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又去花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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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夫人聞言,眉頭微蹙,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慮。

  「勵行,一個丫鬟的話,做得准麼?許是她為了活命,胡亂攀扯,想尋個由頭脫罪罷了。」

  沈勵行卻搖了搖頭,黑沉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動搖。

  「我試探過,看她昨日的樣子,不像說謊。」

  畢竟說謊的人,最怕的就是死。

  可在聽雪的眼裡,他沒有看見對死亡的恐懼。

  他沒有詳述是如何試探的,但蘇清沅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便知此事絕無虛假。

  蘇清沅垂下眼帘,口中反覆念著那個特徵:「右眼眼尾,紅色淚痣……」

  片刻,她的聲音忽然頓住。

  「蘇姨?」沈勵行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蘇清沅像是沒聽見,兀自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半晌,才喃喃道:「我想起來了,是,我見過這麼一個女人。」

  沈勵行與國公夫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什麼時候?在哪兒?」沈勵行追問。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就在安遠侯府的門口。」蘇清沅看向他,「那日我正要出門禮佛,馬車剛到府門,就看見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站在街角,一直盯著我們侯府的牌匾看。」

  「她穿得不算好,但很乾淨,懷裡的孩子裹在襁褓里,也看不清樣貌。我當時以為她是遇到了難處,想要求助的,便讓身邊的婆子去問問。」

  說到這裡,蘇清沅頓了頓,臉上浮現出幾分困惑。

  「可奇怪的是,那女人一言不發,只是搖了搖頭。婆子想塞些銀錢給她,她也推開了。」

  「然後呢?」

  「然後,她就那麼抱著孩子,抬起頭,直直地看了我一眼,之後便轉身走了。」蘇清沅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我之所以印象這麼深,就是因為她看我的那一眼,還有她眼尾那顆紅痣。」

  她回憶起那個眼神,還是覺得很古怪。

  那不是一個求助者的眼神,平靜,幽深,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仿佛她蘇清沅不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夫人,而是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沈勵行眸色沉了沉:「那這麼說,此人幾年前便已在侯府附近出現過了?」

  國公夫人眸光一凜,脫口而出:「難不成害你的人就是她?」

  「不可能。」蘇清沅卻想也不想地斷然否定了。

  她語氣篤定:「我雖記住了她的長相,但那日之後,我在府中,都再也未曾見過她。她若想害我,總要有機會接近我才行。一個連侯府大門都進不來的人,如何能在我飲食中下毒?」

  她的話不無道理。國公府內院守衛森嚴,一個外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下毒,幾乎是天方夜譚。

  蘇清沅話音落下,內室中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沈勵行眉心緊鎖,正欲再問,一道軟糯的聲音卻毫無徵兆地插了進來。

  「誰要下毒呀?」

  鍾毓靈眨著一雙清澈無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們,仿佛剛剛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的小臉帶著幾分茫然,幾分好奇。

  「是那個很大很大的宅子裡的人嗎?」她偏了偏頭,似乎在努力回憶,「可是,靈兒那天跟著去,只瞧見了叔叔,沒有瞧見什麼漂亮姐姐呀。」

  眾人神色一凜。

  鍾毓靈這句看似天真的童言,卻瞬間點醒了他們。

  是啊,那個眼尾帶痣的女人或許進不來,可安遠侯,他卻可以!他可是蘇清沅的夫君,是最能接觸到她的人!

  蘇清沅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血色盡褪。她猛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瘋長的藤蔓,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下意識地搖頭,仿佛要將這可怕的猜測甩出腦海:「不,不會的……」

  她說完,又死死咬住了下唇,唇瓣被咬得發白,眼眶瞬間就紅了。

  「侯爺待我那般好,他怎麼會……怎麼會害我……」

  就在這時,國公夫人的手輕輕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蘇清沅一怔,抬眼便對上國公夫人擔憂的眸子。


  「清沅,你別難過。」

  這句簡單的安慰,卻像是一根稻草,讓蘇清沅緊繃的情緒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她反手握住國公夫人的手,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自己的恐懼都傳遞過去。

  「姐姐,我知道。我與侯爺情誼深厚,他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蘇清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卻已是水光一片,「但如今這事關乎性命,再親近的人,也馬虎不得。」

  她轉頭看向沈勵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決絕。

  「勵行,你先去查。」

  「等查到了那個女人,問清楚她跟侯爺究竟是什麼關係,一切自見分曉!」

  國公夫人望著她,眸中既是心疼,又是欣慰。

  「你能想通就好。」她輕輕拍了拍蘇清沅的手背。

  鍾毓靈微微抬眼,看向蘇清沅。

  不愧是將門虎女,即便關乎自己夫君,在傷心之後,也很快能夠冷靜下來。

  這份心性,就比尋常女子堅韌了不知多少。

  沈勵行見狀,便也順勢起身,對著國公夫人拱了拱手:「母親,侯爺的事我會儘快去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去吧,正事要緊。」國公夫人點了點頭。

  鍾毓靈也跟著起身,聲音軟軟的:「母親,那靈兒也先走啦。」

  得了應允,她便跟在沈勵行後頭退出了內室。

  剛一出門,鍾毓靈就聽到沈勵行壓低了聲音,對他身後的墨影吩咐道:「去攬月樓。」

  墨影低頭應道:「是。」

  鍾毓靈站在廊下,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她目送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帶著墨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迴廊盡頭,這才轉身朝著院外走去。

  一直等候的碧水上前。

  直到快要走到院門口,鍾毓靈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頭看向身側的丫鬟碧水,隨口問道:「碧水姐姐,你知不知道攬月樓是個什麼地方呀?」

  她問得天真,語氣里滿是純粹的好奇,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個新奇的名字。

  碧水聞言,臉色卻微微一變,嚇得趕緊低下頭,聲音都放輕了八度:「世子妃,這話可不能亂說!您是從哪兒聽來的?」

  見鍾毓靈不說話,只是眨巴著眼睛看她,碧水才又極小聲地補充道:「那是京城裡新開的花樓。」

  花樓?

  鍾毓靈在心底冷笑一聲。

  果然是個風流胚子,新開的樓子都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去嘗鮮。

  只是……

  若他真是個在女人堆里打滾慣了的,為何自己不過稍稍逗弄了他一下,他怎麼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似的,慌惱成那副模樣?

  這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她幾乎抓不住。

  鍾毓靈斂去心神,不再多想。不管沈勵行是個什麼樣的人,眼下,國公府都是自己復仇路上最好用的一把刀。

  ……

  鍾毓靈回到清暉院。

  她正要往屋裡去,腳步卻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碧水,」她轉過頭,好奇問道,「春桃住哪裡,我想去找她。」

  碧水連忙跟上,輕聲回道:「世子妃,春桃姐姐昨兒個鬧肚子,折騰到後半夜才睡下,這會兒怕是還沒醒呢。還是讓她多歇歇吧,有奴婢伺候您就夠了。」

  可鍾毓靈卻把嘴一撇,小孩子似的搖了搖頭:「不行,我得去瞧瞧。萬一她還疼著怎麼辦?我就在門口看一眼,保證不吵醒她!」

  「世子妃……」碧水還想再勸。

  「哎呀,走啦走啦!」鍾毓靈根本不給她機會,拉著碧水的袖子就往院子角落的下人房走,嘴裡還念叨著,「我得親眼看看才放心。」

  碧水拗不過她,只能提著裙角小步跟上。

  春桃的屋子門虛掩著,裡頭靜悄悄的。

  鍾毓靈放輕了腳步,像只小貓似的探進半個腦袋,一眼就瞧見了床上蜷縮著的身影。

  春桃臉色蠟黃,雙眼緊閉,一隻手還緊緊捂在肚子上,整個人看著沒有半分力氣,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許是聽見了動靜,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一見是鍾毓靈,她急忙掙扎著就要掀被子下床。

  「世子妃,您怎麼來了……奴婢,奴婢給您請安……」

  「哎呀你躺好!別動!」鍾毓靈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想也不想,伸出小手就往她肩上用力一按。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春桃剛撐起一半的身子被這股力道直直按了回去,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床頭的雕花硬木上。

  她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跟在後頭的碧水聽得這聲響,嚇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感覺那兒也跟著隱隱作痛。

  鍾毓靈卻像是沒察覺自己用了多大力氣,一臉關切地俯下身,緊張地問:「春桃,你沒事吧?撞疼了沒有?都叫你別動了,怎麼就是不聽話!」

  春桃疼得齜牙咧嘴,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可嘴上還得回話。她捂著後腦勺,另一隻手還不敢鬆開肚子,聲音都發著顫:「奴婢,奴婢沒事,多謝世子妃關心。」

  她緩了好一陣,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奴婢這身子實在不爭氣,今日怕是不能伺候世子妃了,還請世子妃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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