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夜遊神大俠
翌日，清晨。
竟陵城西，一家不起眼的早點攤。
「聽說了嗎？前天晚上碼頭出大事了！」
「漕幫和小刀會的人不知怎麼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十個！」
「何止！我聽碼頭的苦力說，好像是一位大俠看不慣他們作惡，出手鎮殺了那些惡徒，還救了不少人呢！大夥不知道那位大俠的名字，也看不清面相，都稱呼他為『夜遊神』！」
「這夜遊神大俠，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
蘇陽一身破舊的衣服，坐在角落，慢條斯理地吃著肉包子，耳中卻將周圍食客的議論盡數聽去。
「夜遊神大俠？我？」
蘇陽拿著包子的手微微一頓，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古怪的弧度。
這稱號，倒是比什麼「神秘高手」聽起來順耳些。
「漕幫和小刀會都瘋了，各自懸賞一百兩白銀，要這『夜遊神』的消息！」
「一百兩！我的乖乖……多少人一輩子賺不到啊！」
「這個錢可不能賺！夜遊神大俠是為民除害！」
「你說得有道理.......！」
然而，接下來的消息讓蘇陽眼神微凝。
「看來，暫時不能輕易露面了！小刀會和漕幫都在懸賞追查，彭梁會也在找我，竟陵城如今是龍潭虎穴！需得更加小心，暗中撿屬性增強實力！」
蘇陽放下筷子，留下銅錢，低著頭，轉身融入人群。
他打定主意，白天就在那處廢棄柴房修煉內功，夜晚再行動。
........
傍晚。
彭梁會分舵。
漕幫幫主「翻江龍」劉猛與小刀會會主「斷魂刀」趙金錢，竟破天荒地一同坐在了任媚媚下首。
碼頭的共同損失，讓這對往日冤家暫時坐到了一起。
劉猛身材高大威猛，此刻面色鐵青，率先抱拳開口，聲音洪亮卻帶著壓抑的怒氣：「任三當家，韓公子！昨傍晚碼頭的事，想必二位已經知曉。我漕幫與小刀會此番損失了數十名弟兄，此仇若是不報，我等在竟陵將再無立足之地！」
趙金錢眼神陰鷙，精瘦的臉上肌肉抽動，接口道：「劉幫主所言極是。此人來歷神秘，身手狠辣，故意挑起我們爭鬥，再一勞永逸絕殺，絕非尋常江湖仇殺。我們兩家仔細查過，近期並未結下這等厲害的仇家。」
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看了任媚媚一眼：「而且，聽說前幾日，你們東岡鎮的百草泉酒坊也不太安寧，彭梁會的弟兄似乎也折了不少。這手法……與我們碼頭遭遇的，可是像得很啊。」
劉猛立刻附和，目光灼灼地看向任媚媚：「不錯！此人先滅酒坊，再挑起我們碼頭的紛爭，我懷疑他分明是想攪亂整個竟陵！此獠不除，今日是我們遭殃，明日未必不會危及到彭梁會！」
任媚媚與韓公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瞭然。
這兩人一唱一和，無非是想把彭梁會拉下水，借彭梁會之力來對付那個神秘的「夜遊神」，同時也想探聽彭梁會對酒坊之事的口風。
「劉猛和趙金錢雖不知蘇陽與百草泉露的關竅，但將兩件事聯繫起來，確是個現成的藉口。我正好順水推舟，既不暴露真實目的，又能驅使他們為我所用！」
任媚媚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凝重與恍然，緩緩開口：「經二位幫主這麼一說，此事確實蹊蹺。若兩案真是同一人所為，那此獠便不只是復仇，而是意圖撼動我竟陵江湖的根基了。」
她略作沉吟，做出決斷：「既然如此，我彭梁會也不能坐視。我便會加派人手，追查此『夜遊神』的下落。也請二位幫主發動麾下弟兄，協助搜查，一旦發現任何可疑線索，務必不可輕舉妄動，立刻上報我彭梁會，以便統一行動，方能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此燎原之火撲滅於未起之時。」
劉猛與趙金錢雖心有不甘，但形勢比人強，只得抱拳應道：「但憑三當家吩咐！」
他們心裡清楚。
任三當家的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站在了維護竟陵穩定的道德制高點，既接受了「合作」，又將主導權和最終動手的資格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讓漕幫和小刀會成了彭梁會的外圍眼線和馬前卒，不愧是老騷狐狸。
「三當家高明。如此既利用了他們，又讓他們摸不著我們的真實意圖。」
送走兩人後，韓公子摺扇『啪』的打開，點頭贊道。
任媚媚纖指輕敲桌面，冷然道：「互相利用罷了。」
她轉向韓公子，語氣轉為商議：「韓公子，我以為，我們可借『追查夜遊神』之名，行『搜尋蘇陽』之實。所有關於蘇陽的核心情報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還需勞煩你安排些得力人手，多留意漕幫和小刀會的動向。我擔心他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韓公子心領神會，這正是他身為總舵特使的職責所在。
他鄭重點頭：「三當家思慮周全，正該如此。我這就去安排可靠之人，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三當家，韓公子，人帶到了。「一名心腹護衛在門外低聲稟報。
「帶進來。「
任媚媚聲音清冷。
密室門開，兩名護衛押著一個步履蹣跚、渾身帶著傷痕與酒氣的清瘦老者走了進來。老者眼神渾濁，臉上帶著恐懼與麻木。
任媚媚揮退護衛，密室內只剩下她、韓公子與老者三人。她走到老者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
「老師傅，我最後問你一次。那真正的百草泉露，你到底，能不能釀出來？「
老釀酒師身體一顫，渾濁的老眼抬起，對上任媚媚冰冷的視線，嘴唇哆嗦著：「三........三當家.........老朽.........老朽真的只會釀普通的百老泉啊........那真正的泉露秘法，只有.........只有掌柜父子倆才知道..........老朽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廢物！「
一旁的韓公子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滿是失望與不耐。
他為了師尊的傷勢心力交瘁，眼看唯一的希望卻卡在這個老廢物身上。
任媚媚眼中最後一絲期待也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
她不再看那老釀酒師一眼，仿佛那已是一件無用的垃圾。
「帶下去，嚴加看管，別讓他死了。「
她漠然下令，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是！「
門外的護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幾乎癱軟的老釀酒師，拖離了密室。
然而，他們並未察覺，就在密室斜上方的一處通風氣窗陰影中，一道嬌小的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將方才室內的一切，包括老釀酒師的樣貌，看得一清二楚。
「百草酒坊的老釀酒師？居然被關在這裡！踏破鐵鞋無覓處！」
那道嬌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光芒。
她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輕盈的燕子，悄無聲息地自氣窗滑出，在廊檐屋脊間幾個起落，便精準地預判了護衛押送老釀酒師返回囚室的路線，提前落在了一處必經的迴廊拐角陰影里。
兩名護衛毫無防備，剛拐過彎，只覺眼前一花，一道凌厲的指風掠過，兩人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老釀酒師嚇得癱坐在地，驚恐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蒙面女子。
「想活命，就別出聲，跟我走。」
蒙面女子壓低聲音，語氣簡潔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也不等老人回應，她伸手扶起老釀酒師，身形一展，便如同鬼魅般，攜著他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院落陰影之中。
竟陵城西，一家不起眼的早點攤。
「聽說了嗎？前天晚上碼頭出大事了！」
「漕幫和小刀會的人不知怎麼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十個！」
「何止！我聽碼頭的苦力說，好像是一位大俠看不慣他們作惡，出手鎮殺了那些惡徒，還救了不少人呢！大夥不知道那位大俠的名字，也看不清面相，都稱呼他為『夜遊神』！」
「這夜遊神大俠，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
蘇陽一身破舊的衣服，坐在角落，慢條斯理地吃著肉包子，耳中卻將周圍食客的議論盡數聽去。
「夜遊神大俠？我？」
蘇陽拿著包子的手微微一頓，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古怪的弧度。
這稱號，倒是比什麼「神秘高手」聽起來順耳些。
「漕幫和小刀會都瘋了，各自懸賞一百兩白銀，要這『夜遊神』的消息！」
「一百兩！我的乖乖……多少人一輩子賺不到啊！」
「這個錢可不能賺！夜遊神大俠是為民除害！」
「你說得有道理.......！」
然而，接下來的消息讓蘇陽眼神微凝。
「看來，暫時不能輕易露面了！小刀會和漕幫都在懸賞追查，彭梁會也在找我，竟陵城如今是龍潭虎穴！需得更加小心，暗中撿屬性增強實力！」
蘇陽放下筷子，留下銅錢，低著頭，轉身融入人群。
他打定主意，白天就在那處廢棄柴房修煉內功，夜晚再行動。
........
傍晚。
彭梁會分舵。
漕幫幫主「翻江龍」劉猛與小刀會會主「斷魂刀」趙金錢，竟破天荒地一同坐在了任媚媚下首。
碼頭的共同損失，讓這對往日冤家暫時坐到了一起。
劉猛身材高大威猛，此刻面色鐵青，率先抱拳開口，聲音洪亮卻帶著壓抑的怒氣：「任三當家，韓公子！昨傍晚碼頭的事，想必二位已經知曉。我漕幫與小刀會此番損失了數十名弟兄，此仇若是不報，我等在竟陵將再無立足之地！」
趙金錢眼神陰鷙，精瘦的臉上肌肉抽動，接口道：「劉幫主所言極是。此人來歷神秘，身手狠辣，故意挑起我們爭鬥，再一勞永逸絕殺，絕非尋常江湖仇殺。我們兩家仔細查過，近期並未結下這等厲害的仇家。」
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看了任媚媚一眼：「而且，聽說前幾日，你們東岡鎮的百草泉酒坊也不太安寧，彭梁會的弟兄似乎也折了不少。這手法……與我們碼頭遭遇的，可是像得很啊。」
劉猛立刻附和，目光灼灼地看向任媚媚：「不錯！此人先滅酒坊，再挑起我們碼頭的紛爭，我懷疑他分明是想攪亂整個竟陵！此獠不除，今日是我們遭殃，明日未必不會危及到彭梁會！」
任媚媚與韓公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瞭然。
這兩人一唱一和，無非是想把彭梁會拉下水，借彭梁會之力來對付那個神秘的「夜遊神」，同時也想探聽彭梁會對酒坊之事的口風。
「劉猛和趙金錢雖不知蘇陽與百草泉露的關竅，但將兩件事聯繫起來，確是個現成的藉口。我正好順水推舟，既不暴露真實目的，又能驅使他們為我所用！」
任媚媚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凝重與恍然，緩緩開口：「經二位幫主這麼一說，此事確實蹊蹺。若兩案真是同一人所為，那此獠便不只是復仇，而是意圖撼動我竟陵江湖的根基了。」
她略作沉吟，做出決斷：「既然如此，我彭梁會也不能坐視。我便會加派人手，追查此『夜遊神』的下落。也請二位幫主發動麾下弟兄，協助搜查，一旦發現任何可疑線索，務必不可輕舉妄動，立刻上報我彭梁會，以便統一行動，方能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此燎原之火撲滅於未起之時。」
劉猛與趙金錢雖心有不甘，但形勢比人強，只得抱拳應道：「但憑三當家吩咐！」
他們心裡清楚。
任三當家的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站在了維護竟陵穩定的道德制高點，既接受了「合作」，又將主導權和最終動手的資格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讓漕幫和小刀會成了彭梁會的外圍眼線和馬前卒，不愧是老騷狐狸。
「三當家高明。如此既利用了他們，又讓他們摸不著我們的真實意圖。」
送走兩人後，韓公子摺扇『啪』的打開，點頭贊道。
任媚媚纖指輕敲桌面，冷然道：「互相利用罷了。」
她轉向韓公子，語氣轉為商議：「韓公子，我以為，我們可借『追查夜遊神』之名，行『搜尋蘇陽』之實。所有關於蘇陽的核心情報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還需勞煩你安排些得力人手，多留意漕幫和小刀會的動向。我擔心他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韓公子心領神會，這正是他身為總舵特使的職責所在。
他鄭重點頭：「三當家思慮周全，正該如此。我這就去安排可靠之人，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三當家，韓公子，人帶到了。「一名心腹護衛在門外低聲稟報。
「帶進來。「
任媚媚聲音清冷。
密室門開，兩名護衛押著一個步履蹣跚、渾身帶著傷痕與酒氣的清瘦老者走了進來。老者眼神渾濁，臉上帶著恐懼與麻木。
任媚媚揮退護衛，密室內只剩下她、韓公子與老者三人。她走到老者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
「老師傅，我最後問你一次。那真正的百草泉露，你到底，能不能釀出來？「
老釀酒師身體一顫，渾濁的老眼抬起，對上任媚媚冰冷的視線，嘴唇哆嗦著：「三........三當家.........老朽.........老朽真的只會釀普通的百老泉啊........那真正的泉露秘法，只有.........只有掌柜父子倆才知道..........老朽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廢物！「
一旁的韓公子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滿是失望與不耐。
他為了師尊的傷勢心力交瘁，眼看唯一的希望卻卡在這個老廢物身上。
任媚媚眼中最後一絲期待也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
她不再看那老釀酒師一眼，仿佛那已是一件無用的垃圾。
「帶下去，嚴加看管，別讓他死了。「
她漠然下令，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是！「
門外的護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幾乎癱軟的老釀酒師，拖離了密室。
然而，他們並未察覺，就在密室斜上方的一處通風氣窗陰影中，一道嬌小的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將方才室內的一切，包括老釀酒師的樣貌，看得一清二楚。
「百草酒坊的老釀酒師？居然被關在這裡！踏破鐵鞋無覓處！」
那道嬌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光芒。
她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輕盈的燕子，悄無聲息地自氣窗滑出，在廊檐屋脊間幾個起落，便精準地預判了護衛押送老釀酒師返回囚室的路線，提前落在了一處必經的迴廊拐角陰影里。
兩名護衛毫無防備，剛拐過彎，只覺眼前一花，一道凌厲的指風掠過，兩人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老釀酒師嚇得癱坐在地，驚恐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蒙面女子。
「想活命，就別出聲，跟我走。」
蒙面女子壓低聲音，語氣簡潔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也不等老人回應，她伸手扶起老釀酒師，身形一展，便如同鬼魅般，攜著他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院落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