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既然三隻眼,那就去看三個監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胡同里的穿堂風打了個旋。

  吹得那塊當鋪牌匾咔噠作響。

  站在黑暗裡的補丁長衫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生了鏽的合頁。

  手裡那隻蛐蛐罐還在發出細密的齒輪摩擦聲。

  「蘇小姐,查帳這種活,不適合女孩子。」

  三目靈童此時換了一副腔調。

  嗓音透著一股子腐朽的木料味。

  他把蛐蛐罐舉到胸口位置。

  拇指撥開蓋子的一道縫隙。

  裡面沒跳出蛐蛐。

  反倒噴出一股紫色的細煙。

  「陸亦辰,錄音錄好了嗎?」

  蘇蕪把不鏽鋼盆橫在身前。

  「老闆,法律程序已經走到『抗拒檢查』這一步了。」

  陸亦辰在黑暗裡推了推眼鏡。

  他手裡的錄音筆閃著微弱的紅光。

  「按照規定,我們有權採取強制措施維護物業治安。」

  「敬酒不吃,非要喝罰款單上的西北風。」

  蘇蕪嗤笑一聲。

  她往前踏了一步。

  腳底下的青磚受不住這股勁。

  直接崩裂成幾瓣碎渣。

  三目靈童那張老臉在月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他額頭正中心那道疤痕猛地掙開。

  血紅色的肌肉翻出來。

  露出一顆布滿金色符號的眼球。

  那眼球轉動了一圈,死死鎖定了蘇蕪。

  「虛空破碎,給老夫絞死她!」

  他低吼一聲,額頭的眼球噴出一道透明的漣漪。

  那是「真空破碎光波」。

  所過之處,胡同石牆上的青苔瞬間化作齏粉。

  連空氣都因為極度的壓縮而發出尖銳的爆鳴。

  那是物理意義上的空間撕裂。

  普通人碰到這股光波,半秒鐘內就會碎成肉泥。

  蘇蕪動都沒動一下。

  她右手手腕一震。

  不鏽鋼盆感應到主人的殺機。

  盆沿邊緣突兀地彈出一圈細密的銀色鋸齒。

  那些齒刃飛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切削聲。

  就像一把特大號的工業電鋸。

  「嘎吱——」

  蘇蕪舉盆對準那道光波直接劈了下去。

  盆刃與破碎光波撞在一起。

  激發出無數紫色的火星子。

  在旁人眼裡那是能絞碎一切的神跡。

  在蘇蕪手裡,那就像一截長得不太聽話的木頭。

  她手腕下壓,盆刃帶起一陣悽厲的嘯叫。

  那道破碎光波竟然被不鏽鋼盆從中間生生鋸開了。

  變成兩截沒頭的蒼蠅,撞在兩側牆壁上炸成一片碎磚。

  「這……這不可能!」

  「老夫的三目真光連天劫都能硬抗,你憑什麼鋸斷它?」

  三目靈童驚得眼珠子差點從額頭裡蹦出來。

  他拼命催動氣血,額頭的眼球因為充血變得發紫。

  但他沒發現,那些被鋸斷的光波殘餘並沒消散。

  而是順著不鏽鋼盆的盆底,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漩渦。

  蘇蕪把盆底對準了三目靈童。

  「吸力挺大,這能量味道也太沖了。」

  她猛地扣了一下盆底的凹槽。

  盆內壁傳出一陣悶雷般的吸力。

  三目靈童只覺得額頭那隻眼球劇痛無比。

  裡面的瞳力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往那盆里倒灌。

  「還給我!那是老夫修了三百年的瞳力!」

  他伸手想要捂住額頭,卻被那股吸力拽得直接撲倒在地上。


  不到三秒鐘。

  他額頭那隻金光燦燦的眼球徹底黯淡。

  最後變得跟蒙了灰的玻璃彈珠一樣,縮回了皮膚下面。

  蘇蕪收回不鏽鋼盆,裡面的能量還在輕微晃動。

  被洗潔精殘餘中和後,那些狂暴的瞳力變成了溫順的藍光。

  陸亦辰瞅準時機,一步跨到三目靈童面前。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份藍色的協議書。

  筆尖在上面唰唰幾下,劃出了幾個重點條款。

  「三目先生,既然你這麼喜歡看。」

  「那咱們這兒有一份專業對口的崗位,最適合你。」

  陸亦辰蹲下身,把合同懟到了三目靈童的老臉上。

  「星輝大廈地下停車場監控組組長,工號9537。」

  「職責是二十四小時盯著三個重點出口的監控屏幕。」

  「你有三隻眼,就算瞎了兩隻,剩下一隻也比監控頭好使。」

  三目靈童癱在地上,像一坨被曬乾的爛泥。

  他喘著粗氣,眼神里全是空洞的絕望。

  「老夫……老夫是先知……」

  「你們讓一個先知去守停車場?」

  陸亦辰從兜里掏出一個金屬工牌,啪地按在他的胸口。

  「先知在咱們物業系統里沒這個編制。」

  「你是9537號員工,這身份不比你那三隻眼靠譜?」

  「考慮到地下室潮熱,每個月額外給你五十塊錢高溫補貼。」

  「做人要懂得知足,很多老登求都求不來這福利。」

  三目靈童看著那五十塊錢的補貼條款。

  眼角划過一滴憋屈的老淚。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顫抖著在合同上摁了個指印。

  指印落下的瞬間。

  他身上那件破舊的長衫徹底化作飛灰。

  換成了一套質地堅硬、散發著肥皂香味的保安制服。

  胸口的「星輝物業」四個大字,亮得扎眼。

  「行了,別在這兒抹眼淚了。」

  「去那邊排隊,領你的對講機和手電筒。」

  葉梟走過來,單手拎起三目靈童的領子。

  像拎垃圾袋一樣,把他帶向了後方的運輸車。

  蘇蕪沒管這一場新出的鬧劇。

  她盯著三目靈童剛才掉落的那隻蛐蛐罐。

  罐子表面的花紋很雜亂。

  但蓋子正中心刻著一個巴掌大的符號。

  那是一個簡筆畫的豬頭,兩隻大耳朵扇動著,看起來傻氣十足。

  蘇蕪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對這圖案太熟悉了。

  蘇家老宅的那些破碗底,全是這種豬頭標記。

  這代表那不是眾神殿的產物。

  而是她爹,蘇大強,親手刨出來的「傳家寶」。

  「老闆,這罐子有問題?」

  陸亦辰處理完入職手續,湊到跟前打量。

  「這是個保險箱,專門裝『違禁品』的那種。」

  蘇蕪用不鏽鋼盆的盆尖抵住豬頭的鼻子。

  猛地一撬。

  「咔噠」一聲。

  罐子裡發出一陣齒輪咬合的悶響。

  蓋子緩緩滑開,露出裡面一個青銅色的小盒子。

  盒子表面斑駁不堪,帶著一股常年埋在地底的土腥味。

  在那鏽跡斑斑的盒蓋上。

  又是一個清晰的、用馬克筆勾出來的豬頭。

  豬頭下面還畫了個箭頭,指著扣鎖的位置。

  蘇蕪深吸一口氣,撥開了扣鎖。

  裡面沒有她預想中的毀天滅地神器。

  也沒有什麼價值連城的第九枚鑰匙。

  只有一張揉皺了的信紙。


  信紙邊角發黃,還有個明顯的茶漬圈。

  蘇蕪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兩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女兒,這盆兒燙手,記得多加點水。」

  「另外,天冷了,少給那幫老登開高溫補貼,浪費。」

  落款處,畫著一個縮小版的蘇大強自畫像。

  懷裡還揣著那個標誌性的不鏽鋼盆。

  後面歪著幾個字:——你爹蘇大強。

  蘇蕪攥著這張紙,手骨節捏得咯吱響。

  原本緊張肅殺的奪寶現場。

  瞬間變成了一場大型的尷尬家書派送。

  「多加水?」

  「他當我拿這盆在燉排骨嗎?」

  蘇蕪冷哼一聲,卻把那張紙條貼身揣進了兜里。

  她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古玩街後巷。

  原本濃郁的粉色氣息,因為這張紙條的出現,竟然開始快速退散。

  這種退散不是被驅逐。

  更像是因為「某種規則」被打斷,而導致的系統故障。

  「陸亦辰,那幾個新來的長老呢?」

  蘇蕪把青銅盒子隨手扔進盆里,當個零錢罐。

  「老闆,都在那邊等著簽『入職體檢承諾書』呢。」

  陸亦辰指了指胡同口那幾個穿得花里胡哨的老頭。

  這些老頭一個個眼神躲閃,卻又被星輝的待遇饞得直流口水。

  「帶上他們,咱們該去下一站了。」

  蘇蕪拎起不鏽鋼盆,眼神看向京城的東北方向。

  那裡是所謂的「神跡廢墟」,也是眾神殿在京城的最後據點。

  「既然我爹嫌給的補貼多。」

  「那下一個節點的老登,一分錢補貼也別想要。」

  她跨步走向越野車。

  皮靴踩在青磚上的迴響,變得比先前更有底氣。

  手中的不鏽鋼盆在路燈下閃爍著詭異的銀光。

  盆壁內側那圈紫色紋路,正在悄然發生重組。

  逐漸變成了一個新的、更精密的雷達坐標。

  蘇蕪發動引擎,越野車咆哮著撞碎了巷子裡的死寂。

  「出發,去那個『數字生命研究院』。」

  「我倒要看看,蘇大強在那兒留了多少盆排骨等著我。」

  車輪在地面拉出兩道黑煙。

  而在那間已經空無一人的當鋪里。

  原本碎裂的那枚鐵核桃,此時竟然詭異地合攏了。

  裡面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屬於中年男人的嘆息。

  「這孩子,性子還是這麼急。」

  「盆里要是不加水,怎麼把那幫『神』給煮透了呢?」

  櫃檯上的算盤無風自動。

  噼里啪啦響了一陣,最後定格在了一個天文數字上。

  那是京城地底積攢了千年的、名為「因果」的舊帳。

  今晚,物業費到期了。

  蘇蕪握緊方向盤。

  後視鏡里,三目靈童穿著保安服,正在跟葉梟學怎麼敬禮。

  那一幕荒誕得有些諷刺。

  但蘇蕪知道。

  這只是這場京城大清算的,一盤前菜。

  在那研究院的深處。

  真正棘手的「大老登」,正抱著那九千枚鑰匙的殘片。

  在那片紫色的雷雲下,等著星輝物業的上門。

  蘇蕪嘴角微翹,一腳油門到底。

  「陸亦辰,傳票帶夠了嗎?」

  「夠,足夠把他們整個董事會都貼成電線桿子。」

  夜幕下的京城,被這兩道雪亮的車燈,徹底撕開了一個口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