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死不滅的鬼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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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錚冷冷看了他一眼,沒理會,只轉身看向皇帝:「陛下,妖言惑眾與否,一查便知!但這少年所言若是真的,那便是我大乾的災難!」

  皇帝坐在高位,指節死死扣著龍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行屍走肉……

  若說了些旁的,他定當是瘋言瘋語。

  可這少年提到了一個人——小順子。

  皇帝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太子身邊確實有個叫小順子的小太監,長得眉清目秀,機靈得很,之前去東宮,那小太監還在旁邊奉茶,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若這少年說的是真的,那平日裡在他面前恭順謙卑的太子,背地裡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面獸心?

  皇帝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查。」

  皇帝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陰沉得可怕:「大理寺卿何在?」

  大理寺卿戰戰兢兢出列:「臣在。」

  「即刻去查……」

  「陛下!」

  秦錚突然高聲打斷:「大理寺辦案講究流程,這一來一回,又要請旨又要調兵,怕是等大理寺的人到了地方,太子府早就毀屍滅跡,把那人間煉獄燒個乾乾淨淨了!」

  孫廉眼皮狂跳,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秦錚猛地抬頭,目光如炬:「臣懇請陛下,准臣即刻帶羽林衛包圍太子別院,進行搜查!」

  皇帝盯著秦錚。

  「陛下不可啊!」

  孫廉急忙上前一步道:「人是他找來的,也是他口口聲聲說太子煉製藥人,如今還要親自帶兵去搜查,這分明是居心叵測!」

  他轉頭死死盯著秦錚:「秦大人如此急切,莫不是早就準備好了什麼證據,只等著帶人衝進去,好栽贓陷害太子殿下?若是你趁亂往裡面扔幾具屍體,到時候死無對證,太子殿下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孫太傅!」

  秦錚怒目圓睜,花白的鬍子都要翹起來:「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齷齪?你在拖延什麼?是在給太子爭取銷毀罪證的時間嗎?!」

  「你血口噴人!」孫廉臉紅脖子粗,「老夫是為了朝廷法度!為了儲君清譽!若是讓你帶兵闖進去,太子的顏面何存?皇家的顏面何存?」

  「父皇!兒臣也認為不可!」

  一道急切的聲音橫插進來。

  五皇子趙景瑄從列隊中衝出,臉漲得通紅:「二哥為人良善,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這分明是這乞丐受人指使,故意往皇兄身上潑髒水!」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罵道:「哪裡來的賤民,滿嘴胡言亂語!依我看,就該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免得污了父皇的聖聽!」

  「五弟!」

  趙景淵也開了口:「正是因為太子仁德,我們才必須要查。」

  五皇子一愣:「四哥,你什麼意思?難道你也信這瘋子的話?」

  「我不信。」

  趙景淵搖搖頭,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太子乃是一國儲君,品行高潔,斷不會做此等陰損之事。但正如秦大人所言,這少年身上的傷做不得假。如今眾目睽睽,這少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攔的車,若是我們今日不查,直接將人殺了,那百姓會怎麼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孫廉那張鐵青的臉,繼續道:

  「百姓會說,是皇家心虛,是父皇包庇,是太子真的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才要殺人滅口!」

  他說著轉身看向皇帝。

  龍椅上,皇帝的臉晦暗不明。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皇帝冷冷問道。

  趙景淵拱手低頭:「兒臣懇請父皇,准秦大人之奏!」

  孫廉大驚失色:「四殿下!您這是把太子往火坑裡推啊!」

  「太傅此言差矣!」

  趙景淵猛地抬頭:「正是為了證明太子的清白,才非查不可!只有大張旗鼓地去查,讓所有人都看著裡面乾乾淨淨,如此,方能堵住悠悠眾口,方能還太子一個公道!」

  「到時候,不僅太子清白得證,這誣告儲君的刁民,還有背後指使之人,也能名正言順地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孫廉張著嘴,半晌竟找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沈勵行站在角落,聽著這番慷慨陳詞,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些。

  好一招以退為進。

  所以他說,不用他開口,也會有人動手。

  皇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目光陰鷙地在兩個兒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滿身血污的少年身上。

  半晌,龍袍一甩起身:「好,那朕親自去!」

  滿朝文武瞬間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一片譁然。

  「陛下!」

  孫廉急忙上前一步,高聲道:「萬萬不可啊!此事尚未有實證,僅憑這瘋癲少年的一面之詞,陛下就親自去搜查儲君別院,若是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在?太子殿下日後如何統御群臣?」

  「顏面?」

  皇帝腳下一頓,冷笑一聲:「若是真煉出了什麼不死不滅的鬼軍,朕的大乾都要亡了,還要什麼顏面?何況只有朕親自去,才能證明太子的清白!」

  說著又轉頭對秦錚道:「秦愛卿,你帶著那孩子跟朕走!朕倒要看看,他說的是真是假!」

  秦錚精神一振,高聲應道:「老臣遵旨!」

  說罷,他一把扶起地上的少年,跟在皇帝身後往外走。

  四皇子垂眸拱手,嘴角划過不易察覺的冷笑。

  眾臣則是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皇上竟然雷厲風行到這種地步,連依仗都不擺了,直接就要出宮。

  那少年被秦錚扶著,經過沈勵行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觸即分。

  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沈勵行幾不可察地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少年很快垂下頭,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在秦崢的攙扶下朝著外面走去。

  眾大臣也紛紛走出了金鑾殿。

  「太子殿下真會做出這種事?」

  「老夫覺得不然,這太子殿下可是儲君,何必弄什麼鬼軍,搞這麼大的陣仗?」

  「我也覺著,定然是那少年污衊太子!」

  「是不是污衊,很快就能知道了,保不齊是太子殿下被關在太子府里,心中不憤,才做出這等錯事呢……」

  眾大臣說的熱火朝天,唯獨沈勵行慢吞吞地走在最後。

  「沈二爺。」

  一官員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這也太荒唐了,僅憑一個瘋童指認就要搜查太子別院,你怎麼看?」

  沈勵行斜了他一眼,吊兒郎當道:「看?拿眼睛看唄。這是皇家的事,我可管不著,還不如回去睡一覺,等晚上了去百花樓抱美人呢。」

  說完,他也不管那官員便秘一樣的臉色,抬腳便往下走。

  剛下兩級台階,就聽見前面一陣喧譁。

  趙景瑄漲紅了臉,扯著嗓子對周圍大臣嚷嚷:「二哥仁德,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麼可能做那種喪盡天良的事!定是那秦錚老匹夫受人指使,構陷儲君!我要去太后那兒告狀!」

  旁邊的趙景淵連忙拉住他,嘆了口氣:「五弟,慎言。」

  「四哥!連你也怕了不成?」趙景瑄怒目圓睜,「剛才你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二哥平日裡待我們多好啊!」

  趙景淵一臉憂色:「就因為太子平日裡待人寬厚,絕不可能煉什麼鬼軍,但那少年身上的傷做不得假……萬一皇兄是一時糊塗,又被下面人蒙蔽了呢?咱們若是硬攔著,反倒顯得心虛。」

  趙景瑄一聽,愣在那兒:「這……所以你真的是為了二哥好?」

  趙景淵點頭:「那是自然。」

  「我就知道!」趙景瑄臉上的怒意這才消散了幾分,「我們兄弟都是相信二哥的!」

  周圍的大臣們交換了個眼神,心照不宣。

  這五皇子,可真是夠蠢的。

  沈勵行路過兩人身邊,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出了宮門,馬車早已候著。

  墨影正等著,見沈勵行出來,急忙迎上去:「主子,剛才看見御林軍往太子府的地方去了,事情是不是成了?」


  沈勵行上了馬車。

  「我們也去。」

  墨影眼睛一亮:「得嘞!」

  做了那麼多事,總算是能看太子吃癟了!

  ……

  皇帝的鑾駕是巳時到的太子府。

  甚至沒有在門口停留,御林軍直接撞開了朱漆大門,明晃晃的甲冑和冰冷的刀鋒瞬間驚動了整個別院。

  「陛下駕到!」

  通報聲劃破長空,院內的奴僕們嚇得魂飛魄散,呼啦啦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皇帝一身金色龍袍,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踏入前廳,身後跟著一臉剛正的秦錚,以及那個被秦錚半攙半扶著的瘢疤少年。

  「太子呢?」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仿佛臘月的寒冰。

  管家連滾帶爬地跪上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回陛下,殿下正在書房讀書。」

  話音未落,一道溫潤的聲音從迴廊後傳來。

  「父皇今日怎會大駕光臨?可是出了什麼事?」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太子趙景曜一襲月白常服,發冠束得一絲不苟,步履從容地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一絲驚訝,眼神清澈,仿佛真是剛剛從書卷中抽身,對眼前的一切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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