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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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婉卿就這樣望著賀時晏朝隔壁走去。

  他們只有一牆之隔,她在這邊,賀時晏在旁邊。

  江婉卿:「……」

  賀時晏面對她這個模樣,唇角勾了勾:「夜深了,江娘子該歇息了。」

  江婉卿聞言,點了點頭

  她當初看上這裡,是因為環境別致,倒是沒有注意旁邊的院子有沒有人住。

  而現如今……賀時晏就這樣住到了她的旁邊。

  江婉卿也不好說他住這裡不妥,畢竟他們眼下是清白的,她也不是他的誰,更何況賀時晏還是皇子,他想住哪裡,自然能住哪裡。

  「好,殿下也早些休息。」江婉卿緩緩道。

  就在她話音剛落時,忽然天響起了一道清銳的聲響。

  「砰——」

  金燦燦的煙火直竄九霄,在黑夜空中綻放耀眼的光芒。

  江婉卿心頭微動,仰起臉看去,不由驚嘆了一聲,「是煙火!」

  隨著她的說話聲,又一波煙花騰空,映亮了她艷麗的面容。

  「竟然會有煙火!」江婉卿的目光沒有挪開。

  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煙火了,還是這般綻開的如此絢爛煙火。

  殊不知,她在看煙火的同時,站在對面的賀時晏正目光灼灼看著她。

  「嗯,或許是因為明日花燈節。」

  「花燈節是明日,今夜怎麼就放了呢?」

  賀時晏聞言,沒有答話。

  江婉卿的眼中閃著煙火的光芒,而他的眼裡,閃爍著她的身影。

  那毛絨絨的風領貼著江婉卿秀氣的下巴,她面容泛紅,恍惚間,好似天上月華都成了陪襯。

  賀時晏嗓音低沉,一字一句說:「江娘子,生辰快樂。」

  聽到這話,江婉卿不由側過頭,嘴角泛著笑意:「謝謝呀,殿下。」

  話音剛落,眉眼本是含著笑意的她,瞬間又頓了下來,臉帶警惕看著旁邊的賀時晏。

  那巴掌大的小臉,因為這副模樣,倒是有些可愛。

  見狀,賀時晏似乎想到了什麼,眉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不用謝,今日是你生辰,不會有。」

  他無惡意,只希望她能接受自己的好,不希望跟他這般客氣。

  過於客氣,讓他感覺自己跟江婉卿的關係有些疏離。

  江婉卿:「這樣倒是最好。」

  「得了,夜深了,我也該回去了。」

  說著,江婉卿收回目光,剛轉過身的時候,發現男人還站在門旁,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江婉卿想到取琵琶時候的那一幕,他的目光亦是這樣看著自己。

  她不由再次出聲道:「殿下還不回去嗎?」

  「你先回,我再回。」

  聞言,江婉卿只好作罷,率先關上了門。

  這門一合上,柔兒好奇的目光更甚了。

  「娘子,是不是日後我們都會跟殿下頻頻來往啊?這住得可真近。」

  「估計不大會。」

  眼下,賀時晏估計是對她有感覺,可是日後的事情……誰說得准呢?

  柔兒見狀,沒有繼續問了。

  「娘子,我去給你備沐浴水。」

  江婉卿點了點頭。

  累了一日,她也想早些洗漱歇息了。

  -

  氤氳的池水,將江婉卿籠罩在其中。

  她青絲散落在後邊,抬手輕輕將溫水撫上。

  閉上眼間,得到了片刻的放鬆。

  只是,她腦海不禁浮現賀時晏的模樣,她還記得拿琵琶的時候,不小心跌入他的懷中。

  雖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扶自己了,可這一次,格外不一樣。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夠感覺特殊。

  呼吸間,男人氣息打在她的額間,她的心砰砰亂跳,忍不住紅了臉。


  好似……大概就跟她初次看關於他冊子上面描述的那般。

  倒是沒有半點虛假謊報的感覺。

  想著,江婉卿不知是不是因為水溫過高,她的耳骨再一次燙了起來。

  不能想不能想。

  她怎能往那邊去想?

  江婉卿愈發覺得自己不對勁,她連忙洗漱過後,便換上了備好的乾淨衣衫。

  她估計是累了,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自己院子連接隔壁院子的時候,除了只有一堵牆外,另一處牆沒有滿,中間只有個小鐵門鎖攔住。

  偏偏那個位置,正好兩個院子的浴房都對著。

  賀時晏剛準備去沐浴,恰好看到那一抹淡粉色身影從對面走過。

  因為準備就寢,江婉卿的寢衫單薄,恰好貼著纖細的腰肢,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賀時晏不著痕跡避開了視線。

  其實他剛搬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這裡有個小鐵門了。

  之所以有小鐵門,是因為這兩處院子的主人家,是一男一女,剛好兩人都沒有指婚的對象,一來二去,兩人便因鄰里關係結緣。

  後邊發現彼此都十分合得來,便喜結良緣。

  為了方便往來,所以就從這裡錘碎了牆,弄了一個小鐵門。

  這樣就無需費腿腳從正門走到隔壁,而是可以從這裡走過去。

  眼下兩人有了好去處,所以就將這裡轉賣了。

  賀時晏身上的大氅沒有褪去,因為隱約間,他能味道獨屬江婉卿的甜香味。

  她身上總帶著一股淡香,好似花香,卻又好似果香,但那個味道就是說不出的好聞,最主要還摻雜了她的發香。

  賀時晏站在原處,目光不自禁望著她身影漸漸消失。

  腦海不由閃過她靠近自己的那一幕,垂眸間,便能看到她那雙閃著水光的眼眸。

  男人站在冷風中緩了好一會,才轉身去沐浴。

  只是兩個時辰後,福生剛準備歇下,又看到自家主子拿著床單走了出來。

  福生:「殿下,這又是怎麼了?」

  賀時晏面容淡然,沉聲道:「剛剛用茶的時候不小心沾了一些。」

  福生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

  殿下最近怎麼這般不小心?難道是手腳開始不便利了?

  昨夜似乎是墨汁弄到了褻褲,前天又是別的東西弄到床單,而今夜又是床單……

  福生搖了搖頭。

  看來到時候,他需要讓江娘子幫問問是什麼情況,他擔心殿下剛恢復身份有壓力。

  -

  翌日天一亮,江婉卿剛起身梳發,外邊傳來了柔兒急促的腳步聲。

  「娘子,牢中傳來昨夜大奶奶咬舌自盡了。」

  阮香玉咬舌自盡了?

  江婉卿聽到這個消息,眉頭一皺。

  「可知為何?」

  按常理,阮香玉即使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至於咬舌自盡,況且還這麼突然。

  她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啊……

  柔兒:「聽說在牢中讓她生不如死,倒不如尋一個爽快,而且她也沒有懷孕,只是大夫誤診罷了。或許因為這樣的打擊,她知道自己欺騙公主沒有好果子吃了,索性自給了斷了。」

  江婉卿:「那沈奕行呢?」

  柔兒:「他倒是還好好的,不過殿下將證據呈上去後,陛下大怒,估計也差不多到盡頭了。除此之外,陛下一早就派人來將侯府的所有人押入大牢了。」

  「不過我回來的時候碰到殿下,他讓你無需擔心,若是侯府裡面的人乾淨,沒有做什麼壞事,是不會受到牽連的。」

  「還好娘子和離了,不然估計也受牽連。」

  江婉卿:「那我現如今能否進牢裡面看沈奕行?」

  柔兒:「殿下交代了,你若是想去可以去,不過那暗牢陰森,姑娘家進去怕是不好。」

  說著,她將賀時晏給的令牌放到了江婉卿的手中。

  江婉卿沒有多想,收拾好後,便帶著柔兒去大牢了。

  沈老太本就不悅,看到江婉卿光鮮亮麗出現,直接破口大罵。

  「我們沈家最倒霉就是娶了你這麼一個晦氣的人!人走了就算了,還讓我們落得牢獄之災的下場。」

  面對沈老太的話,江婉卿已經習慣忽視了,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沈奕行。

  沈奕行嘴角泛起一抹輕笑,「江婉卿,我這樣子你應該很開心吧?我知道自己的命數,只是……我很想知道,你究竟什麼時候開始不喜歡我了?」

  之前他能感覺到江婉卿的變化,當時還以為自己多疑。

  沒有想到,她真的不愛他了。

  夫妻一場,現如今卻走到相看兩厭。

  沈奕行想到阮香玉可以不喜歡他,但怎麼都想不到江婉卿不喜歡他!

  江婉卿聽到這話,過往一幕幕閃過,冷笑道:「大概很早吧。」

  特別重生後,她一想到沈奕行抱過自己的手,背後跟阮香玉有無數的糾纏,她就覺得噁心。

  還有他那一副虛偽的深情模樣,她就想到自己面對大火無處可逃時,他在屋子外頭大笑。

  樁樁件件,她怎能不恨?

  背叛的人、不真誠的人,她希望能吞萬針!

  而那一句很早,直接刺痛了沈奕行。

  很早……原來這麼早她就不喜歡自己了……

  沈奕行至今還記得自己賄賂的證據,是江婉卿親手遞給賀時晏的。

  陛下之所以大怒,除了賀時晏從中作梗之外,還有顧今安。

  真是好得很啊,他從不知道江婉卿這般招人疼!

  一個賀時晏,另一個顧今安。

  沈奕行望著江婉卿嬌美的面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只是,他看著江婉卿好似勝利者,但又好像失敗者。

  沈奕行望著她,肩膀微微顫抖,發出一聲帶著自嘲的低笑。

  他輸了,可她也贏不到哪裡去。

  想著,沈奕行的笑意,愈發肆意。

  「江婉卿啊江婉卿,我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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