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兼職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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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目睽睽,尤其是感覺到王通那若有若無的譏誚視線似乎正落在自己僵住的手上,陸麟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電光石火間,只得硬生生將那隻試圖「學壞」的手收了回來,動作略顯生硬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假意抿了一口,掩飾尷尬。

  「咋了麟哥兒?」陳老三摟著懷裡的女子,疑惑地看過來,「看不上?還是……」他擠擠眼,「身子不舒服?」

  真實原因豈能宣之於口?

  陸麟大腦飛速運轉,情急之下,一個前世看小說常見的爛俗橋段湧上心頭,臉上迅速堆起一絲混雜著無奈與堅毅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低:

  「三叔,不是不喜歡……是家傳的《歸元功》有些礙難。」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家父生前嚴令,未突破至七品鍛骨境之前,需得……需得保持元陽之身,不可泄了根基。

  否則,於修行有礙,進度緩慢。

  唯有固本培元,方能……嗯,突飛猛進。」

  說完,他都有點發虛,這藉口編得,自己都快信了。

  陳老三聞言,濃眉挑起,醉眼朦朧中透出幾分將信將疑,上下打量了陸麟一番,嘀咕道:「還有這說法?老陸以前沒提過啊……」

  但他見陸麟神色「認真」,不似作偽,加之武道一途,各種稀奇古怪的禁忌本就不少,便也不好深究。

  拍了拍陸麟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又夾雜著一點「我懂」的意味:「行吧,既然是修煉要緊,那就算了。

  女人嘛,以後有的是!修煉是根本,三叔支持你!」說罷,也不再管他,重新投入與懷中女子的調笑中。

  陸麟暗自鬆了口氣,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掩飾住眼神深處的那一絲肉痛和自嘲。

  『得,這下人設從窮鬼變成了苦修士,也好……』

  然而,兩人都未曾察覺,就在隔著一個位置的斜對面,一直豎著耳朵、看似在享受溫香軟玉的王通,在聽到「元陽之身」、「突飛猛進」這幾個字眼時,端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眼中原本只是嫉恨陰冷的神色,瞬間摻入了一絲凌厲的殺機!

  『元陽未破……修煉神速?』

  『這小畜生真的邪門,剛穿上公服沒幾天,就從淬皮境竄到了換血境!若真讓他靠著這家傳法門跟他爹一樣,一路突破上去,那還了得?』

  王通死死盯著陸麟那看似「專注」於酒杯的側臉,杯中酒一飲而盡,摟著身旁女子的手臂不自覺地用力,惹得那女子痛呼一聲,他卻恍若未聞,眼神陰鷙地垂了下去,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布局。

  陸麟忽覺後頸微微一涼,似有寒風吹過,下意識地抬眼四顧,廳內依舊暖香瀰漫,歌舞昇平,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寒意只是錯覺。

  『是錯覺麼?』

  他皺了皺眉,將杯中殘酒飲盡。

  『總覺得……有刁民想害朕。』

  .........

  縣尊周文淵的生辰宴過去不過兩日,那股子虛浮的熱鬧氣兒仿佛還粘在臨清縣的空氣里,沒完全散盡。

  陸麟剛回到城南那處冷清的家,還沒來得及將那身靛藍公服脫下掛好,院門外就傳來了小心翼翼的叩門聲。

  「陸捕頭在家嗎?」聲音陌生,帶著點下人特有的恭謹。

  陸麟眉頭微蹙,這個時候,會是誰?

  按了按腰間朴刀,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個穿著體面灰布短褂的中年漢子,見到他,立刻躬身行禮,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小的錢府管事錢祿,奉我家老爺之命,特來請陸捕快過府一敘。」

  「錢府?城北錢家?」陸麟心中疑惑更甚。

  城北錢國富,臨清縣數得著的富商,跟他這城南的小捕快,平日裡可沒什麼交集。

  而且,請捕快上門,不走衙門程序,反而私下差遣下人……有點蹊蹺。

  心中思緒萬千,面上卻不動聲色:「錢老爺相召,不知何事?」

  錢祿笑容不變,聲音壓得更低:「老爺只吩咐務必請到陸捕快,具體事宜,小人也不便多問,您看……」

  陸麟略一沉吟,不去,顯得怯場,也平白得罪人,去,倒要看看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也好。


  「帶路。」

  「好嘞,您請!」錢祿側身引路。

  城北與城南仿佛兩個世界,青石板路寬闊整潔,兩旁高牆大院,朱門緊閉,偶有馬車經過,也是悄無聲息,空氣里瀰漫著檀香和草木清氣,與城南那股子渾濁市井氣截然不同。

  錢府更是氣派,門口石獅子威武,門楣高懸「錢府」匾額。

  跟著錢祿穿過幾進院落,來到一處寬敞大廳,廳內已有不少人,陸麟目光一掃,心下微凜。

  王通、陳老三、羅海這幾位衙門同僚都在,此外還有七八個生面孔,個個氣血充盈,眼神精亮,觀其氣息,大部分都是八品換血境的武者,甚至有兩人,氣血沉渾,恐怕已至圓滿。

  這些人衣著氣質各異,有的穿著利落的短打,袖口繡著小小的武館標記,有的身著勁裝,腰佩兵器,帶著走南闖北的風塵氣,顯然是城中幾家武館的館主和鏢局的鏢頭。

  『搞什麼?武者團建?』陸麟心裡嘀咕,這陣容,可不像是尋常敘舊。

  「麟哥兒!」陳老三看見他,粗著嗓子招呼一聲,大步走過來,蒲扇大手習慣性要拍他肩膀,到了半空又收住力道,輕輕落下,臉上帶著點凝重,低聲道:「你也來了?」

  「三叔,」陸麟應道,眼神掃過廳內眾人,「這陣仗是?」

  陳老三把他拉到一旁角落,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錢國富那老小子的獨苗,讓人給綁了!」

  陸麟瞳孔一縮,綁架?還是錢家獨子?這可是大案!

  「綁匪什麼來路?沒報官?」他立刻抓住關鍵。

  「報官?」陳老三嗤笑一聲,嘴角撇了撇,「綁人的是潮幫那幫水耗子!大家心知肚明!可錢胖子被捏住了命根子,敢報官嗎?潮幫一句話,他兒子就得餵魚!這才私下把我們這些人聚攏過來。」

  潮幫……陸麟立刻想起劉狗蛋臨死前劃下的那個「潮」字。

  這潮幫,還真是陰魂不散。

  「那找我們是?」

  「當保鏢,走個過場!」陳老三解釋道,「潮幫要錢家拿東西換人,地點定在城外,錢胖子怕對方黑吃黑,或者路上出岔子,所以請咱們去壓陣,確保交易順利,把他寶貝兒子平平安安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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