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聖光下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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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人飛機降落在蘇黎世。

  謝靖堯沒有來送她,只在臨行前一晚,將一個全新的護照和一塊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女士腕錶,放進她手裡。

  「護照身份是新加坡華裔,做藝術品投資的,背景乾淨。這塊表,連續按三下,謝家在歐洲的人會用最快速度找到你。」

  蘇蕪接過東西,沒有說話。

  「安安那邊,你放心。」謝靖堯幫她把腕錶戴好,「我搬去你那邊住,親自接送。」

  蘇蕪抬眼看他。

  「我只是……不想再讓你一個人。」謝靖堯的聲音有些低。

  蘇蕪點點頭,轉身進了房間。

  走出機場通道,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正拿著一本封面是《金絲雀》德語版的書,靠在接機口的柱子上。

  他看到蘇蕪,徑直走過來,沒有一句廢話,將手裡的一個平板電腦遞給她。

  「陸先生讓我轉告您,他能做的,只有這些。剩下的,祝您好運。」

  蘇蕪接過平板,男人轉身就混進了人流。

  車裡,蘇蕪打開平板。

  屏幕上是「聖光療養院」的3D建模圖,內部結構,精確到每一條通風管道。

  下面還有詳細的安保人員信息,換班時間表,以及幾個高層管理人員的背景資料。

  陸亦辰的星河娛樂,果然在海外盤根錯節。

  蘇蕪換上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戴上假髮和一副平光眼鏡,對著鏡子,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

  新的身份,新的面孔。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女人,拿起電話。

  「林周,可以開始了。」

  聖光療養院坐落在阿爾卑斯山脈深處,像一座與世隔絕的白色城堡。

  這裡的空氣里都飄著一股消毒水和金錢混合的味道。

  蘇蕪挽著一個租來的「商業夥伴」,以考察未來合作項目的客戶家屬身份,走進了這座城堡。

  前台接待的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歡迎來到聖光,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來探望我的叔叔,林先生。」蘇蕪報出一個陸亦辰提供的信息里,一個確實住在這裡,但家人遠在澳洲的客戶名字。

  接待員在電腦上核實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林先生正在做理療,可能需要等待一個小時。我帶您去休息區稍等。」

  蘇-蕪跟著她走在光潔如鏡的迴廊里,兩邊的安保人員,眼神像鷹一樣掃過每一個經過的人。

  這裡不像療養院,更像一座頂級的監獄。

  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白色服裝,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個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她被帶進一間豪華的休息室,裡面有昂貴的雪茄和單一麥芽威士忌。

  「商業夥伴」盡職盡責地扮演著角色,跟療養院的經理天南地北地聊著投資和回報率。

  蘇蕪藉口去洗手間,離開了休息室。

  她按照平板上的地圖,避開一個個監控探頭,走向療養院的檔案室。

  安保人員換班的間隙,只有三分鐘。

  她刷開門禁,閃身進去。

  檔案室里,所有的資料都是電子檔,並且需要高級別權限才能訪問。

  蘇蕪知道自己打不開,她的目標不是這個。

  她在檔案室最裡面的角落,找到一個幾乎被遺忘的雜物間。

  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

  這不在陸亦辰給的地圖上。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細鐵絲,幾秒鐘後,鎖開了。

  一股塵封已久的霉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堆滿了雜物,大部分都用白布蓋著。

  蘇蕪掀開一塊白布,下面是一個落滿灰塵的皮箱。

  她打開皮箱,裡面是一些男人的衣物,幾封泛黃的信,還有一本封面被撕掉的日記本。

  信的收件人,是秦仲文。

  就是這了。


  京城,謝家書房。

  謝靖堯看著屏幕上,代表蘇蕪位置的那個紅點,已經進入聖光療養院超過一個小時。

  他拿起一部加密電話。

  「是我。」

  「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謝先生,您確定嗎?瑞士警方一旦介入,事情可能會失控。」

  「我就是要它失控。」謝靖堯的聲音沒有溫度,「匿名舉報,就說是療養院的內部護工。涉嫌非法囚禁、濫用精神類藥物、偽造醫療報告。把我們查到的所有東西,都餵給他們。」

  「動靜越大越好。」

  掛斷電話,他看著屏幕上的紅點,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療養院的雜物間裡,蘇蕪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翻開那本日記。

  字跡儒雅,但力透紙背。

  「九月三日,晴。他們把我帶到這裡,說這是為了我的安全。聖光療養院,多諷刺的名字。這裡沒有光,只有一座用金錢和謊言堆砌的牢籠。」

  「十月一日,陰。霜兒沒有來看我。我知道,她不敢來。她怕我,更怕創造了我的那些人。」

  「十二月七日,雪。我好像明白了。『黑鳶』需要的不是一個傀儡,而是一件完美的『作品』。我被廢棄,是因為我有了自己的思想。而霜兒,她正在被雕琢成他們想要的模樣。她是我最驕傲的女兒,也即將成為我一生最大的悲劇。」

  蘇蕪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日記里,秦仲文詳細記錄了他對「黑鳶」組織的察覺,對內部權力鬥爭的恐懼,以及他被設計、被拋棄、最終被囚禁在這裡的全部經過。

  他不是投資失敗後人間蒸發。

  他是被「黑鳶」內部的另一股勢力,當成了獻祭給昆娜崛起的祭品。

  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霜兒,我的女兒。當你看到這本日記時,不要為我報仇。活下去,用你自己的方式,活下去。逃離他們,逃離『黑鳶』這張網。」

  「他們以為自己是執棋人,但其實,我們所有人,包括昆娜,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在『黑鳶』之上,還有眼睛在看著這一切。」

  蘇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一段寫得格外用力的字。

  「我犯過很多錯,最大的錯誤,就是信任了一個不該信任的人。那個年輕人,他像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有著華爾街最敏銳的嗅覺和最優雅的談吐。我把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讓他幫我打理家族信託。」

  「我以為他是我對抗『黑鳶』的希望,卻沒想到,他親手把我送進了這個地獄。」

  「他的名字,叫……」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但在那段話的下面,秦仲文用盡最後力氣,刻下了一個名字。

  不是用筆,而是用指甲,深深地刻進了紙張里。

  蘇蕪湊近了,借著光,辨認出那個名字。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名字她不認識,但那個姓氏,她再熟悉不過。

  「謝」。

  就在這時,療養院外面,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雜物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撞開。

  「不許動!我們是瑞士聯邦警察!」

  幾束強光手電,同時照在蘇蕪臉上。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將那本日記,死死地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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