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你的認知需升級
連續幾次的交鋒，都以普羅米修斯的完敗告終。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悖論。無論涅槃工作室的行為多麼離經叛道，他們總能用一套自洽的、他無法反駁的「內部邏輯」來將其合理化。
他像一個拿著舊時代地圖的航海家，闖入了一個用P圖軟體隨意創造的新大陸。他所有的經驗、規則、和判斷標準，在這裡都失靈了。
他意識到，問題不出在陸亦辰的執行，也不出在南宮玄的配合，問題的根源，在蘇蕪。
是她，這個名義上的「實習協管員」，定義了這家公司荒誕的底層邏輯。
只要她的領導方式被證明是錯誤的、是瀆職的，那麼建立在這之上的一切「合理性」，都將轟然倒塌。
於是，普羅米修斯將他全部的算力，都用在了觀察蘇蕪身上。
他觀察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蘇蕪帶著安安在辦公室里用樂高拼了一座紫禁城，然後看了一下午的《天線寶寶》。
第二天，蘇蕪一邊處理著幾份關於全球金融市場波動的加急文件，一邊在旁邊的小屏幕上，以三倍速追完了最新上線的狗血短劇《霸總的契約逃妻》。
第三天，蘇蕪乾脆什麼都沒幹，她躺在懶人沙發上，刷了一整天的土味視頻，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輕笑。
普羅米修斯的數據核心，從最初的困惑，到中途的憤怒，再到最後的冰冷。
他確認了。
蘇蕪的行為，完全不符合《世界協管員行為準則》中的任何一條。她沒有履行最基本的監管職責，甚至連「工作」這個概念，在她身上都顯得十分模糊。
這是最嚴重的瀆職！
這一次，他帶著必勝的信念，走到了蘇蕪面前。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小屏幕里傳出短劇誇張的BGM。
「蘇蕪女士。」普羅米修斯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在經過連續72小時的不間斷觀察後，我得出結論：你並未有效履行作為世界協管員應盡的監管職責，存在嚴重的、持續性的瀆職行為。我將向理事會提交報告，建議立即中止你的實習資格。」
蘇蕪的視線，依然黏在屏幕上。
屏幕里，女主角正聲淚俱下地控訴男主角：「你得到的只是我的身體，卻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蘇蕪看得津津有味，頭也不抬地反問了一句：
「我怎麼瀆職了？」
普羅米修斯被她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
「你的日常行為包括：陪同幼子玩樂、觀看低齡動畫、以及長時間沉浸在毫無營養的網絡流媒體內容中。這些行為，與你的核心職責沒有任何關聯。」
「誰說沒有？」
蘇蕪終於按下了暫停鍵。
她坐起身，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普羅米修斯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走出新手村，就想挑戰最終BOSS的萌新玩家。
「我在了解當前版本下，核心用戶的精神需求和情感模型。你不懂這些，怎麼做版本疊代？怎麼規劃活動？閉門造車嗎？」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被暫停的屏幕。
「你看，這個歪嘴龍王的梗為什麼能火遍全球？因為它精準地踩中了普通用戶對於『逆襲』和『打臉』的情感宣洩點。這個霸總短劇為什麼能讓人上頭？因為它在極短的時間內，為用戶提供了高密度、低成本的『情緒價值』。這些，在我眼裡，都是數據，都是最真實的用戶行為報告。」
普羅米修斯試圖爭辯：「這些低俗、膚淺的內容，只會製造精神垃圾，是需要被清除的冗餘數據，不具備任何正面價值。」
「哦？」蘇蕪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那你告訴我，什麼不是垃圾？你的法典嗎？」
她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普羅米修斯最核心的防禦。
「一本幾萬年不更新的老古董，裡面的規則比宇宙的背景輻射還要陳舊。我問你，你的法典里，能查到『直播帶貨』這個詞嗎？能解釋『內卷』和『躺平』的社會學成因嗎？能構建『飯圈文化』的情感傳播模型嗎？」
普羅米修斯啞口無言。
他的資料庫里，確實沒有這些東西。
「你連用戶在玩什麼、在想什麼、在為什麼而快樂、為什麼而焦慮都不知道，你拿什麼來指導工作？靠你那些刻在石頭上的條例嗎？」
蘇蕪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身高明明不及他，氣場卻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壓制。
「你，」她伸出食指，幾乎要點到普羅米修斯的胸口，「思想僵化，脫離一線，缺乏用戶視角，評估模型陳舊，工作方法落後。」
「按我們公司的標準，你連三個月的試用期都過不了。」
「現在，」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別打擾我『工作』。我這部劇，馬上就要大結局了。」
說完，她轉身走回沙發，重新按下了播放鍵，仿佛剛才那場對話，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普羅米修斯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坐了很久。
辦公室里，只剩下短劇里男女主角愛恨糾葛的背景音，和安安玩弄玩具的輕微響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第一次主動地，在自己面前的虛擬工作檯上，打開了一個瀏覽器。
他那由數據構成的、從未有過任何多餘動作的手指，在搜索框裡，略帶生澀地，敲下了一行字：
【《贅婿神王》第一季，在線觀看，免費。】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悖論。無論涅槃工作室的行為多麼離經叛道，他們總能用一套自洽的、他無法反駁的「內部邏輯」來將其合理化。
他像一個拿著舊時代地圖的航海家，闖入了一個用P圖軟體隨意創造的新大陸。他所有的經驗、規則、和判斷標準，在這裡都失靈了。
他意識到，問題不出在陸亦辰的執行，也不出在南宮玄的配合，問題的根源，在蘇蕪。
是她，這個名義上的「實習協管員」，定義了這家公司荒誕的底層邏輯。
只要她的領導方式被證明是錯誤的、是瀆職的，那麼建立在這之上的一切「合理性」，都將轟然倒塌。
於是，普羅米修斯將他全部的算力，都用在了觀察蘇蕪身上。
他觀察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蘇蕪帶著安安在辦公室里用樂高拼了一座紫禁城，然後看了一下午的《天線寶寶》。
第二天，蘇蕪一邊處理著幾份關於全球金融市場波動的加急文件，一邊在旁邊的小屏幕上，以三倍速追完了最新上線的狗血短劇《霸總的契約逃妻》。
第三天，蘇蕪乾脆什麼都沒幹，她躺在懶人沙發上，刷了一整天的土味視頻，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輕笑。
普羅米修斯的數據核心，從最初的困惑，到中途的憤怒，再到最後的冰冷。
他確認了。
蘇蕪的行為，完全不符合《世界協管員行為準則》中的任何一條。她沒有履行最基本的監管職責，甚至連「工作」這個概念，在她身上都顯得十分模糊。
這是最嚴重的瀆職！
這一次，他帶著必勝的信念，走到了蘇蕪面前。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小屏幕里傳出短劇誇張的BGM。
「蘇蕪女士。」普羅米修斯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在經過連續72小時的不間斷觀察後，我得出結論：你並未有效履行作為世界協管員應盡的監管職責，存在嚴重的、持續性的瀆職行為。我將向理事會提交報告，建議立即中止你的實習資格。」
蘇蕪的視線，依然黏在屏幕上。
屏幕里，女主角正聲淚俱下地控訴男主角：「你得到的只是我的身體，卻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蘇蕪看得津津有味，頭也不抬地反問了一句：
「我怎麼瀆職了？」
普羅米修斯被她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
「你的日常行為包括：陪同幼子玩樂、觀看低齡動畫、以及長時間沉浸在毫無營養的網絡流媒體內容中。這些行為，與你的核心職責沒有任何關聯。」
「誰說沒有？」
蘇蕪終於按下了暫停鍵。
她坐起身，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普羅米修斯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走出新手村，就想挑戰最終BOSS的萌新玩家。
「我在了解當前版本下，核心用戶的精神需求和情感模型。你不懂這些，怎麼做版本疊代？怎麼規劃活動？閉門造車嗎？」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被暫停的屏幕。
「你看，這個歪嘴龍王的梗為什麼能火遍全球？因為它精準地踩中了普通用戶對於『逆襲』和『打臉』的情感宣洩點。這個霸總短劇為什麼能讓人上頭？因為它在極短的時間內，為用戶提供了高密度、低成本的『情緒價值』。這些，在我眼裡，都是數據，都是最真實的用戶行為報告。」
普羅米修斯試圖爭辯：「這些低俗、膚淺的內容，只會製造精神垃圾，是需要被清除的冗餘數據，不具備任何正面價值。」
「哦？」蘇蕪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那你告訴我，什麼不是垃圾？你的法典嗎？」
她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普羅米修斯最核心的防禦。
「一本幾萬年不更新的老古董，裡面的規則比宇宙的背景輻射還要陳舊。我問你，你的法典里，能查到『直播帶貨』這個詞嗎？能解釋『內卷』和『躺平』的社會學成因嗎？能構建『飯圈文化』的情感傳播模型嗎？」
普羅米修斯啞口無言。
他的資料庫里，確實沒有這些東西。
「你連用戶在玩什麼、在想什麼、在為什麼而快樂、為什麼而焦慮都不知道，你拿什麼來指導工作？靠你那些刻在石頭上的條例嗎？」
蘇蕪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身高明明不及他，氣場卻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壓制。
「你，」她伸出食指，幾乎要點到普羅米修斯的胸口，「思想僵化，脫離一線，缺乏用戶視角，評估模型陳舊，工作方法落後。」
「按我們公司的標準，你連三個月的試用期都過不了。」
「現在，」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別打擾我『工作』。我這部劇，馬上就要大結局了。」
說完，她轉身走回沙發，重新按下了播放鍵，仿佛剛才那場對話，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普羅米修斯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坐了很久。
辦公室里，只剩下短劇里男女主角愛恨糾葛的背景音，和安安玩弄玩具的輕微響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第一次主動地，在自己面前的虛擬工作檯上，打開了一個瀏覽器。
他那由數據構成的、從未有過任何多餘動作的手指，在搜索框裡，略帶生澀地，敲下了一行字：
【《贅婿神王》第一季，在線觀看，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