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些人真好
鑑於劇本不慎丟失過一次的經歷，衛東方決定先去局裡報備，把項目申報下來再說。
在這之前，他得找班主任了解一下具體的流程。
這時候可不是十多二十多年後，局裡的人迫於大環境會好聲好氣的和你說流程怎麼走，基本上就是看心情。
心情好，指點兩句，心情不好，直接說不知道。
投訴也沒用，沒人會管。
所以，還是找行業內的人，打聽一下為好。
「拍電影？」
班主任在聽到衛東方的話後，愣了一下，又仔細的看了衛東方一眼。
他想看清楚，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學生長什麼樣，居然在大三的時候，就說要自己拍電影。
等看清楚這個人是衛東方後，班主任心裡瞭然了，家裡有錢的人，就是捨得花錢去折騰。
「對，我想拍電影，劇本已經寫好了，但是不知道怎麼去局裡報備，所以來向您諮詢一下。」
衛東方點點頭。
「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我認為你拍電影還早了一些。
當然了，如果你想拍，我也支持。」
類似的情況，班主任也不是沒碰到過，所以他也只是訝然了一下之後，就把具體流程給說了。
不但如此，還特別貼心的告訴了一些順利通過審批的小技巧。
「謝謝老師。」
把具體流程都給記住之後，衛東方又說道：「老師，這部電影我想在學校裡面拍攝，還有拍攝器材租賃這些，我想了解一些。」
在學校裡面拍攝，班主任沒有反對。
而衛東方要租學校電影設備，班主任更是歡迎，都很爽快的告知了。
最後，班主任還很熱情的詢問道：「東方，你的電影投資找齊了沒？」
「老師，難道您有渠道？」
衛東方本想說找到了，但轉念一想，他不可能一直獨資投電影，將來也要和別人合作。
既然如此，就先走一遍過程，了解一下。
「我這裡有一些樂於資助青年導演拍電影的影視公司的名片，你拿去，可以找一找他們問一問。」
班主任從抽屜裡面翻出幾張名片。
「謝謝老師。」
衛東方接過名片，感謝道。
打聽完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後，衛東方拿著一疊資料和名片離開了。
等他走後，老師辦公室里很自然的出現了對這件事的議論。
「嘖嘖，現在的學生還真敢想，拍電影可不是腦子一拍，就能做的事情。
導演班的人，甚至都還有連短片都拍不好的。」
有老師感慨道。
「衛東方，我記得他以前拍的短片都挺一般的吧，他怎麼突然想拍電影了？」
另一個老師好奇的說道。
「家裡有錢唄，衛東方家裡好像是在浙省開服裝廠的，前幾個大二大三就說要拍電影的人，不都是家裡有錢麼。」
有知道衛東方家裡情況的老師說道。
「呵，家裡有錢又怎麼樣？電影又不是有錢就能拍好的。」
也有老師很不屑的說道。
「就是，就是。」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一片的贊同聲。
唯有班主任眉頭皺起，看著這群同事都在質疑他的學生，想要說一句反駁的話。
但是，他轉念一想衛東方那年輕的臉，以及衛東方過往的作品，他決定當作沒聽見同事們的風涼話。
反正，辦公室里的這些老師們，沒人看好衛東方的電影。
====
弄清楚流程後，衛東方先找大哥董偉民，讓他幫忙建立火龍果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法人自然是衛東方，個人獨資，註冊資本一百萬。
然後以火龍果文化的名義把電影劇本大綱送到局裡審批後，衛東方開始聯繫班主任給的那些名片上的公司。
有電話空號的，有無人接聽的，有說改行的，最後有一家公司的人表示，可以當面聊一下。
老雷影業。
衛東方到達對方約好的咖啡館外，想著這家公司在地下電影裡用錢砸出來的好名聲，走了進去。
他來的早，方力人還沒到。
反正是過來走一個過場的，衛東方也不急。
約好的時間到了，對方仍沒到。
「衛導，對不起，真對不起，我這兒堵車了，還要十多分鐘才能到。麻煩你再等一下。」
方力打來電話抱歉。
「沒事，我不急，你慢慢過來，注意安全。」
衛東方說道。
掛斷電話後，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方力才出現在咖啡館裡，向服務員詢問了座位號後，徑直朝衛東方走去。
「衛導，真對不住，路上太堵了。
嗨，都說修大路，可也沒見這路況變好過。」
雖然面對衛東方這樣的導演系的學生，但方力的態度依舊很好。
而且，他很自來熟，才見面第一句，就跟像朋友閒聊一樣，抱怨了京城的交通。
「咱們國家經濟不斷發展，有錢人越來越多，買車的人也越來越多，堵車是正常的。」
衛東方沒在意。
只是他這句話一說出，就引來了方力的側目。
因為，方力以往和人吐槽京城交通的時候，別人都會附和他的話，說出一大段見解，比如路況不好、交通道路設計有問題、京城司機的素質太差等等。
卻從未有一個人，像衛東方這樣，說堵車是常態，原因是因為經濟發展。
「衛導，你的看法和很多人不一樣啊。」
方力笑著說道。
「也沒有吧，應該有不少人和我一樣的看法。」
衛東方搖頭。
持同樣看法的人，他就知道很多。
比如他哥董偉民，比如他爸衛愛國，比如他二伯他們，都認為是老百姓有錢了，買車的人變多了，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從發展來說，這是好事。
總比十多年前，大家都騎著自行車堵車好。
「呵呵，那應該就是我見識少了。」
方力笑著說道。
聽到他這些話，衛東方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按理來講，現在是衛東方求方力投資，應該是衛東方來顧及方力的態度。
怎麼到了方力這裡，卻倒轉了，變成他句句照顧衛東方的心情？
如果真是閱歷不多的年輕人，真說不定會對方力這態度產生很大的好感。
但是衛東方見多了無利不起早的人，第一時間就產生了警惕。
「方總可是大公司負責人，見多識廣，怎麼能說自己見識少？」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衛東方捧對方一句。
「世界這麼大，誰能說自己了解了全部。
而且，我是做地球儀器的，也一直都意識到世界的廣大，人類認知的貧乏。」
方力感慨了一句後，提起了正事，問道：「衛導，你劇本寫好了嗎？」
「寫好了，請方總斧正。」
衛東方拿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夾，推了過去。
「斧正不敢說，我可沒那麼大的能耐。
你們年輕人腦子靈活，思維活躍，好想法可比我多了。」
方力又很謙虛的說著，拿起劇本，開始翻看起來。
他看的挺認真的，以正常速度，一頁一頁的往後翻，如果看到在意的，還會停下來思考。
衛東方拿來的劇本，是他修改過後的，還只是故事大綱，只添加了一些重要場景台詞。
當然，這劇本不是《與你相愛100次》，而是衛東方隨便抄的《匆匆那年》。
「故事，我個人挺感興趣的。
講青年男女少年相知相愛，步入大學後，因為誤會而分別。
在目前國內電影裡面，我沒有看過別人拍這種內容。」
方力說了一句讚揚的話後，很自然的說出了但是二字。
「但是，這個故事只聚焦了男女主角，對於他們的家庭沒有任何介紹啊。
如果不介紹他們的家庭，如何讓觀眾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形成這樣的性格。
還有，學校、同學這些關係，都沒有說。
我個人感覺，這些都可以補充的。」
「方總，我只是想簡單的拍一下，兩個年輕人的分分合合，至於其他的沒有想那麼多。」
衛東方不好意思的說道。
「衛導，你別介意，我只是根據我過去的製片經驗實話實說。」
方力見了，立刻寬慰了一句，「你年輕，閱歷少，有一些沒想到的很正常。但你這部電影的切入點我是挺喜歡的。
我認為，如果劇本好好改一改，說不定能拿獎！」
「拿獎？」
衛東方詫異的問道。
一個大三的學生能拍電影，就已經夠引人注目了。
沒想到方力居然直接往拿獎的方向引。
「對啊，拿獎！
你看啊，如果把男女主角的家庭，他們倆人周圍的人際關係，與時代背景相結合，多挖掘一下人性的黑暗性。
你看，兩個主角，不是從高中就相識麼，從時間上來講，正好就處於咱們華夏的下崗高峰期麼。
他們的父母，是不是就因此而下崗了呢？下崗後是不是又遭遇了困難？
還有學校裡面，師生矛盾，同學之間的產生的矛盾。
還是有很多內容可以拓展的。」
方力點點頭，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方總，我感覺你當製片人真是屈才了。」
聽完他的話後，衛東方笑了。
他這笑容的背後，是衛東方感覺到的不對勁。
怎麼就要有那麼多矛盾？
怎麼他長到這麼大，和老師關係不錯，和同學關係也不錯，除了那次事件，也沒遭遇什麼大的意外。
難道他衛東方就是個例？
可他認識的那麼些人裡面，不管是家裡有錢的，還是家裡窮一點的，也沒幾個是從小受苦受難長大的啊！
而且，拍電影為什麼就一定要拍矛盾？
我就單純拍點好的不行麼？
「哎，能給諸位有前景的青年導演們投資拍電影，多看到一些能反應社會現實，反應我們當代人的精神的電影，這是我能做的。
要讓我自己拍電影，我可沒這個能耐。」
方力連連搖頭，又看向衛東方，一臉真誠和相信的說：「在我看來，衛導你是非常有潛力的。」
「方總過獎了。」
衛東方笑著說道。
「雖然我進入電影行業沒幾年，但我常年在國外生活。
也參加過很多電影節，像歐洲三大，還有北美的那些B級電影節，都去過。
外面這些老外，可是非常喜歡看能反映我們華夏真實生活的電影。
像我投資王朝導演的，安陽嬰兒，還有日日夜夜，也在國外受到了很多好評，也都拿了獎。」
方力開始說起了自己的優勢了。
「方總真厲害。」
衛東方捧了一句。
「嗨，我這算什麼，只是投了些錢罷了。
你們導演才是最辛苦的，好不容易拍了一些反映社會的電影，居然被……
哎，不說了不說了。」
方力擺擺手，一臉鬱悶與遺憾。
「是啊。」
衛東方沒有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講，只是點點頭。
而他這反應，又一次讓方力意外了。
在他看來，衛東方作為青年導演，這時候難道不應該也跟著吐槽上面麼。
那麼多好電影，說封就封，如此不近人情！
為什麼他的反應，就這麼平淡呢？
這一次兩次的，方力也琢磨出來了。
彼此電波沒對上，所以對方沒有跟著他的話題走。
發現了這一點後，方力也變得不那麼積極了，開始隨便聊。
直到，談話結束。
「方總，感謝你給我這個見面的機會。」
衛東方感謝道。
「能和衛導這樣年輕優秀的導演見面，也讓我學到不少。」
方力笑著說道。
然後，他想了想，繼續說道，「衛導，你的劇本我個人覺得不錯。
只是這內核有點淺了，我覺得還能再深挖一些。
要是你找不到方向，可以看看咱們國內歷年拿獎的電影。
如果你改好了，可以再聯繫我。」
「謝謝方總指點。」
衛東方再次感謝道。
「不用謝，不用謝。
我作為先行一步的人，為衛導這樣的後起之秀，說一些自己的心得，都是應該的。
咱們華夏電影，不就是這樣一代代傳承過來的麼。」
方力擺擺手。
倆人在咖啡館前面分手的時候，方力還很親切的詢問，要不要送衛東方回學校。
反正，從頭至尾，方力都很貼心，把衛東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很照顧他的感受。
頗有點像，古代的皇子們禮賢下士，求賢若渴的樣子。
可越是如此，衛東方就越覺得有問題。
等回到家後，他仔細回顧了一下和方力之間的對話。
發現，對方至始至終，都在引著衛東方朝不滿上面的方向走。
而在電影內容上，也反覆提及拿獎，反覆說要反映現實，還說外國人喜歡，這樣拍容易拿獎。
想著想著，他也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老雷影業，願意幾百萬幾千萬的投資那些掙不到錢的文藝片。
方力說是因為自己喜歡，從不看票房成績。
看來，方力確實是喜歡這些電影。
不止他喜歡，外國人也喜歡，也都很支持華夏導演們拍反映現實的文藝片。
要錢給錢，要獎給獎。
這些人看起來還真好。
在這之前，他得找班主任了解一下具體的流程。
這時候可不是十多二十多年後，局裡的人迫於大環境會好聲好氣的和你說流程怎麼走，基本上就是看心情。
心情好，指點兩句，心情不好，直接說不知道。
投訴也沒用，沒人會管。
所以，還是找行業內的人，打聽一下為好。
「拍電影？」
班主任在聽到衛東方的話後，愣了一下，又仔細的看了衛東方一眼。
他想看清楚，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學生長什麼樣，居然在大三的時候，就說要自己拍電影。
等看清楚這個人是衛東方後，班主任心裡瞭然了，家裡有錢的人，就是捨得花錢去折騰。
「對，我想拍電影，劇本已經寫好了，但是不知道怎麼去局裡報備，所以來向您諮詢一下。」
衛東方點點頭。
「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我認為你拍電影還早了一些。
當然了，如果你想拍，我也支持。」
類似的情況，班主任也不是沒碰到過，所以他也只是訝然了一下之後，就把具體流程給說了。
不但如此，還特別貼心的告訴了一些順利通過審批的小技巧。
「謝謝老師。」
把具體流程都給記住之後，衛東方又說道：「老師，這部電影我想在學校裡面拍攝，還有拍攝器材租賃這些，我想了解一些。」
在學校裡面拍攝，班主任沒有反對。
而衛東方要租學校電影設備，班主任更是歡迎，都很爽快的告知了。
最後，班主任還很熱情的詢問道：「東方，你的電影投資找齊了沒？」
「老師，難道您有渠道？」
衛東方本想說找到了，但轉念一想，他不可能一直獨資投電影，將來也要和別人合作。
既然如此，就先走一遍過程，了解一下。
「我這裡有一些樂於資助青年導演拍電影的影視公司的名片，你拿去，可以找一找他們問一問。」
班主任從抽屜裡面翻出幾張名片。
「謝謝老師。」
衛東方接過名片，感謝道。
打聽完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後，衛東方拿著一疊資料和名片離開了。
等他走後，老師辦公室里很自然的出現了對這件事的議論。
「嘖嘖，現在的學生還真敢想，拍電影可不是腦子一拍，就能做的事情。
導演班的人，甚至都還有連短片都拍不好的。」
有老師感慨道。
「衛東方，我記得他以前拍的短片都挺一般的吧，他怎麼突然想拍電影了？」
另一個老師好奇的說道。
「家裡有錢唄，衛東方家裡好像是在浙省開服裝廠的，前幾個大二大三就說要拍電影的人，不都是家裡有錢麼。」
有知道衛東方家裡情況的老師說道。
「呵，家裡有錢又怎麼樣？電影又不是有錢就能拍好的。」
也有老師很不屑的說道。
「就是，就是。」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一片的贊同聲。
唯有班主任眉頭皺起，看著這群同事都在質疑他的學生，想要說一句反駁的話。
但是，他轉念一想衛東方那年輕的臉，以及衛東方過往的作品，他決定當作沒聽見同事們的風涼話。
反正，辦公室里的這些老師們，沒人看好衛東方的電影。
====
弄清楚流程後，衛東方先找大哥董偉民，讓他幫忙建立火龍果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法人自然是衛東方，個人獨資，註冊資本一百萬。
然後以火龍果文化的名義把電影劇本大綱送到局裡審批後，衛東方開始聯繫班主任給的那些名片上的公司。
有電話空號的，有無人接聽的，有說改行的，最後有一家公司的人表示，可以當面聊一下。
老雷影業。
衛東方到達對方約好的咖啡館外，想著這家公司在地下電影裡用錢砸出來的好名聲，走了進去。
他來的早，方力人還沒到。
反正是過來走一個過場的，衛東方也不急。
約好的時間到了，對方仍沒到。
「衛導，對不起，真對不起，我這兒堵車了，還要十多分鐘才能到。麻煩你再等一下。」
方力打來電話抱歉。
「沒事，我不急，你慢慢過來，注意安全。」
衛東方說道。
掛斷電話後，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方力才出現在咖啡館裡，向服務員詢問了座位號後，徑直朝衛東方走去。
「衛導，真對不住，路上太堵了。
嗨，都說修大路，可也沒見這路況變好過。」
雖然面對衛東方這樣的導演系的學生，但方力的態度依舊很好。
而且，他很自來熟，才見面第一句，就跟像朋友閒聊一樣，抱怨了京城的交通。
「咱們國家經濟不斷發展，有錢人越來越多，買車的人也越來越多，堵車是正常的。」
衛東方沒在意。
只是他這句話一說出，就引來了方力的側目。
因為，方力以往和人吐槽京城交通的時候，別人都會附和他的話，說出一大段見解，比如路況不好、交通道路設計有問題、京城司機的素質太差等等。
卻從未有一個人，像衛東方這樣，說堵車是常態，原因是因為經濟發展。
「衛導，你的看法和很多人不一樣啊。」
方力笑著說道。
「也沒有吧，應該有不少人和我一樣的看法。」
衛東方搖頭。
持同樣看法的人，他就知道很多。
比如他哥董偉民，比如他爸衛愛國，比如他二伯他們，都認為是老百姓有錢了，買車的人變多了，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從發展來說，這是好事。
總比十多年前，大家都騎著自行車堵車好。
「呵呵，那應該就是我見識少了。」
方力笑著說道。
聽到他這些話，衛東方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按理來講，現在是衛東方求方力投資，應該是衛東方來顧及方力的態度。
怎麼到了方力這裡，卻倒轉了，變成他句句照顧衛東方的心情？
如果真是閱歷不多的年輕人，真說不定會對方力這態度產生很大的好感。
但是衛東方見多了無利不起早的人，第一時間就產生了警惕。
「方總可是大公司負責人，見多識廣，怎麼能說自己見識少？」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衛東方捧對方一句。
「世界這麼大，誰能說自己了解了全部。
而且，我是做地球儀器的，也一直都意識到世界的廣大，人類認知的貧乏。」
方力感慨了一句後，提起了正事，問道：「衛導，你劇本寫好了嗎？」
「寫好了，請方總斧正。」
衛東方拿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夾，推了過去。
「斧正不敢說，我可沒那麼大的能耐。
你們年輕人腦子靈活，思維活躍，好想法可比我多了。」
方力又很謙虛的說著，拿起劇本，開始翻看起來。
他看的挺認真的，以正常速度，一頁一頁的往後翻，如果看到在意的，還會停下來思考。
衛東方拿來的劇本，是他修改過後的，還只是故事大綱，只添加了一些重要場景台詞。
當然，這劇本不是《與你相愛100次》，而是衛東方隨便抄的《匆匆那年》。
「故事，我個人挺感興趣的。
講青年男女少年相知相愛，步入大學後，因為誤會而分別。
在目前國內電影裡面，我沒有看過別人拍這種內容。」
方力說了一句讚揚的話後，很自然的說出了但是二字。
「但是，這個故事只聚焦了男女主角，對於他們的家庭沒有任何介紹啊。
如果不介紹他們的家庭，如何讓觀眾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形成這樣的性格。
還有，學校、同學這些關係，都沒有說。
我個人感覺，這些都可以補充的。」
「方總，我只是想簡單的拍一下，兩個年輕人的分分合合，至於其他的沒有想那麼多。」
衛東方不好意思的說道。
「衛導，你別介意，我只是根據我過去的製片經驗實話實說。」
方力見了，立刻寬慰了一句，「你年輕，閱歷少，有一些沒想到的很正常。但你這部電影的切入點我是挺喜歡的。
我認為，如果劇本好好改一改，說不定能拿獎！」
「拿獎？」
衛東方詫異的問道。
一個大三的學生能拍電影，就已經夠引人注目了。
沒想到方力居然直接往拿獎的方向引。
「對啊，拿獎！
你看啊，如果把男女主角的家庭，他們倆人周圍的人際關係，與時代背景相結合，多挖掘一下人性的黑暗性。
你看，兩個主角，不是從高中就相識麼，從時間上來講，正好就處於咱們華夏的下崗高峰期麼。
他們的父母，是不是就因此而下崗了呢？下崗後是不是又遭遇了困難？
還有學校裡面，師生矛盾，同學之間的產生的矛盾。
還是有很多內容可以拓展的。」
方力點點頭，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方總，我感覺你當製片人真是屈才了。」
聽完他的話後，衛東方笑了。
他這笑容的背後，是衛東方感覺到的不對勁。
怎麼就要有那麼多矛盾？
怎麼他長到這麼大，和老師關係不錯，和同學關係也不錯，除了那次事件，也沒遭遇什麼大的意外。
難道他衛東方就是個例？
可他認識的那麼些人裡面，不管是家裡有錢的，還是家裡窮一點的，也沒幾個是從小受苦受難長大的啊！
而且，拍電影為什麼就一定要拍矛盾？
我就單純拍點好的不行麼？
「哎，能給諸位有前景的青年導演們投資拍電影，多看到一些能反應社會現實，反應我們當代人的精神的電影，這是我能做的。
要讓我自己拍電影，我可沒這個能耐。」
方力連連搖頭，又看向衛東方，一臉真誠和相信的說：「在我看來，衛導你是非常有潛力的。」
「方總過獎了。」
衛東方笑著說道。
「雖然我進入電影行業沒幾年，但我常年在國外生活。
也參加過很多電影節，像歐洲三大，還有北美的那些B級電影節，都去過。
外面這些老外，可是非常喜歡看能反映我們華夏真實生活的電影。
像我投資王朝導演的，安陽嬰兒，還有日日夜夜，也在國外受到了很多好評，也都拿了獎。」
方力開始說起了自己的優勢了。
「方總真厲害。」
衛東方捧了一句。
「嗨，我這算什麼，只是投了些錢罷了。
你們導演才是最辛苦的，好不容易拍了一些反映社會的電影，居然被……
哎，不說了不說了。」
方力擺擺手，一臉鬱悶與遺憾。
「是啊。」
衛東方沒有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講，只是點點頭。
而他這反應，又一次讓方力意外了。
在他看來，衛東方作為青年導演，這時候難道不應該也跟著吐槽上面麼。
那麼多好電影，說封就封，如此不近人情！
為什麼他的反應，就這麼平淡呢？
這一次兩次的，方力也琢磨出來了。
彼此電波沒對上，所以對方沒有跟著他的話題走。
發現了這一點後，方力也變得不那麼積極了，開始隨便聊。
直到，談話結束。
「方總，感謝你給我這個見面的機會。」
衛東方感謝道。
「能和衛導這樣年輕優秀的導演見面，也讓我學到不少。」
方力笑著說道。
然後，他想了想，繼續說道，「衛導，你的劇本我個人覺得不錯。
只是這內核有點淺了，我覺得還能再深挖一些。
要是你找不到方向，可以看看咱們國內歷年拿獎的電影。
如果你改好了，可以再聯繫我。」
「謝謝方總指點。」
衛東方再次感謝道。
「不用謝，不用謝。
我作為先行一步的人，為衛導這樣的後起之秀，說一些自己的心得，都是應該的。
咱們華夏電影，不就是這樣一代代傳承過來的麼。」
方力擺擺手。
倆人在咖啡館前面分手的時候，方力還很親切的詢問，要不要送衛東方回學校。
反正，從頭至尾，方力都很貼心，把衛東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很照顧他的感受。
頗有點像，古代的皇子們禮賢下士，求賢若渴的樣子。
可越是如此，衛東方就越覺得有問題。
等回到家後，他仔細回顧了一下和方力之間的對話。
發現，對方至始至終，都在引著衛東方朝不滿上面的方向走。
而在電影內容上，也反覆提及拿獎，反覆說要反映現實，還說外國人喜歡，這樣拍容易拿獎。
想著想著，他也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老雷影業，願意幾百萬幾千萬的投資那些掙不到錢的文藝片。
方力說是因為自己喜歡，從不看票房成績。
看來，方力確實是喜歡這些電影。
不止他喜歡，外國人也喜歡，也都很支持華夏導演們拍反映現實的文藝片。
要錢給錢，要獎給獎。
這些人看起來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