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震撼, 柳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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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鷹峽旁,一處峭壁的陰影之中。

  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身影,仿佛與岩石融為一體,唯有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下方江面的戰鬥。

  當夜遊神於船頭,面對十幾名神秘黑衣人的伏擊,甚至未曾動用兵刃,僅憑一雙拳腳,便如摧枯拉朽般將來犯之敵盡數粉碎時,她眼底最後一絲審視與懷疑,終於被一種純粹的、名為『震撼』的情緒所取代。

  尤其是夜遊神反手一拳,將那殺出的一流中期黑衣人,連人帶劍轟得筋骨盡碎,倒飛入江的剎那,她搭在劍柄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便是他真正的實力?』

  黑衣女子美眸圓瞪,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曾和夜遊神見面,已知此人深不可測,但今日親眼見他於亂軍之中,如閒庭信步般展現出的絕對力量與掌控,才明白自己之前的預估,仍是遠遠不足!

  那不僅僅是剛猛無儔的內力,更是一種對戰鬥節奏、對自身力量精確到毫巔的運用。霸道,卻又不失精巧。狠辣,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暴力美感。

  『難怪他這麼大膽,敢以身為餌,這落鷹峽,不是他的絕地,而是他為敵人精心挑選的墳場!』

  先前認為他「鋒芒太露,需尋盟友」的想法,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以此人展現出的心性與實力,他需要的或許從來不是庇護,而是……平等的合作!

  一個念頭如同破開迷霧的閃電,在她腦海中變得清晰無比:

  『此人,已非池中之物。假以時日,這竟陵,乃至整個南方,都未必能容得下他這尊大佛。與他為敵,殊為不智。若能在他潛龍在淵之時結下善緣,對家族而言,其價值……或許遠超一座城池,一方勢力。』

  她清冷的眸光閃爍,最終沉澱為一種審慎而決然的神色。

  『之前的『提醒』分量太輕了。看來,需要換一種方式,展現我方的誠意與價值了。』

  『此人,值得拉攏。不,是必須拉攏!』

  心中定計,她不再停留,身影如風,悄無聲息地自峭壁隱去,只留下峽中尚未散盡的殺氣,以及江面上那艘如同戰勝凶獸般,繼續溯流而上的漕幫大船。

  ..........

  與此同時。

  下游江灣,蘆葦深處。

  李福與幾名李閥精銳擠在一條不起眼的快舟上,幾人皆是目力精湛之輩,極力遠眺。饒是李福這等見慣了風浪的外事管事,望著落鷹峽方向的戰況,心底也不由泛起陣陣寒意。

  當那魔門高手如鬼魅般破水而出,劍尖寒芒隔空都能感受到那股森然時,李福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一瞬,他便看到那戴青銅面具的身影,只是看似隨意地一記反手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沒有冗長的招式往來。

  勁力交擊的悶響甚至被江濤聲掩蓋,但他仿佛能通過那魔門高手倒飛時扭曲的身形,「聽到」筋骨碎裂的殘酷聲響。那人如斷了線的破敗玩偶墜入江心,再無蹤跡。

  「咕咚……」

  李福身旁,一名年輕些的護衛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小舟上格外清晰。

  「福……福伯……那,那黑衣人至少是一流高手啊!在……在這顛簸的江上,一招……就被夜遊神轟殺……」年輕人的聲音帶著顫,那是世界觀被碾碎後的茫然與驚懼。

  另一名沉穩的老護衛臉色發白,澀聲道:「絕非尋常橫練功夫……其力如龍,其控入微。於這激流險峽,步履生根,發力如磐石……此等人物,放在千軍萬馬中,亦是斬將奪旗的絕世兇器!」

  李福緩緩收回目光,他的手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深吸一口帶著水腥氣的江風,試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乾澀:

  「都看清楚了嗎?」他環視手下,幾人皆面色凝重地點頭。

  「看清楚了……」李福喃喃道,隨即眼神一厲,語氣變得無比急促和鄭重:「快!立刻用最快的信鴿,分兩路傳訊!一路急報小姐,落鷹峽之變,夜遊神之能,遠超預估!其威脅……不,其價值,已非『可拉攏』之範疇,必須重新評估為『必須極力爭取,絕不可為敵』之存在!」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告訴小姐!我李閥若得此人相助,堪比得一精銳之師!若為他人所得,則後患無窮!請小姐務必……不惜代價!」


  「是!」

  手下不敢怠慢,立刻準備。

  李福再次極力遠眺,望向那艘已然升起滿帆、如離弦之箭般駛出峽谷的大船,船頭那道身影在視野里雖已模糊,卻依舊能感受到那份挺拔如山的姿態。

  ...........

  殘陽如血,將奔流的江水染成一片赤金。

  江風帶著水汽與淡淡的血腥味,吹過岸邊一片狼藉的緩坡。

  江岸三里處亂石丘。

  一名渾身浴血的漢子,正萎靡地靠在一棵老樹下,艱難地喘息著。

  他的左手臂綁著白布,布上滲血,右手提著卷刃的鋼刀。

  他是飛馬牧場此次出行隊伍中,一名普通的護衛小頭目。能逃到這裡,全靠弟兄們用命填出來的生路。

  他貪婪地呼吸著,僅剩的右眼望向江面,眼神空洞而絕望。身後的追兵如同索命的幽魂,隨時可能撲上來。他知道,自己恐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

  獨眼漢子勉力扭過頭。

  只見同樣渾身是傷、臉色慘白的頭領駱方,正攙扶著一個中年人,從一片亂石後踉蹌走出。

  被攙扶的那人,氣息比他更加萎靡,身上那件代表執事身份的錦袍早已被鮮血和塵土染得看不出原色,每走一步,身體都微微晃動,仿佛隨時會倒下,正是飛馬牧場二執事柳宗道。

  「二執事……駱頭領……」

  獨眼漢子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

  「別動,保存體力。」柳宗道的聲音沙啞虛弱,幾乎微不可聞。他被駱方小心地扶著,坐在了獨眼漢子旁邊的一塊青石上。

  看著眼前僅剩的寥寥數人,個個重傷垂死,柳宗道心中如同壓著千鈞巨石。此番損失,是飛馬牧場數十年來未曾有過的慘重!

  更可怕的是,敵人中竟然有……

  他不敢再想下去,當務之急,是必須有人活著回到牧場!

  然而,這個最簡單的願望,在此刻也顯得如此奢侈。

  就在柳宗道強打精神,準備觀察一下周邊環境,尋找最後一線生機時。

  「柳宗道,我看你還往哪裡逃!此地風景不錯,正好做你的埋骨之所!」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毫無徵兆地從側前方的密林中響起!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疾掠而出,為首兩人,正是那兩名如同夢魘般的塞外高手!

  他們身後,十餘名手持彎刀、神情兇悍的胡人迅速散開,呈半包圍之勢,將柳宗道這殘存的幾人牢牢鎖定。

  冰冷的殺機,瞬間瀰漫開來,比江風更刺骨。

  柳宗道與駱方的臉色驟變。

  那獨眼漢子更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抓起身邊的卷刃鋼刀,獨眼中爆發出決死的凶光。

  「結陣!保護二執事!」

  駱方嘶聲吼道,儘管他知道,這所謂的「陣」,此刻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柳宗道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緩緩抓起了身旁的長劍。長劍入手,他的手臂竟有些微微顫抖,那是內力近乎枯竭、傷勢全面爆發的徵兆。

  他看著步步緊逼、面帶貓捉老鼠般戲謔笑容的敵人,心中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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