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裂
菲奧萊被羅楠救過一次，在某個魔物洞窟里，羅楠用背部替他擋住灰羽蝙蝠的撲擊，原本那一招會切斷他的脖子。
因為羅楠重情重義，寧可虧待自己也不會虧待隊友，菲奧萊和雪倫被羅楠的人格魅力吸引，這才義無反顧的加入隊伍。
眾人一起在白橡樹下，雙手疊在一起，立下永不拋棄的誓言。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羅楠的表情讓菲奧萊感到陌生，就像一個事不關己的人。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我也你們一樣，想救雪倫，想殺死那些可惡的綠皮矮子，和那隻白色惡魔！」
羅楠得鎮靜，他是隊長，所有人都可以錯，但他不能，他說：「我的職責是讓儘可能多的人活著回去，現在所有人聽從命令，返回小鎮，前往冒險協會求援！」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蓋住漫天暴雨。
莉亞的胸口劇烈起伏，揮出的手在顫抖，用一種極度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羅楠，「你應該知道雪倫落在那群綠皮怪物手裡，會有多麼悽慘的下場吧？」
「當然知道。」羅楠的神色依舊平靜。
無論男人女人，都會遭到哥布林令人髮指的虐待，它們一擁而上，用鋒利的爪子撕扯獵物，將獵物活生生吃掉。
哥布林是惡魔的子嗣，殺之不盡除之不絕，是大陸上最不應該存在的生命。
假如能斬殺哥布林聚落和白色惡魔，再困難羅楠也會去做。但前方等著他們的，是哥布林酋長，哥布林勇士，甚至白色惡魔！
他們剛才能逃命是因為白色惡魔把他們當成螻蟻，踩一腳死了就算了，沒死也懶得再踩。但螻蟻主動上前挑釁呢？
等待他們的必然只有團滅。
死一個人還是死一隊人，羅楠已經做選擇。
莉亞不敢置信的說：「你要拋棄雪倫？你握劍的手套還是她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大部分隊員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羅楠，這不是他們熟悉的隊長。
羅楠說：「要怎麼想隨你的便，莉亞，你的腦袋不清醒了，我再重申一遍，所有人聽從命令，返回獵鹿人小鎮！」
「可惡啊啊啊啊！」
失去理智的莉亞拔劍攻向羅楠，鐺鐺鐺，劍與劍碰撞，金鐵交鳴，少女火紅的鬥氣蒸發了暴雨，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飄出。
平時羅楠不是莉亞的對手，但莉亞因為憤怒方寸大亂，被他輕而易舉的取勝。
噹啷。劍柄處掛著肥橘貓裝飾的大劍落在泥水橫流的地面上，上邊的橘貓也灰頭土臉，暴雨讓它像是在流淚。少女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一團髒臭的泥巴，不甘又絕望的大叫：
「為什麼啊，我們不是同伴嗎，不是說好要組一輩子冒險隊嗎！」
這聲音震耳欲聾，每個人臉上都浮現痛苦之色。
羅楠面無表情，看向其他隊員，主要是哈魯這個熱血大塊頭，「你也要打一架才肯放棄？」
「而且即使現在過去，也已經晚了。」羅楠拖夠了足以讓眾人放棄的時間，他說：「雪倫沒救了。」
菲奧萊眼前一黑，暈倒在暴雨中。
一陣騷動。
*
傍晚九點，星辰冒險隊走出迷霧，回到有著溫暖燈光的獵鹿人小鎮。
他們去的時候興高采烈，士氣高昂，回來卻個個沉默寡言。
最前邊頂著個死魚眼看不出情緒變化的，是隊長羅楠，他往後隔了五米，才是互相攙扶的莉亞等人。
羅楠清晰的察覺到氣氛變了，眾人幾年來的友誼出現裂痕。
回來的時候很晚，但通宵做樂的傭兵很多，沒一會兒就有人打著傘走出酒館。暴雨的泥濘小路中間，是一群仿佛被抽掉靈魂的行屍走肉，兩側站滿圍觀群眾。
「咦，這不是從王都來的高材生嗎，他們淨化迷霧了？我怎麼看著迷霧沒減少呢？」
「蠢貨，他們一看就失敗了！」
「哈哈哈，昨天這群小子放的大話我還記著呢，說什麼要晉升精英級，當什麼『迷霧之王』，嘖嘖，原來是一群只有嘴上功夫硬的毛頭小子？」
有人同情，有人奚落。就像王都人鄙視外地人，外地人也對王都人極其不感冒。
羅楠一行人只是生活在王都邊緣的自由領，連上城區都不算，卻要同時承受王都人的鄙視和外地人的排擠。
「你特麼在說什麼，想打架的話本小姐奉陪！！！」
聽到某個缺牙齒的壯漢傭兵的嘲笑，莉亞眼睛通紅，上去一把提起對方領子。
莉亞19級鬥氣，根本不是鄉鎮傭兵能對付的。
「對不起，是我錯了。」壯漢求饒得很快。
莉亞把壯漢扔在地上，悶頭走路。
沒有嘲笑聲了。
一行人冒著暴雨，連夜趕到冒險協會，進去的時候把木地板弄得又髒又濕。
冒險協會，由神聖教廷和多個國家一起建立，地位超然，凌駕於所有勢力之上。
工作人員是個戴著銀框眼睛的斯文中年人，羅楠快速講述了迷霧之森中的經過，重點提及那隻疑似挑戰等級29的「白色惡魔」。
羅楠說：「迷霧之森的霧氣比預想的更濃，和情報不符！」
中年人在寫一份紙質文件，手頓了頓，然後頭也不抬的說：「我會向上層傳達消息，對於此事，我代表協會向你表示歉意。」
小隊全員感到憤怒。
莉亞要把中年人揪出來揍一頓，被安珀和哈魯攔住。
羅楠有點麻木。
就這？
他們死了人，要不是白色惡魔無心戀戰，很可能全隊覆滅。
換來的只有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羅楠想一拳砸在木頭櫃檯上。
但理智告訴他，對方能表示歉意就很不錯了，每天都有冒險者死去，只不過這次輪到他們。
那位中年人甚至比他更麻木。
至今大陸還有90%的面積籠罩在迷霧之中，如果沒人去淨化迷霧，那麼遲早會吞噬整片大陸，所有生命失去理智，變成嗜血的屍鬼。
羅楠一腔的壯志豪情突然沒了，光是一隻挑戰等級29的白色惡魔就足以滅掉他們，那麼迷霧深處挑戰等級高達99的魔物王呢？
羅楠感到自身無比渺小，重重的呼吸著，心中既無力又憤怒。
這一切，都是因為力量不足！
假如他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保護雪倫了，也不用被小隊成員們指責。
羅楠忽然醒悟，以前的他太天真了。
明明兩世為人加起來接近三十歲的年齡，但是和這群少年少女在一起度過八年，一起嘻嘻哈哈說著夢話，導致他也變得幼稚。
羈絆是靠不住的。
只有握在手心強大的力量值得信任！
撲通！
羅楠的心臟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他痛的一個趔趄，右手抓緊胸前衣服。
低下頭，看見，右手的手背上，浮現一個淡紅色劍印。
如同某種圖騰，殺氣凌冽。
這是什麼？
仔細看，卻又消失。
羅楠身心俱疲，不想再考慮太多。
但某種改變是切切實實的。
一道熱流從他的心臟湧出，緩緩往右手背匯聚。
這個變化似乎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
因為羅楠重情重義，寧可虧待自己也不會虧待隊友，菲奧萊和雪倫被羅楠的人格魅力吸引，這才義無反顧的加入隊伍。
眾人一起在白橡樹下，雙手疊在一起，立下永不拋棄的誓言。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羅楠的表情讓菲奧萊感到陌生，就像一個事不關己的人。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我也你們一樣，想救雪倫，想殺死那些可惡的綠皮矮子，和那隻白色惡魔！」
羅楠得鎮靜，他是隊長，所有人都可以錯，但他不能，他說：「我的職責是讓儘可能多的人活著回去，現在所有人聽從命令，返回小鎮，前往冒險協會求援！」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蓋住漫天暴雨。
莉亞的胸口劇烈起伏，揮出的手在顫抖，用一種極度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羅楠，「你應該知道雪倫落在那群綠皮怪物手裡，會有多麼悽慘的下場吧？」
「當然知道。」羅楠的神色依舊平靜。
無論男人女人，都會遭到哥布林令人髮指的虐待，它們一擁而上，用鋒利的爪子撕扯獵物，將獵物活生生吃掉。
哥布林是惡魔的子嗣，殺之不盡除之不絕，是大陸上最不應該存在的生命。
假如能斬殺哥布林聚落和白色惡魔，再困難羅楠也會去做。但前方等著他們的，是哥布林酋長，哥布林勇士，甚至白色惡魔！
他們剛才能逃命是因為白色惡魔把他們當成螻蟻，踩一腳死了就算了，沒死也懶得再踩。但螻蟻主動上前挑釁呢？
等待他們的必然只有團滅。
死一個人還是死一隊人，羅楠已經做選擇。
莉亞不敢置信的說：「你要拋棄雪倫？你握劍的手套還是她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大部分隊員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羅楠，這不是他們熟悉的隊長。
羅楠說：「要怎麼想隨你的便，莉亞，你的腦袋不清醒了，我再重申一遍，所有人聽從命令，返回獵鹿人小鎮！」
「可惡啊啊啊啊！」
失去理智的莉亞拔劍攻向羅楠，鐺鐺鐺，劍與劍碰撞，金鐵交鳴，少女火紅的鬥氣蒸發了暴雨，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飄出。
平時羅楠不是莉亞的對手，但莉亞因為憤怒方寸大亂，被他輕而易舉的取勝。
噹啷。劍柄處掛著肥橘貓裝飾的大劍落在泥水橫流的地面上，上邊的橘貓也灰頭土臉，暴雨讓它像是在流淚。少女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一團髒臭的泥巴，不甘又絕望的大叫：
「為什麼啊，我們不是同伴嗎，不是說好要組一輩子冒險隊嗎！」
這聲音震耳欲聾，每個人臉上都浮現痛苦之色。
羅楠面無表情，看向其他隊員，主要是哈魯這個熱血大塊頭，「你也要打一架才肯放棄？」
「而且即使現在過去，也已經晚了。」羅楠拖夠了足以讓眾人放棄的時間，他說：「雪倫沒救了。」
菲奧萊眼前一黑，暈倒在暴雨中。
一陣騷動。
*
傍晚九點，星辰冒險隊走出迷霧，回到有著溫暖燈光的獵鹿人小鎮。
他們去的時候興高采烈，士氣高昂，回來卻個個沉默寡言。
最前邊頂著個死魚眼看不出情緒變化的，是隊長羅楠，他往後隔了五米，才是互相攙扶的莉亞等人。
羅楠清晰的察覺到氣氛變了，眾人幾年來的友誼出現裂痕。
回來的時候很晚，但通宵做樂的傭兵很多，沒一會兒就有人打著傘走出酒館。暴雨的泥濘小路中間，是一群仿佛被抽掉靈魂的行屍走肉，兩側站滿圍觀群眾。
「咦，這不是從王都來的高材生嗎，他們淨化迷霧了？我怎麼看著迷霧沒減少呢？」
「蠢貨，他們一看就失敗了！」
「哈哈哈，昨天這群小子放的大話我還記著呢，說什麼要晉升精英級，當什麼『迷霧之王』，嘖嘖，原來是一群只有嘴上功夫硬的毛頭小子？」
有人同情，有人奚落。就像王都人鄙視外地人，外地人也對王都人極其不感冒。
羅楠一行人只是生活在王都邊緣的自由領，連上城區都不算，卻要同時承受王都人的鄙視和外地人的排擠。
「你特麼在說什麼，想打架的話本小姐奉陪！！！」
聽到某個缺牙齒的壯漢傭兵的嘲笑，莉亞眼睛通紅，上去一把提起對方領子。
莉亞19級鬥氣，根本不是鄉鎮傭兵能對付的。
「對不起，是我錯了。」壯漢求饒得很快。
莉亞把壯漢扔在地上，悶頭走路。
沒有嘲笑聲了。
一行人冒著暴雨，連夜趕到冒險協會，進去的時候把木地板弄得又髒又濕。
冒險協會，由神聖教廷和多個國家一起建立，地位超然，凌駕於所有勢力之上。
工作人員是個戴著銀框眼睛的斯文中年人，羅楠快速講述了迷霧之森中的經過，重點提及那隻疑似挑戰等級29的「白色惡魔」。
羅楠說：「迷霧之森的霧氣比預想的更濃，和情報不符！」
中年人在寫一份紙質文件，手頓了頓，然後頭也不抬的說：「我會向上層傳達消息，對於此事，我代表協會向你表示歉意。」
小隊全員感到憤怒。
莉亞要把中年人揪出來揍一頓，被安珀和哈魯攔住。
羅楠有點麻木。
就這？
他們死了人，要不是白色惡魔無心戀戰，很可能全隊覆滅。
換來的只有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羅楠想一拳砸在木頭櫃檯上。
但理智告訴他，對方能表示歉意就很不錯了，每天都有冒險者死去，只不過這次輪到他們。
那位中年人甚至比他更麻木。
至今大陸還有90%的面積籠罩在迷霧之中，如果沒人去淨化迷霧，那麼遲早會吞噬整片大陸，所有生命失去理智，變成嗜血的屍鬼。
羅楠一腔的壯志豪情突然沒了，光是一隻挑戰等級29的白色惡魔就足以滅掉他們，那麼迷霧深處挑戰等級高達99的魔物王呢？
羅楠感到自身無比渺小，重重的呼吸著，心中既無力又憤怒。
這一切，都是因為力量不足！
假如他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保護雪倫了，也不用被小隊成員們指責。
羅楠忽然醒悟，以前的他太天真了。
明明兩世為人加起來接近三十歲的年齡，但是和這群少年少女在一起度過八年，一起嘻嘻哈哈說著夢話，導致他也變得幼稚。
羈絆是靠不住的。
只有握在手心強大的力量值得信任！
撲通！
羅楠的心臟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他痛的一個趔趄，右手抓緊胸前衣服。
低下頭，看見，右手的手背上，浮現一個淡紅色劍印。
如同某種圖騰，殺氣凌冽。
這是什麼？
仔細看，卻又消失。
羅楠身心俱疲，不想再考慮太多。
但某種改變是切切實實的。
一道熱流從他的心臟湧出，緩緩往右手背匯聚。
這個變化似乎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