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帶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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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吼,把滿朝文武都震懵了。

  剛剛還在清算貪官,轉眼戰火就燒到了眉毛底下!

  皇帝神色大變,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你說什麼?!」

  原本癱軟在地的太子,眼中卻猛地爆出一團亮光。

  機會!

  這是天賜的翻身機會!

  父皇尚武,若是能領兵出征,擊退北蠻,今日這貪腐案的污點便能一筆勾銷,甚至還能掌握兵權!

  太子猛地直起身子,大聲疾呼:「父皇!邊關危急,兒臣願帶罪立功!求父皇給兒臣五萬精兵,兒臣定將北蠻驅逐出境,揚我不死國威!以此洗刷兒臣身上的污名!」

  皇帝眉頭緊鎖,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

  太子畢竟是儲君,雖有過錯,但若能軍功壓身,確實能穩固地位。

  就在皇帝即將開口之際,卻被一道沉穩的聲音打斷。

  「父皇。」

  眾人驚愕回頭。

  只見人群里,那個平日裡像個啞巴一樣、毫無存在感的三皇子趙景硯竟站了出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道:「太子皇兄千金之軀,國之根本,豈可輕易涉險?且皇兄如今正值禁足反省之際,心緒難平,恐不利於陣前指揮。」

  他頓了頓,「兒臣不才,雖無皇兄治國之才,卻也在演武場摸爬滾打十數載。兒臣願領兵北上,替父皇分憂!」

  趙景曜聽了這話,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

  他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陰惻惻地盯著趙景硯:「三弟還真是體恤為兄。不過三弟多慮了,孤此刻心緒平穩得很,只想為父皇分憂,為我大涼雪恥,何來不利指揮一說?」

  說完,他又重重朝皇帝磕了個頭,額頭撞得砰砰響:「父皇!兒臣是一時失察,但兒臣的一片赤膽忠心天日可鑑!那錢有為貪墨一案,兒臣定會配合徹查,但軍情不等人,求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兒子,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目光晦暗不明。

  滿朝文武這會兒一個個都成了鋸嘴的葫蘆,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剛才沈勵行那一手太狠,直接把太子的老底都快掀了,現在誰幫太子說話,那就是跟貪墨案沾邊。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里,一道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

  「父皇!兒臣覺得皇兄說得對啊!」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五皇子趙景瑄大步出列,一臉憤憤不平:「皇兄平日裡待人寬厚,那玉佩指不定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奴才偷出去賣了,怎麼能全怪在皇兄頭上?如今皇兄想去打仗贖罪,這是好事啊,父皇您就答應了吧!」

  趙景曜聽了這話,臉瞬間就綠了。

  這個蠢貨!

  哪壺不開提哪壺!父皇正在氣頭上,他非要現在站出來現眼!

  果然,龍椅上的皇帝動作一頓,敲擊扶手的聲音戛然而止。

  四皇子趙景淵站在一旁,雙手攏在袖子裡,垂著眼皮看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真是個沒腦子的東西,嫌太子死得不夠快嗎?

  趙景瑄完全沒察覺氣氛不對,還在那喋喋不休:「況且三哥平日裡也就管管那個破馬場,哪裡帶過兵?五萬精兵交給他,那不是兒戲嗎?還是皇兄……」

  「夠了。」

  皇帝驀然開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和站著的五皇子,忽然笑了一聲:「好啊,真是好得很。」

  「朕竟不知,老五你對朝政也有這般見地?既然你這麼信得過你大哥,覺得那貪墨案只是如此,那不如你也去大理寺陪著審審?」

  趙景瑄一愣,終於覺出不對味兒來,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下了:「父皇息怒!兒臣、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皇帝拔高嗓音,嚇得滿朝文武齊齊一哆嗦。

  趙景曜和趙景瑄更是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片刻才道:「既然太子心緒難平,老五又這麼捨不得你大哥,那就都給朕滾回去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出來!」

  說著,目光又落在一貫沉穩的三皇子趙景硯身上。


  「老三。」

  趙景硯抱拳:「兒臣在。」

  「傳朕旨意,即刻點齊五萬精兵,北上幽州抗敵!此番,務必要得勝歸來!」

  趙景硯當即下跪,重重叩首,聲音鏗鏘有力:「兒臣,領旨!」

  散朝。

  金鑾殿外的白玉階上,陽光刺眼。

  趙景曜渾渾噩噩地往外走,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神的行屍走肉。

  「皇兄!皇兄你等等我!」

  五皇子趙景瑄屁顛屁顛地追了上來,一臉委屈:「皇兄,父皇今兒是怎麼了?我明明是幫你說話,怎麼連我也一起罰了?」

  趙景曜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死死盯著這張蠢臉。

  他胸口憋著的那口惡氣終於爆發了,抬手狠狠一甩袖子,直接把湊上來的趙景瑄推了個趔趄。

  「滾!」

  趙景曜咬牙切齒,眼珠子都紅了:「誰讓你多嘴的?若不是你這個蠢貨胡攪蠻纏,父皇怎會動怒?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給孤滾遠點!」

  說完,他看都不看趙景瑄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趙景瑄被罵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皇兄我……」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四皇子趙景淵慢悠悠地晃過來,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長:「五弟啊,回去多吃點豬腦補補吧,有些忙,不是誰都能幫的。」

  說完,他也走了,只留下五皇子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不遠處身後。

  沈勵行看著那一出鬧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他身邊走過。

  兩人並未交談。

  只是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趙景硯微微側頭。

  沈勵行抬眸。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觸即分。

  那無聲的眼神交匯極短,並沒有人注意到。

  回到國公府,沈勵行腦子裡還轉著金鑾殿上那一出出好戲,腳步不知不覺就拐到了鍾毓靈的院子。

  剛推門進去,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鍾毓靈手裡的銀勺一抖,一撮褐色粉末灑在了桌面上。她猛地抬頭,那雙平日裡裝得天真懵懂的杏眼,此刻卻像要把人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沈勵行!你進別人屋子不知道敲門嗎?」

  她沒好氣地把銀勺往碗裡一扔,也不裝那副受氣包的傻子模樣了,拿帕子心疼地擦拭著桌上的粉末:「這味藥我熬了三個時辰才提煉出來,要是剛才那一下全抖進去,這一爐子就廢了!」

  沈勵行被罵得一愣,隨即挑了挑眉,反倒笑出聲來。

  自打從江南回來,這女人在他面前是越發不客氣了。以前還裝著唯唯諾諾喊「二公子」,現在連名帶姓叫得倒是順口。

  「多大點事,至於這麼凶?」

  他也不介意,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低頭往那藥罐子裡瞅了一眼,黑乎乎的一團,味道刺鼻得很:「這是做什麼?要毒死誰?」

  「這是救命的藥,不懂別亂看。」

  鍾毓靈把藥罐子往懷裡一護,防賊似的看著他:「無事不登三寶殿,二爺今兒個在朝堂上威風夠了,跑我這小院來做什麼?」

  沈勵行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威風談不上,不過是看了一場狗咬狗的好戲。錢有為倒了,你父親的錢袋子破了個大洞,太子還被禁足東宮,三皇子接了兵符北上幽州。」

  他挑了重點,說的乾脆利落。

  鍾毓靈手上動作不停,將重新配好的藥粉倒入罐中,聞言冷笑一聲,語氣涼薄得不像是在說自己親爹:「那不是正好?鍾遠山忙著擦屁股,就沒空來找我的麻煩。若是能急火攻心氣死過去,我也好回去給他燒這第一炷香。」

  說完,她蓋上蓋子,忽然停了手,轉過身正色看向沈勵行:「三皇子接了兵符北上幽州,這事兒也是你們算計好的?」

  沈勵行抿了口茶:「算是順水推舟。」

  鍾毓靈眉頭微蹙,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北蠻兇悍,五萬兵馬雖然不少,但若是朝中有人掣肘,糧草跟不上,也是死路一條。他主動請纓去那種死人堆里,有勝算嗎?」

  沈勵行放下茶杯,手指摩挲著杯沿,漫不經心道:「應該有吧。」

  「應該?」

  鍾毓靈蹙眉:「沈勵行,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三皇子若是死在北邊,咱們之前鋪墊的那些計劃不就全完了?到時候太子反撲,你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吧。」

  沈勵行哼笑一聲:「他命硬,死不了。退一萬步說,就算真完了,計劃崩了,這國公府還在,我有手有腳,總歸餓不死你,也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鍾毓靈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說得篤定,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只要我有飯吃,我就不虧。」

  沈勵行被她這理直氣壯的話氣笑了:「你這女人,還真是沒心沒肺。合著要是咱們敗了,你就光顧著自己那口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不圖那口飯圖什麼?圖你長得好看?」

  鍾毓靈翻了個白眼,轉身繼續搗鼓她的藥罐子:「行了,既然沒事你就走吧,別耽誤我配藥,這味藥火候最重要,稍微差一點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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