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變故【4k】
「我就是星學會安排的臥底。」
獵狼伸出手攔住林峙淵向前傾的身體，原本飄忽的身影在這一刻凝實起來，連原先有些柔軟的小手都變得更加有力。
少女伸出的臂膀攔在林峙淵前方。
那是一道界線，獵狼自己邁了過去，卻不想讓他們也一起邁過去。
對策局派來的指揮官面無表情地道：「上面的指令你也看到了，現在由我們來接收這裡的俘虜和所有資料，接下來的任務也不需要星學會再參與。」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獵狼後方的林峙淵，後者並不畏懼他帶著警告的眼神。
林峙淵個子很高，連對面壯碩的指揮官也需要仰視他，他此刻站在獵狼身後反而讓對策局的指揮官感到一股壓迫感。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對策局特工隊排好陣型跟在指揮官的身後，黑黝黝的槍口對準星學會組織的四人小隊，一時間局勢竟變得格外肅殺。
林峙淵收斂起笑，他被三名魔法少女護在中間，面對指揮官刻意營造出的氣場半步不讓。
他拍了拍獵狼的肩膀，發現少女絲毫沒有顫抖，寒冷的風吹不散她此刻心口處燃起的火，她甚至不再保持那冷漠的神情，只是輕聲回答：「星學會給我的指令與你們不同，我需要你們統合意見。」
指揮官臉色一沉，語氣更加生硬：「對策局對城外的行動很早就開始了，星學會派你們來這裡擅自行動，只會給我們剿滅桃源鄉的計劃帶來更大麻煩。」
「再大的麻煩也比不上桃源鄉規模越來越大、幻夢結晶越售越多的情況吧？」
獵狼笑容譏諷：「對策局所謂的計劃就是放任桃源鄉一直擴大勢力？讓被幻夢結晶毒害的人群越來越多？」
「我是奉對策局指揮部的命令來接手你們的任務，關於對策局的任務內容你們沒權知曉。」
男人眯了眯眼，冷笑一聲：「我在這裡提醒你們，對策局給予我無限使用武力的權限，如果你們繼續拒絕配合我們的工作，那我們將使用強硬手段完成促成任務的達成。」
咔——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破爛不堪的村鎮中響起，對策局的黑衣執法部隊齊齊將槍口瞄準林峙淵身前的獵狼。
「我沒有義務配合你們的工作，我已經辭……」
察覺到殺氣的獵狼在這一瞬間也做出了反應，怒目圓睜的少女剛要將腰間的雙刀抽出就被林峙淵按住了手腕。
——好快！怎麼這次又沒反應過來！
獵狼驚異想要掙開林峙淵的手，但忽而間感到一股讓她汗毛倒豎的寒意，她僵在原地身體緊繃、精神高度緊張。
但直到林峙淵走到她的前方，那股寒意也沒有再出現，少女楞楞地呆在原地，完全沒發現她腳下緩慢蠕動的影子。
「道理不是你這麼講的。」
林峙淵只是向前一步，站在他對面的指揮官就感受到莫名的壓迫感。
也許是這個人太過高大了。
指揮官想，區區一個魔法少女監管者，只敢在對策局的庇護下耀武揚威的傢伙會有什麼能力？
他譏諷地想，有能力的監管者都死在了前線、沒能力還在苟延殘喘。
所謂的魔法少女監管者說到底也就只是對策局用來威懾魔法少女的工具罷了。
但凡那群天真的小姑娘不再那麼幼稚，監管者在她們面前和只會狂吠不敢咬人的野狗有什麼區別？
話雖如此，但畢竟是對策局的同僚，指揮官琢磨著，也許比這個星學會的臥底更好對付。
那個有著畸變特徵的女孩很可能已經不再是純正的魔法少女了，如果她真發起狠來，恐怕會更加不好收場。
「你好，我是星學會和對策局共同選出來執行任務的監管者，同時也是這支臨時小隊的隊長。」
林峙淵含笑朝著他點頭，卻沒有去握住指揮官伸出的手。
他把雙手揣在風衣里，語氣溫和但表現出的態度則十分強硬：「星學會和對策局授予我這次任務的最高決策權，我有權拒絕你的命令。」
指揮官收回了手，他看著林峙淵有恃無恐的模樣頓時皺起眉頭來：「你有權拒絕我的命令？」
林峙淵點點頭：「對，不僅是你，就連你的上級，你上級的上級，也無權命令我、讓我放棄任務然後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回城裡。」
指揮官笑了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被冒犯的氣惱，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這位監管者，表面工作做到這裡就夠了，你我都是對策局的同僚……而且你總不能一直待在城外不回去吧？」
指揮官將林峙淵當成了稍微被上面給了一點權力就得意忘形的蠢貨，於是似笑非笑地道：
「監管者的任務很辛苦吧？一直和這些怪物女孩一起工作，不怕哪天死於非命？城外最近亂，你只是普通人，保護不了自己的安全。現在把任務交給我們，你明天就可以回城了，不用擔心星學會的問罪，對策局會妥善安排好的。」
「這次任務很重要，對策局很重視，你現在把任務交給我然後帶著這些魔法少女回去，對策局會給你記個大功……你冒著生命危險在魔法少女監管者的職位上工作，無非就是為了錢或權，也許還有一些不方便宣之於口的理由。」
「回城裡去吧，好好想想你想要什麼，過幾天會有人來聯繫你，儘量滿足你的需求……現在懂了吧？」
指揮官拍拍他的肩膀後退後兩步，又朝著他伸出了手，僵硬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容：「先生，理解萬歲。這裡很危險，不適合你現在出來執行任務，而且你總是要回到城裡的，對吧？」
面對如此赤裸裸的威逼利誘，林峙淵只好嘆了口氣，在指揮官的笑容中緊緊握住他的手。
「先生，理解萬歲。」林峙淵道，「我沒有那麼多話要說，我想告訴你的事只有一件……現在你是我的人質了。」
突如其來的巨力將指揮官猝不及防地拉了過去，蓄勢待發的雪狐幾乎在瞬間拔出武器來到林峙淵身旁，散發著寒氣的刀刃緊緊貼著指揮官的脖頸。
蘇酥揮舞著大錘將撲上來的幾名對策局執法成員全部打飛了出去，她爆喝了一聲：「都給我別動！」
轟——
暴烈的紅色光束從展開的錘炮中激射而出，擦著對策局戰車的外殼而過，將它後方的土地炸出一個深坑。
在蘇酥的警告中，戰車頂部原先在凝聚能量的魔導炮悄然熄滅，但仍然與十數個槍口一起對準林峙淵等人。
被林峙淵一腳踢得跪倒在地的指揮官懵逼地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向蘇酥手中還在冒著火光的炮口。
——她、她們怎麼敢對我們動手的啊！？這些魔法少女是瘋了嗎！？
指揮官又驚又怒又怕。
「好了，先生們。」林峙淵拍拍手，笑著道：「這下可以好好談了？都說星學會已經給了我最高決策權了……非得讓我的最高決策權出來動彈動彈，你們才肯相信啊。」
星學會給林峙淵的決策權是什麼？
當然是那封任命書了，魔法少女必須無條件遵從他這個隊長的命令，這和讓林峙淵把手搭在核武按鈕上有什麼區別。
「獵狼，你的手像普通的女孩那樣，太軟了。」林峙淵朝著同樣目瞪口呆的狼耳少女笑了笑。
「無論是對策局的成員也好、還是城內外的普通人，他們對於魔法少女來說是弱勢群體，規則天然站在他們那一邊。」
「而星學會的魔法少女是強勢群體的原因則來自於你們的身體素質和武力威脅。」
「如果這時候你不使用暴力，那麼你才是弱勢群體。」
林峙淵道：「道理不是你那樣說的，更何況光說道理也沒用，這個世界不是只講道理就能公正的。」
「對付這些人不用多費口舌，讓他們認清現實就好。」林峙淵笑著道：「現在就等著星學會派人來了，既然星學會已經做好不再只聽他們講道理的準備，那麼就一定能從這些對策局的人里找出線索來。」
宵嫣然保持著優雅高冷的大小姐形象，蘇酥則揮動著大錘，朝著被她單人單跑震懾住的黑衣執法部隊得意洋洋地炫耀粉紅色的超可愛魔裝。
「你們瘋了？！」指揮官此刻恐懼地顫慄著，他不可置信地質問宵嫣然等魔法少女，怒斥道：「你們星學會是要造反嗎！？居然敢對對策局的人使用武力！」
「我指揮的。」
林峙淵不咸不淡地道：「星學會讓魔法少女必須服從我這個對策局指派的監管者的命令，和她們怎麼想的沒關係……既然我出現在這裡，那就是對策局和星學會達成了共識，所以你不要亂扣帽子，小心引起不必要的糾紛。」
指揮官努力想站起身但被宵嫣然用刀壓製得無法動彈，寒氣包裹著刀刃讓他無論如何掙扎都不會出現傷口，這時候連自殘或自殺都做不到。
只能憋屈地怒吼：「你到底要幹什麼！你要反出對策局嗎！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只是要你們老老實實地待到星學會來人，我懷疑對策局裡有內鬼，所以我們又向星學會發了新的訊息報告這裡的情況，魔法少女們和對策局新派來的隊伍都在路上了。」
林峙淵居高臨下地看著指揮官：「我想你也不願意從建城以來就一直為人類服務的異常災害對策局被滲透、成為某些人的私兵吧？當然，如果你們沒有問題就什麼也不用怕，回去有的是機會投訴我。」
「你這是找死！」
跪在地上的指揮官怒吼：「敢做出這種事就別指望星學會能保得住你！」
「這就不勞你關心了。」林峙淵輕聲道：「我現在比較好奇軟的不行，他們打算怎麼來硬的。」
——他們？
被憤怒和驚懼快要衝昏過去的指揮官，此時他的腦子有些迷糊，沒搞明白林峙淵口中的他們說的是誰。
他沉浸在一直逆來順受的魔法少女居然向對策局執法隊動手的憤怒之中，但更多的還是恐懼。
沒有人比對策局更信任魔法少女的力量，也沒有人比對策局更恐懼魔法少女的力量。
這個世界有著神、災獸、前紀元怪物等等不可思議的存在，而其中唯一一個從始至終堅定站在人類這邊的超自然群體就只有魔法少女。
什麼桃源鄉，什麼深淵教團，什麼邪神妖魔的東西都沒有魔法少女不再為人類而戰更令對策局感到可怕。
這時候大家就會問了，既然魔法少女這麼重要那為什麼她們的處境又會顯得如此艱難呢？
因為魔法少女不是對策局的私兵，更不是宮闕中那些天上人鞏固統治的工具。
為全人類而謀福利者必定會站在某些群體的對立面，僅此而已。
人類是會在滅頂之災中仍然相互爭鬥、不停內戰的矛盾種族，這一點早在無數從前紀元流傳下來的記載中被證實了。
「學長，我檢測到東南方出現異常魔力源。」掉線許久的黎心月一上線就是向林峙淵示警：「和那兩隻改造體一樣的異常魔力源。」
「看來這支對策局的隊伍果然有問題。」林峙淵問道：「它在往我們這邊趕？」
「它被攔住了。」
黎心月釋放了影子眷屬前往異常魔力源出現的地方。
「應該是那名藏起來的A級魔法少女，根據她的魔力屬性，我判斷是我們曾經見過的那個治癒系魔法少女出手了。」
「治癒系魔法少女……」
林峙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道深深的溝壑，感嘆道：「確實很治癒啊。」
「總覺得學長你說的治癒和我想的不一樣。」黎心月吐槽道：「肯定不太正經。」
林峙淵又和黎心月聊了兩句就不再說話了，他們開始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就在黎心月的影子眷屬即將抵達目的地時，林峙淵忽然間聽到一聲槍響，打破了小鎮的寂靜。
射來的子彈被蘇酥一錘子砸成粉末，但下一刻突如其來的強光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爆炸產生的氣浪將離爆炸點最近的宵嫣然掀飛出去。
剛剛還在說話的指揮官被炸得四分五裂，林峙淵靠著黎心月用影子凝成的眼鏡清晰地看見從他的衣兜里掉出一片鏡子碎片。
那枚鏡子掉落到了獵狼的腳下。
獵狼伸出手攔住林峙淵向前傾的身體，原本飄忽的身影在這一刻凝實起來，連原先有些柔軟的小手都變得更加有力。
少女伸出的臂膀攔在林峙淵前方。
那是一道界線，獵狼自己邁了過去，卻不想讓他們也一起邁過去。
對策局派來的指揮官面無表情地道：「上面的指令你也看到了，現在由我們來接收這裡的俘虜和所有資料，接下來的任務也不需要星學會再參與。」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獵狼後方的林峙淵，後者並不畏懼他帶著警告的眼神。
林峙淵個子很高，連對面壯碩的指揮官也需要仰視他，他此刻站在獵狼身後反而讓對策局的指揮官感到一股壓迫感。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對策局特工隊排好陣型跟在指揮官的身後，黑黝黝的槍口對準星學會組織的四人小隊，一時間局勢竟變得格外肅殺。
林峙淵收斂起笑，他被三名魔法少女護在中間，面對指揮官刻意營造出的氣場半步不讓。
他拍了拍獵狼的肩膀，發現少女絲毫沒有顫抖，寒冷的風吹不散她此刻心口處燃起的火，她甚至不再保持那冷漠的神情，只是輕聲回答：「星學會給我的指令與你們不同，我需要你們統合意見。」
指揮官臉色一沉，語氣更加生硬：「對策局對城外的行動很早就開始了，星學會派你們來這裡擅自行動，只會給我們剿滅桃源鄉的計劃帶來更大麻煩。」
「再大的麻煩也比不上桃源鄉規模越來越大、幻夢結晶越售越多的情況吧？」
獵狼笑容譏諷：「對策局所謂的計劃就是放任桃源鄉一直擴大勢力？讓被幻夢結晶毒害的人群越來越多？」
「我是奉對策局指揮部的命令來接手你們的任務，關於對策局的任務內容你們沒權知曉。」
男人眯了眯眼，冷笑一聲：「我在這裡提醒你們，對策局給予我無限使用武力的權限，如果你們繼續拒絕配合我們的工作，那我們將使用強硬手段完成促成任務的達成。」
咔——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破爛不堪的村鎮中響起，對策局的黑衣執法部隊齊齊將槍口瞄準林峙淵身前的獵狼。
「我沒有義務配合你們的工作，我已經辭……」
察覺到殺氣的獵狼在這一瞬間也做出了反應，怒目圓睜的少女剛要將腰間的雙刀抽出就被林峙淵按住了手腕。
——好快！怎麼這次又沒反應過來！
獵狼驚異想要掙開林峙淵的手，但忽而間感到一股讓她汗毛倒豎的寒意，她僵在原地身體緊繃、精神高度緊張。
但直到林峙淵走到她的前方，那股寒意也沒有再出現，少女楞楞地呆在原地，完全沒發現她腳下緩慢蠕動的影子。
「道理不是你這麼講的。」
林峙淵只是向前一步，站在他對面的指揮官就感受到莫名的壓迫感。
也許是這個人太過高大了。
指揮官想，區區一個魔法少女監管者，只敢在對策局的庇護下耀武揚威的傢伙會有什麼能力？
他譏諷地想，有能力的監管者都死在了前線、沒能力還在苟延殘喘。
所謂的魔法少女監管者說到底也就只是對策局用來威懾魔法少女的工具罷了。
但凡那群天真的小姑娘不再那麼幼稚，監管者在她們面前和只會狂吠不敢咬人的野狗有什麼區別？
話雖如此，但畢竟是對策局的同僚，指揮官琢磨著，也許比這個星學會的臥底更好對付。
那個有著畸變特徵的女孩很可能已經不再是純正的魔法少女了，如果她真發起狠來，恐怕會更加不好收場。
「你好，我是星學會和對策局共同選出來執行任務的監管者，同時也是這支臨時小隊的隊長。」
林峙淵含笑朝著他點頭，卻沒有去握住指揮官伸出的手。
他把雙手揣在風衣里，語氣溫和但表現出的態度則十分強硬：「星學會和對策局授予我這次任務的最高決策權，我有權拒絕你的命令。」
指揮官收回了手，他看著林峙淵有恃無恐的模樣頓時皺起眉頭來：「你有權拒絕我的命令？」
林峙淵點點頭：「對，不僅是你，就連你的上級，你上級的上級，也無權命令我、讓我放棄任務然後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回城裡。」
指揮官笑了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被冒犯的氣惱，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這位監管者，表面工作做到這裡就夠了，你我都是對策局的同僚……而且你總不能一直待在城外不回去吧？」
指揮官將林峙淵當成了稍微被上面給了一點權力就得意忘形的蠢貨，於是似笑非笑地道：
「監管者的任務很辛苦吧？一直和這些怪物女孩一起工作，不怕哪天死於非命？城外最近亂，你只是普通人，保護不了自己的安全。現在把任務交給我們，你明天就可以回城了，不用擔心星學會的問罪，對策局會妥善安排好的。」
「這次任務很重要，對策局很重視，你現在把任務交給我然後帶著這些魔法少女回去，對策局會給你記個大功……你冒著生命危險在魔法少女監管者的職位上工作，無非就是為了錢或權，也許還有一些不方便宣之於口的理由。」
「回城裡去吧，好好想想你想要什麼，過幾天會有人來聯繫你，儘量滿足你的需求……現在懂了吧？」
指揮官拍拍他的肩膀後退後兩步，又朝著他伸出了手，僵硬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容：「先生，理解萬歲。這裡很危險，不適合你現在出來執行任務，而且你總是要回到城裡的，對吧？」
面對如此赤裸裸的威逼利誘，林峙淵只好嘆了口氣，在指揮官的笑容中緊緊握住他的手。
「先生，理解萬歲。」林峙淵道，「我沒有那麼多話要說，我想告訴你的事只有一件……現在你是我的人質了。」
突如其來的巨力將指揮官猝不及防地拉了過去，蓄勢待發的雪狐幾乎在瞬間拔出武器來到林峙淵身旁，散發著寒氣的刀刃緊緊貼著指揮官的脖頸。
蘇酥揮舞著大錘將撲上來的幾名對策局執法成員全部打飛了出去，她爆喝了一聲：「都給我別動！」
轟——
暴烈的紅色光束從展開的錘炮中激射而出，擦著對策局戰車的外殼而過，將它後方的土地炸出一個深坑。
在蘇酥的警告中，戰車頂部原先在凝聚能量的魔導炮悄然熄滅，但仍然與十數個槍口一起對準林峙淵等人。
被林峙淵一腳踢得跪倒在地的指揮官懵逼地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向蘇酥手中還在冒著火光的炮口。
——她、她們怎麼敢對我們動手的啊！？這些魔法少女是瘋了嗎！？
指揮官又驚又怒又怕。
「好了，先生們。」林峙淵拍拍手，笑著道：「這下可以好好談了？都說星學會已經給了我最高決策權了……非得讓我的最高決策權出來動彈動彈，你們才肯相信啊。」
星學會給林峙淵的決策權是什麼？
當然是那封任命書了，魔法少女必須無條件遵從他這個隊長的命令，這和讓林峙淵把手搭在核武按鈕上有什麼區別。
「獵狼，你的手像普通的女孩那樣，太軟了。」林峙淵朝著同樣目瞪口呆的狼耳少女笑了笑。
「無論是對策局的成員也好、還是城內外的普通人，他們對於魔法少女來說是弱勢群體，規則天然站在他們那一邊。」
「而星學會的魔法少女是強勢群體的原因則來自於你們的身體素質和武力威脅。」
「如果這時候你不使用暴力，那麼你才是弱勢群體。」
林峙淵道：「道理不是你那樣說的，更何況光說道理也沒用，這個世界不是只講道理就能公正的。」
「對付這些人不用多費口舌，讓他們認清現實就好。」林峙淵笑著道：「現在就等著星學會派人來了，既然星學會已經做好不再只聽他們講道理的準備，那麼就一定能從這些對策局的人里找出線索來。」
宵嫣然保持著優雅高冷的大小姐形象，蘇酥則揮動著大錘，朝著被她單人單跑震懾住的黑衣執法部隊得意洋洋地炫耀粉紅色的超可愛魔裝。
「你們瘋了？！」指揮官此刻恐懼地顫慄著，他不可置信地質問宵嫣然等魔法少女，怒斥道：「你們星學會是要造反嗎！？居然敢對對策局的人使用武力！」
「我指揮的。」
林峙淵不咸不淡地道：「星學會讓魔法少女必須服從我這個對策局指派的監管者的命令，和她們怎麼想的沒關係……既然我出現在這裡，那就是對策局和星學會達成了共識，所以你不要亂扣帽子，小心引起不必要的糾紛。」
指揮官努力想站起身但被宵嫣然用刀壓製得無法動彈，寒氣包裹著刀刃讓他無論如何掙扎都不會出現傷口，這時候連自殘或自殺都做不到。
只能憋屈地怒吼：「你到底要幹什麼！你要反出對策局嗎！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只是要你們老老實實地待到星學會來人，我懷疑對策局裡有內鬼，所以我們又向星學會發了新的訊息報告這裡的情況，魔法少女們和對策局新派來的隊伍都在路上了。」
林峙淵居高臨下地看著指揮官：「我想你也不願意從建城以來就一直為人類服務的異常災害對策局被滲透、成為某些人的私兵吧？當然，如果你們沒有問題就什麼也不用怕，回去有的是機會投訴我。」
「你這是找死！」
跪在地上的指揮官怒吼：「敢做出這種事就別指望星學會能保得住你！」
「這就不勞你關心了。」林峙淵輕聲道：「我現在比較好奇軟的不行，他們打算怎麼來硬的。」
——他們？
被憤怒和驚懼快要衝昏過去的指揮官，此時他的腦子有些迷糊，沒搞明白林峙淵口中的他們說的是誰。
他沉浸在一直逆來順受的魔法少女居然向對策局執法隊動手的憤怒之中，但更多的還是恐懼。
沒有人比對策局更信任魔法少女的力量，也沒有人比對策局更恐懼魔法少女的力量。
這個世界有著神、災獸、前紀元怪物等等不可思議的存在，而其中唯一一個從始至終堅定站在人類這邊的超自然群體就只有魔法少女。
什麼桃源鄉，什麼深淵教團，什麼邪神妖魔的東西都沒有魔法少女不再為人類而戰更令對策局感到可怕。
這時候大家就會問了，既然魔法少女這麼重要那為什麼她們的處境又會顯得如此艱難呢？
因為魔法少女不是對策局的私兵，更不是宮闕中那些天上人鞏固統治的工具。
為全人類而謀福利者必定會站在某些群體的對立面，僅此而已。
人類是會在滅頂之災中仍然相互爭鬥、不停內戰的矛盾種族，這一點早在無數從前紀元流傳下來的記載中被證實了。
「學長，我檢測到東南方出現異常魔力源。」掉線許久的黎心月一上線就是向林峙淵示警：「和那兩隻改造體一樣的異常魔力源。」
「看來這支對策局的隊伍果然有問題。」林峙淵問道：「它在往我們這邊趕？」
「它被攔住了。」
黎心月釋放了影子眷屬前往異常魔力源出現的地方。
「應該是那名藏起來的A級魔法少女，根據她的魔力屬性，我判斷是我們曾經見過的那個治癒系魔法少女出手了。」
「治癒系魔法少女……」
林峙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道深深的溝壑，感嘆道：「確實很治癒啊。」
「總覺得學長你說的治癒和我想的不一樣。」黎心月吐槽道：「肯定不太正經。」
林峙淵又和黎心月聊了兩句就不再說話了，他們開始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就在黎心月的影子眷屬即將抵達目的地時，林峙淵忽然間聽到一聲槍響，打破了小鎮的寂靜。
射來的子彈被蘇酥一錘子砸成粉末，但下一刻突如其來的強光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爆炸產生的氣浪將離爆炸點最近的宵嫣然掀飛出去。
剛剛還在說話的指揮官被炸得四分五裂，林峙淵靠著黎心月用影子凝成的眼鏡清晰地看見從他的衣兜里掉出一片鏡子碎片。
那枚鏡子掉落到了獵狼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