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我嘆天公不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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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梨說,男人要經歷三種愛。

  第一種叫青春的愛。那時候談戀愛不看戶口本,不算房貸車貸,只需要幾節夕陽下的晚自習,一場錯過的雨,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就足夠他心跳一年。他愛上的不是那個人,而是自己投射出去的那個更好的自己。所以這種愛註定要死,死在高考,死在畢業,死在一張單程票上。青春的愛,是寫給未來的情書,最後都寄丟在過去。

  第二種是禁忌的愛或者也叫自以為是的愛。青春死掉之後,他會發現一個難看的事實,他真正愛上的第一個女人,其實是他媽。如果母親很好,他就一生都在複製這份溫柔,找人再把他養大一次;如果母親很糟,他就一生都在逃,卻又一次次走回同樣的影子裡。他一邊嚷著自己長大了,一邊用所有選擇證明自己離不開那個圓心。這個階段的男人,不是在找戀人,他是在找一個願意再當他媽,又不許她像他媽的人。

  第三種愛,古華夏區有個更好聽的名字,叫恨海情天。不帶恨的愛不值錢,不見血的情不夠真,於是他終於碰到了那樣的人,這輩子的深情都給了她,被她榨乾了血,榨碎了魂,被她取笑,被她玩弄,最後才發現自己像個小丑,於是他開始恨,帶著無盡的恨意,可是那恨為什麼顯得那麼可憐?因為裡面還是有愛,愛中帶恨,所以他變了,變回了孩子,站在無盡的深淵,大家都推他下去,讓他表演名為死亡的演出。

  男人的三種愛,第一次愛想像,第二次愛母親,第三次愛深淵。

  他在第一種里學會憧憬,在第二種里學會逃跑,在第三種里好不容易學會鼓起勇氣,最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恨,所需要的愛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古華夏區的男人真是悲哀啊。」謝梨躺在顧濟明身上說。

  「恨也恨不得,愛也愛不成,他們從家裡學會,又傳給下一代。」她說,「書賣得太好了,我的很多粉絲都是古華夏區的,【公司】的編輯想讓我寫五部曲,但我實在想不到後面兩本怎麼寫。」

  她笑著看向顧濟明,從這個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見顧濟明落下的眼神,那裡有她最喜歡的黑暗,黑的深邃,無邊無際,像是深淵。

  「我不知道,我不是作家。」顧濟明如實回答。

  「別這樣嘛,你不是古華夏區的人嗎?來聊一聊嘛。」她任性地不肯跳過話題,「顧同學,你現在是哪個階段?」

  「我沒談過戀愛。」

  「連青春的戀愛都沒有談過嗎?那真可憐,沒有經歷過第一階段的男人,直接跳到了第二階段,那你能跟我聊聊,你母親是什麼樣的人嗎?」

  「我不想聊這個話題。」顧濟明說,他的煩躁又湧上來了,這個女人總是會讓他煩躁。

  「顧,濟,明。」她慢慢的喊他名字。

  顧濟明心猛地一跳,低頭看她,卻看見她神色溫柔,手緩慢的伸上來,摸著他的臉頰:「很孤獨嗎?很疲憊嗎?」她溫柔的像是他的母親,「其實,你可以試著相信我看看。」

  內心的黑暗如洪水一般咆哮的吞沒了一切,他腦子裡突然想起很多事,他知道,謝梨其實是在玩角色扮演,以此來找靈感,或是騙他說出更多過去的事,男人都吃這一套。但顧濟明不一樣,她的所作所為讓他想起了以前,那個地方,那個別墅,那對永遠都會溫柔說話的仿生人父母。

  這個女人,他討厭她,討厭的不得了,你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地按照順序出場?是誰幫你打破的命運,讓你提前來到這裡?

  他的手握著又放下,那雙眼睛晦暗不明。

  滴滴,滴滴。

  顧濟明的手錶忽然響了,所有氣氛不攻自破。

  謝梨當即坐起來,嘟著臉,表示不開心,但顧濟明可懶得管,這給了他擺脫的機會。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旁邊,看了一眼謝梨。

  「別那麼防著我,我又不偷聽。」謝梨鼓著腮幫子說。

  「.......」

  顧濟明調小音量,接了,聯繫他的人是衛子攸。

  「你在科技樓,穹頂花廳?」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你好點了嗎?」顧濟明問。

  「你發我的消息我都看到了,但我現在有正事,你旁邊是誰?」

  顧濟明又看了一眼謝梨,謝梨笑著比了個ye。

  「謝梨。」

  「......你和她單獨在一起?」


  「對,她叫我的。」

  「讓她保護好你,明白嗎?」

  「......你說反了吧?」

  「不,沒有。」衛子攸道,「事實上,是我拜託她保護好你們三個的,今天晚上會有大行動。」

  顧濟明深吸一口氣。

  他腦子在飛快思考,不單單是在思考局勢,還在思考自己現在應該是什麼反應。

  「我之前給你發那麼多消息你為什麼不回我?」他決定無理取鬧。

  「.......」哪怕是衛子攸,都短路了三秒,「你搞什麼?」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問這個問題。

  「我很在意,你為什麼不回我?」

  「你應該知道,現在情況緊急,你卻在這跟我說......」

  「再緊急我也在意,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這次衛子攸沉默的時間變久了。

  顧濟明耐心地等,旁邊謝梨還在看,這種感覺讓他如坐針氈,但所幸他沉得住氣,當然也有可能,和陸小路待久了,他臉皮也變厚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現在都給你打電話了,又拜託謝梨照顧你,你就應該明白我是在意你安全的。」衛子攸開口了,她在思考許久後選擇了惱羞成怒,「憑藉你的聰明,剛剛聽到那些,難道猜不到我肩負的責任嗎?你現在又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我倒是想問你是什麼意思,你明明說我們都是同樣的天才,但你現在卻把我丟給另一個女人?」

  「你有病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跟我演言情劇,你覺得有意思嗎?」

  「行,我有病。」很好,顧濟明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說:「衛子攸,你這個傻......」

  突然一下,聲音斷了。

  接著就是燈光,黑暗席捲了一切,好像有某種潛伏的怪獸,此時終於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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