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男人說什麼都不能說累
「小衛老師，謝謝你啊。」
「衛老師，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衛老師，你缺對象沒？我家侄女長得那叫個漂亮啊！」
在得知工資漲幅高達20%之後，一眾群演紛紛向衛東方表示感謝。
八塊錢的漲幅，在此刻代表什麼？
代表兩斤肉，一雙涼鞋，一件t恤，小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零花錢。
能讓大家多掙八塊的衛東方，在這些人眼裡自然變成了天下第一大好人。
只是，這些感謝的話，到後面全部歪樓，變成了介紹對象去了。
沒辦法，年輕優秀帥氣有能力的年輕人，總是婚姻市場裡的稀缺資源。
任誰都想往自己家裡攬。
群演們的感謝，以及表態，衛東方沒放在心上。
有些話聽聽就好了，就像會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知道感激的人，只會真心實意的道一聲謝，然後把感激放心裡。
喊的響亮，說的好聽的人，一旦你成為他們掙錢阻礙時，往往也是第一個背刺你的人。
再說了，漲工資花的又不是衛東方的錢，這個人情，他不領。
所以，他說道：「你們得感謝劇組的張導，馬總，是他們知道群演辛苦，才同意漲工資的。
要是他們不同意，這工資啊，也漲不起來。」
於是，群演們感謝的人，又增加了幾個。
甚至衛東方還特意組織群演喊口號：「感謝張導，感謝馬總，感謝神鵰劇組！」
一聲又一聲的，爭取讓全劇組的人都聽見。
恰好這時候，有象山領導來劇組慰問。
他聽見了這一聲聲發自內心的感謝聲，很是好奇的詢問道：「張導，他們這是怎麼了？」
張鬍子心裡在滴血，但面子上還得擠出笑臉說，「領導，這不是快過年了麼，我想著群演們來我們劇組拍戲不容易，又天寒地凍的，就給大家漲了工資！」
「好啊，張導你做的太好了！我代表象山老百姓感謝你的漲薪舉動！」
領導一聽，大為高興的握住張鬍子的雙手，不停的搖擺。
「該是我們感謝領導、感謝象山支持我們神鵰劇組拍戲才是。」
張鬍子有苦說不出，卻還得裝出一副很感激的樣子。
「哈哈，我們象山老百姓勤勞踏實肯干，希望張導能多為我們象山宣傳，爭取讓更多的劇組來我們象山拍戲！」
領導龍顏大悅的說道。
「會，肯定會。」
張鬍子連連點頭。
為象山宣傳，是神鵰落地象山影視城拍戲的約定。
但張鬍子本人，已經下定決心，等神鵰結束，他以後是絕對不會再來象山了！
MD，誰愛來誰來！
===
管理群演工作的順利進行，讓衛東方也做了個經驗總結。
在他看來，管理這門技術活，需要做好幾件事。
首先，讓大家知道這份工作有前景，能掙大錢。
演員這門職業的確很賺錢，無論是近的例子，還是遠的例子，都讓群演們，讓華夏老百姓眼紅。
其次，通過培訓提高大家的能力，也增加大家對自己的信賴。
衛東方把神鵰所需要的群演角色，做了個分類，然後在課堂上給群演們做了突擊式培訓。
再經過幾天的有效反饋，增加群演對自己的信服力。
再次，賞罰分明，提高積極性。
根據勞動，給予對應的工資。
做好了給獎勵，做差了，罰錢。
增加薪酬，就是最大的餅。
有了這個餅，在神鵰拍攝期間，群演們就會聽衛東方的話。
至於之後工資是漲是跌，那就要看他們的議價能力了，和衛東方無關。
其實這幾條都挺簡單，但很多人都想著讓牛不停的擠奶產出，卻不給草吃，所以這些人做的都不如一條狗。
而為八百群演要求漲工資，這個要求離譜麼？
在張鬍子看來很離譜，群演價格都是固定的，有什麼資格提漲工資？這不是增加劇組成本麼！
可是，這增加的成本真的很高麼？
衛東方在想出這一條調動群演積極性的計策前，做過計算。
現在劇組每天動用的群演，不超過一百人。
每個人漲八塊錢，撐死了一天就增加了八百塊支出。
而劇組不是每天都會動用群演，只有群戲的時候，才會有群演需求。
再加上，距離神鵰殺青，也只剩下三個月左右。
如此零零散散算起來，全劇拍完，可能就多個幾萬塊錢。
還沒有張鬍子來回京城、劇組跑的飛機票錢多。
他每次坐飛機，可不是一個人，都要帶團隊的。
計算之後，衛東方發現，群演漲工資對劇組的成本影響並不大。
所以他幹了。
反正張鬍子也不待見他，為了讓自己的管理工作順利進行，衛東方也不介意再得罪張鬍子一次。
而且，這錢花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是劇組的。
只要能提高群演對他的信服力，在這段時間聽他的話，這事干就幹了。
可就是這幾萬塊錢，都讓張鬍子像割肉一般，砍價砍了好久才答應。
=====
隨著群演的工作理順，這時間也離過年越來越近。
越是接近過年，衛東方能入睡的時間就越短。
就像此刻。
砰的一聲巨響，強迫衛東方睜開眼睛。
但是，他不敢睜開。
甚至，他也知道這是夢，這是假的，一切都還沒發生。
但他仍然不敢睜開眼睛去看。
明明是在夢中，明明他也知道這是夢，但他的五官卻變得格外的靈敏。
他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汽油的味道，能感受到寒冷的風，從破碎的玻璃窗口吹進來。
夾雜在汽油味，以及寒冷的風中的，還有血的味道。
甚至，手中也有黏稠感。
有點溫熱，有點黏糊的液體，沾滿了雙手。
依舊不敢睜眼。
可能夢中的場景，也知道他這個夢的主人是一個膽小鬼，在數次逼迫仍無果之後，選擇進行下一個場景。
不過，衛東方對這也很有經驗。
他卡住了BUG，在切換場景的瞬間，睜開了雙眼。
強自脫離了夢境。
如此熟練，就如以往許多次所經歷的那樣。
===
衛東方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到處都是黑蒙蒙的。
起床後，拉開一點窗簾，擦乾玻璃上面的水汽。
透過窗戶看向窗外，能看到街燈在亮著光，但因為外面在下雨，就顯得很朦朧。
仿佛一切都在霧裡，讓人分不清，此刻是夢境，還是在現實。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四點不到。
如果在古代，這個時候應該是許多將領選擇偷襲敵軍的最佳時機。
守夜的人，熬了大半夜，正是精神最疲憊的時候。
但，如果這個守夜人是衛東方的話，他可不會覺得困。
就像此刻，他在睡了半個多小時，從夢中醒來後，很清醒，沒有半點睡意。
打開筆記本，繼續碼字。
在很多房間都傳出深入睡眠的呼吸聲時，衛東方的房間傳出來的是鍵盤的敲擊聲。
===
「明天就要過年了，你什麼時候回家？」
中午吃盒飯的時候，張聞問道。
「明天拍完，就回家。」
衛東方喝了一口塑料碗裡的蘿蔔湯，回答道。
除了那雙黑眼圈，衛東方精神的根本不像最近天天只能睡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人。
至於黑眼圈，劇組很多人都有。
大家都缺覺睡，但沒人像衛東方這麼恐怖。
所以，張聞也不知道衛東方的睡眠狀況，還很佩服衛東方精神好。
不像他，逮著機會就想睡覺。
「前幾天我爸也打電話給我，問過我過年的事情。
不過，在他聽到我說劇組過年不放假後，他就讓我在劇組好好干。」
張聞對此，很是憤憤不平。
像劇組裡的黃小名、劉一菲都是和家裡人一起在劇組過年。
為什麼他爸，或者他媽不提來劇組陪他過年的事？
反而還讓他好好干！
好好幹個毛線！
「要不，你跟我回家？」
衛東方見他不高興，便問道。
他這只是嘗試性的詢問，看能不能改變一下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不去，那是你家，我跟著你回家算什麼事？
我又不是你媳婦兒。」
張聞撇了撇嘴。
「呸，別亂說話。
要是讓人誤會了怎麼辦。」
衛東方急忙朝兩邊看看，發現沒人後，才放心下來。
就算是男生，在外面也得注意說話內容，不然風評受害，是很難扭轉回來的。
「切，誰不知道我喜歡女的啊？」
張聞很無所謂的說道。
他用身體力行，證明了自己的喜好，所以不怕別人亂傳謠言。
衛東方正要反駁回去，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
不是劇組的人打來的電話，是家裡人。
「喂，哥。」
衛東方接通電話。
經過幾個月的適應，他已經能表現的很從容了。
「東東，你明天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傳來董偉民的聲音。
「不用，我找到車了，有朋友明天正好要回餘杭，我坐他車回去就行。」
衛東方拒絕道。
其實衛東方還沒找，不過只要他給的錢足夠多，有的是人願意送他回家。
「這大過年的麻煩別人幹嘛？
而且你們劇組拍戲，誰知道什麼時候收工？
萬一大半夜收工，你還讓人等到大半夜麼？」
董偉民反駁道。
「不用，真不用，你大老遠從京城飛回來，又開幾百里來接我，這樣太累了。」
衛東方繼續拒絕。
他是真不想大哥來接他。
「累什麼累啊，不累。
我告訴你啊，衛東方，男人說什麼都不能說累。
說什麼，也不能說不行。
反正，這事就這麼定了！」
董偉民強行通過了決定後，掛斷了電話。
徒留衛東方一臉苦笑的聽著話筒里的嘟嘟嘟的聲音。
「哎喲，你哥多好啊，居然還不辭辛勞的來接你。
看看我爸，居然和我說好好干！
呵！」
張聞嘴角一扯，不無嫉妒的說道。
「那你回去？」
衛東方懟了回去。
「不回，不就是過年麼。
在我看來，過年和平日也沒什麼兩樣！」
吃完飯的張聞拿著空盒飯，一臉傲嬌的走了。
衛東方看著盒飯裡面已經變冷的飯菜，夾了一口放進嘴裡，如同嚼蠟，但他還是把飯菜給吃完了。
====
然後到了2月8號，也就是除夕這一天。
去了片場，安排好群演們的工作，和導演于敏的助理做好對接，衛東方就開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哥，你是一個人過來，還是和誰一起來？」
衛東方拿起板磚機，開始發扣扣消息。
與很多年輕人不一樣，董偉民不愛睡懶覺，每天還有鍛鍊的習慣。
算算時間，這時候他正好空著，所以回消息還挺快的。
「就我一個。
怎麼，你還期待誰來接你？
媽要準備年夜飯，爸要陪爺爺釣魚，二娘在電視台上班，二伯今天當值，思思還在睡懶覺，只有我有空來接你。
你還不感恩戴德的謝謝我？」
「謝謝你。」
如果是以前，衛東方這句話絕對是諷刺。
但此刻，是真心感謝。
不過在董偉民看來，弟弟這話是言不由衷。
但他不在意，反正都習慣了。
他一邊查看電腦屏幕上面網站的數據信息，一邊回消息道：「弟弟真乖，我給你買了過年禮物，你猜猜看，是什麼。」
「猜不到。」
衛東方知道他給自己買了什麼，甚至還親自帶給了他。
「切，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也不學一學動動腦子。」
董偉民鄙視道。
「我本來就沒你聰明。」
一直想要承認的事實，在此刻變為文字，終於發送給了衛東方想要告知的那個人。
但衛東方沒想到，董偉民居然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
「喂，東東，誰欺負你了？」
話筒裡面，董偉民的聲音很生氣。
「沒有，你別多想。」
衛東方有點無奈。
覺得自己手快了，不應該打那幾個字。
按照以前的人設，他是絕對不會在大哥面前認輸的。
「別騙我。
我是你哥，有什麼事不能和我說的麼？
你告訴我，劇組誰欺負你了？
張鬍子？
黃小名？
還是那些個導演于敏、趙箭，製片主任宋亞平之類的？」
董偉民像是報菜名一樣，報了不少名字出來。
「沒有，都說了，在這裡誰敢欺負我啊。
我不欺負別人，別人都該偷著樂了！」
衛東方知道，是因為他在劇組，所以董偉民才會特意去查劇組人的情況。
「哎喲，難道是你和別人爭女朋友失敗了？」
董偉民突然驚呼一聲，很詫異的詢問道。
「……。
你那腦子能不能想點正常的事情。」
衛東方都無語了。
「東東，沒事。
不就一個女人麼。
等你回京城，哥哥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我和你說，娛樂圈裡的女人，別看著她們光鮮亮麗，其實一個個都不行！」
董偉民叨叨叨的說了一大通。
「行了行了，都說了不是你說的那樣。
好了，我這邊要拍戲了，我先掛了。」
不等對方說話，衛東方直接掛斷電話。
「衛老師，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衛老師，你缺對象沒？我家侄女長得那叫個漂亮啊！」
在得知工資漲幅高達20%之後，一眾群演紛紛向衛東方表示感謝。
八塊錢的漲幅，在此刻代表什麼？
代表兩斤肉，一雙涼鞋，一件t恤，小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零花錢。
能讓大家多掙八塊的衛東方，在這些人眼裡自然變成了天下第一大好人。
只是，這些感謝的話，到後面全部歪樓，變成了介紹對象去了。
沒辦法，年輕優秀帥氣有能力的年輕人，總是婚姻市場裡的稀缺資源。
任誰都想往自己家裡攬。
群演們的感謝，以及表態，衛東方沒放在心上。
有些話聽聽就好了，就像會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知道感激的人，只會真心實意的道一聲謝，然後把感激放心裡。
喊的響亮，說的好聽的人，一旦你成為他們掙錢阻礙時，往往也是第一個背刺你的人。
再說了，漲工資花的又不是衛東方的錢，這個人情，他不領。
所以，他說道：「你們得感謝劇組的張導，馬總，是他們知道群演辛苦，才同意漲工資的。
要是他們不同意，這工資啊，也漲不起來。」
於是，群演們感謝的人，又增加了幾個。
甚至衛東方還特意組織群演喊口號：「感謝張導，感謝馬總，感謝神鵰劇組！」
一聲又一聲的，爭取讓全劇組的人都聽見。
恰好這時候，有象山領導來劇組慰問。
他聽見了這一聲聲發自內心的感謝聲，很是好奇的詢問道：「張導，他們這是怎麼了？」
張鬍子心裡在滴血，但面子上還得擠出笑臉說，「領導，這不是快過年了麼，我想著群演們來我們劇組拍戲不容易，又天寒地凍的，就給大家漲了工資！」
「好啊，張導你做的太好了！我代表象山老百姓感謝你的漲薪舉動！」
領導一聽，大為高興的握住張鬍子的雙手，不停的搖擺。
「該是我們感謝領導、感謝象山支持我們神鵰劇組拍戲才是。」
張鬍子有苦說不出，卻還得裝出一副很感激的樣子。
「哈哈，我們象山老百姓勤勞踏實肯干，希望張導能多為我們象山宣傳，爭取讓更多的劇組來我們象山拍戲！」
領導龍顏大悅的說道。
「會，肯定會。」
張鬍子連連點頭。
為象山宣傳，是神鵰落地象山影視城拍戲的約定。
但張鬍子本人，已經下定決心，等神鵰結束，他以後是絕對不會再來象山了！
MD，誰愛來誰來！
===
管理群演工作的順利進行，讓衛東方也做了個經驗總結。
在他看來，管理這門技術活，需要做好幾件事。
首先，讓大家知道這份工作有前景，能掙大錢。
演員這門職業的確很賺錢，無論是近的例子，還是遠的例子，都讓群演們，讓華夏老百姓眼紅。
其次，通過培訓提高大家的能力，也增加大家對自己的信賴。
衛東方把神鵰所需要的群演角色，做了個分類，然後在課堂上給群演們做了突擊式培訓。
再經過幾天的有效反饋，增加群演對自己的信服力。
再次，賞罰分明，提高積極性。
根據勞動，給予對應的工資。
做好了給獎勵，做差了，罰錢。
增加薪酬，就是最大的餅。
有了這個餅，在神鵰拍攝期間，群演們就會聽衛東方的話。
至於之後工資是漲是跌，那就要看他們的議價能力了，和衛東方無關。
其實這幾條都挺簡單，但很多人都想著讓牛不停的擠奶產出，卻不給草吃，所以這些人做的都不如一條狗。
而為八百群演要求漲工資，這個要求離譜麼？
在張鬍子看來很離譜，群演價格都是固定的，有什麼資格提漲工資？這不是增加劇組成本麼！
可是，這增加的成本真的很高麼？
衛東方在想出這一條調動群演積極性的計策前，做過計算。
現在劇組每天動用的群演，不超過一百人。
每個人漲八塊錢，撐死了一天就增加了八百塊支出。
而劇組不是每天都會動用群演，只有群戲的時候，才會有群演需求。
再加上，距離神鵰殺青，也只剩下三個月左右。
如此零零散散算起來，全劇拍完，可能就多個幾萬塊錢。
還沒有張鬍子來回京城、劇組跑的飛機票錢多。
他每次坐飛機，可不是一個人，都要帶團隊的。
計算之後，衛東方發現，群演漲工資對劇組的成本影響並不大。
所以他幹了。
反正張鬍子也不待見他，為了讓自己的管理工作順利進行，衛東方也不介意再得罪張鬍子一次。
而且，這錢花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是劇組的。
只要能提高群演對他的信服力，在這段時間聽他的話，這事干就幹了。
可就是這幾萬塊錢，都讓張鬍子像割肉一般，砍價砍了好久才答應。
=====
隨著群演的工作理順，這時間也離過年越來越近。
越是接近過年，衛東方能入睡的時間就越短。
就像此刻。
砰的一聲巨響，強迫衛東方睜開眼睛。
但是，他不敢睜開。
甚至，他也知道這是夢，這是假的，一切都還沒發生。
但他仍然不敢睜開眼睛去看。
明明是在夢中，明明他也知道這是夢，但他的五官卻變得格外的靈敏。
他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汽油的味道，能感受到寒冷的風，從破碎的玻璃窗口吹進來。
夾雜在汽油味，以及寒冷的風中的，還有血的味道。
甚至，手中也有黏稠感。
有點溫熱，有點黏糊的液體，沾滿了雙手。
依舊不敢睜眼。
可能夢中的場景，也知道他這個夢的主人是一個膽小鬼，在數次逼迫仍無果之後，選擇進行下一個場景。
不過，衛東方對這也很有經驗。
他卡住了BUG，在切換場景的瞬間，睜開了雙眼。
強自脫離了夢境。
如此熟練，就如以往許多次所經歷的那樣。
===
衛東方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到處都是黑蒙蒙的。
起床後，拉開一點窗簾，擦乾玻璃上面的水汽。
透過窗戶看向窗外，能看到街燈在亮著光，但因為外面在下雨，就顯得很朦朧。
仿佛一切都在霧裡，讓人分不清，此刻是夢境，還是在現實。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四點不到。
如果在古代，這個時候應該是許多將領選擇偷襲敵軍的最佳時機。
守夜的人，熬了大半夜，正是精神最疲憊的時候。
但，如果這個守夜人是衛東方的話，他可不會覺得困。
就像此刻，他在睡了半個多小時，從夢中醒來後，很清醒，沒有半點睡意。
打開筆記本，繼續碼字。
在很多房間都傳出深入睡眠的呼吸聲時，衛東方的房間傳出來的是鍵盤的敲擊聲。
===
「明天就要過年了，你什麼時候回家？」
中午吃盒飯的時候，張聞問道。
「明天拍完，就回家。」
衛東方喝了一口塑料碗裡的蘿蔔湯，回答道。
除了那雙黑眼圈，衛東方精神的根本不像最近天天只能睡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人。
至於黑眼圈，劇組很多人都有。
大家都缺覺睡，但沒人像衛東方這麼恐怖。
所以，張聞也不知道衛東方的睡眠狀況，還很佩服衛東方精神好。
不像他，逮著機會就想睡覺。
「前幾天我爸也打電話給我，問過我過年的事情。
不過，在他聽到我說劇組過年不放假後，他就讓我在劇組好好干。」
張聞對此，很是憤憤不平。
像劇組裡的黃小名、劉一菲都是和家裡人一起在劇組過年。
為什麼他爸，或者他媽不提來劇組陪他過年的事？
反而還讓他好好干！
好好幹個毛線！
「要不，你跟我回家？」
衛東方見他不高興，便問道。
他這只是嘗試性的詢問，看能不能改變一下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不去，那是你家，我跟著你回家算什麼事？
我又不是你媳婦兒。」
張聞撇了撇嘴。
「呸，別亂說話。
要是讓人誤會了怎麼辦。」
衛東方急忙朝兩邊看看，發現沒人後，才放心下來。
就算是男生，在外面也得注意說話內容，不然風評受害，是很難扭轉回來的。
「切，誰不知道我喜歡女的啊？」
張聞很無所謂的說道。
他用身體力行，證明了自己的喜好，所以不怕別人亂傳謠言。
衛東方正要反駁回去，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
不是劇組的人打來的電話，是家裡人。
「喂，哥。」
衛東方接通電話。
經過幾個月的適應，他已經能表現的很從容了。
「東東，你明天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傳來董偉民的聲音。
「不用，我找到車了，有朋友明天正好要回餘杭，我坐他車回去就行。」
衛東方拒絕道。
其實衛東方還沒找，不過只要他給的錢足夠多，有的是人願意送他回家。
「這大過年的麻煩別人幹嘛？
而且你們劇組拍戲，誰知道什麼時候收工？
萬一大半夜收工，你還讓人等到大半夜麼？」
董偉民反駁道。
「不用，真不用，你大老遠從京城飛回來，又開幾百里來接我，這樣太累了。」
衛東方繼續拒絕。
他是真不想大哥來接他。
「累什麼累啊，不累。
我告訴你啊，衛東方，男人說什麼都不能說累。
說什麼，也不能說不行。
反正，這事就這麼定了！」
董偉民強行通過了決定後，掛斷了電話。
徒留衛東方一臉苦笑的聽著話筒里的嘟嘟嘟的聲音。
「哎喲，你哥多好啊，居然還不辭辛勞的來接你。
看看我爸，居然和我說好好干！
呵！」
張聞嘴角一扯，不無嫉妒的說道。
「那你回去？」
衛東方懟了回去。
「不回，不就是過年麼。
在我看來，過年和平日也沒什麼兩樣！」
吃完飯的張聞拿著空盒飯，一臉傲嬌的走了。
衛東方看著盒飯裡面已經變冷的飯菜，夾了一口放進嘴裡，如同嚼蠟，但他還是把飯菜給吃完了。
====
然後到了2月8號，也就是除夕這一天。
去了片場，安排好群演們的工作，和導演于敏的助理做好對接，衛東方就開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哥，你是一個人過來，還是和誰一起來？」
衛東方拿起板磚機，開始發扣扣消息。
與很多年輕人不一樣，董偉民不愛睡懶覺，每天還有鍛鍊的習慣。
算算時間，這時候他正好空著，所以回消息還挺快的。
「就我一個。
怎麼，你還期待誰來接你？
媽要準備年夜飯，爸要陪爺爺釣魚，二娘在電視台上班，二伯今天當值，思思還在睡懶覺，只有我有空來接你。
你還不感恩戴德的謝謝我？」
「謝謝你。」
如果是以前，衛東方這句話絕對是諷刺。
但此刻，是真心感謝。
不過在董偉民看來，弟弟這話是言不由衷。
但他不在意，反正都習慣了。
他一邊查看電腦屏幕上面網站的數據信息，一邊回消息道：「弟弟真乖，我給你買了過年禮物，你猜猜看，是什麼。」
「猜不到。」
衛東方知道他給自己買了什麼，甚至還親自帶給了他。
「切，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也不學一學動動腦子。」
董偉民鄙視道。
「我本來就沒你聰明。」
一直想要承認的事實，在此刻變為文字，終於發送給了衛東方想要告知的那個人。
但衛東方沒想到，董偉民居然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
「喂，東東，誰欺負你了？」
話筒裡面，董偉民的聲音很生氣。
「沒有，你別多想。」
衛東方有點無奈。
覺得自己手快了，不應該打那幾個字。
按照以前的人設，他是絕對不會在大哥面前認輸的。
「別騙我。
我是你哥，有什麼事不能和我說的麼？
你告訴我，劇組誰欺負你了？
張鬍子？
黃小名？
還是那些個導演于敏、趙箭，製片主任宋亞平之類的？」
董偉民像是報菜名一樣，報了不少名字出來。
「沒有，都說了，在這裡誰敢欺負我啊。
我不欺負別人，別人都該偷著樂了！」
衛東方知道，是因為他在劇組，所以董偉民才會特意去查劇組人的情況。
「哎喲，難道是你和別人爭女朋友失敗了？」
董偉民突然驚呼一聲，很詫異的詢問道。
「……。
你那腦子能不能想點正常的事情。」
衛東方都無語了。
「東東，沒事。
不就一個女人麼。
等你回京城，哥哥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我和你說，娛樂圈裡的女人，別看著她們光鮮亮麗，其實一個個都不行！」
董偉民叨叨叨的說了一大通。
「行了行了，都說了不是你說的那樣。
好了，我這邊要拍戲了，我先掛了。」
不等對方說話，衛東方直接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