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你講你的規矩 我講我的道理
罰息神王剛把申請補貼的報告通過內部流程提交上去，還不到十二個時辰。
第二天一大早，星輝大廈的常客——那個趴在蘇蕪辦公室門口玻璃上的老頭，突然直起了身子。
他掛在牆上的身體還沒解脫，眼神卻投向了電梯口的方向。
辦公室里，罰息神王正抱著一本比他還高的帳冊，用放大鏡逐字逐句地研究著天道法規里的標點符號，嘴裡念念有詞。
「這個逗號，用得就很靈性，明顯是為我們這種靈活變通的企業留下的解釋空間……」
蘇蕪正在用小銼刀修指甲，聞言眼皮都沒抬。
「別研究了，人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電梯「叮」的一聲在樓層停下。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每一顆紐扣都扣得嚴絲合縫，領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方方正正，線條筆直，仿佛是用尺子和圓規畫出來的幾何圖形。
男人目不斜視，踩著中軸線，一步步走向老闆辦公室。
他的步伐不大不小，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一樣，連抬腳和落腳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葉梟帶著兩個安保隊員剛想上前盤問，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嘴。
一種無形的秩序力場籠罩了整個樓層，所有喧譁和騷動都被撫平，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停止了不規則的布朗運動。
男人在蘇蕪辦公室門口停下，對著玻璃門上那個呈「大」字形的人形掛件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推開了門。
「天道秩序監察庭，監察官，工號001。」
男人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一段被預設好的錄音。
「前來對『星輝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的『維穩功德補貼』申請，進行實地審查。」
蘇蕪放下銼刀，吹了吹指甲屑。
「歡迎歡迎。陸經理，給監察官大人倒杯水。」
陸亦辰推了推眼鏡，平板電腦上已經彈出了對方的資料，權限為最高等級的紅色。
「不用。」監察官001拒絕了，「審查現在開始。」
他沒理會蘇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開始在大廳里巡視。
蘇蕪也跟了出來，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
監察官001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拖地天劍。
天劍的動作很熟練，拖把在他手裡使得比飛劍還順溜，所過之處，地面光潔如鏡，甚至隱隱有劍意殘留，能刮掉鞋底的陳年老泥。
監察官001的眉頭皺了起來。
「此人神格為『庚金劍主』，司掌天地殺伐，乃宇宙鋒銳之極。為何在此拖地？」
陸亦辰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正在履行公司《安全生產事故責任連帶處罰條例》，用勞動抵扣損壞貴賓電梯門的維修費用。」
監察官001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小本本，用一支同樣漆黑的筆在上面記了一筆。
「神職人員，不司神職，在此行卑微之事，秩序，減一。」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大廈的露天平台上。
巨靈神正站在平台中央，身上插滿了各種電線和數據線，抬頭挺胸，對著天空一片正在匯集的異次元風暴雲。
「轟！」
一道紫黑色的混沌閃電劈下，正中巨靈神的腦門。
他渾身一震，打了個飽嗝，身上的電線瞬間亮起，整個星輝大廈的燈光都明亮了三分。
監察官001的臉更冷了。
「巨靈神，托天之神，正神之軀。為何在此用作引雷之器？」
陸亦辰的語調毫無波瀾。
「他正在參與公司重點科研項目『異次元不穩定能源平價接入』的攻關測試。他是該項目的首席科學家，兼核心發電設備。」
「此項目成功後，預計每年可為本位面節約標準能量單位三百億，完美響應了天道節能減排的號召。」
監察官001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以神聖之軀，行器物之用，褻瀆法則，扭曲神綱，秩序，再減一。」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搖頭。
他看到瘟神的實驗室里，培養皿里的億萬菌株正在進行食品安全壓力測試。
他看到月老正蹲在機房裡，用他的紅線給伺服器核心陣列做物理連接，據說這樣網速最快。
監察官001沒再繼續看下去。
他轉身回到蘇蕪的辦公室。
牆上掛著的老頭，眼中已經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期待。
罰息神王則捧著申請報告，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監察官001站在蘇蕪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
「審查完畢。」
「貴公司，從管理模式到員工行為，充滿了混亂、無序，以及對神聖秩序的公然踐踏。」
「這裡不是維護秩序的機構，而是製造混亂的源頭。是熵增的具象化，是宇宙秩序健康肌體上的一個惡性腫瘤。」
他打開了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沒有文件，只有一團冰冷、純粹的光。
他從光中取出一枚巨大的印章，印章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底部刻著一個古樸蒼勁的神文——「駁」。
「根據《天道基本秩序法》第三條、第十九條、及第一百零八條之規定，『星輝物業』的運營模式嚴重違背天道核心價值觀。」
他舉起印章，對準了罰息神王手裡的申請報告。
「補貼申請，駁回。」
牆上的老頭幾乎要喜極而泣。
終於來了！
終於有講道理、講規矩的人來治這個女人了！
就在那枚代表著天道意志的印章即將落下的瞬間。
「等等。」
蘇蕪開口了。
她沒看那枚印章，也沒看監察官，而是伸手指了指監察官腳邊的公文包。
「你這個包，看著挺結實。」
監察官的動作停住了。
蘇蕪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打量著那個公文包。
「什麼材質的？防水防火防盜嗎？容量多大？能過安檢嗎？」
監察官001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程序卡頓的跡象。
蘇蕪完全沒理會他，轉頭對陸亦辰說。
「陸經理，把這位監察官大人的服裝和箱包品牌、型號、採購渠道都記下來。」
她敲了敲桌子，一臉認真。
「我們公司的安保和外勤部門，正缺一批高規格的制服和裝備。去聯繫一下供應商，問問如果一次性採購九千套，能不能給個企業內部團購價。」
「對了，順便問問這印章是哪家刻的，手藝不錯。我們公司也需要定製一批『優秀員工』『績效標兵』的獎章。」
第二天一大早，星輝大廈的常客——那個趴在蘇蕪辦公室門口玻璃上的老頭，突然直起了身子。
他掛在牆上的身體還沒解脫，眼神卻投向了電梯口的方向。
辦公室里，罰息神王正抱著一本比他還高的帳冊，用放大鏡逐字逐句地研究著天道法規里的標點符號，嘴裡念念有詞。
「這個逗號，用得就很靈性，明顯是為我們這種靈活變通的企業留下的解釋空間……」
蘇蕪正在用小銼刀修指甲，聞言眼皮都沒抬。
「別研究了，人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電梯「叮」的一聲在樓層停下。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每一顆紐扣都扣得嚴絲合縫，領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方方正正，線條筆直，仿佛是用尺子和圓規畫出來的幾何圖形。
男人目不斜視，踩著中軸線，一步步走向老闆辦公室。
他的步伐不大不小，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一樣，連抬腳和落腳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葉梟帶著兩個安保隊員剛想上前盤問，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嘴。
一種無形的秩序力場籠罩了整個樓層，所有喧譁和騷動都被撫平，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停止了不規則的布朗運動。
男人在蘇蕪辦公室門口停下，對著玻璃門上那個呈「大」字形的人形掛件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推開了門。
「天道秩序監察庭，監察官，工號001。」
男人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一段被預設好的錄音。
「前來對『星輝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的『維穩功德補貼』申請，進行實地審查。」
蘇蕪放下銼刀，吹了吹指甲屑。
「歡迎歡迎。陸經理，給監察官大人倒杯水。」
陸亦辰推了推眼鏡，平板電腦上已經彈出了對方的資料，權限為最高等級的紅色。
「不用。」監察官001拒絕了，「審查現在開始。」
他沒理會蘇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開始在大廳里巡視。
蘇蕪也跟了出來，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
監察官001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拖地天劍。
天劍的動作很熟練，拖把在他手裡使得比飛劍還順溜，所過之處，地面光潔如鏡，甚至隱隱有劍意殘留，能刮掉鞋底的陳年老泥。
監察官001的眉頭皺了起來。
「此人神格為『庚金劍主』，司掌天地殺伐，乃宇宙鋒銳之極。為何在此拖地？」
陸亦辰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正在履行公司《安全生產事故責任連帶處罰條例》，用勞動抵扣損壞貴賓電梯門的維修費用。」
監察官001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小本本，用一支同樣漆黑的筆在上面記了一筆。
「神職人員，不司神職，在此行卑微之事，秩序，減一。」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大廈的露天平台上。
巨靈神正站在平台中央，身上插滿了各種電線和數據線，抬頭挺胸，對著天空一片正在匯集的異次元風暴雲。
「轟！」
一道紫黑色的混沌閃電劈下，正中巨靈神的腦門。
他渾身一震，打了個飽嗝，身上的電線瞬間亮起，整個星輝大廈的燈光都明亮了三分。
監察官001的臉更冷了。
「巨靈神，托天之神，正神之軀。為何在此用作引雷之器？」
陸亦辰的語調毫無波瀾。
「他正在參與公司重點科研項目『異次元不穩定能源平價接入』的攻關測試。他是該項目的首席科學家，兼核心發電設備。」
「此項目成功後，預計每年可為本位面節約標準能量單位三百億，完美響應了天道節能減排的號召。」
監察官001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以神聖之軀，行器物之用，褻瀆法則，扭曲神綱，秩序，再減一。」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搖頭。
他看到瘟神的實驗室里，培養皿里的億萬菌株正在進行食品安全壓力測試。
他看到月老正蹲在機房裡，用他的紅線給伺服器核心陣列做物理連接，據說這樣網速最快。
監察官001沒再繼續看下去。
他轉身回到蘇蕪的辦公室。
牆上掛著的老頭，眼中已經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期待。
罰息神王則捧著申請報告，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監察官001站在蘇蕪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
「審查完畢。」
「貴公司，從管理模式到員工行為，充滿了混亂、無序，以及對神聖秩序的公然踐踏。」
「這裡不是維護秩序的機構，而是製造混亂的源頭。是熵增的具象化，是宇宙秩序健康肌體上的一個惡性腫瘤。」
他打開了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沒有文件，只有一團冰冷、純粹的光。
他從光中取出一枚巨大的印章，印章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底部刻著一個古樸蒼勁的神文——「駁」。
「根據《天道基本秩序法》第三條、第十九條、及第一百零八條之規定，『星輝物業』的運營模式嚴重違背天道核心價值觀。」
他舉起印章，對準了罰息神王手裡的申請報告。
「補貼申請，駁回。」
牆上的老頭幾乎要喜極而泣。
終於來了！
終於有講道理、講規矩的人來治這個女人了！
就在那枚代表著天道意志的印章即將落下的瞬間。
「等等。」
蘇蕪開口了。
她沒看那枚印章，也沒看監察官，而是伸手指了指監察官腳邊的公文包。
「你這個包，看著挺結實。」
監察官的動作停住了。
蘇蕪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打量著那個公文包。
「什麼材質的？防水防火防盜嗎？容量多大？能過安檢嗎？」
監察官001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程序卡頓的跡象。
蘇蕪完全沒理會他，轉頭對陸亦辰說。
「陸經理，把這位監察官大人的服裝和箱包品牌、型號、採購渠道都記下來。」
她敲了敲桌子，一臉認真。
「我們公司的安保和外勤部門，正缺一批高規格的制服和裝備。去聯繫一下供應商，問問如果一次性採購九千套，能不能給個企業內部團購價。」
「對了，順便問問這印章是哪家刻的，手藝不錯。我們公司也需要定製一批『優秀員工』『績效標兵』的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