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夢與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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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夢與現實

  打完幾遍武師交給自己的招式套路後,劉一菲收回了雙手。

  ~~~~和」」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平復呼吸,讓因運動而快速跳動的心臟安靜下來。

  海風拂面,能聞到一股腥味。

  同時,也感覺到了一股冷意,頓時劉一菲打了個冷顫。

  「有點冷了,還是回去吧。」

  劉一菲摸了摸起了雞皮疙瘩的小臂,轉身朝住的地方走去。

  離海灘越遠,海浪聲越小,而蟲鳴聲卻響了起來。

  周遭沒有其他人影,面前的一棟棟別墅都是熄燈的狀態,看起來有點陰森。

  唯有路燈亮著,吸引蚊蟲環繞,也照亮了道路,指引人前行。

  噠噠噠噠,路上只有劉一菲一個人的腳步聲。

  走在這樣的環境中,是個人都會感覺到背後一涼吧?

  以前看過的恐怖片的情景,一個接著一個的在腦海中閃現。

  劉一菲也不由自主的朝周圍看了看,沒有其他人影。

  「呼~。」

  提心弔膽的走了幾分鐘,在看到自己住的別墅近在眼前後,劉一菲鬆了一口氣,小聲嘀咕道,「以後再也不在大晚上出來跑步了。」

  「你大晚上不睡覺,在外面閒逛幹嘛?」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啊!」

  劉一菲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發出了尖叫,但很快又用手捂住嘴。

  她聽出來了,說話的不是鬼,是人。

  「衛東方,你突然說什麼話,差點被你嚇死了!」

  劉一菲看向旁邊那棟別墅,拍了拍小胸脯,平復被嚇到的心臟。

  別墅沒有開燈,她還沒有看見人,但聽聲音能聽得出來是衛東方。

  「你才是快嚇到我了,大晚上的出現在海灘那邊,我還以為有女鬼出現了。

  衛東方見她沒看見自己,便打開了陽台的燈。

  本來,他是打算裝作沒看見劉一菲的。

  但是,看見劉一菲那小心翼翼東張西望生怕看見非人生物的膽小樣子,他就忍不住出聲了。

  如他所願,劉一菲被他的聲音給嚇到了。

  嘿嘿。

  「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陽台幹嘛?」

  看到有燈亮起,劉一菲也看見了站在陽台上的衛東方。

  「思考人生。」

  衛東方故作深沉的說了四個字的廢話。

  「我才不信!」

  劉一菲走到陽台附近,抬起頭看著衛東方,一臉不信的吐槽道。

  但也很奇妙,明明剛剛被嚇了一跳,明明不久前還有點恐懼。

  可當看見有燈亮起,當看見衛東方的身影,一切不安都消失了。

  「晚上喝了點酒,又吃了不少東西,肚子撐得睡不著。」

  衛東方不再說廢話了,然後用肯定句問道,「你應該也差不多吧?」

  「誰和你一樣!

  我是為了明天的戲份而準備!」

  雖然被說中了,但劉一菲還是強自給自己找了一個看起來很好的理由。

  「哇,這麼努力啊。」

  衛東方很浮誇的誇了一句,甚至還鼓了幾次手掌。

  他才不信劉一菲這個回答。

  「哼!」

  劉傲嬌抬起下巴,假裝沒聽懂他這句話裡面的諷刺。

  「已經很晚了,你還不回去睡覺嗎?」

  衛東方問道。

  「馬上————。

  「」

  劉一菲聽出了他這句話裡面的關心,正想說馬上回去,就聽見衛東方繼續說道,「如果影響了明天的拍戲,那就————。」

  「不會影響拍戲!」

  原本已經消失的彆扭情緒,因為他的這句話再次蜂擁而出,酒桌上看到的畫面也再一次衝擊大腦,劉一菲語氣生硬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句話的聲音意外的有點大,連蟲鳴聲都給壓住了,周遭頓時一靜。

  就連說出這六個字的劉一菲本人,都被自己語氣中的不高興給驚住了。

  可要讓她在此刻低頭,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於是,劉一菲轉頭就走。

  這絕對不是逃避,是時間太晚了,要回去睡覺,不然明天起不來,影響明天拍戲就不好了。

  她是專業的演員,怎麼能在拍戲的時候遲到!

  「等會兒,別走!」

  衛東方看著劉一菲那有點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喊住了她。

  原本還只是疾步往回走的劉一菲,聽見這聲音,直接跑了。

  「」

  衛東方看她跑的跟兔子一樣快,都有點無語了。

  他是猛獸嗎?

  為什麼聽見他的聲音就要跑?

  嗯?好像之前也碰到過類似的事情。

  衛東方也沒有餘力想那麼多。

  或者說,在他大腦想清楚劉一菲跑走原因之前,他的身體就擅自的動了起來。

  雙手撐在陽台欄杆上,雙腿用力一蹬。

  衛東方整個人跳了起來,越過了欄杆,從陽台上跳了下去。

  砰!

  大地因為他的突然跳下,而震動了一下。

  不得不說,衛東方從陽台上跳下來的動作挺帥的,都可以當作電影鏡頭了。

  可惜,沒人看見。

  劉一菲聽見身後傳來砰的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去。

  她第一反應是看陽台,沒人。

  然後,她看見了蹲在陽台下方草地上的人影。

  「衛東方!」

  劉一菲用比剛剛落荒而逃要快一倍的速度,沖了過去。

  「噓!小點聲,別吵醒別人了!」

  衛東方急忙用右手做出一個噓的動作。

  「你怎麼突然掉下來了?

  有沒有摔到哪裡?」

  劉一菲衝到他的身邊,也不顧地上草坪髒,直接跪坐在他的旁邊,關心地詢問道。

  「我不是掉下來的,是自己跳下來的。」

  衛東方糾正了她話語中的錯誤。

  「你閒著沒事跳什麼樓?」

  劉一菲直接怒斥道。

  「哎,我還以為我能像大俠一樣,輕輕鬆鬆的跳下來呢。

  沒想到,我只是個普通人。」

  衛東方故作輕鬆地說道。

  劉一菲見他居然還在用這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話,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於是怒氣上頭,直接開罵了,「你腦子有病吧?

  這可是二樓,有好幾米高,雖然不會摔死人,但你從上面跳下來,你就不怕摔斷腿嗎?

  你是導演,整個劇組缺誰都可以,但不能缺你。

  如果你摔斷腿了,電影誰來拍?

  你作為一個成年人,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

  衛東方見她這麼生氣,轉頭看向她,想說就算摔斷腿也不會影響拍戲。

  但是,當他看見,劉一菲因為生氣滿臉通紅,那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卻蒙了一層霧,她的眼神里有怒氣,但更多卻是擔心與後怕。

  衛東方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劉一菲憑著一腔怒氣,一頓輸出。

  但說著說著,她就突然發現衛東方居然在看著她笑。

  這讓劉一菲更氣了,「衛東方,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我都這麼罵你了,你笑什麼笑?」

  「我沒有笑。」

  衛東方辯解道。

  只是,他嘴上說沒笑,但臉上的笑容,卻是那麼的明顯。

  「你真是有病!」

  劉一菲氣得直接用力推了衛東方的肩膀一下,把他給推倒在地。


  這次,劉一菲也不擔心衛東方摔傷了,直接站了起來。

  她是看出來了,衛東方根本沒摔到哪裡,不然他怎麼還有心思笑她?

  被推倒在地的衛東方,坐了起來,抬頭看著劉一菲。

  從下往上看她,是一個很新奇的角度。

  衛東方能看見她修長的脖子,下巴,因為生氣而抿緊的嘴唇,皺起的眉頭,怒視的眼睛。

  看著這樣的她,衛東方突然問道,「我有病,你有藥嗎?」

  「你神經病啊!」

  劉一菲都無語了,她真沒想到,都這時候了,衛東方居然還能這樣說話。

  「可能我是真的有病。」

  衛東方低下頭,自嘲的說道。

  「不是可能,你是真的有病。」

  劉一菲板著臉說道。

  她覺得自己都有些搞不懂衛東方了。

  突然從陽台跳下來。

  在自己罵他的時候突然看著自己笑。

  在自己罵他有病的時候,居然問有沒有藥。

  而現在他都直接說自己有病。

  也許,她從來都沒弄懂過衛東方這個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劉一菲突然陷入了迷茫。

  衛東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為什麼會喜歡衛東方?

  她到底還要不要繼續喜歡衛東方?

  象山的夜晚已經有點冷了。

  劉一菲左手抱著右手臂,自己給自己取暖,想要以此抗拒寒冷的海風。

  她雙目無神的看向遠方的大海。

  大海一眼就能看到很遠很遠,但她和衛東方認識了這麼久,為什麼還沒弄懂他是怎樣的人?

  衛東方坐在草地上,低著頭,看著碧綠的草地。

  他也開始在想自己,應該就像劉一菲說的那樣,他是真的有病。

  不然,為什麼還會被一個已經消失的過去,給一直束縛到現在?

  大哥還在。

  媽媽還在。

  爺爺還在。

  大家都在。

  他還要背負那個虛無的過去多久?

  衛東方抬起雙手。

  借著月光,他仔細的看著自己的手掌。

  上面沾了點泥巴,還有草屑。

  是他剛剛從陽台上跳下來,雙手撐地的時候沾上的。

  之後,劉一菲還推了他一把,手又碰到了地上,沾了些泥巴。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

  衛東方把雙手在褲子上用力擦了擦,又抬起來。

  這時候,雙手已經乾淨了,什麼都沒有了。

  無論是泥巴、草屑、還是別的,都沒有了,這是乾乾淨淨的一雙手。

  又一陣海風吹過來,劉一菲打了個冷顫,也讓她從迷茫的思考中回過神來。

  她看向衛東方,發現他還坐在地上,甚至在仔細地研究自己的雙手。

  「衛東方,你還要在地上坐多久?」

  劉一菲冷冷地問道。

  還要多久?

  衛東方聽到這個問句,也在問自己。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劉一菲,說道,「劉一菲,我剛剛跳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崴到腳了。」

  他這句話是陳述句,不帶任何情緒。

  仿佛,崴到腳的人,不是自己,是別人。

  「崴到腳了?是哪只腳?

  嚴重不嚴重?

  我給你打120!」

  原本還很冷淡的劉一菲聽到這句話,立刻急了。

  她再次跪坐在衛東方的旁邊,想要伸手去檢查,但又擔心會讓傷勢加重。

  「不嚴重,只是右腳踝崴了一下,有點不舒服而已。

  剛剛休息了一下,已經好多了。」


  衛東方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平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還特意動了動崴到的右腳踝,示意並不嚴重。

  「真的?」

  劉一菲懷疑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好多了,我現在都可以站起來了。」

  衛東方雙手撐地,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看見他的動作,劉一菲也立刻伸出雙手去扶他。

  在她的攙扶下,衛東方站了起來。

  「我的腳已經沒事了,不信,我走給你看。」

  衛東方讓劉一菲鬆開手,不用她攙扶著,繞著她走了幾圈,然後停在她的面前,攤開雙手,「你看,是不是沒問題了?」

  「你說你好好的從陽台上跳下來幹什麼?」

  見他真的沒事了,劉一菲鬆了口氣,再次抱怨道。

  「那為什麼我喊你停下,你卻突然跑了?」

  衛東方反問她。

  「我————。

  「」

  劉一菲語滯了,她也忘了自己那時候為什麼要跑。

  根本完全沒有必要跑走。

  她現在也是明白了,正是因為她跑,而衛東方為了追她,才從陽台上跳下來的。

  而她剛剛還那麼凶的罵了衛東方一通。

  啊,太囧了。

  「已經很晚了,我回去睡覺了。」

  劉一菲轉身,朝自己住的別墅走去。

  「劉一菲。」

  衛東方喊住她。

  「嗯?」

  這一次劉一菲沒有跑,而是轉身看向他。

  「我大晚上的呆在陽台是因為睡不著覺。

  我有失眠症,持續很久了。」

  衛東方看著她,說道。

  這件事,他從來都沒和別人說過。

  「失眠症?」

  劉一菲聽見這個詞,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像她這種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的人,真的很難理解這個症狀。

  衛東方點點頭,目光從她的臉上掠過,看向海平面的方向,「對,幾年前我做過一個夢。

  夢裡我做了一件錯事,害了好幾個人。

  從那以後,我晚上就不怎麼能睡得著覺了。」

  在衛東方的視野里,海面依舊很平靜,只是海的那一邊是那麼的黑,像一頭恐怖的巨獸在對著他齜牙咧嘴。

  「只是做了個夢,就睡不著覺了?」

  劉一菲更難理解了。

  她也不是沒做過夢,恐怖的,好的,壞的,帶顏色的,奇奇怪怪的什麼樣的夢都有,不照樣睡的很好。

  只是,她看著衛東方平靜的側臉,突然意識到,衛東方說的是真的,不是假話。

  可越是如此,她越搞不懂了,究竟是什麼樣的夢,會讓他這樣。

  「對。」

  」

  衛東方把目光轉過來,看著劉一菲,點點頭。

  「究竟是什麼樣的夢?」

  劉一菲好奇的問道。

  「什麼樣的夢?」

  衛東方重複了這個問題,然後笑著說道,「都過去好多年了,我也忘了是什麼夢了。

  「」

  其實他現在也漸漸弄不清,那個虛無的經歷是真實,還只是一個夢。

  劉一菲怔怔的看著他臉上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看見衛東方在笑,卻覺得他在哭。

  連帶著,連她都開始心痛,想要哭了起來。

  現在大概是凌晨一兩點了,月色也開始朦朧。

  劉一菲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朦朧起來。

  在這模糊的視線里,眼前的衛東方仿佛也變得虛無起來。

  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裡。

  「衛東方!」


  劉一菲忍不住喊了出來。

  她怕自己不喊衛東方的名字,衛東方就要離開了。

  「嗯?」

  在這朦朧的視線里,劉一菲看見衛東方看著她,眼神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劉一菲抬起右手,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想要讓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可是越擦,視線卻越朦朧模糊。

  劉一菲很討厭此刻的自己,為什麼眼淚就是停不住?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著一些沒有經過大腦,卻發自肺腑的話,「衛東方,夢是假的,不是現實。

  不要因為一個夢,而折磨自己。

  看到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

  看到你難過,我也會難過。

  所以,你不要再這樣了。

  你說過,我笑起來很好看。

  其實,我也很喜歡看你笑起來的樣子。」

  衛東方不明白劉一菲為什麼突然哭起來,為什麼又說那麼一段話。

  明明他剛剛並沒有露出什麼悽慘的表情,也沒有說出他那個虛無的經歷。

  為什麼劉一菲要難過?

  衛東方不理解。

  雖然不理解,但他還是朝劉一菲走去,把她抱在懷裡。

  手被泥土弄髒了,他只能用胸口乾淨的衣服,為她擦眼淚。

  才觸碰到她,衛東方就發現她的手臂一片冰涼,讓他不由自主的把劉一菲抱緊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他的動作有點過於用力了,還是怎麼了。

  反正劉一菲哭的聲音更大了。

  「別哭了。

  我已經知道夢是假的,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衛東方只能說道。

  「真的?」

  劉一菲終於停住了哭,把頭埋在衛東方的胸口,悶聲悶氣的問道。

  「真的。

  比真金還要真。」

  衛東方再次保證道。

  沒錯,就像劉一菲說的那樣,夢是假的,不是現實。

  他那個虛無的經歷,也只是一場很刻骨銘心的夢罷了。

  只是,為什麼他直到現在,才認清這個現實?

  是了,他一直有病。

  直到找到了藥,才開始對症下藥,認清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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