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皇帝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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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趙景曜一見他,立刻迎了上去,「父皇忙完了?」

  他抬腳便要往裡走,卻被福公公不著痕跡地側身擋住。

  「殿下留步。」福公公躬著身子,語氣謙卑,「皇上今日政務實在是過於繁忙,眼下正和幾位閣老議事呢。皇上口諭,說是不忍殿下在此久候,讓殿下先回東宮去吧。」

  趙景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讓他回去?

  他強壓著怒火道:「父皇既然朝事繁忙,又何必一早便傳召孤入宮?讓孤在這站了一個時辰,如今連面都不見,便要打發孤回去,這是何意?」

  這話已然帶了幾分質問的意味,周圍的宮人嚇得頭垂得更低了。

  福公公臉上的笑意卻絲毫不減,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火藥味。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他連忙擺手,聲音又輕又柔,「皇上召見殿下,自然是有頂頂要緊的事要與殿下商議。只是天子之身,萬事纏身,總有那麼些個加急的摺子突然遞上來,打亂了章程,這也是常有的事。」

  他頓了頓,微微抬眼,意有所指地繼續道:「皇上也是心疼殿下,怕您站久了身子乏。再者說,身為儲君,自是要為皇上分憂。皇上日理萬機,殿下多體諒一二,想必皇上知道了,心中也會寬慰的。」

  趙景曜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還能說什麼?說父皇故意晾著他?還是說他這個太子連體恤君父都做不到?

  他只能將滿腔的怒火與屈辱盡數咽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既如此,那孤便先回了。勞煩公公代為轉告父皇,兒臣告退。」

  「奴才恭送太子殿下。」福公公躬身行禮,轉身又回到御書房了。

  趙景曜盯著那扇再次緊閉的門,門上鎏金的銅釘在日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猛地一甩衣袖,轉身便走。

  跟在他身後的貼身內侍連忙小跑著跟上,一路穿過長長的宮道,直到四下無人,才敢湊上前去,低聲勸慰道:「殿下,您別動氣。福公公說得也在理,皇上日理萬機,許是真的被急事絆住了。等皇上忙完了,您再來請安也就是了。」

  誰知話音剛落,趙景曜便倏然停下腳步,側過頭,一記冷笑從唇邊溢出。

  「蠢貨。」

  內侍被這兩個字砸得一愣,不明所以地抬頭。

  「你跟了孤這麼久,竟連這點話中話都聽不出來?」趙景曜的聲音冰冷,「福安那個老東西,字字句句說的都是體恤君父,為君分憂,他這是在提醒孤,還是在敲打孤?」

  「他是在告訴孤,父皇如今政務纏身,焦頭爛額,而孤這個太子,非但沒有為他分憂解難,反倒只顧著自己享樂!父皇這是對孤,心生不滿了!」

  內侍嚇得臉色一白,連忙道:「怎麼會?殿下多慮了!前些時日秋獵,皇上不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賞賜了您,夸您騎射出眾,有皇家風範嗎?怎會突然就……」

  「秋獵是秋獵,」趙景曜打斷他,眼神陰鷙地眯了起來,「父皇是什麼性子,孤最清楚。」

  他眼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和煩躁。

  跟在身後的內侍見狀,大氣也不敢出,直到走出好一段路,才又戰戰兢兢地開口:「殿下,那咱們現在該如何?皇上既然心中不快,定然是有緣由的……

  趙景曜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什麼,頓時眉頭緊鎖,迅速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

  「莫不是因為孤前日留了那個舞姬?」

  「父皇一向自詡勤政愛民,最看不慣的,便是耽於享樂。他這是覺得孤貪圖美色了?」

  內侍心中一凜,連忙壓低聲音,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那殿下,要不要奴才這就去把那個叫落蕊的……」

  趙景曜猶豫了一下。

  腦海中閃過那抹烈火般的紅衣,那雙勾魂攝魄的眼,還有那仿佛能燒進人心裡的舞姿。

  他沉默了片刻,才不耐地一揮手。

  「不必。先回宮再說。」

  ……

  一路無話,東宮的朱紅宮門遙遙在望。

  趙景曜心頭積壓的火氣未散,並未去正殿,而是甩開眾人,徑直繞向了後苑。他需要找個地方靜一靜,理清思緒。


  誰知剛踏入院內,一陣若有似無的樂聲便飄入耳中。

  他循聲望去,腳步瞬間便釘在了原地。

  只見後苑那片開得最盛的牡丹花叢中,一抹艷麗的紅影正在翩躚起舞。女子赤著一雙雪足,踩在青石小徑上,腕間繫著的金鈴隨著她每一個旋身、每一次抬臂,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響聲。

  更奇的是,竟有數隻五彩斑斕的蝴蝶,正繞著她的身姿飛舞,時而停在她烏黑的發間,時而落在她纖長的指尖,仿佛她不是人,而是什麼能號令百花的花中精怪。

  那畫面,美得妖異,看得趙景曜連呼吸都忘了。

  跟上來的內侍正要高聲通傳,卻被趙景曜抬手制止。他就這麼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看著,滿腔的怒火與煩躁,竟在這妖冶的舞姿中,被一點點撫平了。

  不知過了多久,樂聲驟停,那抹紅影也隨之緩緩停下。蝴蝶四散飛去,她微微喘息著立在花叢中,額上沁出薄汗,一張本就妖媚的臉,此刻更添了幾分惑人的風情。

  趙景曜終於忍不住,邁步走了出去。

  「你方才跳的,是何種舞?」

  那聲音突兀地響起,落蕊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猛地回過身來。當看清來人是趙景曜時,她急忙跪了下去。

  「殿下!」她柔聲道,「奴家不知殿下在此,驚擾了殿下,請殿下降罪。」

  「起來。」趙景曜走到她面前,親自伸手將她扶起,「孤又沒說要怪罪你。」

  手掌觸及她溫潤的肌膚,一股幽香瞬間鑽入鼻尖。那香氣極淡,不似尋常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倒像是清晨的花園,無數花朵吐出的第一縷芬芳,清冽又勾人。

  趙景曜心神一盪,抓著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他低頭凝視著她,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問題:「告訴孤,你剛才跳的,叫什麼?」

  落蕊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

  「回殿下,這舞,這舞沒有名字。」她輕聲說,「是奴家閒來無事,瞧著院中的蝴蝶嬉戲,覺得好看,便隨性編排的。」

  「隨性編排的?」趙景曜挑了挑眉,指尖在她的手臂上輕輕摩挲,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他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霸道:「既是孤第一個瞧見,那這舞的名字,便該由孤來取。」

  落蕊聞言抬起頭,那雙本就勾人的眸子裡瞬間漾滿了驚喜與崇拜,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恩賜。

  「真的嗎?殿下……」她聲音又軟又糯,「那奴家便斗膽,求殿下賜名。」

  趙景曜很滿意她的反應。他鬆開手,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些仍在花叢間流連的彩蝶,又落回到眼前這張媚色無雙的臉上,沉吟片刻,吐出三個字。

  「引蝶舞。」

  他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玩味:「引蝶而來,為你而舞。這個名字,你可喜歡?」

  「引蝶舞……」落蕊在口中輕念了一遍,眼波流轉,隨即綻開一個比牡丹更艷麗的笑容,「奴家很喜歡!多謝殿下賜名!」

  她盈盈一拜,隨即身子如柳絮般輕輕一旋,那隻被他握過的手臂順勢滑開,仿佛一條抓不住的魚,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幽香和空落落的觸感。

  趙景曜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失落,仿佛有什麼珍寶從指間溜走了。

  還未等他回味,落蕊已經再次開口,聲音里滿是雀躍:「既然這舞有了名字,那奴家,便再為殿下跳一曲完整的引蝶舞!」

  話音剛落,她足尖輕點,紅色的裙擺如烈火般再次綻開。這一次,她的舞姿比方才更加熱烈,更加奔放。腕間的金鈴聲愈發急促,像是一陣陣催人心魂的魔音,每一個旋身,每一次回眸,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趙景曜的目光被她牢牢鎖住,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她旋轉得越來越快,快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讓人看不清她的身形。忽然,只聽她「啊」地一聲驚呼,像是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身子一歪,整個人直直地朝著趙景曜的懷裡倒了過來!

  香風撲面,軟玉溫香撞了個滿懷。

  趙景曜下意識地伸手一攬,便將那纖細柔軟的腰肢穩穩地摟在了懷中。入手處,是驚人的柔軟和灼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幾乎能感受到她心跳的擂動。

  「殿下恕罪!」落蕊嬌喘一聲,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便要從他懷裡掙脫出去,「奴家腳下不穩,驚擾了殿下!」

  她越是掙扎,趙景曜的手臂便收得越緊,像是鐵鉗一般將她禁錮在懷中,不讓她動彈分毫。

  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幾乎要噴在她的臉上,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和占有。

  「小妖精。」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大白天都敢如此勾人,嗯?」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收,將懷中的人兒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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