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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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鈴響了。

  校長和其他老師們都走了,沈昭昭陪著楊知生走進教室。

  教室里,大家都回到座位,沒有人說話,用最高的禮儀——注目禮看著這位英雄的後代回到自己座位。

  「有什麼需要就來找我。」沈昭昭柔聲說了這麼一句,她難得用這樣溫柔聲音,旁邊的人聽到都感覺不可思議,他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沈昭昭,她本來就應該這麼溫柔。

  沈昭昭走了,大家也陸陸續續離開,只是很多人仍然在看楊知生,很多女生想過來安慰,但考慮到這種氣氛,沒有人敢動。

  就在這時,楊知生感覺有人在拍自己:「餵走了。」

  他扭頭,看見起身的陸小路和顧濟明。

  顧濟明他不奇怪,他沒想到陸小路會跟自己搭話。

  「回去了,今天下午沒課了,晚上我請客。」鐵公雞開口了,今天他難得拔毛。

  楊知生也真沒跟他客氣,回去以後,他真的大點特點,點了一桌好吃的,還點了幾瓶名貴的酒,點得陸小路那副面癱臉都差點扭曲了,他才作罷。

  晚餐時,陸小路大吃大喝,看樣子是要吃回本,但他醉的也快,一瓶酒下去,他就醉的不省人事了,撲通一聲倒在桌子上。

  楊知生嘆了口氣,把他扶到屋裡的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再出來。

  酒還剩了很多,他坐回位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顧濟明的續上。

  「謝謝你們。」他說。

  「我什麼都沒做。」顧濟明淡淡說道,「庇護你的是校長和老師,請客的是陸小路,我負責跟著而已。」

  楊知生笑了笑:「我知道,但我還是要謝謝你,畢竟你之前說你不喜歡喝酒的。」

  顧濟明沉默,他沒想到楊知生連這都記著,是啊,楊知生一直很有人格魅力,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女生喜歡他,那麼多男生願意追隨他,大概這就是主角吧,遇見什麼事,都會挺起胸膛大步走下去,既有勇氣,又對周圍充滿感恩之心。

  「怎麼了,有心事?」楊知生問。

  「沒有。」顧濟明說,「我只是感慨,陸小路那麼樣一個人,你卻願意包容他,甚至收他為己用,他也是如此,你碰見事,他還真沒有落井下石。」

  楊知生又笑了笑,好像並不吃驚顧濟明會這麼說。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楊知生問。

  「不知道,我不是你。」

  「是啊,我也不是陸小路,我不明白他想什麼,但我知道我在想什麼,這就夠了。」

  顧濟明無話可說了,像楊知生這種人,能避免他魅力的要麼就像衛子攸那樣天才,要麼就像顧啟明那樣執著,他從不隱瞞自己的感情,反而刻意流露出來,如果他真的想當渣男,說不定真的會是個很成功的渣男,因為被他辜負的女生甚至不會怨恨他。

  「其實我在想,這說不定是件好事。」楊知生說,「我是英雄的後代,這又是一個加分項,對我競爭學生會會長很有利。」

  「這樣直白的跟我說,真的好嗎?」顧濟明問。

  其實這種話很冷血,如果是顧濟明來說,大家肯定會覺得理所應當,但偏偏是楊知生說的,那樣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只會讓人覺得他在隱忍。

  「沒關係,我把你當自己人了,對自己人,我會說真心話的。」楊知生說。

  顧濟明飲著酒杯里的酒,楊知生真的把他當自己人了嗎?是真的,看過原著的他無比肯定這一點,可惜啊,男主角信錯人了,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說起來,他也算是相當執著的一類,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可不會考慮男主角的想法,這種無用的信任他也不會在乎。

  他放下杯子,男主角堂堂正正,那麼他作為反派也應該堂堂正正,他們之間註定會有一戰,這是肯定的,但顧濟明可不想用背刺這種手段贏,他可以用這種手段對付那些卑劣之人,但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男主角,他已經想好那樣的場景,他們兩個人互相對峙,手段頻出,最後一決雌雄。

  「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肯定有你的想法。」但楊知生好像預料到顧濟明會說什麼了,他笑著開口,「沒關係,別為我的話有壓力,按你的想法做就好了,若是有一天你想和我為敵,我也會很歡迎的,他們都說人的一輩子會碰見自己的宿敵,如果我的宿敵是你而不是陸小路,我會很高興。」

  他起身,拿著倒滿酒的酒杯,說:「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回來。」隨後離開。


  顧濟明看著他離去,沒有阻止,這樣的敵人成為敵人,他會高興嗎?他不知道,於是拿出小黃鴨,按了它一下。

  「做你自己就可以了,濟明,我永遠相信你呀!」小黃鴨說。

  後面花園的中心,和之前一樣安靜,他走進那裡,湖邊的長椅空空的,沒有坐著那位玩著魔方的中年男人。

  他再也不回來了,那次離別之後,他還說以後這裡就是他們的見面地點,沒想到這就食言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沒有雲,沒有雨,湖面也很清晰,楊知生拿著酒杯,坐在椅子上。

  湖面被燈光切成細碎的銀片,風一吹,就像有人把一整盤玻璃渣輕輕晃了一下。

  楊知生把杯子放在長椅旁的扶手上,指節還搭著杯沿,久久沒有鬆開。

  「舅舅。」他又叫了一聲,比剛才輕一點,「你真會給我出難題,我要怎麼跟母親說啊……」

  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好笑。

  從小到大,出難題的一直是他——作業做一半跑出去打球,考試考砸了不敢回家,偷偷翻牆去看夜場電影……每一次,他媽在客廳里氣得要命,夏躬明從外面溜回來,站在門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慢悠悠地說一句:

  「行了行了,罵我,都是我帶壞的。」

  現在反過來了。

  這次是舅舅扔下一整堆爛攤子走人,讓他去收拾。

  他抬頭看了眼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老實,乾乾淨淨掛在那裡,不紅,不裂,不低語。天也晴得過分,雲一片都沒有,像是怕遮住什麼似的。

  他把杯子拿起來,輕輕舉了一下,像是在對著空著的那一半長椅碰杯。

  「敬您一杯。」他低聲說,「到了下面,麻煩照顧我妹妹。」

  他說完這句,把杯里的酒緩緩灑在地面。

  滴答。

  落在地面的酒,被燈光切成一點一點,像是誰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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