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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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蕪消失了。

  那個空蕩蕩的通道口,像一個黑洞,吞噬了她和她帶來的所有體面。

  舞台上,方少嵐還癱坐在地上,眼淚和妝容混在一起,狼狽不堪。她渙散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本攤開的畫稿上。

  最後一頁。

  右下角。

  那個她檢查了無數遍,卻始終沒有發現的秘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指尖顫抖著,想要合上那本畫稿,將那個罪證徹底掩蓋。

  那是一個絕望的、下意識的動作。

  「蘇蕪你這個瘋子!」

  方少秋的怒吼撕裂了現場短暫的死寂。他不是對妹妹說話,而是衝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通道口咆哮。

  他猛地推開扶著妹妹的手,整個人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沖向舞台的另一側。他要去抓住她,他要去撕碎她!

  他要毀掉那本畫稿!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動了。

  男人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存在感極低,此刻卻只是隨意地抬了一下手。

  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指令。

  兩道黑色的身影從會場的側面竄出,動作迅猛,配合默契。他們不是發布會請來的安保,他們的身上有一種職業化的冷硬。

  他們精準地擋在了方少秋的面前。

  「滾開!」方少秋怒火攻心,伸手就去推搡。

  其中一名保鏢紋絲不動,另一人則伸出手,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方少秋的手腕。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方少秋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讓他無法再前進分毫。

  「放開我!你們是什麼人?」他掙扎著,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

  台下的騷動瞬間升級。

  「攔住他了!方總被攔住了!」

  「那些是什麼人?不是會場的保安!」

  「是那個女人的人?」

  記者們徹底沸騰了,他們調轉鏡頭,瘋狂地對準舞台上這戲劇性的一幕。方少秋的掙扎,保鏢的冷漠,還有地上崩潰的方少嵐,共同構成了一幅荒誕又真實的畫面。

  主持人已經完全失去了對場面的控制,他拿著話筒,站在舞台的角落,臉色發白。

  混亂中,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前排記者,把鏡頭推到了極致。他的位置很好,正對著那個講台。

  他一直沒有移動鏡頭,死死地鎖定著那本畫稿。

  「等等!」

  他突然大喊了一聲。

  「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穿透了現場的嘈雜。

  「最後一頁!畫稿的最後一頁!右下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這句話重新拉回到了那個小小的講台上。

  離得近的記者們紛紛伸長了脖子,踮起腳尖。

  「有什麼東西?」

  「太遠了,看不清!」

  「是不是有什麼印記?」

  那個最先發現的記者,聲音裡帶著發現新大陸的激動。

  「有!真的有!是一朵花!一朵很小的花!」

  這個確認,像是在滾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

  整個會場炸開了。

  負責現場直播的導播,立刻通過耳機下達了指令。

  「三號機!三號機推上去!給特寫!」

  舞台側面的高清攝像機,鏡頭緩緩移動,對準了那本攤開的畫稿。

  焦距調整。

  放大。再放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會場中央的大屏幕上,畫面切換。

  一開始是模糊的紙張紋理,接著,一個極其精細的圖案,逐漸變得清晰。

  那確實是一朵花。

  由無數微小的刻痕組成,線條繁複而優美,構成了一個奇特的形狀。


  而那花蕊,分明是一個微縮的,書法寫就的「蕪」字。

  印記,清晰可見。

  直播間的畫面,與現場大屏幕完全同步。

  那一刻,數以百萬計的觀眾,都看到了那個屬於蘇家的,絕無可能被模仿的印記。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喧譁。

  「天啊!」

  「真的是『蕪』字花!」

  「我看到了!鐵證!這下是鐵證如山了!」

  台下的記者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離開座位,向著舞台前方涌去。安保人員組成的防線,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方小姐!請問你對此有何解釋?」

  「方總!方家是否一直以來都在竊取蘇家的設計?」

  「請問你和蘇蕪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致命。

  閃光燈匯成一片刺目的海洋,將方家兄妹徹底淹沒。

  被保鏢鉗制住的方少秋,停止了掙扎。他不是放棄了,而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個放大了無數倍的「蕪」字,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懂什麼微雕,但他看得懂那個字。

  蘇蕪的「蕪」。

  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反駁,在那個印記面前,都變成了蒼白的笑話。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妹妹。

  方少嵐沒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仰著頭,失神地看著大屏幕上的那個字。那個字,像一個烙印,狠狠地燙在她的靈魂上。

  她不哭了。

  眼淚已經流干,只剩下一種麻木的,被徹底摧毀的空洞。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她甚至不知道,蘇蕪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留下了這個致命的標記。

  那個一直安靜坐在第一排的男人,謝靖堯,此刻緩緩站起了身。

  他沒有看台上的鬧劇,而是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轉身向外走去。

  那兩名保鏢,也立刻鬆開了方少秋,一言不發,迅速跟上謝靖堯的腳步,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他們出現得突兀,消失得也同樣迅速。

  手腕一松,方少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扶住講台,才勉強站穩。

  他的手,正好按在了那本畫稿上。

  冰涼的紙張,傳來一種灼人的溫度。

  他看著眼前瘋狂的記者,聽著耳邊刺耳的快門聲,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從心底深處涌了上來。

  他一把抓起那本畫稿。

  「夠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都給我滾!」

  他將手裡的畫稿,狠狠地砸向台下的人群。

  紙張在空中散開,紛紛揚揚,像一場遲來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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