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與我無關？
當時間來到大三下學期尾聲的時候，北電的學生們都陷入了學習狀態。
別看北電是藝術類院校，但有些老師對於考試分數給的還是很嚴格的，為避免掛科，學生們就要進行期末考前複習。
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時，劉一菲是在拍神鵰俠侶，沒時間趕回學校參加考試，而是通過以論文的方式，完成老師布置的題目。
如今，她回學校了，自然是要參加考試的。
今天，她只有上午有課。
上完課，去食堂吃飯，回宿舍拿好要複習的課本。
「佳佳，我去劇組那邊了。」
劉一菲和王佳打了個招呼。
「茜茜，你……你勤於排練是挺好的，就是別太累著自己了。」
王佳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
劉一菲知道她想要安慰自己，便對她笑了笑，然後就出門了。
在去學校暫時撥給《相愛百次》劇組使用的教室路上，劉一菲與不少同校的學生擦肩而過。
有人發現她之後，用意味深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也有人，在看到她從旁邊走過之後，就開始和同伴嘀嘀咕咕。
也有認識的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和劉一菲打招呼。
對於，這些異常的行為，劉一菲裝作不在意，如往常一樣的行走於校園之中。
到了劇組教室門外，推開門進去，劉一菲發現沒人。
她打開放在教室角落裡的落地電風扇，搬了把椅子坐在風扇前面，對著風吹。
臉上、手臂上的汗水被風吹乾，換來一陣涼意。
劉一菲看著不斷轉動的風扇葉，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開始發呆。
==
學校食堂沒有空調，張聞覺得熱不願去食堂吃，就請衛東方去校外下館子，順便吹空調。
「怎麼感覺這夏天好像越來越熱了。」
張聞喝了一口冰闊落，透心涼爽之後，說道。
「現在才多少度啊，你就覺得熱了，那等八月份，你是不是就不出門了？
我和你說，這個暑假，你別想閒著，每天都要老老實實給我來學校拍視頻。
趁著學校放假沒人，我們正好可以現場排練。」
衛東方夾了一塊滷牛肉，蘸了下調料後，說道。
膠片太貴，衛東方就通過正式開拍前的多次排練，來省錢。
得虧大家都是學生，還是有份對電影的熱情在，願意錢少事多離家遠。
如果是一群老油子，聽到這話，如果錢不給夠，誰肯大夏天曬太陽？
「來學校，沒問題。
但大中午的我肯定不幹活，要是不小心中暑了，那就划不來了。」
張聞雖然喜愛享受，但也是能吃苦的。
「我已經在和學校商量，要在那個教室裡面安空調，費用我來出。
中午的時候，我們就呆在教室裡面，早上和傍晚的時候，我們就出來排練。」
衛東方對這早就有自己的考慮，便說道。
「你考慮好了就行。」
張聞點點頭，然後他想起了最近網上以及學校裡面瘋傳的一件事，便問道：「東方，那件事你知道沒？」
「什麼事？」
衛東方不明就裡。
「就劉一菲的事情啊！」
張聞一臉無奈，「她可是你的電影的女一號，你怎麼對她的風評，一點都不關注？」
「怎麼，網上又有嫉妒她嫉妒的發瘋的人，開始傳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了？」
衛東方隨意的問道。
「對啊。
以前，那些人還攻擊她的年齡、學歷。
現在好了，直接造黃謠。
什麼未成年打胎啊，什麼變性人啊，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消息，居然也能傳的沸沸揚揚。
你說，網上那些人是不是都沒腦子啊？
還有，那造謠的人，怎麼越來越惡毒了？
居然連這些話都能說出來！」
如果張聞和劉一菲只是普通的同學，張聞對於這些謠言，會以看熱鬧的態度對待，甚至還能成為傳八卦中的一員。
但現在不同了，張聞和劉一菲認識了也有小一年了，對她這個人也挺了解，也把她當朋友。
這時候，張聞就非常看不慣網上那些造謠的人，所以此時他就很氣憤。
「網友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他們可不管事情的真假，只要覺得這個消息很勁爆，就會到處傳。
而那些造謠的人，就更簡單了。
他們發現，攻擊年齡、攻擊學歷這些方式，已經無法影響到劉一菲的形象。
就乾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影響劉一菲的心態。」
衛東方很平靜的說道。
「東哥，她可是你電影的女主角，你怎麼一點都不上心？
咱們和她也認識這麼久了，都是朋友。
你看到朋友遭到攻擊，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張聞覺得有點難以理解衛東方的這種平靜。
「劉一菲是人氣很高的女明星，而且還是一個漂亮的女生。
這兩個特性加在一起，必然會讓她受到很多非議。
你以為，這種事情只有她一個人經歷麼？
很多女生都有這個經歷。
而且，現在網絡都是匿名的，造謠成本非常低。
別人用新號發了帖子後，只要不再登錄那個帳號，就根本不會讓人找到他是誰。
造謠的成本很低廉，但自證的成本卻很高。
而且我又不是當事人，我生氣也沒有用。」
經歷過信息大爆炸時代，見證過很多謠言的衛東方對這件事，根本就不上心。
反正，與他無關。
而且，劉一菲的人氣，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自然也不會影響到他的電影。
既然如此，他就沒必要上心。
「她可是你電影的女主角，你就不擔心，這些黃謠會影響到她的心情，影響到她拍戲的狀態？」
張聞還是了解衛東方的，一句話就直指衛東方關心的問題。
果然，張聞這句話奏效了。
「你說的對，萬一劉一菲的心情被影響，耽誤了拍戲，那就影響到我了啊。」
衛東方那正準備要夾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幾秒之後，給收了回來。
「那東哥，你有什麼招能幫她麼？」
張聞做出請教的姿態來。
他自己是想不到合適的辦法，所以才故意激衛東方，讓他出招。
「聞哥，你怎麼對這事，這麼上心？
我可得提醒你一下，她可是未成年！」
衛東方覺得有點不對勁，一臉警惕的看向張聞。
如果張聞真的改變了興趣，喜歡上未成年的小姑娘。
那他也不得不和張聞保持距離了。
煉銅的人可沒有好下場！
「你想哪裡去了！」
張聞沒好氣的說道，「我把她當朋友，當妹妹。
而且，她人又那麼單純。
我只是見不得那些一肚子壞水的人這麼欺負人。」
「我剛剛也說了，造謠成本很低，但自證的成本很高。
而且，以現在網絡上面對這件事的瘋傳，你就算自證清白也沒有用，別人不會關注，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相信的東西。
所以，不要自證清白。」
衛東方想了想，說道。
「你不會是想說，任他們傳謠言吧？
那你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張聞不滿的說道。
「把水攪渾了不就行了麼。」
衛東方說道。
「什麼意思？
怎麼把水攪渾？」
張聞一頭霧水的問道。
「你看，在一群白天鵝裡面，如果有一隻黑天鵝，是不是特明顯？
但如果，這些白天鵝都變成黑天鵝了，那最開始那隻黑天鵝，還會那麼醒目麼？」
衛東方見他沒聽懂，便舉了個例子。
「這和劉一菲的事有什麼關係？」
張聞滿腦子都是問號，不明白衛東方為什麼要說這個例子。
「劉一菲名氣很大，又一向以清純的面貌示人，所以大家都很關注這個消息。
但如果，網上又出現很多類似的消息呢？
無論男明星，還是女明星，都出現類似的消息呢？
那大家還會關注這個問題麼？」
衛東方嘆了口氣，只能往細里去說。
「東哥，沒想到你的心這麼黑啊。」
張聞目瞪口呆了半晌，然後看著衛東方說道。
他算是聽明白了，衛東方這是要把別人也拉下水。
既然大家身上都黑，那劉一菲的事情，就不明顯了。
「謝謝誇獎。」
衛東方很坦蕩的接受了對方的誇讚。
==
張聞沒有吃完飯，就急匆匆的走了。
當然了，他離開之前也沒忘記結帳。
衛東方不急，慢悠悠的吃完午飯，然後才回學校。
他知道張聞要去幹嘛，既沒攔著，也沒勸說什麼。
甚至他也知道，張聞做的這些事，最後不會告訴劉一菲。
而張聞也不在意劉一菲的感謝，他只是覺得，你是我朋友，那我就不能看你被別人欺負。
衛東方挺喜歡張聞這個性格的。
就像，在神鵰劇組的時候，張聞看到劇組的人都不待見衛東方，就特意張羅很多活動，讓衛東方出錢，以此改變衛東方在劇組的風評。
這都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但張聞偏偏樂意做這些事情。
從飯店空調房裡出來，走在太陽底下，這冷與熱的轉換，提高了衛東方皮膚對熱量的感知，從而感覺到更熱了。
額頭上、後背，也不斷有汗水沁出，沾濕頭髮，弄濕衣服。
衛東方走在林蔭下，聽著周圍的蟬鳴聲，感覺更熱更煩躁的同時，也有點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果然，我對電影是真愛。
他在心裡這麼想道。
一邊擦汗，一邊推開教室門，衛東方快步朝電風扇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大跨步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
本該無人的教室裡面，出現了一個人。
本該靜止的電風扇，呼呼呼的吹著。
風扇葉旋轉帶出來的風，吹動了那個人的頭髮。
漆黑的長髮，隨風飄揚，空氣中也因此瀰漫了一股好聞的味道。
衛東方下意識的聳動了鼻子，但沒聞出空氣里的味道是什麼。
可能，這就是夏天的味道。
「衛東方，你來了。」
劉一菲聽到開門的動靜，就轉過頭。
「你來的還挺早，吃飯了沒？」
衛東方沒有覺得意外，只是問道。
都一起共事這麼久了，他和劉一菲也熟悉到，能隨口說出這樣問候語的程度了。
「吃了。
你是不是也很熱，過來坐吧。」
劉一菲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空座位，同時她自己也和椅子一起往旁邊挪了挪，把整個風扇讓出了一半。
「呼，涼快多了。」
衛東方依言，坐在她旁邊的空座位上，對著風扇吹，然後發出了舒服的聲音。
「學校那邊說了，什麼時候安裝空調沒？」
劉一菲問道。
電風扇降溫的能力還是低了，不管她怎麼吹風，心裡總有一股火在鬧騰。
「還要等幾天。」
衛東方感受著身上的熱度逐漸降下來，整個人也不那麼燥熱了，回答道。
學校可不是自家，想安裝空調，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據說，還要申報，反正就是要走幾天流程。
「哦。」
劉一菲哦了一聲後，就不說話了。
她不說話，衛東方也沒有找別的話題。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著電風扇吹風。
「現在開始排練？」
吹了一陣風之後，衛東方開口問道。
「好。」
劉一菲沒有拒絕。
平常，張聞也會出現在這裡，用DV給他們的排練錄像。
劉一菲注意到了張聞沒來，但此刻，她沒有心情去問別的。
她只想做些別的事情，讓自己轉移注意力。
完成今天排練的任務之後，衛東方有點意外的誇獎道：「你今天狀態不錯啊。」
他原本以為，劉一菲的心情會受到影響，排練狀態會下滑，沒想到居然和平常一樣。
「是嗎？」
劉一菲也覺得有點意外。
「不錯，繼續保持！」
衛東方說完後，又改口，「不對，還得要提升。」
「衛東方，你可真像黃世仁。」
劉一菲聽了，立刻吐槽道。
「謝謝誇獎。」
衛東方臉皮很厚，就算是別人的諷刺，也能當作誇獎來聽。
如果是以前，劉一菲肯定會無語，還會繼續懟幾句。
但此刻，她看到衛東方的反應，然後又聯想到近期自己的遭遇，她突然就意識到了，衛東方的厲害之處。
然後，她也想問衛東方一些問題。
只是，她又不想提自己的情況。
那些事情，即使她再假裝不在乎，也太難以啟齒了。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面對你的吐槽嘲諷，居然還能當作誇獎來聽？」
衛東方留意到她臉上的糾結，便主動問道。
如果不是張聞那句話，讓他開始擔心劉一菲的心情會影響到拍戲，衛東方是絕對不會當什麼知心好人的。
「對。
我想問你，你為什麼能臉皮這麼厚？
你應該知道，學校里很多人都在偷偷嘲笑你，說你心比天高，都還沒學會走路，居然就想要飛。
還有很多人，都等著看你的笑話，認為你拍不出電影。」
劉一菲點點頭，非常耿直的問道。
「……。」
衛東方聽了，就很無語。
這是向人請教時，該說的話麼？
難道劉一菲就不怕他甩臉色走人麼？
可是，當他看著劉一菲臉上的求知慾，他確認了。
這個耿直girl，還真不怕得罪人啊。
所以，衛東方決定忽略劉一菲話語裡的毛病，開始認認真真的回答。
「我之前不是說過麼，臉皮厚，是成年人必備的東西。
而且，人只要活著，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向上奮進，總會遇到別人的刁難，別人的冷嘲熱諷，別人的潑髒水。
如果，我每次遇到，都要和別人爭論，都要計較。
那我要不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會浪費在那些沒用的人身上。
我也不會讓我的能量，消耗在那些沒用的負面情緒里。
我只需要，把我的事情做好，讓我自己滿意就行。
而且，你自己本身就在娛樂圈，這個把惡意善意都無限放大的圈子裡。
你應該知道，在意別人，是沒有用的。」
「衛東方，你真的很強大。」
劉一菲愣愣的看著衛東方，看著他說完這麼一段長長的話，然後由衷的說道。
「難道你不強大嗎？
不然，為什麼別人都不看好我，而你卻要加入我的劇組？」
衛東方反問她。
「我不強大。
我加入你的劇組，是因為我看了你的劇本，知道是個好故事。
如果我沒看過你的劇本，那我可能就不會參加你的試鏡。」
劉一菲搖搖頭，臉上露出對自己的不信任。
「這就足夠了。
你認為加入我的劇組，出演女一號的角色是對的。
所以就算別人怎麼冷嘲熱諷我，你都沒有退出。
因為，你知道，我和我的劇本是真的，也相信我能把故事拍出來，對不對？」
衛東方很認真的問她。
都這麼久了，衛東方也知道，整個劇組，從演員到幕後，就只有兩個人相信他能拍好電影。
一個是張聞。
另一個就是，劉一菲。
「對，我相信你是真的。」
劉一菲點點頭。
「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所以才邀請你加入劇組。
而你不顧外面的非議，願意做這件事，還願意聽從我這樣一個新人導演的安排。
這在我看來，就是你的強大。」
也許是因為教室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也許是因為張聞的那段話。
也許是因為劉一菲露出的那個表情。
衛東方很難得的真心實意的誇獎了劉一菲，承認她的真實，承認她的實力。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高看我啊。」
暮然間，劉一菲笑了出來。
因為這個笑容，她心裡的那面一直被她撞個不停的牆，也消失了。
「必須要高看你啊。
不然，不就是在懷疑我自己的選擇麼。」
衛東方理所當然的說道。
劉一菲必然能演好角色。
他必然能演好陳溯，也必然能拍好電影。
非如此，他怎麼能在這麼大的壓力下，在這麼多的懷疑中，前行？
「導演，你的選擇沒有錯。
我是真的。」
劉一菲點點頭，也很自信的回答道。
她就是她。
不管別人怎麼詆毀，怎麼造謠。
她就是她。
懂她的人，會知道她的真。
不懂的人，隨便他們怎麼去想好了。
==
傍晚，劉一菲一臉歡快的坐上了來接她的汽車。
因為網上那件事，劉阿姨不放心女兒住校，便天天開車接送。
「茜茜，今天遇見什麼好事了嗎？」
在開車的劉阿姨時隔數日，再一次看見女兒露出真笑，便問道。
「今天排練的狀態很不錯，導演誇我了。」
劉一菲美滋滋的回答道。
「小衛誇你了？
怪不得你心情這麼好。」
劉阿姨仔細的觀察著女兒的臉色，然後說道：「茜茜，過些天，央視會來公司給你錄一個節目，就是說網上那些事情。
你別擔心，有央台的幫忙，網上那些謠言，很快就沒了的。」
「好。」
劉一菲點點頭。
她已經沒把那件事放心上了，她要像衛東方說的那樣，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管別人的風言風語！
她要做一個內心強大的人！
別看北電是藝術類院校，但有些老師對於考試分數給的還是很嚴格的，為避免掛科，學生們就要進行期末考前複習。
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時，劉一菲是在拍神鵰俠侶，沒時間趕回學校參加考試，而是通過以論文的方式，完成老師布置的題目。
如今，她回學校了，自然是要參加考試的。
今天，她只有上午有課。
上完課，去食堂吃飯，回宿舍拿好要複習的課本。
「佳佳，我去劇組那邊了。」
劉一菲和王佳打了個招呼。
「茜茜，你……你勤於排練是挺好的，就是別太累著自己了。」
王佳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
劉一菲知道她想要安慰自己，便對她笑了笑，然後就出門了。
在去學校暫時撥給《相愛百次》劇組使用的教室路上，劉一菲與不少同校的學生擦肩而過。
有人發現她之後，用意味深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也有人，在看到她從旁邊走過之後，就開始和同伴嘀嘀咕咕。
也有認識的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和劉一菲打招呼。
對於，這些異常的行為，劉一菲裝作不在意，如往常一樣的行走於校園之中。
到了劇組教室門外，推開門進去，劉一菲發現沒人。
她打開放在教室角落裡的落地電風扇，搬了把椅子坐在風扇前面，對著風吹。
臉上、手臂上的汗水被風吹乾，換來一陣涼意。
劉一菲看著不斷轉動的風扇葉，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開始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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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食堂沒有空調，張聞覺得熱不願去食堂吃，就請衛東方去校外下館子，順便吹空調。
「怎麼感覺這夏天好像越來越熱了。」
張聞喝了一口冰闊落，透心涼爽之後，說道。
「現在才多少度啊，你就覺得熱了，那等八月份，你是不是就不出門了？
我和你說，這個暑假，你別想閒著，每天都要老老實實給我來學校拍視頻。
趁著學校放假沒人，我們正好可以現場排練。」
衛東方夾了一塊滷牛肉，蘸了下調料後，說道。
膠片太貴，衛東方就通過正式開拍前的多次排練，來省錢。
得虧大家都是學生，還是有份對電影的熱情在，願意錢少事多離家遠。
如果是一群老油子，聽到這話，如果錢不給夠，誰肯大夏天曬太陽？
「來學校，沒問題。
但大中午的我肯定不幹活，要是不小心中暑了，那就划不來了。」
張聞雖然喜愛享受，但也是能吃苦的。
「我已經在和學校商量，要在那個教室裡面安空調，費用我來出。
中午的時候，我們就呆在教室裡面，早上和傍晚的時候，我們就出來排練。」
衛東方對這早就有自己的考慮，便說道。
「你考慮好了就行。」
張聞點點頭，然後他想起了最近網上以及學校裡面瘋傳的一件事，便問道：「東方，那件事你知道沒？」
「什麼事？」
衛東方不明就裡。
「就劉一菲的事情啊！」
張聞一臉無奈，「她可是你的電影的女一號，你怎麼對她的風評，一點都不關注？」
「怎麼，網上又有嫉妒她嫉妒的發瘋的人，開始傳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了？」
衛東方隨意的問道。
「對啊。
以前，那些人還攻擊她的年齡、學歷。
現在好了，直接造黃謠。
什麼未成年打胎啊，什麼變性人啊，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消息，居然也能傳的沸沸揚揚。
你說，網上那些人是不是都沒腦子啊？
還有，那造謠的人，怎麼越來越惡毒了？
居然連這些話都能說出來！」
如果張聞和劉一菲只是普通的同學，張聞對於這些謠言，會以看熱鬧的態度對待，甚至還能成為傳八卦中的一員。
但現在不同了，張聞和劉一菲認識了也有小一年了，對她這個人也挺了解，也把她當朋友。
這時候，張聞就非常看不慣網上那些造謠的人，所以此時他就很氣憤。
「網友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他們可不管事情的真假，只要覺得這個消息很勁爆，就會到處傳。
而那些造謠的人，就更簡單了。
他們發現，攻擊年齡、攻擊學歷這些方式，已經無法影響到劉一菲的形象。
就乾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影響劉一菲的心態。」
衛東方很平靜的說道。
「東哥，她可是你電影的女主角，你怎麼一點都不上心？
咱們和她也認識這麼久了，都是朋友。
你看到朋友遭到攻擊，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張聞覺得有點難以理解衛東方的這種平靜。
「劉一菲是人氣很高的女明星，而且還是一個漂亮的女生。
這兩個特性加在一起，必然會讓她受到很多非議。
你以為，這種事情只有她一個人經歷麼？
很多女生都有這個經歷。
而且，現在網絡都是匿名的，造謠成本非常低。
別人用新號發了帖子後，只要不再登錄那個帳號，就根本不會讓人找到他是誰。
造謠的成本很低廉，但自證的成本卻很高。
而且我又不是當事人，我生氣也沒有用。」
經歷過信息大爆炸時代，見證過很多謠言的衛東方對這件事，根本就不上心。
反正，與他無關。
而且，劉一菲的人氣，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自然也不會影響到他的電影。
既然如此，他就沒必要上心。
「她可是你電影的女主角，你就不擔心，這些黃謠會影響到她的心情，影響到她拍戲的狀態？」
張聞還是了解衛東方的，一句話就直指衛東方關心的問題。
果然，張聞這句話奏效了。
「你說的對，萬一劉一菲的心情被影響，耽誤了拍戲，那就影響到我了啊。」
衛東方那正準備要夾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幾秒之後，給收了回來。
「那東哥，你有什麼招能幫她麼？」
張聞做出請教的姿態來。
他自己是想不到合適的辦法，所以才故意激衛東方，讓他出招。
「聞哥，你怎麼對這事，這麼上心？
我可得提醒你一下，她可是未成年！」
衛東方覺得有點不對勁，一臉警惕的看向張聞。
如果張聞真的改變了興趣，喜歡上未成年的小姑娘。
那他也不得不和張聞保持距離了。
煉銅的人可沒有好下場！
「你想哪裡去了！」
張聞沒好氣的說道，「我把她當朋友，當妹妹。
而且，她人又那麼單純。
我只是見不得那些一肚子壞水的人這麼欺負人。」
「我剛剛也說了，造謠成本很低，但自證的成本很高。
而且，以現在網絡上面對這件事的瘋傳，你就算自證清白也沒有用，別人不會關注，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相信的東西。
所以，不要自證清白。」
衛東方想了想，說道。
「你不會是想說，任他們傳謠言吧？
那你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張聞不滿的說道。
「把水攪渾了不就行了麼。」
衛東方說道。
「什麼意思？
怎麼把水攪渾？」
張聞一頭霧水的問道。
「你看，在一群白天鵝裡面，如果有一隻黑天鵝，是不是特明顯？
但如果，這些白天鵝都變成黑天鵝了，那最開始那隻黑天鵝，還會那麼醒目麼？」
衛東方見他沒聽懂，便舉了個例子。
「這和劉一菲的事有什麼關係？」
張聞滿腦子都是問號，不明白衛東方為什麼要說這個例子。
「劉一菲名氣很大，又一向以清純的面貌示人，所以大家都很關注這個消息。
但如果，網上又出現很多類似的消息呢？
無論男明星，還是女明星，都出現類似的消息呢？
那大家還會關注這個問題麼？」
衛東方嘆了口氣，只能往細里去說。
「東哥，沒想到你的心這麼黑啊。」
張聞目瞪口呆了半晌，然後看著衛東方說道。
他算是聽明白了，衛東方這是要把別人也拉下水。
既然大家身上都黑，那劉一菲的事情，就不明顯了。
「謝謝誇獎。」
衛東方很坦蕩的接受了對方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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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聞沒有吃完飯，就急匆匆的走了。
當然了，他離開之前也沒忘記結帳。
衛東方不急，慢悠悠的吃完午飯，然後才回學校。
他知道張聞要去幹嘛，既沒攔著，也沒勸說什麼。
甚至他也知道，張聞做的這些事，最後不會告訴劉一菲。
而張聞也不在意劉一菲的感謝，他只是覺得，你是我朋友，那我就不能看你被別人欺負。
衛東方挺喜歡張聞這個性格的。
就像，在神鵰劇組的時候，張聞看到劇組的人都不待見衛東方，就特意張羅很多活動，讓衛東方出錢，以此改變衛東方在劇組的風評。
這都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但張聞偏偏樂意做這些事情。
從飯店空調房裡出來，走在太陽底下，這冷與熱的轉換，提高了衛東方皮膚對熱量的感知，從而感覺到更熱了。
額頭上、後背，也不斷有汗水沁出，沾濕頭髮，弄濕衣服。
衛東方走在林蔭下，聽著周圍的蟬鳴聲，感覺更熱更煩躁的同時，也有點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果然，我對電影是真愛。
他在心裡這麼想道。
一邊擦汗，一邊推開教室門，衛東方快步朝電風扇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大跨步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
本該無人的教室裡面，出現了一個人。
本該靜止的電風扇，呼呼呼的吹著。
風扇葉旋轉帶出來的風，吹動了那個人的頭髮。
漆黑的長髮，隨風飄揚，空氣中也因此瀰漫了一股好聞的味道。
衛東方下意識的聳動了鼻子，但沒聞出空氣里的味道是什麼。
可能，這就是夏天的味道。
「衛東方，你來了。」
劉一菲聽到開門的動靜，就轉過頭。
「你來的還挺早，吃飯了沒？」
衛東方沒有覺得意外，只是問道。
都一起共事這麼久了，他和劉一菲也熟悉到，能隨口說出這樣問候語的程度了。
「吃了。
你是不是也很熱，過來坐吧。」
劉一菲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空座位，同時她自己也和椅子一起往旁邊挪了挪，把整個風扇讓出了一半。
「呼，涼快多了。」
衛東方依言，坐在她旁邊的空座位上，對著風扇吹，然後發出了舒服的聲音。
「學校那邊說了，什麼時候安裝空調沒？」
劉一菲問道。
電風扇降溫的能力還是低了，不管她怎麼吹風，心裡總有一股火在鬧騰。
「還要等幾天。」
衛東方感受著身上的熱度逐漸降下來，整個人也不那麼燥熱了，回答道。
學校可不是自家，想安裝空調，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據說，還要申報，反正就是要走幾天流程。
「哦。」
劉一菲哦了一聲後，就不說話了。
她不說話，衛東方也沒有找別的話題。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著電風扇吹風。
「現在開始排練？」
吹了一陣風之後，衛東方開口問道。
「好。」
劉一菲沒有拒絕。
平常，張聞也會出現在這裡，用DV給他們的排練錄像。
劉一菲注意到了張聞沒來，但此刻，她沒有心情去問別的。
她只想做些別的事情，讓自己轉移注意力。
完成今天排練的任務之後，衛東方有點意外的誇獎道：「你今天狀態不錯啊。」
他原本以為，劉一菲的心情會受到影響，排練狀態會下滑，沒想到居然和平常一樣。
「是嗎？」
劉一菲也覺得有點意外。
「不錯，繼續保持！」
衛東方說完後，又改口，「不對，還得要提升。」
「衛東方，你可真像黃世仁。」
劉一菲聽了，立刻吐槽道。
「謝謝誇獎。」
衛東方臉皮很厚，就算是別人的諷刺，也能當作誇獎來聽。
如果是以前，劉一菲肯定會無語，還會繼續懟幾句。
但此刻，她看到衛東方的反應，然後又聯想到近期自己的遭遇，她突然就意識到了，衛東方的厲害之處。
然後，她也想問衛東方一些問題。
只是，她又不想提自己的情況。
那些事情，即使她再假裝不在乎，也太難以啟齒了。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面對你的吐槽嘲諷，居然還能當作誇獎來聽？」
衛東方留意到她臉上的糾結，便主動問道。
如果不是張聞那句話，讓他開始擔心劉一菲的心情會影響到拍戲，衛東方是絕對不會當什麼知心好人的。
「對。
我想問你，你為什麼能臉皮這麼厚？
你應該知道，學校里很多人都在偷偷嘲笑你，說你心比天高，都還沒學會走路，居然就想要飛。
還有很多人，都等著看你的笑話，認為你拍不出電影。」
劉一菲點點頭，非常耿直的問道。
「……。」
衛東方聽了，就很無語。
這是向人請教時，該說的話麼？
難道劉一菲就不怕他甩臉色走人麼？
可是，當他看著劉一菲臉上的求知慾，他確認了。
這個耿直girl，還真不怕得罪人啊。
所以，衛東方決定忽略劉一菲話語裡的毛病，開始認認真真的回答。
「我之前不是說過麼，臉皮厚，是成年人必備的東西。
而且，人只要活著，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向上奮進，總會遇到別人的刁難，別人的冷嘲熱諷，別人的潑髒水。
如果，我每次遇到，都要和別人爭論，都要計較。
那我要不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會浪費在那些沒用的人身上。
我也不會讓我的能量，消耗在那些沒用的負面情緒里。
我只需要，把我的事情做好，讓我自己滿意就行。
而且，你自己本身就在娛樂圈，這個把惡意善意都無限放大的圈子裡。
你應該知道，在意別人，是沒有用的。」
「衛東方，你真的很強大。」
劉一菲愣愣的看著衛東方，看著他說完這麼一段長長的話，然後由衷的說道。
「難道你不強大嗎？
不然，為什麼別人都不看好我，而你卻要加入我的劇組？」
衛東方反問她。
「我不強大。
我加入你的劇組，是因為我看了你的劇本，知道是個好故事。
如果我沒看過你的劇本，那我可能就不會參加你的試鏡。」
劉一菲搖搖頭，臉上露出對自己的不信任。
「這就足夠了。
你認為加入我的劇組，出演女一號的角色是對的。
所以就算別人怎麼冷嘲熱諷我，你都沒有退出。
因為，你知道，我和我的劇本是真的，也相信我能把故事拍出來，對不對？」
衛東方很認真的問她。
都這麼久了，衛東方也知道，整個劇組，從演員到幕後，就只有兩個人相信他能拍好電影。
一個是張聞。
另一個就是，劉一菲。
「對，我相信你是真的。」
劉一菲點點頭。
「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所以才邀請你加入劇組。
而你不顧外面的非議，願意做這件事，還願意聽從我這樣一個新人導演的安排。
這在我看來，就是你的強大。」
也許是因為教室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也許是因為張聞的那段話。
也許是因為劉一菲露出的那個表情。
衛東方很難得的真心實意的誇獎了劉一菲，承認她的真實，承認她的實力。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高看我啊。」
暮然間，劉一菲笑了出來。
因為這個笑容，她心裡的那面一直被她撞個不停的牆，也消失了。
「必須要高看你啊。
不然，不就是在懷疑我自己的選擇麼。」
衛東方理所當然的說道。
劉一菲必然能演好角色。
他必然能演好陳溯，也必然能拍好電影。
非如此，他怎麼能在這麼大的壓力下，在這麼多的懷疑中，前行？
「導演，你的選擇沒有錯。
我是真的。」
劉一菲點點頭，也很自信的回答道。
她就是她。
不管別人怎麼詆毀，怎麼造謠。
她就是她。
懂她的人，會知道她的真。
不懂的人，隨便他們怎麼去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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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劉一菲一臉歡快的坐上了來接她的汽車。
因為網上那件事，劉阿姨不放心女兒住校，便天天開車接送。
「茜茜，今天遇見什麼好事了嗎？」
在開車的劉阿姨時隔數日，再一次看見女兒露出真笑，便問道。
「今天排練的狀態很不錯，導演誇我了。」
劉一菲美滋滋的回答道。
「小衛誇你了？
怪不得你心情這麼好。」
劉阿姨仔細的觀察著女兒的臉色，然後說道：「茜茜，過些天，央視會來公司給你錄一個節目，就是說網上那些事情。
你別擔心，有央台的幫忙，網上那些謠言，很快就沒了的。」
「好。」
劉一菲點點頭。
她已經沒把那件事放心上了，她要像衛東方說的那樣，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管別人的風言風語！
她要做一個內心強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