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文淵的打算
翌日，驟雨初歇，天光破雲，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
陸麟踩著微濕的路面走向縣衙，靛藍官服下擺掃過道旁草尖，沾了些露水。
昨夜那一千兩銀票——已去錢莊兌成現銀轉換！
【當前能量值：3400點。】
此時衙門裡已有了動靜，衙役們灑掃庭院，班房傳出低語聲。
陸麟沒停留，徑直穿過前院，走向後廳。
後廳內，周文淵正伏案疾書，筆鋒掃過紙面沙沙作響，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未抬，只筆下不停。
目光掠過周文淵正在寫的文書——字跡工整凌厲，多是「剿匪有功」「斬獲甚巨」「局勢漸穩」之類的字眼。
邀功報告。
陸麟心裡明了，面上不動聲色，抱拳行禮：「大人。」
「講。」
周文淵簡短吐出一字，目光仍落在文書上。
將昨夜之事，除去自身「薅羊毛」的細節，清晰道來。
從高謙現身、對話，到其展現的威壓，一五一十。
當陸麟提到「巡查濟州」與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時，周文淵運筆的手驟然一頓，一滴墨在紙面洇開。
他緩緩擱筆，抬眼看了過來，眼神里沒了平日的溫吞，轉而變得銳利如針。
「依你之感，其實力……究竟如何？」
陸麟略作沉吟，回憶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氣血渾厚如山嶽，周身圓滿無漏，仿若一塊渾然天成的鐵板……不，是寶玉。」
他用更貼近這世界的詞描述，「給人感覺，毫無破綻。」
「毫無破綻……混元無缺，肉身無暇……」周文淵低聲重複，瞳孔微縮，旋即猛地向後靠上椅背，深吸了一口氣。
指尖無意識叩擊著桌面，發出輕微卻急促的噠噠聲。
這是一品混元境以上才有的特徵！
這等人物，在州府大族亦堪為供奉，竟已親臨臨清這灘淺水，難道蒼靈教近來就欲起事？
昨夜陸麟若是應對有半分差錯…那高謙暴起…這臨清縣何人能擋？
周文淵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後怕如毒蛇般纏上心頭。
還有，日后蒼靈教真要在臨清起事……自己這縣令，定是首當其衝，被當做那祭旗對象！
不、不行！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如就以近日之功，運作一番，前往郡城，那裡的守備力量遠勝這臨清！
周文淵心念電轉，面上卻迅速堆起慣常的笑意，撫掌贊道：「臨危不亂，應對得當，果然不愧我臨清棟樑！
此事你處理得極好，日後與那蒼靈教接觸，務必萬分謹慎，凡事……以保全自身為要。」他語氣溫和，帶著長輩式的關切。
陸麟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抱拳應道：「屬下明白，謝大人關懷。」
「嗯，去吧，好生休息。」周文淵揮手。
待陸麟身影消失在門外，周文淵臉上笑意瞬間褪盡，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寫了一半的邀功文書，揉成團，狠狠擲入角落廢紙簍。
隨即鋪開新的信箋，提筆蘸墨，筆鋒落下時已帶上一股決絕與急切。
呈伯父大人親覽：
侄文淵謹拜。
臨清任上，倏忽十載，戰戰兢兢，未敢懈怠。
近日借下屬陸麟之力，連破數案，剿匪、斬妖、清淤、安民之功，略有小成，本擬表奏朝廷，為家族添譽。
然，事有突變。
蒼靈教觸角已深探至此，昨夜其教中使者高謙，親臨陸麟居所。
據陸麟所感，此人身具「混元無缺，肉身無暇」之象——疑似一品混元境以上的高手。
伯父明鑑：此等修為，在州中已堪重器，彼輩以此等人物「巡查濟州」，其圖謀恐非小可。
臨清地處要衝，民情複雜，潮幫、青幫近來異動頻頻，若再與蒼靈教勾連，實如火藥積薪，一觸即發。
侄兒在此，如立危牆之下，日夜懸心。
懇請伯父運作，助侄兒調離臨清，郡城有陣法拱衛，兵甲充足，安危遠勝邊縣。
侄兒十年資歷，疊加近日之功，運作郡守之位，當有可為之機。
臨清要地，亦不可棄，侄兒愚見：可擇一族中英才俊彥前來接任。
此地現成有陸麟此人，已與蒼靈教搭上線，可供借力周旋；潮幫、青幫勢力，亦可為歷練之資。
運作得當，可為晉升良機，功績唾手可得。
時不我待，情勢迫人，萬望伯父早做決斷！
侄文淵敬上
加蓋縣令私印後，周文淵吹乾墨跡，封好信件，揚聲喚道：「來人！」
衙役應聲而入。「速喚陳豹與劉能前來。」
不多時，兩人趕到。
周文淵將信件鄭重交給身形精悍的陳豹，目光掃過兩人，沉聲道：「此信，關乎本官與爾等前程，亦關乎我等安危。
你二人即刻出發，日夜兼程，務必將此信親手呈交濟州府家主本人手中，不得經由任何他人！
沿途若遇阻攔，便宜行事，但求信達！」
陳豹與劉主事面色一凜，同時抱拳：「屬下遵命！必不辱命！」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周文淵緩緩坐回椅中，望著窗外徹底放晴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神色複雜難明。
周文淵私底下的打算，陸麟渾然不知。
他一整天都在公廨里，翻看著各種文件，以便更加熟悉這個世界！
公廨里依舊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街市聲，和窗外的蟬鳴混在一起。
『這班上的……跟前世坐辦公室也沒差。』
申時末，陸麟合上手上文件，起身出了公廨。
班房裡張龍正帶著兩個年輕衙役整理文書，見他出來，忙起身：「大人下差了？」
「嗯。」陸麟點點頭，「你們忙。」
走出縣衙大門，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白日殘留的暑氣和市井煙火味。
街面被雨水洗過，青石板泛著濕亮的光，路邊小販正收攤，車馬往來，人聲嘈雜。
天色漸暗，檐角燈籠陸續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鋪開。
推開岳府朱漆大門，院內靜悄悄，前廳亮著燈，柳芸娘正拿著雞毛撣子拂拭桌椅，聽到動靜轉過身。
「陸爺回來了。」她放下撣子，嘴角自然地彎了彎：
「飯菜剛做好。」
陸麟踩著微濕的路面走向縣衙，靛藍官服下擺掃過道旁草尖，沾了些露水。
昨夜那一千兩銀票——已去錢莊兌成現銀轉換！
【當前能量值：3400點。】
此時衙門裡已有了動靜，衙役們灑掃庭院，班房傳出低語聲。
陸麟沒停留，徑直穿過前院，走向後廳。
後廳內，周文淵正伏案疾書，筆鋒掃過紙面沙沙作響，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未抬，只筆下不停。
目光掠過周文淵正在寫的文書——字跡工整凌厲，多是「剿匪有功」「斬獲甚巨」「局勢漸穩」之類的字眼。
邀功報告。
陸麟心裡明了，面上不動聲色，抱拳行禮：「大人。」
「講。」
周文淵簡短吐出一字，目光仍落在文書上。
將昨夜之事，除去自身「薅羊毛」的細節，清晰道來。
從高謙現身、對話，到其展現的威壓，一五一十。
當陸麟提到「巡查濟州」與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時，周文淵運筆的手驟然一頓，一滴墨在紙面洇開。
他緩緩擱筆，抬眼看了過來，眼神里沒了平日的溫吞，轉而變得銳利如針。
「依你之感，其實力……究竟如何？」
陸麟略作沉吟，回憶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氣血渾厚如山嶽，周身圓滿無漏，仿若一塊渾然天成的鐵板……不，是寶玉。」
他用更貼近這世界的詞描述，「給人感覺，毫無破綻。」
「毫無破綻……混元無缺，肉身無暇……」周文淵低聲重複，瞳孔微縮，旋即猛地向後靠上椅背，深吸了一口氣。
指尖無意識叩擊著桌面，發出輕微卻急促的噠噠聲。
這是一品混元境以上才有的特徵！
這等人物，在州府大族亦堪為供奉，竟已親臨臨清這灘淺水，難道蒼靈教近來就欲起事？
昨夜陸麟若是應對有半分差錯…那高謙暴起…這臨清縣何人能擋？
周文淵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後怕如毒蛇般纏上心頭。
還有，日后蒼靈教真要在臨清起事……自己這縣令，定是首當其衝，被當做那祭旗對象！
不、不行！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如就以近日之功，運作一番，前往郡城，那裡的守備力量遠勝這臨清！
周文淵心念電轉，面上卻迅速堆起慣常的笑意，撫掌贊道：「臨危不亂，應對得當，果然不愧我臨清棟樑！
此事你處理得極好，日後與那蒼靈教接觸，務必萬分謹慎，凡事……以保全自身為要。」他語氣溫和，帶著長輩式的關切。
陸麟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抱拳應道：「屬下明白，謝大人關懷。」
「嗯，去吧，好生休息。」周文淵揮手。
待陸麟身影消失在門外，周文淵臉上笑意瞬間褪盡，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寫了一半的邀功文書，揉成團，狠狠擲入角落廢紙簍。
隨即鋪開新的信箋，提筆蘸墨，筆鋒落下時已帶上一股決絕與急切。
呈伯父大人親覽：
侄文淵謹拜。
臨清任上，倏忽十載，戰戰兢兢，未敢懈怠。
近日借下屬陸麟之力，連破數案，剿匪、斬妖、清淤、安民之功，略有小成，本擬表奏朝廷，為家族添譽。
然，事有突變。
蒼靈教觸角已深探至此，昨夜其教中使者高謙，親臨陸麟居所。
據陸麟所感，此人身具「混元無缺，肉身無暇」之象——疑似一品混元境以上的高手。
伯父明鑑：此等修為，在州中已堪重器，彼輩以此等人物「巡查濟州」，其圖謀恐非小可。
臨清地處要衝，民情複雜，潮幫、青幫近來異動頻頻，若再與蒼靈教勾連，實如火藥積薪，一觸即發。
侄兒在此，如立危牆之下，日夜懸心。
懇請伯父運作，助侄兒調離臨清，郡城有陣法拱衛，兵甲充足，安危遠勝邊縣。
侄兒十年資歷，疊加近日之功，運作郡守之位，當有可為之機。
臨清要地，亦不可棄，侄兒愚見：可擇一族中英才俊彥前來接任。
此地現成有陸麟此人，已與蒼靈教搭上線，可供借力周旋；潮幫、青幫勢力，亦可為歷練之資。
運作得當，可為晉升良機，功績唾手可得。
時不我待，情勢迫人，萬望伯父早做決斷！
侄文淵敬上
加蓋縣令私印後，周文淵吹乾墨跡，封好信件，揚聲喚道：「來人！」
衙役應聲而入。「速喚陳豹與劉能前來。」
不多時，兩人趕到。
周文淵將信件鄭重交給身形精悍的陳豹，目光掃過兩人，沉聲道：「此信，關乎本官與爾等前程，亦關乎我等安危。
你二人即刻出發，日夜兼程，務必將此信親手呈交濟州府家主本人手中，不得經由任何他人！
沿途若遇阻攔，便宜行事，但求信達！」
陳豹與劉主事面色一凜，同時抱拳：「屬下遵命！必不辱命！」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周文淵緩緩坐回椅中，望著窗外徹底放晴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神色複雜難明。
周文淵私底下的打算，陸麟渾然不知。
他一整天都在公廨里，翻看著各種文件，以便更加熟悉這個世界！
公廨里依舊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街市聲，和窗外的蟬鳴混在一起。
『這班上的……跟前世坐辦公室也沒差。』
申時末，陸麟合上手上文件，起身出了公廨。
班房裡張龍正帶著兩個年輕衙役整理文書，見他出來，忙起身：「大人下差了？」
「嗯。」陸麟點點頭，「你們忙。」
走出縣衙大門，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白日殘留的暑氣和市井煙火味。
街面被雨水洗過，青石板泛著濕亮的光，路邊小販正收攤，車馬往來，人聲嘈雜。
天色漸暗，檐角燈籠陸續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鋪開。
推開岳府朱漆大門，院內靜悄悄，前廳亮著燈，柳芸娘正拿著雞毛撣子拂拭桌椅，聽到動靜轉過身。
「陸爺回來了。」她放下撣子，嘴角自然地彎了彎：
「飯菜剛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