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
「你這些天，就拎著DV在學校裡面轉悠，多拍一些景物和人物的錄像。
還有每天的太陽光線這些，也要留意。
聞哥，我們的電影能不能拍好，你這位攝影師可是非常關鍵的。」
衛東方攬著張聞的肩膀，站在學校操場邊緣，說道。
如果可能，衛東方還真想讓張聞扛著攝影機直接實操。
但從學校租賃攝影機一天就要好幾百，膠捲也不便宜，衛東方總不能讓張聞自費摸機器，只能退而求其次，用DV將就一下。
「你都喊我哥了，我肯定會做好這件事！」
張聞把胸脯拍的啪啪作響。
別看他在神鵰劇組實習半年，但真正操作攝影機拍攝的時間，用雙手雙腳一起數，都能數的過來。
平常的時候，都是幫忙搬攝影道具，鋪設攝影軌道，安裝鏡頭點位等等。
雖然這些聽起來都是雜活，但是也能學到不少東西。
比如，攝影軌道為什麼要這麼鋪設，鏡頭為什麼要放這裡，還有搬運器材期間如何小心謹慎避免損壞貴重的攝影機和鏡頭等等。
讓張聞的實踐能力，大大增加了不少。
「那我先領你去走一圈預計可能要拍攝的地點。」
衛東方見已經調動了他的積極性，就開始安排了。
操場、籃球場、林蔭小道、教室、圖書館、禮堂。。。。。
校外的場景也有，只是戲份不會太多。
只要張聞熟悉了校園內的建築人物構圖、光線，之後在校外拍攝，也能手到擒來。
也就是張聞經驗不足，需要提前熟悉。
如果是經驗豐富的攝影師，到了一個新地方，直接看一眼，再聽導演說一遍之後，就知道怎麼拍。
「這麼多地方，我都要練？」
剛開始還信誓旦旦的張聞，在看到地點如此眾多之後，就有些頭疼了。
「這才多少啊？
咱們在神鵰劇組，經歷的場景片場，可是這個的十多倍。」
衛東方斜眼看過去，「聞哥，難道你不行？
如果你不行的話，那我就去找有經驗的攝影師合作了。」
找有經驗的攝影師，對衛東方來說，是一個備選。
不過，和新攝影師合作，要進行磨合。
而且在拍攝的時候，對方也不一定能完全聽他指揮。
就這麼說吧，也就是這十多年，商業電影發展起來，在票房、版權等收入的影響下使得導演的話語權增加了。
不然，導演在劇組裡面的任務，就是給演員講戲，然後喊開始和結束。
和台前的演員，幕後工作人員，如攝影師、道具師、服裝師等的關係，也是彼此平等，甚至，還需要好聲好氣的溝通。
甚至，實力強的攝影師在拍攝的過程中，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拍，把導演的意圖甩到一邊。
考慮到這些，基本可以確定霸王別姬是陳詩人拍的，但他本人在這部電影裡面發揮了多少，還要打個問號。
畢竟，只要劇組的配置足夠豪華，狗也能當導演，拿大獎。
在看到這些隱患後，從外面找人，肯定不如認識好幾年，對彼此喜好都熟悉的張聞了。
最重要的是，張聞便宜啊。
只要包飯，就打發了。
省下來的薪水，都可以用來買膠片。
「誰說不行了？
我是誰？我是張聞！
北電2002級攝影系的扛把子！
將來要拍攝無數名垂影史作品的能人，就這還能難得到我？」
激將法果然有用，張聞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
「聞哥，那從現在開始，就麻煩你了。」
衛東方很客氣的說道。
「東哥，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應該的。」
張聞表現的也很謙虛。
倆人都是電影新人，就算是朋友，可一旦合夥做事，還是需要展現態度，以及自身的能力。
反正這部電影，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嘗試。
至於下一部電影是否還要在一起合作，就要看這部電影的成品了。
「你每天拍攝的視頻，每隔三天拿過來給我看一下。
我也要通過你拍攝的內容，調整劇本。」
衛東方又提出了一個要求。
「沒問題。
我是鏡頭，你是執掌鏡頭的手。
我要做的，是把你的想法展現出來。
就這一點而言，我必須要和你多溝通。」
張聞也很理解的說道。
他對自己在劇組裡的定位也很清晰，反正就是聽衛東方的話。
衛東方讓怎麼幹，就怎麼幹。
==
打發了張聞，衛東方自己也開始去找其他人。
燈光師、化妝師、道具師、場務，等等。
時隔多年，衛東方早已不記得和他同屆，或者高界，或者低界的校友們的實力如何。
這些職位的候選名單，還是張聞提供的。
他在人際交往這一塊，的確很有一手，認識很多人。
衛東方背著筆記本，騎著自行車，到達學校外面的咖啡館，等著約好的人見面。
「燈光器材能熟練使用麼？」
衛東方看著筆記本上面，應聘的燈光師提供的幾個作品短片。
「能，學校里的器材都熟的很。
我自己也在外面接活，雖然都是GG，或者MV，但我自認為學校裡面的學生，對燈光的了解，沒人能超過我。」
應聘燈光師職位的大四學生廖光很是自信的說道。
「好。薪酬一個月六百，能接受？」
衛東方詢問道。
廖光的情況，他已經從張聞那裡聽說過了，所以也沒多猶豫。
不過，製作經費就那麼點錢，他必須要把大頭放在設備租金和膠捲上，人工的薪酬就只能壓低了。
「沒問題。」
廖光毫不猶豫的答應道。
雖然他在外面接活，一天能掙大幾十，甚至上百。
但能有在電影劇組的工作經歷，是難得的機會。
即使這個劇組，只是學弟組建的草台班子，但他仍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哪怕電影拍到一半，中道崩殂，也不影響他積攢經驗。
如果，電影順順利利拍完了，那就更值得在履歷表上加一筆了。
至於電影大賣，甚至拿獎這些事，從來沒在他的腦海里出現過。
一個大三學生，能拍出什麼好電影來！
「歡迎你加入。」
衛東方伸出右手。
廖光愣了一下，隨後也伸出了手。
之後，衛東方又見了不少人，看各自的作品成果，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人品。
如果衛東方是從事服裝，或者網站類工作，那隨便都能拉出一隊值得信任的人出來。
在一個電影這一個陌生的行業里，他只能自己從零開始組建團隊，就是要慢一些。
敲定團隊人選後，衛東方產生了一種緊迫感，以及興奮感。
緊迫感，是要把劇本倒騰出來，然後選角色。
興奮感，是終於要執導屬於自己的電影。
團隊組建差不多後，衛東方就拿著一個黑皮筆記本，兜里放一紅一黑兩色原子筆，在校園裡晃蕩。
他時常走在半路上，就停下來，掏出筆和本子，開始記錄靈感，修改一些劇本內容。
當改劇本，改的腦子一團亂麻，什麼都想不出來的時候，他就去看人。
看表演系的同學，看別的專業的同學。
在上大課的時候，衛東方也不忘東張西望，看周圍男同學、女同學們的反應。
為此，講課的老師看見了，也只是皺皺眉頭，沒說什麼。
大學不是高中，更講究自主性。
而且又是大班授課，老師也懶得管那麼多。
===
這一天的下午，天氣很好，陽光燦爛。
衛東方出現在學校圖書館二樓，站在窗邊，看著圖書館裡的布局，感受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而產生的光與影。
站在陽光里久了，看光亮的地方久了的後果，就是眼睛開始不舒服。
衛東方便轉移了地方，來到圖書館裡供學生們看書的休閒閱讀區。
位子空蕩蕩的，沒人也不奇怪，畢竟是藝術類院校，除了考試前的突擊學習，也沒多少人會正兒八經的天天泡圖書館。
衛東方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然後閉著眼睛趴在桌子上。
在腦海中回憶，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
圖書館出現在腦海里，然後出現人物。
拍攝經費有限，他必須要在拍攝之前，就要想好，拍攝什麼樣的內容。
雖然很廢腦，但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
劉一菲感覺自己是一個有多副面孔的人。
工作的時候一副面孔，在家裡一副面孔，面對朋友一副面孔，在學校又是一副面孔。
在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和媽媽說過這件事。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不是只有一副面孔。
就像我，在面對你的時候，和面對別人的時候，也是不一樣的。
你是演員，你也出演了好幾個截然不同的角色。
不就是因為人的複雜性，所以你才能演繹這幾個不同性格的角色，不是麼？」
劉阿姨聽完後，如此說道。
對此，劉一菲覺得很有道理。
理解自己，探究自己性格的可能性，對演好角色，也很有幫助。
她如此認為。
在拍戲的時候，她要讓自己成為大人，以成年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但是回到學校後，她接受自己學生的身份，承認自己是個孩子。
每一個都不同，但每一個都是她。
時隔大半年回到學校，劉一菲沒有感覺到陌生，反而有種暢快感。
身邊的同學、老師，都知道她的性格，也都熟悉她，不會因為她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演員而對她另眼相看。
在出名後，這種平常對待的眼光，對劉一菲而言，反而像稀缺品。
當然，學校也是個小社會，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歡她。
就算只有三十人的表演班，也是如此。
「茜茜，謝謝你，又讓你破費給我們帶禮物。」
教室里，王佳一邊幫劉一菲分發，她從浙省帶過來的禮物，一邊說道。
「都是小物件，不貴的。
我看著挺好玩的，就買來送給大家。」
劉一菲笑著說道。
東西確實不貴重，是桌上的小擺件，只是看起來各個都挺有意思的，有笑容可掬的小和尚，還有小動物之類的，都是她媽媽抽空去市場上買的。
每一個收到禮物的人，都對劉一菲表達了感謝。
直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出現。
「哎呀，一菲，真羨慕你啊，經常不在學校，能出去拍戲當大明星。
不像我們，天天在學校里上課，還要經常接受小考，都快累死了。」
江一演把玩著剛剛拿到手的小彌勒佛，看著劉一菲說道。
「呵呵。」
聽到這句話，劉一菲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她不喜歡和不喜歡自己的人爭辯，覺得沒有必要。
「江一演，茜茜這是老天爺送飯吃，你就算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王佳就看不慣她這種人，直接懟了回去。
「呵，我可沒羨慕。」
江一演把小彌勒佛擺在桌子的一角，低頭開始看課本。
「茜茜，別管她，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王佳見狀，便對劉一菲說道。
「你說什麼呢？
誰見不得誰好？」
江一演聽到這話，直接站了起來。
她們之間的劍拔弩張，直接讓有些嘈雜的教室啞火了，都在偷偷的看熱鬧。
而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劉一菲，此刻也拉了拉王佳的手，示意她不要爭。
王佳卻是怒火上頭，根本就不搭理劉一菲的勸阻，直接斜眼看向江一演：「誰應話，說的就是誰！」
「呵，反正我不會像某些人，看見別人火了，就去奉承。」
江一演留意到周圍看熱鬧的眼神，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嫉妒比自己小的，可見一把年紀都活到土裡去了。」
王佳心裡生氣，冷笑著說道。
「王佳，你再說一句！」
江一演一拍桌子，橫眉冷對。
「我就說怎麼了？」
王佳抬起下巴，一副挑釁的樣子。
周圍的同學們，有面無表情，或者一臉擔憂，或者一臉興奮的圍觀。
估摸著，一臉興奮的人，都在想：快打起來，快打起來，我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就在這時，班長鄧子飛瞅了瞅教室門口，大聲說道：
「老師快來了！大家快坐好。」
此話一出，就像聖旨一般，把即將升級的爭吵平息了。
王佳和江一演彼此怒瞪了一眼，然後回到各自的座位，裝作好學生的樣子，等著老師的到來。
可是等了一會兒，卻遲遲不見老師進來。
這時候，班長鄧子飛，才撓著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哎喲，我剛剛看錯人了。」
大家自然要抱怨幾句，但已經平息的爭吵，也不會因為班長的錯報，而再次出現。
「佳佳，那些話讓她說唄，我又不在意。
你別生氣了。」
劉一菲拉著王佳的手，勸道。
「我就是看不慣她。
一副自命清高，以為自己是才女，覺得別人都不如她。」
王佳還是很氣。
她不止是氣憤江一演的那句話，也是不滿江一演平常的舉動。
「彆氣了，不值得。」
劉一菲繼續勸。
「還是你脾氣好。」
在劉一菲幾次三番的勸慰下，王佳總算消氣了，笑著說道。
「我脾氣也不好，只是覺得沒必要吵。」
劉一菲老老實實的說道。
「茜茜，隔壁導演班的衛東方你知道吧？」
王佳想起了一件事，詢問道。
「認識，拍神鵰的時候，他和我同一個劇組。」
劉一菲點點頭。
同時，她的心裡也莫名其妙的緊張了起來。
因為往常，王佳在和她提起一個男生名字的時候，就代表王佳對這個人感興趣。
如果王佳向她詢問衛東方的情況，那她該怎麼說呢？
是如實說，還是夸一下？
只是劉一菲想錯了，這一次王佳提起一個男生的名字，不是感興趣，而是吐槽。
「那你知道嗎？衛東方要拍電影！
他一個才大三的學生，基礎都沒打牢，也沒見他拍幾個不錯的短片，只是去了神鵰半年，回來後就說要拍電影。
這也太心比天高了吧。
也就是家裡有錢的公子哥，為了電影夢想，捨得把錢扔水裡。」
王佳這段吐槽的話，聲音很小。
畢竟是在評論別人，讓別人聽見不好。
劉一菲聽到她這些話，腦子裡只留下一句話，衛東方要拍電影？
她剛想問具體的情況，就被一句叫喊聲給打斷了。
「老師來了！大家安靜。」
放了一次空炮的班長鄧子飛，這一次沒有說假話，老師真的來了。
還有每天的太陽光線這些，也要留意。
聞哥，我們的電影能不能拍好，你這位攝影師可是非常關鍵的。」
衛東方攬著張聞的肩膀，站在學校操場邊緣，說道。
如果可能，衛東方還真想讓張聞扛著攝影機直接實操。
但從學校租賃攝影機一天就要好幾百，膠捲也不便宜，衛東方總不能讓張聞自費摸機器，只能退而求其次，用DV將就一下。
「你都喊我哥了，我肯定會做好這件事！」
張聞把胸脯拍的啪啪作響。
別看他在神鵰劇組實習半年，但真正操作攝影機拍攝的時間，用雙手雙腳一起數，都能數的過來。
平常的時候，都是幫忙搬攝影道具，鋪設攝影軌道，安裝鏡頭點位等等。
雖然這些聽起來都是雜活，但是也能學到不少東西。
比如，攝影軌道為什麼要這麼鋪設，鏡頭為什麼要放這裡，還有搬運器材期間如何小心謹慎避免損壞貴重的攝影機和鏡頭等等。
讓張聞的實踐能力，大大增加了不少。
「那我先領你去走一圈預計可能要拍攝的地點。」
衛東方見已經調動了他的積極性，就開始安排了。
操場、籃球場、林蔭小道、教室、圖書館、禮堂。。。。。
校外的場景也有，只是戲份不會太多。
只要張聞熟悉了校園內的建築人物構圖、光線，之後在校外拍攝，也能手到擒來。
也就是張聞經驗不足，需要提前熟悉。
如果是經驗豐富的攝影師，到了一個新地方，直接看一眼，再聽導演說一遍之後，就知道怎麼拍。
「這麼多地方，我都要練？」
剛開始還信誓旦旦的張聞，在看到地點如此眾多之後，就有些頭疼了。
「這才多少啊？
咱們在神鵰劇組，經歷的場景片場，可是這個的十多倍。」
衛東方斜眼看過去，「聞哥，難道你不行？
如果你不行的話，那我就去找有經驗的攝影師合作了。」
找有經驗的攝影師，對衛東方來說，是一個備選。
不過，和新攝影師合作，要進行磨合。
而且在拍攝的時候，對方也不一定能完全聽他指揮。
就這麼說吧，也就是這十多年，商業電影發展起來，在票房、版權等收入的影響下使得導演的話語權增加了。
不然，導演在劇組裡面的任務，就是給演員講戲，然後喊開始和結束。
和台前的演員，幕後工作人員，如攝影師、道具師、服裝師等的關係，也是彼此平等，甚至，還需要好聲好氣的溝通。
甚至，實力強的攝影師在拍攝的過程中，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拍，把導演的意圖甩到一邊。
考慮到這些，基本可以確定霸王別姬是陳詩人拍的，但他本人在這部電影裡面發揮了多少，還要打個問號。
畢竟，只要劇組的配置足夠豪華，狗也能當導演，拿大獎。
在看到這些隱患後，從外面找人，肯定不如認識好幾年，對彼此喜好都熟悉的張聞了。
最重要的是，張聞便宜啊。
只要包飯，就打發了。
省下來的薪水，都可以用來買膠片。
「誰說不行了？
我是誰？我是張聞！
北電2002級攝影系的扛把子！
將來要拍攝無數名垂影史作品的能人，就這還能難得到我？」
激將法果然有用，張聞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
「聞哥，那從現在開始，就麻煩你了。」
衛東方很客氣的說道。
「東哥，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應該的。」
張聞表現的也很謙虛。
倆人都是電影新人，就算是朋友，可一旦合夥做事，還是需要展現態度，以及自身的能力。
反正這部電影，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嘗試。
至於下一部電影是否還要在一起合作，就要看這部電影的成品了。
「你每天拍攝的視頻，每隔三天拿過來給我看一下。
我也要通過你拍攝的內容，調整劇本。」
衛東方又提出了一個要求。
「沒問題。
我是鏡頭，你是執掌鏡頭的手。
我要做的，是把你的想法展現出來。
就這一點而言，我必須要和你多溝通。」
張聞也很理解的說道。
他對自己在劇組裡的定位也很清晰，反正就是聽衛東方的話。
衛東方讓怎麼幹，就怎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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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了張聞，衛東方自己也開始去找其他人。
燈光師、化妝師、道具師、場務，等等。
時隔多年，衛東方早已不記得和他同屆，或者高界，或者低界的校友們的實力如何。
這些職位的候選名單，還是張聞提供的。
他在人際交往這一塊，的確很有一手，認識很多人。
衛東方背著筆記本，騎著自行車，到達學校外面的咖啡館，等著約好的人見面。
「燈光器材能熟練使用麼？」
衛東方看著筆記本上面，應聘的燈光師提供的幾個作品短片。
「能，學校里的器材都熟的很。
我自己也在外面接活，雖然都是GG，或者MV，但我自認為學校裡面的學生，對燈光的了解，沒人能超過我。」
應聘燈光師職位的大四學生廖光很是自信的說道。
「好。薪酬一個月六百，能接受？」
衛東方詢問道。
廖光的情況，他已經從張聞那裡聽說過了，所以也沒多猶豫。
不過，製作經費就那麼點錢，他必須要把大頭放在設備租金和膠捲上，人工的薪酬就只能壓低了。
「沒問題。」
廖光毫不猶豫的答應道。
雖然他在外面接活，一天能掙大幾十，甚至上百。
但能有在電影劇組的工作經歷，是難得的機會。
即使這個劇組，只是學弟組建的草台班子，但他仍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哪怕電影拍到一半，中道崩殂，也不影響他積攢經驗。
如果，電影順順利利拍完了，那就更值得在履歷表上加一筆了。
至於電影大賣，甚至拿獎這些事，從來沒在他的腦海里出現過。
一個大三學生，能拍出什麼好電影來！
「歡迎你加入。」
衛東方伸出右手。
廖光愣了一下，隨後也伸出了手。
之後，衛東方又見了不少人，看各自的作品成果，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人品。
如果衛東方是從事服裝，或者網站類工作，那隨便都能拉出一隊值得信任的人出來。
在一個電影這一個陌生的行業里，他只能自己從零開始組建團隊，就是要慢一些。
敲定團隊人選後，衛東方產生了一種緊迫感，以及興奮感。
緊迫感，是要把劇本倒騰出來，然後選角色。
興奮感，是終於要執導屬於自己的電影。
團隊組建差不多後，衛東方就拿著一個黑皮筆記本，兜里放一紅一黑兩色原子筆，在校園裡晃蕩。
他時常走在半路上，就停下來，掏出筆和本子，開始記錄靈感，修改一些劇本內容。
當改劇本，改的腦子一團亂麻，什麼都想不出來的時候，他就去看人。
看表演系的同學，看別的專業的同學。
在上大課的時候，衛東方也不忘東張西望，看周圍男同學、女同學們的反應。
為此，講課的老師看見了，也只是皺皺眉頭，沒說什麼。
大學不是高中，更講究自主性。
而且又是大班授課，老師也懶得管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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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下午，天氣很好，陽光燦爛。
衛東方出現在學校圖書館二樓，站在窗邊，看著圖書館裡的布局，感受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而產生的光與影。
站在陽光里久了，看光亮的地方久了的後果，就是眼睛開始不舒服。
衛東方便轉移了地方，來到圖書館裡供學生們看書的休閒閱讀區。
位子空蕩蕩的，沒人也不奇怪，畢竟是藝術類院校，除了考試前的突擊學習，也沒多少人會正兒八經的天天泡圖書館。
衛東方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然後閉著眼睛趴在桌子上。
在腦海中回憶，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
圖書館出現在腦海里，然後出現人物。
拍攝經費有限，他必須要在拍攝之前，就要想好，拍攝什麼樣的內容。
雖然很廢腦，但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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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菲感覺自己是一個有多副面孔的人。
工作的時候一副面孔，在家裡一副面孔，面對朋友一副面孔，在學校又是一副面孔。
在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和媽媽說過這件事。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不是只有一副面孔。
就像我，在面對你的時候，和面對別人的時候，也是不一樣的。
你是演員，你也出演了好幾個截然不同的角色。
不就是因為人的複雜性，所以你才能演繹這幾個不同性格的角色，不是麼？」
劉阿姨聽完後，如此說道。
對此，劉一菲覺得很有道理。
理解自己，探究自己性格的可能性，對演好角色，也很有幫助。
她如此認為。
在拍戲的時候，她要讓自己成為大人，以成年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但是回到學校後，她接受自己學生的身份，承認自己是個孩子。
每一個都不同，但每一個都是她。
時隔大半年回到學校，劉一菲沒有感覺到陌生，反而有種暢快感。
身邊的同學、老師，都知道她的性格，也都熟悉她，不會因為她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演員而對她另眼相看。
在出名後，這種平常對待的眼光，對劉一菲而言，反而像稀缺品。
當然，學校也是個小社會，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歡她。
就算只有三十人的表演班，也是如此。
「茜茜，謝謝你，又讓你破費給我們帶禮物。」
教室里，王佳一邊幫劉一菲分發，她從浙省帶過來的禮物，一邊說道。
「都是小物件，不貴的。
我看著挺好玩的，就買來送給大家。」
劉一菲笑著說道。
東西確實不貴重，是桌上的小擺件，只是看起來各個都挺有意思的，有笑容可掬的小和尚，還有小動物之類的，都是她媽媽抽空去市場上買的。
每一個收到禮物的人，都對劉一菲表達了感謝。
直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出現。
「哎呀，一菲，真羨慕你啊，經常不在學校，能出去拍戲當大明星。
不像我們，天天在學校里上課，還要經常接受小考，都快累死了。」
江一演把玩著剛剛拿到手的小彌勒佛，看著劉一菲說道。
「呵呵。」
聽到這句話，劉一菲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她不喜歡和不喜歡自己的人爭辯，覺得沒有必要。
「江一演，茜茜這是老天爺送飯吃，你就算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王佳就看不慣她這種人，直接懟了回去。
「呵，我可沒羨慕。」
江一演把小彌勒佛擺在桌子的一角，低頭開始看課本。
「茜茜，別管她，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王佳見狀，便對劉一菲說道。
「你說什麼呢？
誰見不得誰好？」
江一演聽到這話，直接站了起來。
她們之間的劍拔弩張，直接讓有些嘈雜的教室啞火了，都在偷偷的看熱鬧。
而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劉一菲，此刻也拉了拉王佳的手，示意她不要爭。
王佳卻是怒火上頭，根本就不搭理劉一菲的勸阻，直接斜眼看向江一演：「誰應話，說的就是誰！」
「呵，反正我不會像某些人，看見別人火了，就去奉承。」
江一演留意到周圍看熱鬧的眼神，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嫉妒比自己小的，可見一把年紀都活到土裡去了。」
王佳心裡生氣，冷笑著說道。
「王佳，你再說一句！」
江一演一拍桌子，橫眉冷對。
「我就說怎麼了？」
王佳抬起下巴，一副挑釁的樣子。
周圍的同學們，有面無表情，或者一臉擔憂，或者一臉興奮的圍觀。
估摸著，一臉興奮的人，都在想：快打起來，快打起來，我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就在這時，班長鄧子飛瞅了瞅教室門口，大聲說道：
「老師快來了！大家快坐好。」
此話一出，就像聖旨一般，把即將升級的爭吵平息了。
王佳和江一演彼此怒瞪了一眼，然後回到各自的座位，裝作好學生的樣子，等著老師的到來。
可是等了一會兒，卻遲遲不見老師進來。
這時候，班長鄧子飛，才撓著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哎喲，我剛剛看錯人了。」
大家自然要抱怨幾句，但已經平息的爭吵，也不會因為班長的錯報，而再次出現。
「佳佳，那些話讓她說唄，我又不在意。
你別生氣了。」
劉一菲拉著王佳的手，勸道。
「我就是看不慣她。
一副自命清高，以為自己是才女，覺得別人都不如她。」
王佳還是很氣。
她不止是氣憤江一演的那句話，也是不滿江一演平常的舉動。
「彆氣了，不值得。」
劉一菲繼續勸。
「還是你脾氣好。」
在劉一菲幾次三番的勸慰下，王佳總算消氣了，笑著說道。
「我脾氣也不好，只是覺得沒必要吵。」
劉一菲老老實實的說道。
「茜茜，隔壁導演班的衛東方你知道吧？」
王佳想起了一件事，詢問道。
「認識，拍神鵰的時候，他和我同一個劇組。」
劉一菲點點頭。
同時，她的心裡也莫名其妙的緊張了起來。
因為往常，王佳在和她提起一個男生名字的時候，就代表王佳對這個人感興趣。
如果王佳向她詢問衛東方的情況，那她該怎麼說呢？
是如實說，還是夸一下？
只是劉一菲想錯了，這一次王佳提起一個男生的名字，不是感興趣，而是吐槽。
「那你知道嗎？衛東方要拍電影！
他一個才大三的學生，基礎都沒打牢，也沒見他拍幾個不錯的短片，只是去了神鵰半年，回來後就說要拍電影。
這也太心比天高了吧。
也就是家裡有錢的公子哥，為了電影夢想，捨得把錢扔水裡。」
王佳這段吐槽的話，聲音很小。
畢竟是在評論別人，讓別人聽見不好。
劉一菲聽到她這些話，腦子裡只留下一句話，衛東方要拍電影？
她剛想問具體的情況，就被一句叫喊聲給打斷了。
「老師來了！大家安靜。」
放了一次空炮的班長鄧子飛，這一次沒有說假話，老師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