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叔叔身上的香味好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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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沅的身子晃了晃,臉色白得像紙,徑直朝著安遠侯的懷裡倒去。

  安遠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住,緊緊抱在懷中。

  「夫君……」

  蘇清沅的聲音虛弱,帶著後怕的顫抖。

  「你可知道,近日有人下毒害我。」

  安遠侯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垂頭看著懷中的妻子,眼底風暴驟起。

  「你說什麼?」

  他的目光陡然轉向地上人事不省的聽雪,聲音冷得能刮下層霜。

  「是她?」

  蘇清沅在他懷裡,悲傷的點了點頭。

  安遠侯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他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便厲聲喝道:「來人!」

  兩個護衛立刻從門外進來,躬身聽令。

  「將這個膽敢下毒的賤婢拖出去,給我亂棍打死!」

  「夫君,不要!」

  蘇清沅卻猛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安遠侯低頭看她,眉頭緊鎖。

  「她方才已經撞牆,傷得極重,也算是認了罪。」

  蘇清沅喘了口氣,輕聲勸道:「況且我也無礙,將人打發出去便是了,何必再多添一條人命。」

  安遠侯聞言,卻只是冷笑一聲。

  他伸手撫開妻子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無比冰冷。

  「她今日敢起害你的心思,你若放了她,便是放虎歸山,我不能讓你身邊存著這等隨時會咬人的隱患。」

  「為了你的安危,她必須死。」

  他說完,不再看蘇清沅,目光轉向護衛,語氣加重了幾分。

  「還愣著做什麼?拖下去!」

  護衛不敢違抗,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聽雪,就要往外拖。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原地的鐘毓靈,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下一刻,她提起裙擺,噠噠噠幾步湊到安遠侯跟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身上。

  她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叔叔。」

  她軟糯糯地開口,滿眼都是純粹的好奇。

  「你好香啊。」

  安遠侯像是被燙著了一般,猛地鬆開了懷裡的蘇清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大步。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貼上來的小姑娘,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世子妃,你這是做什麼?」

  國公夫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她沉下臉,厲聲呵斥道:「回來!像什麼樣子!」

  鍾毓靈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仰著小臉,懵懂無知地眨了眨那雙清澈的杏眼。

  她甚至又湊近了些,小巧的鼻尖又動了動。

  「我是說,叔叔身上的香味好好聞呀。」

  她的話音軟糯,帶著一股天真的執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一下,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原本還沉浸在悲憤與後怕中的蘇清沅,被她這麼一攪和,也終於從那股情緒里抽離出來。

  她眉毛輕輕蹙起,鼻翼微動,果然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縈繞在安遠侯身側。

  「這是哪來的香?」

  那香氣清冷又馥郁,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的確是女子用的薰香。

  蘇清沅看向自己的夫君,眼神里滿是疑惑。

  「我從未用過這等味道的香料。」

  安遠侯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

  他很快恢復了鎮定,語氣平淡地解釋道:「今日出門與戶部的幾個同僚議事,許是在酒樓里沾染上的。」

  蘇清沅聽完,卻是半信半疑:「同僚?侯爺在戶部的同僚應當都是男子吧,一群大男人議事,怎麼會沾染上這麼濃烈的女子薰香?」

  「就算有女子路過,也不留下味道吧。」

  她的臉色陡然一變,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顫抖。


  「你莫不是去了青樓?」

  國公夫人臉色也變了。

  誰不知安遠侯愛妻如命,此時正是蘇清沅最傷心的時候,若是又知道丈夫去了青樓,豈不是傷上加傷!

  安遠侯的臉色瞬間從鐵青漲成了豬肝色,他慌忙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蘇清沅的手。

  「夫人!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他急切的辯解,語氣里是被冤枉的委屈。

  「是張侍郎他們非要拉著我去的,說那裡清淨,談事情方便。我實在推脫不過,只坐了片刻,一杯茶都沒喝完就趕緊走了!」

  他舉起手,像是要發誓一般。

  「我保證,我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只是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蘇清沅蹙了蹙眉,並未說話。

  看著妻子這副模樣,安遠侯心頭一慌,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沅兒,我的心你還不知道嗎?」

  「這些年,我心裡何曾有過旁人?若我真是那貪圖美色之徒,這侯府的後院早就塞滿了鶯鶯燕燕,何至於就你一人?」

  這句話,終於戳中了蘇清沅的軟肋。

  是啊,成婚多年,他身邊確實幹淨,從未有過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

  她緊繃的神色,終於緩緩鬆弛了下來。

  安遠侯見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隨即臉色一沉,將矛頭轉向了別處。

  「現在不是為了這點小事爭執的時候!」

  他凌厲的目光掃過蘇清沅,最後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聽雪身上,眼中殺意畢現。

  「當務之急,是要處置了這個以下犯上,意圖謀害主母的賤婢!」

  他猛地一揮手,聲色俱厲地朝著門外吼道。

  「來人!還愣著做什麼!把她給我拖出去,立刻杖斃!」

  門外的護衛聞聲而動。

  就在這時,鍾毓靈卻又開口:「那青樓里的姐姐一定都很有錢很有錢吧!」

  她的話語裡滿是孩童般的崇拜,眼睛亮晶晶的。

  安遠侯的心頭猛地一跳,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應這句奇怪的話。

  蘇清沅已經先一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鍾毓靈歪著頭,一雙眸子清澈見底。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點,聲音又甜又糯。

  「因為我妹妹身上,就是這個味道呀!」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安遠侯的臉色瞬間從豬肝色轉為煞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

  鍾毓靈卻像是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兀自說道:「妹妹說,這個香可貴可貴了,叫做什麼……什麼香來著,她說一小瓶就要一千兩呢!」

  她掰著手指,一臉天真地感嘆:「哇,那青樓里的姐姐們,真的好有錢啊!」

  一千兩。

  這價格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清沅的腦海中炸開。

  「冷月凝香……」

  蘇清沅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從她唇齒間溢出,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她想起來了。

  這香在京城之中,唯有皇家御賜的「天香閣」有售,且每月限量,專供王公貴胄的內眷。

  此香清冽孤高,香味淡雅卻能縈繞三日不散,是世家貴女們彰顯身份的象徵。

  安遠侯也曾拿來給她過,但她一貫不喜薰香,便沒有用過,後來安遠侯也沒有買過了。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

  「青樓里的女子,身上只會是熏得人頭暈的廉價脂粉。」

  「她們用不起也用不到冷月凝香。」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得人心頭髮顫。

  「而且,這香氣孤冷,並無半分魅惑之意,風月場中的女子,絕不會用這種香。」

  蘇清沅一步步逼近,站定在安遠侯面前。

  「侯爺,你方才說,是與戶部的同僚在青樓議事?哪家的青樓,竟能用冷月凝香來熏屋子?」

  「又是哪位同僚,身上會帶著這種只有內宅貴女才會用的薰香?」

  安遠侯嘴唇翕動,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眼中的慌亂無處遁形,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妻子對視。

  蘇清沅的臉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說啊!」

  她陡然拔高了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嘶吼。

  「你身上的香,究竟是哪個女人的!」

  「夠了!」

  安遠侯被逼到了絕境,猛地發出一聲怒喝,試圖用氣勢壓倒一切。

  他厲聲喝斷妻子的話,目光狠狠地掃過鍾毓靈,最後又落回昏迷的聽雪身上。

  「今日有外人在場,家事不便多言!」

  他語氣生硬地轉換了話題。

  「當務之急,是先處置了這個心懷不軌的賤婢。」

  「至於我們的事,回頭關起門來,我自會與你解釋清楚!」

  蘇清沅的目光,從鍾毓靈那雙懵懂無辜的眸子上滑過,又落在了國公夫人身上。

  她緊緊抿住了唇,將那滿腔的屈辱和質問,硬生生咽了回去。

  終究,是什麼都沒再說了。

  安遠侯見狀,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臟,總算落回了原處。

  他暗中長舒了一口氣,對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聽雪的胳膊。

  就在這時,那癱軟在地上的身子,忽然輕輕一顫。

  聽雪的雙眼緩緩睜開了。

  她視線渙散,頭痛欲裂,卻本能地望向了蘇清沅的方向。

  「夫人……」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帶著一絲泣血的絕望。

  「夫人,奴婢,奴婢真的沒有……求您……」

  蘇清沅的身子驀地一僵。

  那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瞬間裂開了一道縫。

  安遠侯看到妻子眼中的動搖,眉頭一擰。

  「你還敢狡辯!」

  他震怒道:「你的意思是夫人冤枉了你嗎?!」

  看見如此憤怒的安遠侯,國公夫人眉頭也蹙了起來。

  安遠侯猛地向前兩步,唰的一聲,竟是直接拔出了身旁護衛腰間的佩劍!

  「本侯今日,就親手宰了你這個賤婢,免得你再傷害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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