹汗,連聲辯解:「絕無此意!絕無此意!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賈張氏,立刻把六十塊還了!別磨蹭!」易中海轉向賈張氏厲聲催促。

  賈張氏卻往地上一癱,打滾哭嚎:「蒼天哪!我不活了——」先前棒梗剛被賈東旭揪著耳朵拖走,這會她又故技重施。

  「賈張氏,若因你鬧騰評選不上先進,我可要送你回農村!」易中海語氣陰沉,特意點明她農村戶口的身份:「回鄉下容易得很。」

  賈張氏聞言瞬間噤聲,不敢再鬧。

  「一大爺,我們家實在沒錢啊……」秦淮茹端著茶碗輕聲嘆氣:「若有閒錢,也不會開口借錢。程宇,你寬限些時日可好?我和東旭會想辦法湊齊的。」

  「什麼?這錢是你借的,自己還去!」賈張氏瞪圓了眼,像只護食的老母狗。


  易中海氣得直咬牙,恨不得扇她一耳光。

  賈東旭把棒梗往屋裡一塞,匆匆折返回來,急得直跺腳:「媽,淮茹借錢買糧、買菜、買肉,哪一樣不是您吃得最香?怎麼反倒讓淮茹去還錢?」

  「她哪有錢還?」程宇斜靠在門框上,眉眼間全是厭煩,「都給我滾遠點!別在這兒耽誤我填肚子。」

  賈東旭站在原地糾結片刻——早上剛聽說這事,本打算找易中海合計合計,可走到車間門口又折了回來。他琢磨著還是先和媳婦商量商量,誰承想一回家就忙著修房子,倒把程宇當上醫務室主任的事兒忘到九霄雲外了。

  這會兒想起來,他湊近程宇堆著笑:「小宇,聽說你當上醫務室主任了,還是招工進去的?那咱媽那個工位不就空下來了?能不能讓我媳婦……」

  「賈東旭,你平時挺精明的,今兒怎麼犯渾呢?」程宇上下掃他一眼,冷笑出聲,「一個工位值六百塊,你張張嘴就想白拿?」

  「想得倒美!就算不值錢,我也不可能給你。」他端起飯碗扒拉兩口,又惡狠狠補了句,「趕緊把錢還來,不然我吃完這頓飯就上派出所——等不到明天了!」

  易中海在旁聽得直瞪眼——醫務室主任可是廠里中層幹部了!他易中海雖是八級鉗工,手藝再硬,到底還是個工人。

  賈東旭苦著臉直搓手:「行,我這就回去拿錢!」

  程宇接過錢,鼻子裡「哼」了一聲,滿是鄙夷。

  易中海拽著傻柱往賈東旭家走,邊走邊嘆氣:「這小子當上主任,往後更不好對付了。」

  傻柱「呸」了一聲,火冒三丈:「真不是東西!秦姐家這麼點救命錢都要往回要,一個月一百二十塊呢!」

  「多少?一百二十塊?」易中海驚得差點跳起來,「大學生剛上班才四十七塊五!我廠里那大學生就是這數。」

  「李懷德定工資時我就在邊上。」傻柱壓低聲音,「聽說程宇做過不少大手術,還有學歷補貼。」

  「比我還高……」易中海咬著後槽牙,臉色鐵青,「在這四合院裡,他每月領工資就是在抽我耳光!月月抽,抽得我臉生疼!」

  賈張氏在床上聽見,一骨碌爬起來,拍著大腿罵:「一百二十塊?這小畜生會花錢嗎?他該分一半給我們家才像話!沒良心的小崽子!」

  「媽,您往後說話可千萬注意分寸,人家現在可是幹部身份了。」賈東旭揉著眉心嘆氣,「尤其是醫務室那邊,往後我去給您開止痛藥……」

  「他敢不給我開?」賈張氏猛地攥緊衣角,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

  她這止痛藥成癮的本事,倒真像是個「奇才」。不過話說回來,這年月常見的止痛片多是索密痛片,裡頭還摻著咖啡因呢。

  賈張氏一天得服三片藥!

  兩塊錢一瓶的索密痛,百片裝,剛好夠她吃一個月。這兩塊錢在眼下可不是小數——能換二十斤玉米面,夠棒梗吃上整整一個月的口糧!

  「怎麼就不敢?」賈東旭眉頭緊鎖,「您這量吃下去痛片,本就犯了規矩。」

  「東旭啊,這世間哪有不疼兒女的爹娘?只有兒女做得不夠周全!」易中海挺直腰板,端出一副公正模樣,「你娘有病在身,該吃藥就得吃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現在說說那小……小混蛋的事。往後你和柱子別再招惹他!趕緊把那六十塊錢送過去,要不等會兒可就要鬧出笑話讓人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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