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截胡婁曉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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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張在菜場支著肉攤,原是個殺豬的行家。後來被蔬菜公司收編,便在菜場裡專營賣肉營生。

  他忽地扛起野豬往外走,十有八九是去小河邊清洗剝皮——這等場面哪能少得了湊熱鬧的?

  圍觀人群漸次散去時,賈張氏仍立在原地,眼窩裡直冒火星子——這麼大頭野豬,她竟連塊肉星子都沒沾著!

  賈東旭與秦淮茹牽著七歲的棒梗,站在一旁直勾勾盯著地上散落的鷓鴣野雞,喉間不自覺滾動著。

  閆埠貴搓著雙手來回踱步,那副模樣活像蒼蠅搓腳似的,惹得旁人暗自好笑。

  眾人心裡都打著小算盤:等野豬剝洗好了,說什麼也得撕塊葷腥回去打打牙祭。

  「喲呵,這兒挺熱鬧啊?「許大茂那張驢臉突然湊過來,滿臉的得意勁兒直教人想往他臉上掄一拳,「傻柱,你又出洋相啦?「

  他身後跟著對中年夫婦,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體面人,保養得宜的眉眼間透著不凡氣度。

  夫妻倆身側站著個二十來歲的姑娘,板著臉,留著時興的胡蘭頭,精緻小臉還帶著嬰兒肥,粉紅風衣在灰撲撲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許大茂,你他娘的找抽是不是?「傻柱氣得直跳腳,拳頭攥得咔咔響。

  「今兒爺不跟你一般見識!「許大茂得意洋洋地嚷嚷,「我帶對象一家來逛逛,你趕緊滾邊兒去!「

  那姑娘臉上雖帶著幾分嫌棄,可一瞧見程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足有一米八的個子,模樣周正,氣質出挑,往人堆里一站,活像鶴立雞群。

  「程宇!「姑娘兩步竄到他跟前,紅唇抿著笑。

  「咦?你是……看著好面熟。「程宇有些驚訝。

  「我婁曉娥啊!初中同學!「她撅著嘴直跺腳,「你當年讀一半就跳級走了,我這才高中畢業一年,你如今讀大幾啦?「

  「婁曉娥啊,有印象!「程宇笑出聲道,心下暗忖——這不就是穿越者們都想「捅「的婁子麼?原本還想著找機會認識,沒想到竟是同學。

  「我五年制醫科大畢業了。「他挺直腰板,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這前身確實是個學霸,滿腹才學全用在讀書上,待人接物卻一竅不通。如今換了二十一世紀的老江湖魂穿,可就大不一樣了。

  穿越前的程宇已屆不惑,此刻心裡透亮——婁曉娥還沒嫁許大茂,但看這架勢,婚事怕也近了。

  「不過有我在,說什麼也不能放過'捅婁子'的機會啊!「他在心裡暗暗盤算。

  「嘖嘖,你真厲害!「婁曉娥眼裡閃著敬佩,「我還想著去找你呢,就是不知你在哪兒……我們一班同學都惦記著你呢!「說罷臉又紅了,趕緊補了句什麼。

  許大茂的臉都氣青了——縱使他是個蠢的,也瞧得出婁曉娥眼裡那股子對程宇的愛慕勁兒!

  他忙轉向正在與易中海、劉海中寒暄的婁弘毅:「婁叔叔,時間不早了,我爸媽在家都備好……」

  易中海和劉海中不滿地瞪他一眼——婁弘毅可是紅星軋鋼廠的老股東,雖不管事了,但廠長書記都得給面子,哪能輕忽?

  這軋鋼廠原是婁弘毅的產業,後來捐給國家,他便掛個股東虛銜。可到底根基在那兒,誰敢不敬?

  婁弘毅與妻子譚玉媚對視一眼,又瞧瞧程家門楣上的牌匾,再瞅瞅自家女兒的神情,最後目光落在丰神俊朗的程宇身上。

  轉臉再看許大茂那張驢臉,滿臉的猥瑣勁兒,夫妻倆心裡已有了決斷。

  「大茂啊,稍等等吧。「婁弘毅淡淡開口,「小娥遇見老同學也是件高興事。「

  「婁曉娥,進來喝杯茶吧。「程宇說著,隨手將鷓鴣野雞往門口一放,眉眼間帶著幾分從容笑意。

  「爸媽,咱們進去坐會兒吧!」婁曉娥眉眼彎彎,既興奮又帶著點羞赧。她伸手接過父親婁弘毅手裡的禮物盒,轉身指向躲在門後探頭的妹妹:「小宇,這是給你的小禮物,這是我妹妹小萱,可不可愛?」

  小萱聞聲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甜甜一笑。

  「婁叔叔、婁阿姨快請進。」程宇溫文爾雅地側身引路,袖口隨著動作輕輕揚起,透出幾分書卷氣。

  「那可就麻煩你啦。」婁弘毅含笑點頭,剛跨進門檻又忽然頓住,仰頭望著門楣上幾塊鋥亮的牌匾。陽光斜斜地照在上面,金光流轉間,仿佛連他這些日子心裡的陰鬱都被照得透亮。


  許大茂在門外急得直搓手,抬腳就要往裡擠,卻被程宇抬手擋住去路:「許大茂,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對象在裡邊呢!我得……」許大茂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驢。

  「誰是你對象!」婁曉娥秀眉一擰,瞪圓了杏眼:「不過就是相過一回親,今兒才第二次見面!我啥時候應承過你了?」

  「再敢胡說,我可真要喊公安來評理了!」

  許大茂頓時僵在原地,一張臉漲得通紅,活像蒸熟的蝦子。

  「嗬!」傻柱憋不住笑出了聲,拍著大腿直樂:「許大茂,這就是你吹的『要娶千金大小姐』?人家壓根兒沒看上你嘛!」

  他在心裡暗戳戳地念叨:「我傻柱都沒娶上媳婦呢,你許大茂想結婚?門兒都沒有!就算程宇不攪和,我也得攪黃了這樁婚事!」想著想著,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自家門口的秦淮茹——那雙眼睛正盯著她家院裡那棵粗壯的棗樹,看得人心裡直痒痒。

  秦淮茹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扭頭沖傻柱甜甜一笑,直把傻柱的魂兒都勾走了半分。

  許大茂急得直跺腳,轉頭向婁弘毅夫婦訴苦:「叔叔阿姨,你們看小娥她……」他心裡清楚,婁曉娥沒瞧上他,可婁家二老原先是應允了這門親事的!

  「大茂啊,如今講究自由戀愛,父母哪能硬插手孩子的婚事?」婁弘毅面色一正,緩緩開口:「你先回去吧,至於你轉正的事,我既然答應了,定會辦妥。」

  「我……我去找我媽!」許大茂憋得滿臉通紅,扭頭就往後院跑。

  「嗬,找你媽喝奶去吧!」傻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氣得許大茂直磨牙,恨不得把程宇和傻柱一塊兒生吞了。

  一個月前,許大茂的父母許富貴夫婦搬了家,騰出屋子給他結婚用。今兒他們本是來跟婁家定親的,誰料竟鬧成這樣。

  「小伙子,你家大人呢?」落座後,婁弘毅溫聲問道。

  「我爸是軍人,早年犧牲了。」程宇聲音微啞,頓了頓又道:「我媽前兩日在軋鋼廠救人,也……剛走沒幾天。」

  「門上那兩塊牌子是我爺爺和父親的,我媽不是軍人,所以沒立牌。」他指著門楣,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如今家裡就剩我和妹妹了。」

  婁弘毅聞言怔了怔,隨即肅然起敬:「忠烈之後,了不起!」

  「爸,你說什麼呢!」婁曉娥嗔怪地撅起紅唇,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衣角。

  「小娥,你高中畢業,程宇怎麼已經是醫科大學畢業的?」譚玉媚忽然插話,眼中滿是疑惑:「還是五年制的醫科大呢!」

  「小宇打小聰明,跳級跟吃飯似的!」婁曉娥得意地揚起下巴,仿佛夸的是自己。

  「三位先喝口茶,家裡沒好茶,就剩點高碎茉莉花了。」程宇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做飯,曉娥今兒留這兒吃晚飯吧?」

  「那敢情好!」婁曉娥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廚房跑:「我來幫你!廚房在哪?」

  「東邊兩間耳房,其中一間正打算改造成衛生間和廚房。」程宇邊走邊解釋,譚玉媚和婁弘毅對視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孩子若不是對小娥上了心,哪會跟未來岳父母嘮這些家常?

  「小宇,我這樣叫你成不?」婁弘毅笑眯眯地開口。

  「婁叔,您說這話就見外了。」程宇也笑著應了聲,屋裡的氣氛頓時更添了幾分親近。

  「小宇,工作安排妥當了嗎?」婁弘毅關切詢問。

  「定了,軋鋼廠醫務室主任!」程宇爽朗回應,「後天就去報到!」

  「這敢情好!」譚玉媚眼睛發亮,嘴角揚起笑意。

  小萱正坐在桌邊啃桂花糕,婁曉娥拎著禮盒進屋,隨手拆開一盒雲片糕,挑了塊最完整的遞給小萱。

  程宇正要和婁曉娥往廚房去,門帘「嘩啦」一聲被掀開,擠進來三個人——許富貴夫婦並許大茂。

  許富貴四十來歲,身高不過一米六五,頭頂禿了大半,眉毛濃得像兩把掃帚,金魚眼鼓鼓的,蒜頭鼻子配著張鲶魚似的厚嘴唇。他媳婦史珍香卻足有一米七高,瘦得像根晾衣竿,臉長得活像拉長的驢臉。許大茂倒是把父母特點「集大成」:竹竿身材配驢臉長,掃帚眉、金魚眼、蒜頭鼻、鲶魚嘴,再加一對招風耳,活脫脫個「歪瓜裂棗集合體」。

  「親家!可巧在這兒碰上!」史珍香作勢要往裡闖,「飯都蒸好了,快跟我……」


  「站住!」程宇眼神驟冷,聲音如冰錐落地,「我讓你進來了?強闖民宅知道是什麼罪嗎?」

  史珍香被唬得一愣,腳底像生了根似的再不敢動。

  「小宇,怎麼跟長輩說話呢?」許富貴往前湊了半步,賠笑道,「咱們都是老鄰居……」

  「許富貴你算哪根蔥?」程宇跨步上前,身形如山,「跑我這兒充長輩?問你兒子去——昨天那些充我長輩的雜碎,現在躺醫館裡呢!」他一米八的個頭往那一站,壯碩挺拔的身形壓得許富貴夫婦直往後退,轉眼就退到了院子的遊廊下。

  「爸、媽,看他們家門楣!」許大茂壓低聲音扯了扯父母衣角。三人抬頭一望,門楣上懸著十一塊牌匾,黑底金字沉甸甸的,像座山似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什麼……親家,去我們家坐坐?」史珍香硬著頭皮試探。

  「許媽,別一口一個親家了。」譚玉媚語氣淡得像杯涼茶,「兩家的事沒成,就此作罷吧。」

  「沒成?你們這……」史珍香嗓門陡然拔高。

  「怎麼著?」婁弘毅冷冷截住話頭,「就算收了聘禮也能退!何況只是相親,你們一口一個親家,安的什麼心?」

  「這……我們菜都備好了……」許富貴額頭冒汗。

  「備好了?算算帳,我立馬結錢。」譚玉媚眼神如刀,「但你們家那些菜,不少是從我家廚房順的吧?我不想為這點事撕破臉,可別當我聾了瞎了!」

  許富貴夫婦瞅著婁家單女,早動了歪心思——讓許大茂娶了婁曉娥,婁家財產還不姓許?

  「滾!」程宇懶得廢話,這家人骨子裡就刻著壞字。

  「許媽,明兒不用來了。」婁弘毅拍板,「新社會要自力更生,不能再僱人了。」

  許富貴夫婦如遭雷擊——他們家能過得舒坦,全靠史珍香在婁家當傭人,往家順吃的用的,早成半公開的秘密了。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許富貴扯著嗓子吼。

  「滾遠點!」程宇跨前兩步,居高臨下盯著他,那眼神冷得像刀,許富貴差點嚇尿了褲子。

  程宇眸中陰鷙的寒意如淬了冰的刀刃,直刺得許富貴後頸發涼,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擰斷脖子。他喉嚨發緊,拉著史珍香落荒而逃,連頭都不敢回。

  「小宇啊,別忙活了。」婁弘毅含笑拍了拍他肩膀,「今兒個不在這吃飯,等周末你帶著小萱來家裡坐坐,咱們好好嘮嘮。」

  婁曉娥撅起粉嘟嘟的嘴唇不樂意:「這就走啦?」

  譚玉媚睨她一眼,溫聲勸道:「急什麼,你們是同學,如今重逢正合適,往後有的是時間。」

  話音剛落,大張便扛著兩扇豬肉大步流星走來,往程宇早已支好的案板上一放,震得灰塵簌簌落。

  「大張哥,勞駕把後腿肉割兩塊下來。」程宇指了指案板,「婁叔帶回去嘗嘗鮮,這是我打獵得的,別跟咱客套。」

  「那感情好!」婁曉娥眼睛亮得像星星,驕傲地揚起下巴,「小宇本事大著呢,打獵可是一把好手!」

  婁弘毅聞言心頭一緊,暗道這貼心小棉襖怕是要漏風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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