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奎元失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道光如劍一般,如毒蛇吐信般的直刺,角度刁鑽至極,若是常人,此刻怕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屋內眾人,包含一向警覺的林松在內,幾乎都是愣了半拍。

  唯有奎元——

  他手中刀鋒原本是朝著方燼肩頭落下,此刻卻猛地一轉,鏢刀在空中劃出一個極不合常理的弧度!

  「鏘——!」

  火花迸濺。

  那道自影中刺出的腐朽黃光,被他硬生生以刀身擦過,偏開了半寸!

  原本對準奎元面門的黃光,從奎元肩上擦過,黃光劃開了他的袍子,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狹長的血口子。

  「總鏢頭!」林松驚呼出口。

  奎元卻只是悶哼一聲,微微一側頭,看見肩膀上那處傷口的衣物已經化成了灰燼,那肩膀上的傷口正在迅速發黑、腐敗。

  他眼中寒光一閃,鏢刀換手而持,迅速翻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朝自己肩膀狠厲劃下!

  「噗——」

  一大片已經被腐朽侵染的皮肉,連同部分血肉碎塊,被他硬生生剜了下來,重重落在地上。

  空氣中立刻瀰漫出一股難言的腐臭氣息,那一團鮮肉落地後竟迅速乾癟、發黑,仿佛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生機。

  奎元臉色微白,卻只是抖了抖刀上的血,只是冷冷盯著方燼腳下那團影子。

  「出來吧,藏了這麼久。」

  話音未落,方燼腳下原本貼地的陰影尾端,再次鼓起一截。

  那截陰影仿佛是一張被撐開的皮囊,從中緩緩滲出一道暗黃色的光痕,隨即,一隻穿著布靴的腳,毫不客氣地從影中踏出,踩在地板上。

  緊接著,是小腿、膝蓋、腰腹、胸膛……

  仿佛從一張漆黑幕布後走出,陸七十九的身影在眾人眼前徹底顯形。

  他身上的氣息依舊冰冷死寂,眼中卻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譏誚,目光緩緩掃過屋內三人,最後停在方燼身上。

  「還得多謝你啊。」

  他狀似真誠地對方燼點了點頭。

  「不過你覺得你用過的把戲,還想再用一遍……有用嗎?」

  方燼握緊了拳頭,胳膊的傷口在怒意驅使下隱隱作痛。

  林松則已悄然後退半步,站位偏向屋門一側,雙手緩緩抬起,隨時準備出手。

  奎元目光冷如刀鋒:「陸家還沒有我想的那麼蠢啊。」

  「不過你這條老狗,竟然還沒失控嗎?」

  「看來陸家給了你什麼好處吧?」

  陸七十九仿佛沒聽見般,自顧自伸了個懶腰,似乎對自己方才潛藏在影子裡的埋伏頗為滿意。

  「奎總鏢頭,都是為了活命,怎麼活不是活?」

  「得罪陸家有什麼好的?」

  他說完,微微側頭,像是在聽什麼聲音。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院牆外,傳來一陣接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那不是一兩個人行走的動靜,而是成片人影移動,刻意壓低腳步,與夜風混在一起的微弱響動。

  方燼瞳孔一縮,黑影悄然從腳下探出屋外,默默感知著。

  奎元卻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只是抬眼看了看窗紙縫隙外一如既往的黑暗。

  「這群廢物,也不知道怎麼成為修士的,連行動都能被人輕而易舉地發現。」

  陸七十九低罵了一聲。

  屋內的三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片刻之後,還是奎元先開了口。

  「去萬物當鋪。」

  他語氣平靜得出奇,仿佛剛才被腐朽之力侵蝕、又親手切肉的人不是他。

  林松一怔:「現在?」

  「現在。」

  奎元看也不看他,卻將目光投向方燼:「你們先過去,這裡的人我攔著,到了那裡,把錢全換了……我等等就到!」

  話雖輕描淡寫,可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那句「等等」的份量。

  陸七十九嗤笑一聲:「就憑你?」


  話音未落,奎元已經抬刀。

  下一瞬,一股截然不同於方才的力量,自他體內轟然炸開!

  那原本略顯瘦削的身軀,在肉眼可見的時間內鼓脹起來,肌肉條條隆起,青筋如虬龍般盤踞在手臂與脖頸之上,仿佛一尊至極護法重現人間。

  林松好似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蒼白,眼底閃動著深深的恐懼。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道道赤紅色的火光在奎元周身浮現。

  那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種氣勢。

  那是一種驚人的氣勢,這氣勢如烈火,卻比烈火更為熾烈,赤火纏繞在他周身,如同一層燃燒的鎧甲,使他整個人在這一刻像一柄被徹底燒紅的重刀。

  狹小的屋子根本容納不下這種爆發,他隨手一握,木桌「咔嚓」一聲裂成數截,桌上的油燈也被震得火光狂跳。

  整個屋子都隨之顫抖。

  「走。」

  奎元額頭青筋暴起,好似在死死壓制著什麼,只是吐出一個字。

  林松再不猶豫,一把拉住方燼,朝門口掠去。

  屋門推開的一瞬,院外已有幾道人影閃身而入,試圖截殺二人。

  「滾——」

  奎元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耳畔炸響,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一枚被拋出的重錘,從屋內轟然砸出!

  鏢刀揮出的那一刻,連空氣都發出了悽厲的嘯聲。

  「轟!」

  那刀光是一道粗暴到極致的赤紅刀幕,橫空掃過院口。

  沖在最前的三名陸家修士尚未來得及看清屋內情形,胸口便同時被那道刀光掠過,整個人整個上半身炸開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院外的黑暗中,更多的身影撲涌而來,可在奎元此刻近乎狂暴的刀氣面前,他們就像是被疾風裹挾的枯葉——

  刀起,血落。

  每一次大開大合的斬擊,便有兩三道人影應聲倒地,或被攔腰斬斷,或被整個人拍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砸出裂痕,再滑落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有人試圖繞過奎元,追向方燼與林松逃離的方向。

  「給我回來!」

  奎元腳步一錯,整個人往前一衝,左手竟一把抓住一名修士的頭顱,如同拎雞般硬生生將人掄了回來,與衝來的另一名修士狠狠撞在一起,兩顆頭骨在劇烈碰撞中直接碎裂,白骨與紅白之物飛濺一地。

  陸家修士們這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位總鏢頭,如今根本不是尋常修士可以衡量的層次。

  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顫,每一次揮刀,都帶著霸絕無比的氣勢。

  「陸七十九!」有人高聲呼喊,試圖尋求這位「主心骨」的出手。

  陸七十九冷冷看著這一幕,腳步微移,終於出劍。

  自他指尖躍出的黃光,比方才偷襲時更加凝練,如同一柄細長的腐朽長劍,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直刺奎元手中鏢刀。

  「鐺——!」

  一聲刺耳的交擊聲,在院中炸開。

  鏢刀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暗黃色斑點,隨後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鋼鐵在腐朽之力的侵蝕下發出悲鳴般的脆響。

  「咔!」

  這柄鏢刀,終於承受不住這股腐爛力量,從中間位置硬生生斷成兩截。

  斷裂的那半截刀身帶著余勢飛出,扎進不遠處的地面,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塌陷,最終化作一灘黑褐色的粉末。

  陸七十九盯著這副場景,臉上還未浮現一抹笑意,一隻被赤火環繞的巨手,已然如流星般轟然砸下,扣住了他的臉。

  那是奎元的右手。

  他根本不看已經斷掉的刀,只是向前邁出,如巨象奔騰,五指如鐵鉤般扣住陸七十九的面門,幾乎將他的五官整個掐在掌心。

  下一瞬——

  「砰!!」

  這股禁忌法所附帶的蠻橫勁道,硬生生將陸七十九的頭顱,連同半個身子,一起砸進了地面之中!

  堅硬的青石板在瞬間碎裂,大片地面塌陷,塵土與碎石飛濺而起,以二人交手點為中心,炸開一個不規則的深坑。

  坑底塵土飛揚,陸七十九的身體被砸得半嵌入地底,生死不明。

  奎元還不放心,抬起那隻已經沾滿鮮血的拳頭,又狠狠在深坑中補了一拳,再次砸得地動屋搖,附近幾堵院牆都被震得磚石紛紛滑落。

  遠處,方燼回頭望了一眼,只見院內赤火騰起,禁忌法與蠻力碰撞交織交織,陸家修士成片倒下,一時間竟無人能近得了奎元身邊

  方燼震愕地看著這無比狂暴的一幕。

  「快走!」

  「這裡不能久留!」

  林松低聲道:「總鏢頭解開了失控壓制,我們要跑!」

  「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總鏢頭現在已經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