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這屆甲方審美不行
【異常：待清除】
冰冷的文字懸浮在純白色的虛無中，像一行最終的判決。
蘇蕪的意識體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輕輕打了個哈欠。
「效率真低，我還以為能直接彈個付費窗口讓我續費呢。」
她話音剛落，面前那隻由億萬條規則線條構成的巨大眼瞳，沒有任何回應。
它只是微微轉動。
純白色的空間瞬間被替換，一幅全新的畫面在蘇蕪面前展開。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絕對完美的城市。
所有的高樓都呈現出一種冰冷的灰色調，高度、間距、窗戶數量都完全一致，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地面上，無數車輛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車距，在筆直的道路上行駛，沒有一輛車變道，沒有一聲鳴笛。
人行道上，穿著同樣灰色制服的行人，邁著同樣的步伐，每個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樣，是一種絕對的平靜，或者說，是絕對的空白。
整個城市就像一部正在運行的精密鐘錶，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
沒有意外。
沒有衝突。
沒有情感。
只有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穩定和秩序。
畫面靜止。
巨大眼瞳的信息流再次投射而來。
【修正方案V1.0：穩定態世界模型。】
蘇蕪看完了整個演示，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無聊。
她又打了個哈欠，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嫌棄。
「就這？」
「最終方案就這德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片死寂的城市模型指指點點。
「這灰撲撲的配色，是哪個實習生調的？高級灰不是這麼用的，懂嗎？一點質感都沒有。」
「還有用戶模型，能不能用點心？連個隨機皮膚都沒有，全是默認款，差評。」
「建築風格千篇一律，連個地標都沒有，你讓我以後怎麼賣地皮？核心地段怎麼炒概念？」
蘇蕪雙手抱在胸前，一副評審項目方案的甲方姿態。
「你這個項目，別說拿去路演了，放我們公司，連第一輪的PRD都過不了，直接打回去重做。」
巨大眼瞳的規則線條，出現了一瞬間的輕微波動。
它龐大的數據核心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解析的詞條。
【地皮？】
【PRD？】
它試圖理解這些概念，但最終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核心邏輯。
【穩定，是第一原則。】
【情感、藝術、意外，皆為高風險冗餘數據，必須清除。】
「冗餘數據？」
蘇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隨手一揮，面前的灰色城市模型瞬間被一個虛擬屏幕覆蓋。
屏幕上，是《贅婿神王》短劇下方的評論區。
她沒有調出那些宏大的數據報告，而是精準地鎖定了一條被頂到最上面的熱評。
那條評論獲贊超過了三百萬。
「UP主，謝謝你。前段時間公司裁員，老婆要離婚，我一個人在天橋底下坐了一晚上，手機快沒電了，就刷到了你的視頻。雖然很土，但真的看得很開心。謝謝龍王，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一晚。」
蘇蕪指著那條評論。
「看到沒？這叫用戶反饋。」
屏幕畫面飛速切換。
「樂子」APP里，一條條土味情話的彈窗：「寶貝，今天輸液了，輸的什麼液？想你的夜。」
京城樂高樂園裡，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南宮玄控制的噴泉嚇了一跳，隨後咯咯笑個不停，笑聲清脆。
陸亦辰在紅星劇院的直播間裡，屏幕被密密麻麻的「666」和「主播又在整活了」的彈幕完全覆蓋。
蘇蕪指著那些畫面，看向那隻巨大的眼睛。
「這些，在你看來，都是需要清除的BUG。」
「可在我看來，這些才是最高優先級的用戶需求。」
她揮手關掉屏幕，重新看向那片死寂的灰色城市。
「你那個所謂的完美世界，穩定，高效，沒有錯誤。」
「但它連個Wi-Fi都沒有，狗都不去。」
巨大眼瞳沉默了。
億萬條規則線條組成的瞳孔，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高速閃爍。
它龐大的數據核心，第一次開始嘗試運算「開心」、「感動」、「好笑」這些無法被量化，也無法被簡單定義為「0」或「1」的概念。
這些概念，在它的邏輯庫里，統統屬於「高風險」。
蘇蕪看著它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沒有再用犀利的言語攻擊，只是在虛空中，輕輕投影出了一幅畫。
一幅用蠟筆畫的塗鴉。
畫上是三個火柴人，一個大的，一個中等的，一個最小的。
他們手牽著手，背景是歪歪扭扭的太陽和幾朵棉花糖一樣的雲。
畫風稚嫩，線條凌亂，構圖更是毫無邏輯可言。
在「完美世界」的標準里，這幅畫從誕生之初，就是一堆需要被立刻清理的錯誤代碼。
是安安畫的全家福。
「一個沒有BUG的世界，是冰冷的。」
蘇蕪的聲音很輕。
「而一個連塗鴉都容不下的世界，根本不配存在。」
這一次，巨大眼瞳沉默了更久。
那些代表著絕對秩序的規則線條，第一次出現了紊亂的跡象，像一台過載的伺服器，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它似乎陷入了某種底層邏輯的衝突之中。
就在蘇蕪以為它要死機的時候。
那隻巨大的眼瞳，突然光芒大盛。
它沒有再展示那個灰色的城市模型，而是在蘇蕪面前，投射出了另一幅畫面。
那是一片深邃的宇宙。
但在這片宇宙的背景中，有一個東西，讓蘇蕪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個「洞」。
一個不斷蠕動、不斷擴張的黑色「洞」。
它不像黑洞那樣吞噬光線，恰恰相反，它在吞噬「存在」本身。
無數的星系，無數的星球，在靠近它邊緣的瞬間，不是被引力撕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樣，從現實中憑空消失。
留下的是一片比虛無更加徹底的「無」。
那是一種連BUG都算不上的東西。
它更像是……另一個維度的殺毒軟體。
一個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正在吞噬整個宇宙磁碟的恐怖程序。
巨大眼行投射出最後一段信息，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審判，而是帶著一絲……困惑。
【此類異常，如何處理？】
冰冷的文字懸浮在純白色的虛無中，像一行最終的判決。
蘇蕪的意識體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輕輕打了個哈欠。
「效率真低，我還以為能直接彈個付費窗口讓我續費呢。」
她話音剛落，面前那隻由億萬條規則線條構成的巨大眼瞳，沒有任何回應。
它只是微微轉動。
純白色的空間瞬間被替換，一幅全新的畫面在蘇蕪面前展開。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絕對完美的城市。
所有的高樓都呈現出一種冰冷的灰色調，高度、間距、窗戶數量都完全一致，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地面上，無數車輛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車距，在筆直的道路上行駛，沒有一輛車變道，沒有一聲鳴笛。
人行道上，穿著同樣灰色制服的行人，邁著同樣的步伐，每個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樣，是一種絕對的平靜，或者說，是絕對的空白。
整個城市就像一部正在運行的精密鐘錶，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
沒有意外。
沒有衝突。
沒有情感。
只有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穩定和秩序。
畫面靜止。
巨大眼瞳的信息流再次投射而來。
【修正方案V1.0：穩定態世界模型。】
蘇蕪看完了整個演示，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無聊。
她又打了個哈欠，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嫌棄。
「就這？」
「最終方案就這德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片死寂的城市模型指指點點。
「這灰撲撲的配色，是哪個實習生調的？高級灰不是這麼用的，懂嗎？一點質感都沒有。」
「還有用戶模型，能不能用點心？連個隨機皮膚都沒有，全是默認款，差評。」
「建築風格千篇一律，連個地標都沒有，你讓我以後怎麼賣地皮？核心地段怎麼炒概念？」
蘇蕪雙手抱在胸前，一副評審項目方案的甲方姿態。
「你這個項目，別說拿去路演了，放我們公司，連第一輪的PRD都過不了，直接打回去重做。」
巨大眼瞳的規則線條，出現了一瞬間的輕微波動。
它龐大的數據核心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解析的詞條。
【地皮？】
【PRD？】
它試圖理解這些概念，但最終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核心邏輯。
【穩定，是第一原則。】
【情感、藝術、意外，皆為高風險冗餘數據，必須清除。】
「冗餘數據？」
蘇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隨手一揮，面前的灰色城市模型瞬間被一個虛擬屏幕覆蓋。
屏幕上，是《贅婿神王》短劇下方的評論區。
她沒有調出那些宏大的數據報告，而是精準地鎖定了一條被頂到最上面的熱評。
那條評論獲贊超過了三百萬。
「UP主，謝謝你。前段時間公司裁員，老婆要離婚，我一個人在天橋底下坐了一晚上，手機快沒電了，就刷到了你的視頻。雖然很土，但真的看得很開心。謝謝龍王，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一晚。」
蘇蕪指著那條評論。
「看到沒？這叫用戶反饋。」
屏幕畫面飛速切換。
「樂子」APP里，一條條土味情話的彈窗：「寶貝，今天輸液了，輸的什麼液？想你的夜。」
京城樂高樂園裡，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南宮玄控制的噴泉嚇了一跳，隨後咯咯笑個不停，笑聲清脆。
陸亦辰在紅星劇院的直播間裡，屏幕被密密麻麻的「666」和「主播又在整活了」的彈幕完全覆蓋。
蘇蕪指著那些畫面，看向那隻巨大的眼睛。
「這些，在你看來，都是需要清除的BUG。」
「可在我看來，這些才是最高優先級的用戶需求。」
她揮手關掉屏幕，重新看向那片死寂的灰色城市。
「你那個所謂的完美世界，穩定，高效，沒有錯誤。」
「但它連個Wi-Fi都沒有，狗都不去。」
巨大眼瞳沉默了。
億萬條規則線條組成的瞳孔，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高速閃爍。
它龐大的數據核心，第一次開始嘗試運算「開心」、「感動」、「好笑」這些無法被量化，也無法被簡單定義為「0」或「1」的概念。
這些概念，在它的邏輯庫里，統統屬於「高風險」。
蘇蕪看著它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沒有再用犀利的言語攻擊，只是在虛空中，輕輕投影出了一幅畫。
一幅用蠟筆畫的塗鴉。
畫上是三個火柴人，一個大的，一個中等的，一個最小的。
他們手牽著手，背景是歪歪扭扭的太陽和幾朵棉花糖一樣的雲。
畫風稚嫩，線條凌亂，構圖更是毫無邏輯可言。
在「完美世界」的標準里，這幅畫從誕生之初，就是一堆需要被立刻清理的錯誤代碼。
是安安畫的全家福。
「一個沒有BUG的世界，是冰冷的。」
蘇蕪的聲音很輕。
「而一個連塗鴉都容不下的世界，根本不配存在。」
這一次，巨大眼瞳沉默了更久。
那些代表著絕對秩序的規則線條，第一次出現了紊亂的跡象，像一台過載的伺服器，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它似乎陷入了某種底層邏輯的衝突之中。
就在蘇蕪以為它要死機的時候。
那隻巨大的眼瞳，突然光芒大盛。
它沒有再展示那個灰色的城市模型，而是在蘇蕪面前，投射出了另一幅畫面。
那是一片深邃的宇宙。
但在這片宇宙的背景中，有一個東西，讓蘇蕪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個「洞」。
一個不斷蠕動、不斷擴張的黑色「洞」。
它不像黑洞那樣吞噬光線，恰恰相反，它在吞噬「存在」本身。
無數的星系，無數的星球，在靠近它邊緣的瞬間，不是被引力撕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樣，從現實中憑空消失。
留下的是一片比虛無更加徹底的「無」。
那是一種連BUG都算不上的東西。
它更像是……另一個維度的殺毒軟體。
一個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正在吞噬整個宇宙磁碟的恐怖程序。
巨大眼行投射出最後一段信息，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審判，而是帶著一絲……困惑。
【此類異常，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