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進宮治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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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我陪你去。」

  慈寧宮外,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寂靜:「宣——沈二公子,世子妃覲見!」

  殿門大開。

  皇帝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聽見通報,猛地抬起頭。

  只見沈勵行一身蟒袍,神色肅穆。

  而他身後,竟然跟著那個痴傻瘋癲的世子妃,鍾毓靈!

  皇帝一愣,目光越過兩人往後看去,卻空無一人。

  「勵行!神醫呢?」

  「朕讓你去請神醫,你帶個傻子來做什麼?!」

  皇帝怒火中燒,沈勵行卻面不改色,撩起衣擺,重重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那位治好微臣母親的江南神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子。

  鍾毓靈沒有絲毫怯懦,也沒有平日裡的瘋癲之態。

  她緩緩跪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於額前,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臣婦鍾毓靈,參見陛下。」

  聲音清脆婉轉,條理清晰,哪裡還有半分傻子的模樣?

  皇帝手中的茶盞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是神醫?」

  「你不傻了?!」

  皇帝只覺得荒謬至極,指著沈勵行怒喝:「沈勵行!你竟敢聯合這婦人欺君!」

  「這就是你說的神醫?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

  沈勵行伏在地上,沉聲道:「陛下,此事是微臣讓她欺瞞的。」

  「當初微臣母親病重,確實是嫂嫂出手相救,只是當時她身份尷尬,又身負痴傻之名,微臣怕陛下不信,更怕有心人加害,才不得不隱瞞。」

  「如今太后病危,微臣不敢因私廢公,這才斗膽帶嫂嫂進宮。」

  「所有罪責,微臣願一力承擔!」

  鍾毓靈有些訝異地側目,看了一眼身旁跪得筆直的男人。

  她沒想到,這男人竟然會把所有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

  但很快,她收回目光,抬頭直視帝王威嚴。

  「陛下,並非世子要有意欺瞞,實在是臣婦不得不裝。」

  皇帝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鍾毓靈。

  半晌他才又開口:「不得不裝?此話怎講?」

  鍾毓靈咬著唇,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繼母宋氏掌家,視臣婦為眼中釘肉中刺。」

  「若臣婦不裝瘋賣傻,只怕早已成了一抔黃土,哪裡還有命活到今日,嫁入國公府?」

  「臣婦這一身醫術,乃是機緣巧合所得,若敢顯露半分,只怕更會遭到繼母嫉妒。」

  「求陛下明鑑,臣婦也是為了保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說罷,她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殿內一片死寂。

  皇帝看著地上那個雖跪著卻一身傲骨的女子,又看了看旁邊護短的沈勵行,眼神變幻莫測。

  若是旁人,他定要治個欺君之罪。

  可若是她真能救活太后……

  皇帝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

  「好,好一個不得不裝。」

  「鍾毓靈,朕且信你一次。」

  「只要你能救活太后,過往之事,朕既往不咎。」

  「但若你救不活……」

  皇帝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即便有免死金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鍾毓靈猛地抬頭,目光灼灼。

  「臣婦,領旨!」

  內殿之中,藥味混雜著血腥氣,熏得人頭皮發麻。

  鍾毓靈屏退左右,獨自一人立在太后榻前。

  她伸手搭上太后枯瘦的手腕,指尖微涼。

  脈象細數無力,如在那懸崖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太后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一方錦帕瞬間被鮮血染透。

  鍾毓靈眸光一凝。

  是肺癆。

  這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絕症。

  她腦海中閃過師父當年的嘆息。

  「癆病噬肺,藥石無醫,為師窮盡半生,也只研製出一半的解法。」

  「但這半張方子,若運用得當,足以從閻王手裡搶回半條命。」

  鍾毓靈深吸一口氣,從袖袋暗格中取出一隻隨身攜帶的瓷瓶。

  這是她根據師父留下的殘方,改良煉製的護心丹。

  她捏開太后的下頜,將藥丸送入,隨即素手如飛,指間銀針閃爍寒芒。

  鬼谷十三針,針針驚鬼神。

  第一針,封天突。

  第二針,定膻中。

  ……

  隨著銀針落下,太后原本急促如風箱般的喘息,竟奇蹟般地平緩下來。

  那張灰敗如紙的臉上,也終於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鍾毓靈收針,額角已沁出一層薄汗。

  片刻,她整理好衣衫,推開厚重的殿門。

  「吱呀」一聲。

  殿外焦灼等待的兩人瞬間看了過來。

  皇帝幾步衝來,聲音都有些發顫:「母后如何了?」

  沈勵行雖未開口,那雙幽深的鳳眸卻緊緊鎖在鍾毓靈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鍾毓靈神色平靜,不卑不亢道:「回陛下,太后所患乃是肺癆。」

  「但陛下放心,臣婦已用祖傳金針過穴,暫時壓制住了太后體內的毒氣。」

  皇帝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狂喜:「當真?!」

  鍾毓靈微微頷首:「臣婦不敢欺君。」

  「只是此病兇險,想要徹底根除,臣婦還需根據太后的脈案,斟酌新的方子。」

  皇帝大喜過望,連聲道:「好!好!」

  「既如此,這段時日你便住在慈寧宮偏殿,隨時照看太后病情,不得有誤!」

  鍾毓靈欠身行禮:「臣婦遵旨。」

  一旁的沈勵行聽聞此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剛想開口說什麼。

  皇帝卻已轉過頭,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語氣淡了下來。

  「勵行,既已確診,太后需要靜養。」

  「這慈寧宮乃是後宮禁地,你一個外男,雖有親眷之名,但久留也不合規矩。」

  「你先出宮去吧。」

  沈勵行腳步一頓。

  這就是過河拆橋?

  但他面上不顯,只恭敬垂首:「微臣遵旨。」

  皇帝雖心系太后,卻又急著去處理積壓的政務,如今見太后已暫時安穩下來,擺擺手便匆匆離去。

  殿前只剩下兩人。

  沈勵行沒有立刻走,而是看向面前這個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女子。

  她身形單薄,立在巍峨的宮殿前,顯得格外渺小。

  「那我先回去了。」

  沈勵行壓低聲音,語氣中少了幾分往日的輕挑,多了幾分凝重。

  「宮中不比府里,人心難測。」

  「你自己小心。」

  「若有何事,無論大小,想辦法讓人傳信與我。」

  鍾毓靈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

  「你多慮了。」

  「如今我是太后的救命稻草,陛下為了太后的命,也會護我周全。」

  「在這慈寧宮裡,我能有什麼事?」

  沈勵行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發堵。

  這女人,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太過自信?

  但他終究沒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國公府書房。

  燭火搖曳。


  沈勵行坐在案前,手中的密信已經拿了一炷香的時間,卻連一行字都沒看進去。

  腦海里總是浮現出那道瘦削的身影。

  她在宮裡會不會被刁難?

  皇后那邊若是知道她是神醫,會不會暗下毒手?

  「啪」的一聲。

  沈勵行有些煩躁地將密信扔在桌上。

  墨影一邊研墨一邊偷眼瞧自家主子。

  自家主子向來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今日這是怎麼了?

  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坐立難安。

  墨影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主子……」

  「您這般心神不寧,是在擔心世子妃?」

  沈勵行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我擔心她做什麼?」

  墨影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

  他自幼跟在沈勵行身邊,雖是主僕,情分卻非比尋常,平日裡說話也沒什麼顧忌。

  只見他一邊磨墨,一邊仗著膽子,索性直接捅破了那層紙。

  「主子,您就別嘴硬了。」

  「您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世子妃了吧?」

  沈勵行神色驟然一變。

  他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一股無形的威壓在書房內蔓延開來:「我什麼時候准你這樣胡言亂語了?」

  墨影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怕死地小聲嘀咕。

  「本來就是啊。」

  「您若是不喜歡世子妃,為何費盡心機也要幫她向陛下討來那塊免死金牌?」

  「現在人進了宮,您又在這坐立不安,比自己掉了腦袋還急。」

  墨影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古怪:「還有之前在江南,那個村子染了必死的瘟疫,您可是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留在那裡陪著她。」

  「若是這都不算上心,那屬下真不知道什麼才叫上心了。」

  沈勵行一時無言以對。

  他想要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卻發現每一個字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抬眸,視線落在面前跳動的燭火上。

  火光在他幽深的瞳孔里明明滅滅,正如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緒。

  半晌。

  他才緩緩開口

  「她是我的嫂嫂。」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是一個枷鎖,深深的綁在他身上,入肉入骨,難以割捨。

  墨影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啞然失聲。

  是啊。

  她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這國公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妃。

  哪怕世子已經不在了,她也是要守節的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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