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文娛大循環
第86章 文娛大循環
」天才導演，你可算是回京城了。」
董偉民看著他進來，往後一靠，開口就是調侃。
「在那些媒體的眼裡，只要弄點成績出來就是天才。
按照他們的標準，這世界到處都是天才。」
衛東方關上辦公室的門，走到辦公桌前，把椅子拉過來坐下，然後看著大哥，很認真的說道，「哥，你也是天才。」
「哈哈，我可不算什麼天才。
這世上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董偉民哈哈一笑，沒把這句話當回事。
「你叫我來公司有什麼事？」
衛東方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而是問道。
他昨天下午剛回京城，然後第二天就被喊來茄子視頻了。
「東東，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公司的首席內容官？」
正在從抽屜裡面拿出文件的董偉民，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怎麼可能。」
衛東方矢口否認。
雖然他的確沒把這個職位當回事，但也不能當老闆的面承認！
「你這段時間忙著你那電影，我這邊就積攢了很多工作。
咱們一項一項來！」
董偉民把一疊文件夾擺在辦公桌上，笑著說道。
「」
衛東方看著那十厘米高的文件，頓時說不出話來。
「首先，是你之前提的《我是歌手》的策劃。
我們茄子已經和浙台達成了合作，要一起製作這個綜藝節目。
相關的商標，還有將來的GG收入分成，我和李台長已經達成好了方案。」
董偉民進入了工作狀態，就連對二娘的稱呼也變成了職務，同時，把最上面的一個文件夾遞了過去，「而你，作為這個節目的發起人和主要策劃人，將享有這個節目總利潤的5%，這是分成合同，你看一看，如果覺得沒問題就簽字吧。」
「我不就是提了個策劃麼，怎麼還分我5%？
浙台那邊的人肯答應？」
衛東方打開文件夾，翻看裡面的合同，問道。
「我和二娘都決定好的事情，別人反對也沒用。」
董偉民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行吧，你們說了算。」
衛東方大致瀏覽過一遍後，在合同的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對這個版權，或者分成收入不在乎。
但既然大哥和二娘都商量好了要給他，那他也不會拒絕。
「第二項是我們年前商量好的冬瓜公司，我已經註冊好了，營業執照也辦下來了。
這是公司股份合同，你簽個字。」
董偉民把第二份文件夾遞了過去。
「哥，我還沒把錢打給你呢。」
衛東方聞言一愣，他都還沒開口找父母借錢呢！
「註冊公司就是過帳的事情，不占資金。
等公司正式開始運營了，你再把錢打進來就成。」
董偉民解釋道。
「那我待會兒給你打個一千萬的欠條。」
衛東方翻開合同，看到公司註冊資金是兩千萬，便說道。
「隨你。」
董偉民無所謂的說道。
衛東方簽完字，然後在辦公桌上找了張A4紙，拿起簽字筆，開始寫欠條。
還沒開始掙大錢呢，就已經背上了一千萬的負債。
「哥，欠條寫好了。」
衛東方吹乾欠條上面的墨汁，然後遞了過去。
「嗯。
「」
董偉民接了過來，隨手放在一邊，「第三件事，是你之前和我說過的小說網站的事情。
雖然你說可以找合適的面向女性讀者的小說網站，但我覺得面向男性讀者的小說網站也得買。
這是我讓人羅列的目前華夏有點名氣，但還沒被人收購的小說網站，其中也標註了有潛力的目標。
你幫我看看，一樣選一家，選哪兩個合適。」
說著，董偉民又遞過去第三份文件。
前面兩個文件，衛東方看的很隨意，但是這第三份文件，他就看的很認真。
上面羅列了好幾個網站，比如逐浪，還有曾經的第一中文網站但現在經營不善準備轉賣的榕樹下。
之後就是主打女頻的網站，有瀟湘書院、晉江等。
然後，每個網站上面都羅列了網站的優缺點，以及估值。
「榕樹下雖然以前名氣很大，還捧出了不少知名作者，但它主打中短篇，比較傾向於出版。
我感覺不怎麼適合。
逐浪相對而言，就還不錯。
女頻網站裡面，錦江發展勢頭還不錯。
但它有個問題，所有權不分明，再加上管理層現在在鬧矛盾，把平台弄的烏煙瘴氣的，而且那個iceheart看起來人品不怎麼樣。
我覺得還是應該買瀟湘書院。」
衛東方仔細研究完文件後，說道。
當初錦江這個網站是以掛在錦江電信名下的BBS起家，從上傳彎彎那邊的盜版電子書積累人氣，然後轉型做原創。
之後又經歷了錦江電信撤資要關閉平台，經過平台網友們眾籌才把網站給回購了回來，之後管理人又好幾次哭窮，號召網友捐款，度過資金緊張的危機。
等於說，錦江是屬於當時網友們的共同財產。
但沒幾年錦江管理團隊鬧崩，負責技術和後台的iceheart把持了錦江，之後錦江被盛大收購，又輾轉到閱文手裡。
「行，就按你說的辦。」
董偉民點點頭。
「哥，瀟湘書院你可以慢一點，但是逐浪，我還是建議你快點買。」
衛東方想起這些天他加的那些個作者群裡面發生的事情，建議道。
「嗯？為什麼這麼說？」
董偉民好奇的問道。
「我不是在起點連載小說麼，就被拉進了好幾個作者群，知道一些情況。
平台壓榨的太狠了，創作者沒有版權，分成給的也很低，還被操作數據。
有些人就不滿了，打算走。」
衛東方解釋道，「所以，我們得趁著它的這次危機，多挖幾個有名氣的作者過來。
有名氣的作者，有自己的讀者群體。
一個作者過來，就會跟過來一堆讀者。
不但用戶數量會大幅度增加，還能抬高網站人氣。」
「如果你不是在那個平台寫書，我還真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董偉民若有所思的說道。
能形成圈子，就代表進入有門檻，還有封閉性。
不是圈子裡的人，根本不知道裡面的情況。
「不過，按照你說的，那些人要走。
但外面有這麼多網站，別人為什麼要來我們這裡？」
董偉民又問道。
「別人沒視頻網站，但我們有啊。
小說收費能賺多少錢？改編費才是大頭！」
衛東方侃侃而談道，「哥，要論大眾文學該怎麼開發，咱們真應該向島國學習。
你看，他們一部輕小說火了，立刻進行IP開發，漫畫改編、動畫改編、電視劇電影改編，這一條路走的很成熟。
我們完全可以照著他們的這個模式走。
一部小說火了，就改編成漫畫、電視劇電影、動畫、遊戲。
這些影視劇，會在我們的茄子視頻上播放。
小說本來就有粉絲群體，改編影視劇後，這些人就是天然的受眾。
而這些作品播放帶來的傳播效果，又能帶動小說、漫畫的銷量，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目前有想法要做網文小說的平台，誰能比我們更能吸引作者？」
「而這條路子，又完美的解決了茄子視頻原創內容不足的問題！」
董偉民笑著補充道。
「沒錯。」
衛東方點點頭。
這就是文娛大循環，也是十多二十年後，平台做大的原因。
「說到這種作品與平台的互利，你的電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像在茄子視頻網站上獨家播放的，首映全程視頻，還有你們路演的內容，在網站內的點擊量都非常高。
然後看了這些視頻的用戶，又會去看電影，看完電影之後，又會回到網站上發出正向的評論，然後又帶動其他的用戶點擊視頻，去看電影。
這種正向循環，對你我雙方都很有好處。」
董偉民立刻就舉了一個最近的例子。
說完後，他若有所思的說道，「看來，我還得收購一家漫畫網站才行。」
「哥，我能不能給你提幾個要求？
這些要求，我不是以你弟弟的身份來提的，而是以一名創作者的身份來提的。」
衛東方一臉正色的說道。
「嗯？
你想提什麼要求？」
見他這麼認真，董偉民也下意識的坐正了。
衛東方走到他旁邊，操作滑鼠和鍵盤，打開了起點網。
「第一，尊重創作者的創作版權。
創作者原創不易，平台只是平台，是服務者，並非內容生產者。
我不會說版權全部歸創作者所有，五五分就行，畢竟平台也是有貢獻的。
那些名氣大的創作者，版權和分成都可以商量，畢竟他們本身就有龐大的讀者群體。」
隨後，衛東方指著網站上的那些排行榜說道，「第二，內容至上，數據透明公開。
小說網站靠的就是小說內容，書庫里的小說不好看，再怎麼投錢經營打GG也沒用。
網站數據只有後台的人知道，如果為了一點錢，偷創作者的數據，是很可恥的事情。
還有作品榜單，絕不允許刷榜現象，不允許黑箱操作。
給創作者們營造一個安心的環境，讓他們只需要全身心的搞創作，不用去考慮怎麼爬榜，怎麼搞推薦。
我們必須讓創作者知道，只要寫的好，平台會幫作品曝光，讀者也會很情願的花錢消費，創作者自然就能掙到錢！」
隨後衛東方又隨手點進了一本小說，滑到評論區界面，「第三，網站的發展，不止要靠創作者，還要有讀者。
平台是服務者，不但要服務好創作者，也要服務好付費用戶。
花錢的人就是大爺，服務好這些大爺們是我們必須要做的。
同時，我們要在創作者和讀者用戶之間做好平衡，不能偏頗。」
「我還以為你要和我提什麼要求呢。
這不都是理所當然的麼？
難道你以為我是黃世仁麼？」
等他說完這三點之後，董偉民笑著說道。
「大哥，公司沒上市，我們是老闆，當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而且現在是上升期，自然要多給福利，才能快速發展。
但公司上市後，股東們對盈利有要求，而我們又增長乏力的時候，除了降本增效，壓榨下面的人，還能怎麼做？
特別是在十多二十年後，這些網站市場萎縮，盈利下降之後，你難道不會改變現在的想法麼？」
衛東方質問道。
他這麼為創作者考慮，主要是在那些群里看到了太多問題。
而且，他作為創作者，就算他不缺錢，也不喜歡自己的利益被侵占。
「東東，為了避免將來這些可能會發生的狀況，難道不是我們現在應該去做的麼？」
董偉民以反問，回答質問後，繼續說道，「十多年後二十多年後的事情，誰都不知道。
我也不能保證，我將來會不會變成爺爺討厭的資本家。」
說到這裡董偉民自嘲一笑，又看向弟弟，很認真的說道，「但現在，我不想成為爺爺，成為爸媽，成為你討厭的人。」
公司越來越大，錢會變成一個數字。
掙了多少錢，虧了多少錢最後都變成了百分比。
曾經想要用心發展的子公司，變成了盈利的工具。
在公司裡面上班的員工，從人變成了螺絲釘。
從上到下，人人都異化成了資本的工具。
「那我會一直盯著你，不斷提醒你，讓你不要變成我討厭的人。」
衛東方也很認真的說道。
「好啊，有你在身邊盯著，不斷提醒，我應該不會變成你討厭的人。」
董偉民很爽快的點頭道。
說完之後，他又立刻笑眯眯的問道，「東東，那你呢？」
「什麼我？」
衛東方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
「你什麼時候來我們這兒啊？
孔悲老師名氣這麼大，如果能跳過來，一定能帶來大量的用戶和讀者。」
董偉民問道。
「那兩本書我不寫完，走不了。」
衛東方解釋道，「不過版權都在我手裡，放那裡更新也沒多大的影響。
大不了等完結之後，我把書授權給你們的網站就好了。」
「行吧。」
董偉民撇了撇嘴，有點不高興的說道。
對此，衛東方只能當作沒看見。
抄書只是副業，賺零花錢的。
拍電影才是他主業！
二二先和大哥談了事情後，第二天，衛東方來到了中影。
「衛導，總算是等到你回京了。」
陸仁嘉一看見衛東方，就快步走過去，笑著打招呼道。
「嘉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衛東方感謝道。
「哈哈，應該的，應該的。」
陸仁嘉滿面春風的笑著說道。
戀愛百次，已經上映一個禮拜了，截至昨天，票房累計1700萬多。
目前公司裡面預估這部電影最後票房不會低於5000萬。
昨天召開周一例會，陸仁嘉就被韓總當著高層的面誇獎。
讓陸仁嘉臉上的笑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沒消失過。
「嘉哥，這次看片會，國外來了哪些公司啊？」
衛東方問道。
「來的主要是東亞和東南亞的，沒歐美的。
畢竟和這些地方靠著近，廣受咱們的文化薰陶，對於我們的電影更容易看懂。」
陸仁嘉回答道。
「明白。」
衛東方點點頭。
中西文化壁壘的存在，讓反向輸出還是有點困難的。
「咱們業內有名氣的公司老闆都來了，對你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交流機會。」
陸仁嘉提醒道。
「好。」
衛東方點點頭。
如果不是這些天戀愛百次大賣，題材又很適合對外輸出，他這個新人導演，還真來不了這個看片會。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朝大會議室走去。
才推開門，裡面就有一股煙飛了出來。
衛東方提前屏住呼吸沒被嗆到。
而陸仁嘉早就習慣了這種環境，面不改色的走了進去。
會議室裡面，有不少人都在吞雲吐霧。
他們在發現會議室的門打開，都下意識的朝門口看去，然後就看見兩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有人在想這位是誰，而認出來的人已經開始立刻打招呼了。
「衛總，好久不見啊。」
衛東方聽到這個聲音，就看了過去，然後就發現是小王總，也打了個招呼，「小王總，好久不見。」
「衛總，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第一部電影居然一直藏著掖著。
如果我早知道你在拍電影，肯定去給你捧場。」
小王總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衛東方面前笑著說道。
現在的華藝，可不是去年八月經歷王金華攜大批藝人出走而差點引發動盪的那個華藝。
也不是去年那個因為政策變化，遲遲找不到資金回購股份，面臨資金斷裂的那個華藝。
現在的華藝，可是有阿里傑克馬入資，與眾多商業大佬都有來往，資金雄厚，背景驚人的華藝。
「新人新作品，沒什麼自信，自然要藏著掖著。」
衛東方回答道。
他對故事對題材有信心，但對自己能否把電影拍好，得拍了才知道。
兩人互相說了幾句場面話後，小王總開始大包大攬的說道，「衛總，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會議室里的人。」
「也不用，在坐的都是華夏電影業的名人，我都認識。
只有我是生面孔，大家不認識我罷了。」
衛東方拒絕了之後，看向大家，開始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衛東方，比不上各位家大業大，只開了一家火龍果文化傳媒的小公司。」
他的這個自我介紹，就很意味深長。
不介紹自己是導演，反而介紹自己是公司老闆。
代表了他是和大家對等的身份，不是到處找錢拍電影的導演，而他本身就是老闆，不缺錢！
整個會議室，因為他的自我介紹而安靜了起來。
小王總笑眯眯的看著衛東方，沒有開腔。
其他影視公司的老闆，也在靜觀其變。
直到一個人開口，「哈哈，衛總可真是年輕有為，讓我羨慕的很啊。
不過，我就很喜歡和衛總這樣的年輕人打交道。」
「於總，你是行業前輩，也是我學習的對象。」
衛東方看了過去，笑著說道。
「這是我的名片，衛總，希望有空我們能交流交流。」
博納的於東走上前，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
「不好意思，於總，我準備不足，沒有名片。
要不我現在給你打個電話，你存一下我的號碼？」
衛東方接過名片後，問道。
「沒問題。」
說著，於東就掏出手機，等衛東方撥打他的手機號後，把號碼給存了下來。
這有一個人出頭，很快就有其他人開始找衛東方交換名片。
目前華夏的這些影視公司裡面，真正有獨立製作電影能力的公司還真沒幾家，基本上都是當投資公司，或者發行公司。
衛東方的態度雖然表明了自己是老闆，但是他願意和於東交換聯繫方式，也代表了他有意和別人合作。
華藝的小王總，就站在旁邊看著衛東方和別人交換名片，等到最後，才上前笑著問道，「衛總，晚上有空沒？等會議結束，我們一起吃頓飯？」
「不好意思，小王總，我晚上有約了。」
衛東方婉拒道。
「沒事，咱們下次再約。」
小王總也不生氣，笑著說道。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的影視公司都和衛東方交換了聯繫方式。
像新畫面的張衛平就很冷淡。
不過，他不止對衛東方冷淡，對別的影視公司老闆也很冷淡。
之後，陸仁嘉領著這些人去和國外的那些買手們見面。
談生意，談買賣不是見一次就談成的，先後談了好幾天。
這過程也沒什麼好談的。
只是等最後的交易金額出來後，讓人大吃一驚。
「你說什麼？最高的居然是衛東方的那部愛情電影？」
韓總驚訝的問道。
「對，這部電影海外票房、錄像帶等賣出去的版權金額總計六百五十萬刀。其中島國四百萬，棒子國兩百萬，其餘國家和地區總計五十萬刀。
而且，版權時間只有五年，衛東方還和島國、棒子國簽的是保底協議，一旦票房超過一定金額後，衛東方還能獲得額外的票房分成。」
陸仁嘉點頭道。
之所以衛東方的版權金額拿了第一，其實和這次看片會賣的電影的有關係。
都是各大公司的庫存片，或者是小成本電影。
那些大導演的大片海外版權早就通過各種途徑賣出去了，國外買手們也很精的，哪裡還需要等到中影來組織看片會。
「那兩家公司，怎麼願意接受這個協議？」
韓總好奇的問道。
「衛東方很堅持一直不讓步。」
陸仁嘉回答道。
「衛東方對自己的作品還真有自信。
這是好事，咱們華夏電影可從來都不比別人差！」
韓總笑著說道。
」天才導演，你可算是回京城了。」
董偉民看著他進來，往後一靠，開口就是調侃。
「在那些媒體的眼裡，只要弄點成績出來就是天才。
按照他們的標準，這世界到處都是天才。」
衛東方關上辦公室的門，走到辦公桌前，把椅子拉過來坐下，然後看著大哥，很認真的說道，「哥，你也是天才。」
「哈哈，我可不算什麼天才。
這世上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董偉民哈哈一笑，沒把這句話當回事。
「你叫我來公司有什麼事？」
衛東方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而是問道。
他昨天下午剛回京城，然後第二天就被喊來茄子視頻了。
「東東，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公司的首席內容官？」
正在從抽屜裡面拿出文件的董偉民，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怎麼可能。」
衛東方矢口否認。
雖然他的確沒把這個職位當回事，但也不能當老闆的面承認！
「你這段時間忙著你那電影，我這邊就積攢了很多工作。
咱們一項一項來！」
董偉民把一疊文件夾擺在辦公桌上，笑著說道。
「」
衛東方看著那十厘米高的文件，頓時說不出話來。
「首先，是你之前提的《我是歌手》的策劃。
我們茄子已經和浙台達成了合作，要一起製作這個綜藝節目。
相關的商標，還有將來的GG收入分成，我和李台長已經達成好了方案。」
董偉民進入了工作狀態，就連對二娘的稱呼也變成了職務，同時，把最上面的一個文件夾遞了過去，「而你，作為這個節目的發起人和主要策劃人，將享有這個節目總利潤的5%，這是分成合同，你看一看，如果覺得沒問題就簽字吧。」
「我不就是提了個策劃麼，怎麼還分我5%？
浙台那邊的人肯答應？」
衛東方打開文件夾，翻看裡面的合同，問道。
「我和二娘都決定好的事情，別人反對也沒用。」
董偉民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行吧，你們說了算。」
衛東方大致瀏覽過一遍後，在合同的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對這個版權，或者分成收入不在乎。
但既然大哥和二娘都商量好了要給他，那他也不會拒絕。
「第二項是我們年前商量好的冬瓜公司，我已經註冊好了，營業執照也辦下來了。
這是公司股份合同，你簽個字。」
董偉民把第二份文件夾遞了過去。
「哥，我還沒把錢打給你呢。」
衛東方聞言一愣，他都還沒開口找父母借錢呢！
「註冊公司就是過帳的事情，不占資金。
等公司正式開始運營了，你再把錢打進來就成。」
董偉民解釋道。
「那我待會兒給你打個一千萬的欠條。」
衛東方翻開合同，看到公司註冊資金是兩千萬，便說道。
「隨你。」
董偉民無所謂的說道。
衛東方簽完字，然後在辦公桌上找了張A4紙，拿起簽字筆，開始寫欠條。
還沒開始掙大錢呢，就已經背上了一千萬的負債。
「哥，欠條寫好了。」
衛東方吹乾欠條上面的墨汁，然後遞了過去。
「嗯。
「」
董偉民接了過來，隨手放在一邊，「第三件事，是你之前和我說過的小說網站的事情。
雖然你說可以找合適的面向女性讀者的小說網站，但我覺得面向男性讀者的小說網站也得買。
這是我讓人羅列的目前華夏有點名氣，但還沒被人收購的小說網站，其中也標註了有潛力的目標。
你幫我看看，一樣選一家，選哪兩個合適。」
說著，董偉民又遞過去第三份文件。
前面兩個文件，衛東方看的很隨意，但是這第三份文件，他就看的很認真。
上面羅列了好幾個網站，比如逐浪，還有曾經的第一中文網站但現在經營不善準備轉賣的榕樹下。
之後就是主打女頻的網站，有瀟湘書院、晉江等。
然後，每個網站上面都羅列了網站的優缺點，以及估值。
「榕樹下雖然以前名氣很大，還捧出了不少知名作者，但它主打中短篇，比較傾向於出版。
我感覺不怎麼適合。
逐浪相對而言，就還不錯。
女頻網站裡面，錦江發展勢頭還不錯。
但它有個問題，所有權不分明，再加上管理層現在在鬧矛盾，把平台弄的烏煙瘴氣的，而且那個iceheart看起來人品不怎麼樣。
我覺得還是應該買瀟湘書院。」
衛東方仔細研究完文件後，說道。
當初錦江這個網站是以掛在錦江電信名下的BBS起家，從上傳彎彎那邊的盜版電子書積累人氣，然後轉型做原創。
之後又經歷了錦江電信撤資要關閉平台，經過平台網友們眾籌才把網站給回購了回來，之後管理人又好幾次哭窮，號召網友捐款，度過資金緊張的危機。
等於說，錦江是屬於當時網友們的共同財產。
但沒幾年錦江管理團隊鬧崩，負責技術和後台的iceheart把持了錦江，之後錦江被盛大收購，又輾轉到閱文手裡。
「行，就按你說的辦。」
董偉民點點頭。
「哥，瀟湘書院你可以慢一點，但是逐浪，我還是建議你快點買。」
衛東方想起這些天他加的那些個作者群裡面發生的事情，建議道。
「嗯？為什麼這麼說？」
董偉民好奇的問道。
「我不是在起點連載小說麼，就被拉進了好幾個作者群，知道一些情況。
平台壓榨的太狠了，創作者沒有版權，分成給的也很低，還被操作數據。
有些人就不滿了，打算走。」
衛東方解釋道，「所以，我們得趁著它的這次危機，多挖幾個有名氣的作者過來。
有名氣的作者，有自己的讀者群體。
一個作者過來，就會跟過來一堆讀者。
不但用戶數量會大幅度增加，還能抬高網站人氣。」
「如果你不是在那個平台寫書，我還真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董偉民若有所思的說道。
能形成圈子，就代表進入有門檻，還有封閉性。
不是圈子裡的人，根本不知道裡面的情況。
「不過，按照你說的，那些人要走。
但外面有這麼多網站，別人為什麼要來我們這裡？」
董偉民又問道。
「別人沒視頻網站，但我們有啊。
小說收費能賺多少錢？改編費才是大頭！」
衛東方侃侃而談道，「哥，要論大眾文學該怎麼開發，咱們真應該向島國學習。
你看，他們一部輕小說火了，立刻進行IP開發，漫畫改編、動畫改編、電視劇電影改編，這一條路走的很成熟。
我們完全可以照著他們的這個模式走。
一部小說火了，就改編成漫畫、電視劇電影、動畫、遊戲。
這些影視劇，會在我們的茄子視頻上播放。
小說本來就有粉絲群體，改編影視劇後，這些人就是天然的受眾。
而這些作品播放帶來的傳播效果，又能帶動小說、漫畫的銷量，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目前有想法要做網文小說的平台，誰能比我們更能吸引作者？」
「而這條路子，又完美的解決了茄子視頻原創內容不足的問題！」
董偉民笑著補充道。
「沒錯。」
衛東方點點頭。
這就是文娛大循環，也是十多二十年後，平台做大的原因。
「說到這種作品與平台的互利，你的電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像在茄子視頻網站上獨家播放的，首映全程視頻，還有你們路演的內容，在網站內的點擊量都非常高。
然後看了這些視頻的用戶，又會去看電影，看完電影之後，又會回到網站上發出正向的評論，然後又帶動其他的用戶點擊視頻，去看電影。
這種正向循環，對你我雙方都很有好處。」
董偉民立刻就舉了一個最近的例子。
說完後，他若有所思的說道，「看來，我還得收購一家漫畫網站才行。」
「哥，我能不能給你提幾個要求？
這些要求，我不是以你弟弟的身份來提的，而是以一名創作者的身份來提的。」
衛東方一臉正色的說道。
「嗯？
你想提什麼要求？」
見他這麼認真，董偉民也下意識的坐正了。
衛東方走到他旁邊，操作滑鼠和鍵盤，打開了起點網。
「第一，尊重創作者的創作版權。
創作者原創不易，平台只是平台，是服務者，並非內容生產者。
我不會說版權全部歸創作者所有，五五分就行，畢竟平台也是有貢獻的。
那些名氣大的創作者，版權和分成都可以商量，畢竟他們本身就有龐大的讀者群體。」
隨後，衛東方指著網站上的那些排行榜說道，「第二，內容至上，數據透明公開。
小說網站靠的就是小說內容，書庫里的小說不好看，再怎麼投錢經營打GG也沒用。
網站數據只有後台的人知道，如果為了一點錢，偷創作者的數據，是很可恥的事情。
還有作品榜單，絕不允許刷榜現象，不允許黑箱操作。
給創作者們營造一個安心的環境，讓他們只需要全身心的搞創作，不用去考慮怎麼爬榜，怎麼搞推薦。
我們必須讓創作者知道，只要寫的好，平台會幫作品曝光，讀者也會很情願的花錢消費，創作者自然就能掙到錢！」
隨後衛東方又隨手點進了一本小說，滑到評論區界面，「第三，網站的發展，不止要靠創作者，還要有讀者。
平台是服務者，不但要服務好創作者，也要服務好付費用戶。
花錢的人就是大爺，服務好這些大爺們是我們必須要做的。
同時，我們要在創作者和讀者用戶之間做好平衡，不能偏頗。」
「我還以為你要和我提什麼要求呢。
這不都是理所當然的麼？
難道你以為我是黃世仁麼？」
等他說完這三點之後，董偉民笑著說道。
「大哥，公司沒上市，我們是老闆，當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而且現在是上升期，自然要多給福利，才能快速發展。
但公司上市後，股東們對盈利有要求，而我們又增長乏力的時候，除了降本增效，壓榨下面的人，還能怎麼做？
特別是在十多二十年後，這些網站市場萎縮，盈利下降之後，你難道不會改變現在的想法麼？」
衛東方質問道。
他這麼為創作者考慮，主要是在那些群里看到了太多問題。
而且，他作為創作者，就算他不缺錢，也不喜歡自己的利益被侵占。
「東東，為了避免將來這些可能會發生的狀況，難道不是我們現在應該去做的麼？」
董偉民以反問，回答質問後，繼續說道，「十多年後二十多年後的事情，誰都不知道。
我也不能保證，我將來會不會變成爺爺討厭的資本家。」
說到這裡董偉民自嘲一笑，又看向弟弟，很認真的說道，「但現在，我不想成為爺爺，成為爸媽，成為你討厭的人。」
公司越來越大，錢會變成一個數字。
掙了多少錢，虧了多少錢最後都變成了百分比。
曾經想要用心發展的子公司，變成了盈利的工具。
在公司裡面上班的員工，從人變成了螺絲釘。
從上到下，人人都異化成了資本的工具。
「那我會一直盯著你，不斷提醒你，讓你不要變成我討厭的人。」
衛東方也很認真的說道。
「好啊，有你在身邊盯著，不斷提醒，我應該不會變成你討厭的人。」
董偉民很爽快的點頭道。
說完之後，他又立刻笑眯眯的問道，「東東，那你呢？」
「什麼我？」
衛東方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
「你什麼時候來我們這兒啊？
孔悲老師名氣這麼大，如果能跳過來，一定能帶來大量的用戶和讀者。」
董偉民問道。
「那兩本書我不寫完，走不了。」
衛東方解釋道，「不過版權都在我手裡，放那裡更新也沒多大的影響。
大不了等完結之後，我把書授權給你們的網站就好了。」
「行吧。」
董偉民撇了撇嘴，有點不高興的說道。
對此，衛東方只能當作沒看見。
抄書只是副業，賺零花錢的。
拍電影才是他主業！
二二先和大哥談了事情後，第二天，衛東方來到了中影。
「衛導，總算是等到你回京了。」
陸仁嘉一看見衛東方，就快步走過去，笑著打招呼道。
「嘉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衛東方感謝道。
「哈哈，應該的，應該的。」
陸仁嘉滿面春風的笑著說道。
戀愛百次，已經上映一個禮拜了，截至昨天，票房累計1700萬多。
目前公司裡面預估這部電影最後票房不會低於5000萬。
昨天召開周一例會，陸仁嘉就被韓總當著高層的面誇獎。
讓陸仁嘉臉上的笑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沒消失過。
「嘉哥，這次看片會，國外來了哪些公司啊？」
衛東方問道。
「來的主要是東亞和東南亞的，沒歐美的。
畢竟和這些地方靠著近，廣受咱們的文化薰陶，對於我們的電影更容易看懂。」
陸仁嘉回答道。
「明白。」
衛東方點點頭。
中西文化壁壘的存在，讓反向輸出還是有點困難的。
「咱們業內有名氣的公司老闆都來了，對你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交流機會。」
陸仁嘉提醒道。
「好。」
衛東方點點頭。
如果不是這些天戀愛百次大賣，題材又很適合對外輸出，他這個新人導演，還真來不了這個看片會。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朝大會議室走去。
才推開門，裡面就有一股煙飛了出來。
衛東方提前屏住呼吸沒被嗆到。
而陸仁嘉早就習慣了這種環境，面不改色的走了進去。
會議室裡面，有不少人都在吞雲吐霧。
他們在發現會議室的門打開，都下意識的朝門口看去，然後就看見兩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有人在想這位是誰，而認出來的人已經開始立刻打招呼了。
「衛總，好久不見啊。」
衛東方聽到這個聲音，就看了過去，然後就發現是小王總，也打了個招呼，「小王總，好久不見。」
「衛總，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第一部電影居然一直藏著掖著。
如果我早知道你在拍電影，肯定去給你捧場。」
小王總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衛東方面前笑著說道。
現在的華藝，可不是去年八月經歷王金華攜大批藝人出走而差點引發動盪的那個華藝。
也不是去年那個因為政策變化，遲遲找不到資金回購股份，面臨資金斷裂的那個華藝。
現在的華藝，可是有阿里傑克馬入資，與眾多商業大佬都有來往，資金雄厚，背景驚人的華藝。
「新人新作品，沒什麼自信，自然要藏著掖著。」
衛東方回答道。
他對故事對題材有信心，但對自己能否把電影拍好，得拍了才知道。
兩人互相說了幾句場面話後，小王總開始大包大攬的說道，「衛總，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會議室里的人。」
「也不用，在坐的都是華夏電影業的名人，我都認識。
只有我是生面孔，大家不認識我罷了。」
衛東方拒絕了之後，看向大家，開始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衛東方，比不上各位家大業大，只開了一家火龍果文化傳媒的小公司。」
他的這個自我介紹，就很意味深長。
不介紹自己是導演，反而介紹自己是公司老闆。
代表了他是和大家對等的身份，不是到處找錢拍電影的導演，而他本身就是老闆，不缺錢！
整個會議室，因為他的自我介紹而安靜了起來。
小王總笑眯眯的看著衛東方，沒有開腔。
其他影視公司的老闆，也在靜觀其變。
直到一個人開口，「哈哈，衛總可真是年輕有為，讓我羨慕的很啊。
不過，我就很喜歡和衛總這樣的年輕人打交道。」
「於總，你是行業前輩，也是我學習的對象。」
衛東方看了過去，笑著說道。
「這是我的名片，衛總，希望有空我們能交流交流。」
博納的於東走上前，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
「不好意思，於總，我準備不足，沒有名片。
要不我現在給你打個電話，你存一下我的號碼？」
衛東方接過名片後，問道。
「沒問題。」
說著，於東就掏出手機，等衛東方撥打他的手機號後，把號碼給存了下來。
這有一個人出頭，很快就有其他人開始找衛東方交換名片。
目前華夏的這些影視公司裡面，真正有獨立製作電影能力的公司還真沒幾家，基本上都是當投資公司，或者發行公司。
衛東方的態度雖然表明了自己是老闆，但是他願意和於東交換聯繫方式，也代表了他有意和別人合作。
華藝的小王總，就站在旁邊看著衛東方和別人交換名片，等到最後，才上前笑著問道，「衛總，晚上有空沒？等會議結束，我們一起吃頓飯？」
「不好意思，小王總，我晚上有約了。」
衛東方婉拒道。
「沒事，咱們下次再約。」
小王總也不生氣，笑著說道。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的影視公司都和衛東方交換了聯繫方式。
像新畫面的張衛平就很冷淡。
不過，他不止對衛東方冷淡，對別的影視公司老闆也很冷淡。
之後，陸仁嘉領著這些人去和國外的那些買手們見面。
談生意，談買賣不是見一次就談成的，先後談了好幾天。
這過程也沒什麼好談的。
只是等最後的交易金額出來後，讓人大吃一驚。
「你說什麼？最高的居然是衛東方的那部愛情電影？」
韓總驚訝的問道。
「對，這部電影海外票房、錄像帶等賣出去的版權金額總計六百五十萬刀。其中島國四百萬，棒子國兩百萬，其餘國家和地區總計五十萬刀。
而且，版權時間只有五年，衛東方還和島國、棒子國簽的是保底協議，一旦票房超過一定金額後，衛東方還能獲得額外的票房分成。」
陸仁嘉點頭道。
之所以衛東方的版權金額拿了第一，其實和這次看片會賣的電影的有關係。
都是各大公司的庫存片，或者是小成本電影。
那些大導演的大片海外版權早就通過各種途徑賣出去了，國外買手們也很精的，哪裡還需要等到中影來組織看片會。
「那兩家公司，怎麼願意接受這個協議？」
韓總好奇的問道。
「衛東方很堅持一直不讓步。」
陸仁嘉回答道。
「衛東方對自己的作品還真有自信。
這是好事，咱們華夏電影可從來都不比別人差！」
韓總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