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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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大贏家

  宴會過後。

  張琦送清洛回家。

  「王大可,你可以呦!」

  趙清洛嬉笑著,揚頭看他。

  她穿著一件長款白色的羽絨服,戴著一隻白色的毛茸茸的帽子,就好像能跟下雪的外景融為一體。

  「小意思!」

  張琦很會講話,上一世,他甚至還主持過公司年會。

  趙清洛很開心,喜氣洋洋的說:「這下可算是揚眉吐氣了,看那個孟遠,以後還敢囂張?」

  張琦搖搖頭,「那個孟遠還是挺有水平的。」

  「啊?」趙清洛輕哼了一聲,「哪有水平,被你捉弄的像個小丑。」

  張琦瞥她一眼,「說不定他知道呢?」

  「嗯?

  「,趙清洛愣了一下。

  「沒腦子的人,真神站在他面前,他可能都認不出來,還在那自以為是呢。能夠從芸芸眾生中發現高人,這本就是一種才能。」

  張琦神色淡淡,他諷刺的是皙寧的父母。

  今天的事,雖然完美收官。

  可過程很不愉快。

  至少孟遠這個大學生,眼力見就比皙寧的父母強不少。

  趙清洛有些茫然,隨即反應過來,嬌嗔道:「好你個王大可,原來是在自賣自誇!」

  張琦笑道:「我說的都是真的,還記得我之前在北大禮堂的那次小演講吧?」

  「嗯。」

  「我都講了些什麼?」

  「呃————」趙清洛眨巴著眼睛,仔細想了一會兒,微微搖頭,「好像沒講什麼,都是些空話套話,跟打官腔似的。說的挺漂亮,其實就是言之無物,感覺挺空洞的————哎呀,這裡有冰,好滑!」

  「小心。

  「」

  張琦趕緊伸手,去扶住她。

  趙清洛就抓著他的胳膊慢慢走過這一段冰雪路面,緩緩道:「當時我就很奇怪,我感覺你講的東西沒有營養,可北大的那些學生會幹部,都眼裡冒光,對你佩服的不行。」

  張琦笑道:「所以人家是北大的學生會幹部嘛,水平足夠高,才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你說什麼了?」

  趙清洛一頭霧水。

  「這就是行政上的複雜性了。」張琦給她詳細的分析,「我當時是脫稿講話,一套一套的,這就能證明我這個張代表,水平可以。我講的東西,都是官腔套話,做一些形而上的指揮————這就意味著,我什麼也沒做。」

  「啊?」

  「沒做,就意味著不用承擔責任。」

  「什麼嘛!」

  趙清洛有點生氣,感覺這繞來繞去的好複雜。

  張琦帶著她過了一段冰雪路面,兩人挽著胳膊一起過紅燈,緩緩道:「當時學生會要接待魏思樂博士,接待工作做的好,是我這個張代表指揮有力、部署有方;接待工作出了錯,那就跟我無關了,因為我根本沒指導他們到底要怎麼做。」

  趙清洛好像明白了什麼,睜大眼眸,「好陰險呀!」

  張琦道:「放在行政領域,這叫城府。」

  「好可怕。」

  趙清洛打了個冷顫。

  張琦笑道:「按照這個思路,你再去看電視新聞里的很多講話和報導,就能咂摸出味道了。孟遠看見我了,上來就那麼親近,應該也是家學淵源。他能看出我有水平,證明他本身水平也不差。」

  趙清洛白他一眼,「剛才皙寧都生氣了,你還給孟遠說好話。」

  「沒說好話,就是放心了。」

  張琦輕鬆了不少。

  趙清洛迷茫:「放心什麼?」

  「秀才遇見兵,才會有理說不清。他不是個大頭兵,這就好辦了。」

  張琦對孟遠倒沒什麼壞印象。

  只是覺得皙寧的父母有點愁人,妥妥的大頭兵!

  趙清洛這下聽懂了他的意思,嬌哼道:「人家是北大的呢,怎麼會差?你口氣這麼大,等你考上了清華再說吧!」


  「我努力!」

  張琦已經摸到了去清華的門路。

  「那個————」

  趙清洛欲言又止。

  兩人沒有坐車回去,幾公里的路,慢慢的步行回去,一邊散步一邊閒聊,畢竟中午的生日典禮上,發生了不少可以討論的事情。

  張琦看出了她的意思,嘆了口氣,「當初我說想跟皙寧處對象,其實就是開個玩笑,她當場就同意了,我還挺意外的。現在算是明白了。她的這父母啊————還有她家的那些親戚,這原生家庭,我都為皙寧感到頭疼。看樣子,她是早就想擺脫他們了。

  「對哦!」

  趙清洛眸子一亮,想起了什麼。

  張琦問:「什麼?」

  趙清洛道:「我記得之前我和皙寧聊過,她對未來有什麼憧憬。她說想去外地上大學,然後處個好對象,早點結婚。最好大學時候就結婚。當時我還取笑她,說她思春了呢。」

  張琦感慨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嗯,我以前可羨慕她家有錢了,可以穿品牌,生活費也高,現在一看————」趙清洛有點不好意思背後說人壞話,弱弱的看他,「王大可,你是不是很憤怒?」

  「啊?」

  張琦被她逗笑。

  趙清洛憤憤不平的說:「當時,我們把孟遠的衣服弄髒了,他們說要你脫掉外套給他穿呢!我都快氣死了,我看皙寧差點也氣哭了。」

  「這種事情,也沒必要太計較。」

  張琦輕描淡寫。

  趙清洛氣呼呼的說:「太瞧不起人了!還好你有張代表的身份,通過踩著孟遠的面子,找回了你的面子。」

  「所以啊,這就是我說孟遠那小子可以,不愧是天之驕子,大家都看好他,真不意外。他的社會認知超過了典禮上的大多數人,不管是家學淵源,還是北大的培養,都算是本事————」

  「哎呀,我要吃糖葫蘆!」

  「好。」

  「我要吃扁的!」

  趙清洛在路邊看見了有大爺推著三輪車賣糖葫蘆,就雀躍的連蹦帶跳。

  張琦掏錢,只買了一根。

  「你吃!」

  趙清洛笑意盈盈的把糖葫蘆遞過來。

  張琦就先咬了一口。

  「甜吧?」

  趙清洛笑嘻嘻的,就像是拿他當試吃員。

  張琦道:「沒你甜。」

  趙清洛白他一眼,板著臉,傲嬌的說:「王大可,你怎麼總夸孟遠?你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我的威風,誰也滅不了。」

  「那你再說說,他怎麼就那麼厲害?」

  「他給我面子啊。」

  「啊?」

  趙清洛一頭霧水。

  張琦道:「會用面子換利益,這就超過了社會裡你所能見到的99%的人。那種場合下,他放棄了臉面,把臉面讓給了我,換了一個我幫他在北大學生會裡說話的機會。這叫什麼?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是這樣嗎?」

  趙清洛這才回過味兒來。

  張琦緩緩道:「如果把人分成三種層次,底層人最守護的就是觀念————」

  「等等,你慢慢說!」趙清洛歪著頭,小臉認真,「你可別騙我。」

  張琦笑道:「就像你說金字塔是假的,我說金字塔是真的。像這種,就是觀念之爭,越是底層越喜歡爭論。」

  「嗯,中層呢?」

  趙清洛小口吃著糖葫蘆,眸子裡有神發亮。

  張琦道:「中層就是皙寧的父母這種了,最在乎的就是面子。這次搞的生日宴————多扯淡啊?就是個十八歲的生日唄,還搞什麼成人禮,至於嗎?誰不是從十八歲過來的,有幾個家庭這麼搞?這簡直就是把皙寧當成了給他們爭面子的工具。」

  趙清洛恍然道:「所以寧阿姨他們請孟遠去當司儀,是因為他是北大的,家庭背景也好。跟皙寧站在一起,就會在賓客面前很有面子。為了家庭的面子,甚至不在意皙寧的感受。」


  「對,這就是現狀,動了他們的面子,就像刨了他們家祖墳似的。」

  張琦搖搖頭,就覺得有些可惜。

  盛爸爸的生意做不大,這是有原因的。

  江湖氣太重。

  妥妥的中間階層,改變不了北方人特有的這種對「面子」的追求,他就不可能再往上爬,生意也不可能再做大。

  還不如孟遠。

  「孟遠不一樣,他不在乎面子,他放下尊嚴撐起了我這個張代表」的體面,換到了他需要的利益,這才是社會頂層的生存法則,他已經觸碰到了。」

  張琦轉頭看向清洛,問她能不能聽懂。

  「嗯,差不多懂了————」趙清洛歪著頭,甜美可愛,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所以總結下來,底層人在乎的是觀念,中層人在乎的是臉面。上層人之所以是上層人,因為他們永遠以利益為第一處事原則。」

  張琦笑道:「真聰明!」

  「可是————」趙清洛嘴裡咬著糖葫蘆,含糊的說,「孟遠放下了自己的體面,把面子給你,爭取了利益。你呢?你得到了面子,還要去北大學生會裡幫他說好話,你不是也陷入了中層陷阱?」

  「那你可錯了,我是大贏家!」

  「哪贏了?」

  「利益之爭,我上台成了司儀,我站在了皙寧的身邊;面子之爭,我踩著孟遠的肩膀,讓他們都認識了我;觀念之爭————你沒聽嗎?現場的很多人都在誇我,你覺得這種情況下,皙寧的父母,還會把孟遠當做乘龍快婿嗎?」

  張琦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贏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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