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荒謬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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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島同學...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當時為了我挺身而出的樣子,到現在我還忘不了,而且還會借我漫畫,讓我了解到這麼多有趣的故事。」

  「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我發現自己的目光已經越來越離不開你。就,就連現在光是看著你都感覺心臟要跳出來了。」

  「知道我的經歷後,還不嘲笑我的人,你是第一個。也正因為你這麼溫柔,所以...我,我才會鼓起勇氣站在這裡。」

  「我喜歡你!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和我交往嗎?」

  畫面里,少女的臉頰紅透到耳根,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眼角懸著的淚花,無一不印證著這份心意的真切。

  這宛如戀愛漫畫中經典的告白場景,卻在下一秒被突兀的黑屏取代,天台上驟然響起三人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什麼鬼,真把自己當漫畫女主了?」

  「我喜歡你~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和人家交往嗎哈哈哈!!」跟班捏著嗓子模仿,語氣極盡戲謔。

  「玩笑也該適可而止了——」小島棱介緩緩站起身,看向高柳友紀的目光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溫柔,只剩赤裸裸的嘲弄:

  「雖然我拒絕了告白,但不管怎麼說,『棄兒友紀』能鼓起勇氣說出這種肉麻話,本該尊重——噗哈哈哈!不好意思,實在忍不住!」

  「哈哈哈!棄兒友紀,那是什麼外號?也太應景了吧?」另一個跟班立刻附和,三人的笑聲在空曠的天台上迴蕩,像針一樣扎進高柳友紀的心裡。

  少女背對夕陽的身影不斷顫抖,豆大的淚水止不住地淌過面頰。

  眼前的少年,哪裡還是她心中那個溫柔可靠的愛慕對象,分明是將她的真心踩在腳下的惡魔。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如此戲弄。

  模糊的視線中,小島棱介看自己的眼神依舊是那麼平靜。

  曾經自己最迷戀的那波瀾不驚的眼神,如今卻成了讓自己心碎的最後一槍。

  直到那一刻高柳友紀才明白,小島棱介從始至終都把她當成取樂的玩具。

  「高柳同學,你也太無趣了吧?」

  「不過,你剛剛哭喪著臉的樣子……可比最開始那副刺蝟模樣有趣多了。」

  天台上的三人對自己的傑作頗為滿意,小島棱介一步步向她走來,依舊用那副溫柔的語氣「安慰」道:「嘛,別太傷心了。雖然你做不了我的女友,但我們還是可以玩一玩的嘛~」

  他的手突然搭在高柳友紀的肩膀上,慢慢向下滑去,同時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畢竟你長得確實不賴,我們來當炮友好了,這樣我就把剛才的視頻刪掉。」

  看著高柳友紀陰沉的臉,小島棱介嘴角的笑容越發扭曲,身後還傳來另外兩人的聲音。

  「嘻嘻,到時候記得帶我一個!我早就想嘗嘗那雙大白腿的滋味了~」身後的跟班跟著起鬨。

  「啊,當然——」小島棱介得意地回頭應和,下一秒,下體傳來的劇痛讓他猛地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校服。

  情緒崩潰的高柳友紀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她咬緊牙關,揚起手掌不停地扇在對方臉上。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混合著淚水的飛濺,直到手掌發麻,她才脫力般癱坐在地上。

  不遠處的兩人被這一幕驚到愣住,嘴裡念叨著「他可是小島家的少爺!這所高中都是他父親投資建的」,卻始終不敢上前。

  回應他們的,是高柳友紀那雙充滿憎惡的眼睛,冰冷得讓人渾身戰慄。

  直到一股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高柳友紀才回過神來,身前的小島棱介以跪姿趴在地上不斷抽搐。

  淡黃色液體從他下半身流出,他被扇腫的帥臉扣在滿是淚水和尿液混雜的地上,發出虛弱的呻吟聲。

  意識到自己闖大禍的高柳友紀心裡咯噔一下。

  踉蹌著起身的她,拋下那三人離開天台。

  『剛剛他說小島在學校有關係對吧?這次肯定會被要求退學了,媽媽一定會對我很失望吧...明明還打算考上大學離開這裡的說,現在的話,一切都完蛋了...』

  「可是...」搖晃著走到校門口的她情緒忽然崩潰,蹲在路邊掩面哭泣,「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少女不斷用胳膊去蹭掉眼角的淚,那紅腫的眼眶隱隱作痛。


  她想回家了,哪怕被媽媽痛罵一頓,也比呆在這個讓人壓抑的地方要好。

  因為家裡窮,所以不受老師待見,因為爸爸和情人私奔,所以自己和媽媽就要代替承受痛苦。

  回家吧,至少和媽媽在一起能稍微安心一點。

  坐在開往長野縣小鎮的大巴上,高柳友紀望向窗外黯然神傷。

  經歷這次事件之後,恐怕要找新學校收留她了,不過肯定又要花一大筆錢,媽媽能拿出來嗎?

  走的太急,行李什麼都還留在學校那邊,只能到時候回去拿一趟了。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如果媽媽付不起學費的話,那就出去找工作吧。」她喃喃自語,餐廳服務員、便利店店員,只要能餬口就好。

  大巴到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昏暗的道路上,只有公交站點的路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高柳友紀獨自一人向著家的方向走去,推開院子裡的木門,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掩蓋哭腔:「媽媽?你在家嗎?」

  屋內沒有回應的聲音,但高柳友紀隱隱聽到樓上的房間傳來陣陣聲響。

  『難道是家裡進賊了?』高柳友紀猛地一震,不斷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壓低腳步聲不斷向著樓上靠近,門口處母親的房間露出一道縫隙,不時還有聲音從裡面傳出。

  那是母親的聲音,只是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她悄悄湊到門縫前想要一探究竟,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

  母親,和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赤身裸體。

  「唔!」

  她被嚇得坐在地上,連忙捂住嘴巴防止被對方發現。

  「剛剛是什麼聲音?」

  屋內的男人敏銳地察覺到聲響,卻被躺在床上的母親一把摟住脖子。

  「別多想了,我女兒她住在學校里,不可能回來的,快繼續吧。」

  男人壞笑著掐了對方一把,「那還真是可惜了,我記得你女兒長得還挺對我胃口的呢,要是能一起的話?」

  「!」高柳友紀的身體猛地顫抖,喉嚨發緊,重重地吞了口口水。

  這時屋內的母親愣了愣,隨後一臉掃興的說道:「男人都一個德行,對上了年紀的女人提不起興趣。」

  她捂著臉,讓人看不出表情,語氣卻格外的淡漠:「要是沒有她的話,就好了。」

  「想不到紀子竟然還會嫉妒女兒呢。」男人聽後咧嘴笑道:「不過放心好了,相比起來,還是你更吸引我。」

  「呀啊~」高柳紀子聽後嘴角露出一絲諂媚的笑容,抱住男人的力道更緊了一些,「那就證明給我看。」

  屋內的喘息聲不斷傳來,高柳友紀癱坐在門外,捂著嘴強壓抽泣的聲音。

  輕輕扣上木門,高柳友紀落寞地離開家中,行走在月色之下。

  夜間的小鎮格外寧靜,只有不時傳出的蟬鳴陪伴著她。

  望著那邊亮燈的房子,高柳友紀一時間失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公交,這個時間已經休息了呢。家裡暫時也回不去,該去哪裡好呢?』

  行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高柳友紀一時間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回來。

  不知不覺間,她回到了最開始下車的站點。

  老舊的燈泡旁圍滿了飛蟲,夜間的風也有些陰冷。靠坐在候車長凳上的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那晚,她記得自己做了個夢。

  夢裡,她家庭美滿,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自己躺在媽媽的腿上,媽媽用溫柔的語氣哄她回臥室休息,還寵溺地摸著她的頭。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媽媽溫和的笑臉,覺得之前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刺醒了她,乾燥的嘴唇和虛弱到發抖的身體,才將她拉回殘酷的現實。

  這裡沒有父親的陪伴,就連媽媽,似乎也早已不需要她了。

  『之前說掙錢不容易,恐怕指的就是這種事吧。』她心想,如果告訴媽媽自己要被退學,恐怕真的會無家可歸,變成那些人口中的棄兒友紀。

  她坐在長凳上雙目放空,直到早間的第一輛巴士到站,這才在司機驚訝的目光中上了車。


  從小鎮到城裡需要坐3個小時的車程,他從沒見過有學生來趕最早的公交。

  小鎮的景色在窗邊不斷後退,高柳友紀卻已經哭不出來了。

  或許是接受了現實,至於之後的事情,愛怎樣就怎樣吧。

  從公交站點出來後,這段時間剛好是學生最多的時候。

  依舊是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還有那些不懂得隱藏的視線,她已經懶得去理會了。

  站在班級的門前,高柳友紀愣了許久。

  恐怕昨天自己向小島表白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吧。

  畢竟那個人就是為了這一刻才一直假惺惺地陪自己演出。

  偏偏她高柳友紀真的相信了對方,這才導致了如今的結果。

  不過,很快這些事就和她沒關係了,深吸一口氣後,她緩緩推開教室的門。

  班級里議論的聲音忽然靜止,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隨後又恢復往常。

  『有些意外。』她還以為開門就會被同學嘲笑的聲音迎接呢。

  畢竟,在小島棱介插手之前,就是這麼過來的。

  來到自己的座位後,小島棱介還沒有來,怪不得班裡的人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

  只是當她發現後排小島的兩位跟班時,對方的眼裡卻閃過一抹忌憚。

  高柳友紀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感覺班裡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早班會開始,班主任走上講台,公布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小島棱介同學因身體原因,將長期休學。」

  他沒有提到昨天高柳友紀打人的事,反而話鋒一轉,看向她:「高柳友紀同學,鑑於你貧困生的身份,學校決定對你進行定向資助,資助將持續到你高中畢業。」

  「?」高柳友紀瞪大雙眼,指著自己滿臉錯愕。

  班主任這時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語氣緩和了許多:「你的成績不錯,努努力有希望衝擊一下東京的S大學,現在錢的問題也解決了,加油吧。」

  宣布完這一切後,班主任離開教室,頓時班級內滿是議論的聲音。

  「我說,定向資助這件事,怎麼從來沒有聽過?」

  「難道說是小島父親出手了?他不是學校的投資方嗎?這點能力還是有的吧?」

  「這麼說,高柳和小島的關係不一般啊?」

  「怪不得能拿到資助,真是羨慕...不過小島為什麼突然休學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為了避嫌?」

  ......

  『這是怎麼回事?』高柳友紀不斷掃視著班級里的眾人,這一切都給她一種莫名的不真實感。

  曾經對她避之不及的人,如今竟然主動上前搭話,中午還有女生拉著她去食堂吃飯,拐彎抹角地打聽小島棱介的事情。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應該被校長和老師約談,在小島棱介冷漠的目光中退學,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一切是因為她自己,還是因為小島棱介?或者說,只是因為對方有錢有勢,而自己恰好和他「關係匪淺」?

  在這詭異又荒謬的氛圍中,高柳友紀突然笑了。不是開心,也不是釋然,只是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太過諷刺,諷刺到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不過,這樣也好。

  不,這樣就好...

  高中剩下的兩年,高柳友紀發了瘋似的學習,成績一直碾壓眾人。

  最後也是如願考上了東京的S大,儘管和母親的關係越來越疏遠,但對方不知怎得,依舊提出每個月會打給她部分生活費。

  高柳友紀對此並不領情,兩人的關係早已降至冰點。

  假期里,她獨自來到東京打工,為大學生活攢夠生活費。

  高中的經歷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也讓她徹底明白,軟弱只會任人欺凌。

  到了大學,她決定主動改變,不再暴露自己的弱點,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的溫柔。

  直到那一天......

  「高柳小姐,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公諸於眾吧?我有一個雙贏的提議,要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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