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渣騙子vs偷車賊,哭泣的菲奧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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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瀰漫著咖啡和熱狗的味道,兩種氣味在暖黃的燈光下交織,像這個家庭此時永遠理不清的爛帳。

  菲奧娜雙頰酡紅,眼神迷離,顯然已經醉了七八分。

  而弗蘭克,這個常年泡在酒精里的老酒鬼,更是連站都站不穩。

  只有史蒂夫還算清醒,陪著菲奧娜喝了那麼多,也只是眼帶微醺。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菲奧娜正摟著希瑟說悄悄話,醉醺醺的弗蘭克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坐在洗衣機上,而馬丁,那個警探,正用他那雙過於冷厲的藍眼睛注視著自己。

  「菲奧娜,You know what?「

  史蒂夫大聲地謹慎說道,讓話語在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還是走吧,好讓你們休息。還有,謝謝,晚上過得很愉快。」

  菲奧娜咧著大嘴笑,那笑容裡帶著南區女孩特有的粗糲質感:「是啊,很愉快吧?」

  但弗蘭克突然像被電擊般彈起來,搖搖晃晃地堵在門口:「哦哈,想走?沒門!你被我逮到了!」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史蒂夫,「誰在打我寶貝女兒的主意呢?是你,史蒂夫!你體重多少?」

  史蒂夫看了一眼菲奧娜,猶豫地說:「嗯,我不知道……」

  弗蘭克搖搖晃晃地抓住史蒂夫的衣領,酒氣噴在他臉上:「不錯,我喜歡。」

  每個可能被他爆金幣的人他都喜歡,弗蘭克的喜歡就是這麼直接而簡單。

  「弗蘭克,讓史蒂夫走,已經很晚了。」菲奧娜試圖解圍,但聲音已經帶著醉後的綿軟。

  此時弗蘭克卻舉起了手,像個即將表演的魔術師般走向廚房,大聲說道:「No no no,看這裡。」

  他轉身時玩了個花招,手裡的鑰匙像變戲法般塞進史蒂夫手中,又在下一秒順了回來。

  一個偷車賊的鑰匙被老騙子在幾秒內戲耍性地順走,史蒂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弗蘭克走到那台嶄新的洗衣機旁,像撫摸美鈔般摸著它:「洗衣機是誰掏的錢?」

  說完這句,沒等其他人回答,他的身子向後退,手上搖著戰利品鑰匙,一直退到客廳那頭的樓梯上。

  史蒂夫這時才向菲奧娜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他到底磕了什麼藥?」

  菲奧娜想了一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平淡:「他以為自己吃了搖頭丸,但唯一願意跟他交易的毒販有精神分裂症。」

  這時,菲奧娜露出了與弗蘭克如出一轍的酒瘋,她左手拉住史蒂夫,右手拉住希瑟,聲音亢奮:

  「Anyway,繼續喝酒!我們來辦個派對!」

  希瑟滿臉都是問號地看著這場鬧劇,那雙湛藍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在德州長大、10歲才搬來芝加哥的她,養父母是典型的德州人,從未見識過這樣混亂而鮮活的家庭氛圍。

  馬丁點點頭,附和了菲奧娜的要求,接著幾人一起到冰箱裡拿出了一些百威啤酒和威士忌,放在了客廳的長桌子上。

  菲奧娜看到廚房裡滿滿當當的新採購時,驚喜地轉向馬丁:「這些都是你買的嗎?」

  馬丁搖了搖頭,目光柔和地看向希瑟:「是希瑟買的。」

  菲奧娜眼神中對於希瑟的親近更多了,那是一種女人之間的理解和感激。

  正當幾人喝完一杯啤酒的時候,弗蘭克竟然人模狗樣地換了一身相對乾淨的衣服走了下來。

  一見桌子上的酒,他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找到了自己的主場。

  他上來拿起一瓶百威啤酒,仰頭灌了幾口,然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馬丁的臉色。

  發現當著菲奧娜與希瑟的面,馬丁還是給他留了一點面子,便更加暢飲起來。

  接著,弗蘭克開始與史蒂夫推心置腹地聊起來,吹噓自己作為單身父親養育六個孩子的辛苦。

  他聰明地把馬丁排除在這個悲慘故事之外。

  「問題不是我贊同不贊同,事實擺在眼前!如果我是一個單親家長,我們就會……」

  史蒂夫疑惑地打斷他:「你不是單親家長嗎?」

  弗蘭克左手指了指桌子,然後指著史蒂夫,唾沫星子在燈光下飛濺:


  「沒錯!如果我有咪咪的話,史蒂夫,他們肯定會給我雙倍錢。如果你是個爺們兒的話,他們就懶得理你。」

  史蒂夫試圖理解他這番話,皺了皺眉後說道:「我……我懂,弗蘭克。也就是說你現在是在找工作?」

  菲奧娜這時正拿起馬丁的煙盒抽出一支萬寶路,點燃後搖頭說道,語氣帶著諷刺:「他現在是個殘疾人士。」

  史蒂夫大吃一驚,看向弗蘭克問道:「是嗎?怎麼了?」

  菲奧娜大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希瑟這時在馬丁耳邊好奇地詢問,馬丁淡定的說:「他把自己弄傷,然後與人勾結好,騙取工廠補助的。」

  希瑟再次大吃一驚,哈士奇一樣的雙眼瞪得滴溜圓。

  馬丁笑著看著女孩吃驚的樣子,喝了一口波本威士忌吻了上去。

  這邊,弗蘭克聽到了史蒂夫的疑問,開始編造起了故事,聲音突然變得深沉而悲傷:

  「這是個悲劇,我把我的一生都奉獻給那家公司……」

  菲奧娜都聽不下去了,笑著說道:「你就在那兒工作了一個星期!」

  史蒂夫接著問:「發生了什麼?」

  弗蘭克看了一眼正與希瑟接吻的馬丁,連忙拿過他身前的波本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後飛快放了回去,像個偷腥的貓。

  接著,才拿起一瓶百威啤酒,給史蒂夫倒了一杯。

  忙完這一切後,他才一邊做著手勢一邊說道,表情痛苦:

  「呃……那是個屠宰場,專門屠宰家禽,很危險的活。我很老實的幹活,但沒有想到,我的肋骨被不知道從哪兒飛出來的無頭雞給狠狠砸到,我很幸運,差點砸偏了!」

  最後這句話暴露出來了他的真實意圖,的確是他自己動的手。

  面對希瑟好奇的眼神,融合了前身記憶的馬丁無語地向她點了點頭。

  接著,弗蘭克的語氣變得更加真摯和憤怒,他揮舞著雙手,像是要在空氣中抓住什麼:

  「而經歷這樣的痛苦,我又得到了什麼?被一堆攝像機給包圍著!史蒂夫,你說信任都去哪兒了?老闆和員工之間神聖的紐帶去哪兒了?」

  聽到這裡,史蒂夫不禁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弗蘭克立刻一飲而盡,接著才繼續憤怒地指著桌子說道:「不見了,史蒂夫!都不見了!」

  這時史蒂夫盯著弗蘭克,他察覺到了不對,但不知道哪裡不對,感覺弗蘭克的話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於是問道:

  「一個受了傷還拖家帶口的人怎麼工作?」

  弗蘭克終於聽到了想要聽的話,他激動地站起身,雙手攤開,像個得到神啟的先知:「Hello?聽到沒有?謝謝!」

  史蒂夫隨手說了一句:「沒事。」

  然後,困惑地看著抽著煙一臉冷笑的菲奧娜。

  弗蘭克又坐回沙發上,雙手飛舞著說道:「正是這樣,史蒂夫!你說的好,說的好!」

  這時,弗蘭克注意到了菲奧娜與馬丁都是一臉冷笑的看著他,他只能轉過頭去,指了一下菲奧娜說道:「還有她媽媽,上帝保佑!」

  菲奧娜這時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頭,左手使勁打了一下弗蘭克說道:「老爸,別說了!」

  弗蘭克不管不顧地怒聲說道:「那個婊子還是死了好!」

  莫妮卡,弗蘭克的妻子,那個讓他徹底墮落的罪魁禍首。

  她帶著躁鬱症和毒癮闖進弗蘭克的生活,用她烈火般的瘋狂點燃了他骨子裡的自毀傾向。

  而當六個孩子的重擔壓下來,這個永遠活在情緒漩渦、自私自利中的女人選擇了最懦弱的方式——逃離。

  而在後面的日子裡,她一次次地回來,又一次次地離開,每次都在這個家庭的傷口上撒鹽。

  後面最近一次的回歸,理由讓人瞠目結舌,作為一個拋棄了6個孩子的母親,回來唯一的目的是想把最小的兒子利亞姆抱走,與自己的同x戀女友一起撫養。

  「別說了!」

  菲奧娜尖叫著,但在弗蘭克面前她毫無威懾力,而此時馬丁又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希瑟原本對大家庭的浪漫想像,此刻被弗蘭克的話擊碎了一半。


  她有些心疼地抱住馬丁的手臂,看著現在一臉痛苦的菲奧娜,她不禁想像著馬丁的童年會是怎麼樣的生活。

  馬丁這時拿起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卻燒不滅記憶中那個五歲男孩的委屈。

  記憶中,他因為不給弗蘭克20美元而被揍了一頓,而那20美元,還是他第一個女朋友伊莎貝拉給他的早餐錢。

  他在心裡怒罵了一句弗蘭克,決定明天早晨起來,一定要再好好教育他一頓。

  此時的弗蘭克越說越起勁,他一臉真摯地看向史蒂夫,手指顫抖著比劃:

  「4個月……4個月大的嬰兒,一個剛切除闌尾的14歲小女孩——「

  說到這句時,他指了指菲奧娜,然後站起身,指向2樓的臥室,聲音哽咽:

  「11歲的利普,10歲的伊恩,一個7歲大的,另一個5歲大的!對了,還有一輛道奇星旅的麵包車!」

  說到最後這句時,他氣得跳了幾下,轉了個圈,像個滑稽的小丑。

  而菲奧娜則是拿起了自己剛剛卷好、點燃的一隻煙遞給了弗蘭克。

  她沒有把萬寶路給弗蘭克,因為馬丁不允許。

  馬丁的任何東西,都不能給弗蘭克,這是這個家裡少數幾條不容逾越的界線之一。

  而弗蘭克接過那支捲菸後,大口抽了一下,仿佛獲得了新的能量。

  他坐到史蒂夫旁邊的沙發,更加大聲激動地說道:「不……等等,沒錯,那輛麵包車就是淡藍色的!

  而我們唯一所需要的是什麼?一個詞?就一個東西?」

  史蒂夫給他倒上一杯啤酒後,困惑地想了想後問道:「絕育嗎?」

  菲奧娜聽到這句話大聲的笑了出來,那笑聲裡帶著苦澀的自嘲。

  希瑟也是忍不住輕聲笑出聲,而馬丁也是第一次舉起酒杯和史蒂夫碰了一下。

  這句話的黑色幽默效果很不錯,在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應景。

  弗蘭克卻是沒有聽進去,他堅定地說道,聲音突然變得莊嚴:「是家庭團結,家庭的團結!」

  此時菲奧娜終於好像清醒了一些,怒罵了自己一句「謝特「,跑到了希瑟身邊說道,聲音裡帶著歉意:「抱歉,希瑟,我有點喝多了。

  今晚是我和史蒂夫的第1次約會,我們在餐廳就喝了一些酒。你還好嗎?馬丁有照顧你嗎?」

  希瑟看著這個有著巨大反差兩面的菲奧娜,又想到馬丁向她透露的隻言片語,便輕輕抱住了菲奧娜,溫柔地在她的耳邊說道:

  「菲奧娜,你真棒,你簡直是最好的一個姐姐。這是馬丁對我說的原話,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說,如果沒有你,他小時候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非常感激你這個姐姐。」

  菲奧娜聽到這句後,驚喜地看向希瑟另一邊的馬丁。

  馬丁眼帶笑意地點頭,也是溫柔的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疼惜與認可。

  菲奧娜一下子忍不住,將頭埋進希瑟的胸前哭了起來。

  那些年被埋藏在酒精和混亂下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史蒂夫立刻聽到了菲奧娜的哭聲,轉頭看向馬丁。

  馬丁告訴他說:「菲奧娜是高興的。」他這才將注意力放回弗蘭克那邊。

  弗蘭克此時,也忽然停住了吹噓,站起身一臉驚喜的說道:「Oh my god!我最愛這段音樂了!」

  原來是音響此時放起了Say Hi演唱的《The Stars Just Blink for Us》,是他很喜歡的一首歌曲,那旋律優美中帶著傷感,與這個混亂的客廳格格不入。

  弗蘭克這個曾經的西北大學高材生,以前是能在鋼琴上彈奏出蕭邦夜曲的。

  就在弗蘭克站起身,低聲嗚咽著唱歌時,史蒂夫也有些醉了,他聽著弗蘭克的歌聲,大笑了起來。

  菲奧娜此時也是脫離了希瑟的懷抱,一臉燦爛地看著大笑的史蒂夫。

  這時弗蘭克在客廳中央指著史蒂夫,唱了一句歌詞,「你說過沒有什麼牽掛可以…」以後,忽然再次想到了自己爆金幣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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