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怕什麼來什麼
報紙刊登出來的速度，比想像中的要快。
第三天的上午，陳明濤就在山西晨報上看到了這篇報導。
報導的內容，和陳明濤想要的差不多，從自己大學畢業寫起，到裕和縣酒廠的沒落，再到工人奮勇拼搏開發新產品，到最後酒糟配方的誕生。
就如陳明濤一直強調的，這不是哪一個人的功勞，而是全體酒廠工人共同的功勞。
當然，是在領導的指導下，才有了這些成績。
陳明濤很滿意，看了下日曆，這新品即將灌裝，想著是不是要讓副廠長再約下供銷社去談下進貨的事。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人給推開，李順德一臉惶恐地沖了進來。
陳明濤當即皺眉，問：「怎麼了？」
「廠長，包材出了點問題。」李順德額頭冒汗，「咱們訂購的60000個酒瓶，恐怕無法及時到貨。」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酒標找到了供應商，而且打樣發貨很順利，瓶蓋也沒問題，讓誰也沒想到，最後出問題的是瓶子。
陳明濤要的是通用瓶，這種瓶子沒有複雜的工藝，靠的就是重力流體成型，成本低產量大，平時你需要當場就能進個幾千個瓶子，眼下竟然沒貨？
陳明濤挑著眉問：「不會是因為最近酒廠開新品的緣故吧？他們開發新品不都是異形瓶嗎？」
「就是因為都是異形瓶，要重新生產，所以玻璃廠產能被占滿了。」李順德解釋道：「再加上有很多私人酒廠做成品酒，他們買的都是普通的瓶子，導致玻璃廠斷貨，想要買的話，得從其他省調貨。」
陳明濤腦袋「嗡嗡」的，沒想到瓶子竟然被私人酒廠買到斷貨。
「這些私人酒廠有資格賣酒嗎？」
陳明濤感到很意外，白酒可不是一般商品，酒廠更不是一般人就能開的。
「這個還不是擦邊，很多人打著藥酒和露酒的資質生產。」李順德苦笑道：「廠長，您也知道，咱們這是小縣城，對這些管的並不嚴。」
「那能到多少？」陳明濤問。
「我和供應商溝通了，前期可以發3000個瓶子。」李順德攤開雙手，「如果想要更多，那起碼還要等一個月，要等異形瓶生產完後，才會生產普通瓶子。」
「3000個瓶子，那就只有500箱，就算人家進貨，攏共也沒一萬塊錢。」陳明濤蹙著眉問，「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大樣、酒瓶、酒瓶，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這瓶子反倒成了最後的絆腳石。
陳明濤原本想趁著中秋前，把新產品生產出來，再和供銷社談採購，三塊多的酒，還是老廠的雲山燒系列，他們沒有理由拒絕。
李順德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酒廠要包材的時間太短，能這麼短時間內搞定酒標和瓶蓋就算不錯，這通用酒瓶的事，誰也沒想到。
就算是外省調貨，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陳明濤靠著椅背，眉頭緊鎖，這領導才剛走，牛已經吹出去了，本以為酒標都到貨了，包材肯定沒問題，誰能想到出了這個岔子。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房門再度被推開，副廠長和吳科長走了進來。
看到廠長這幅憂慮的模樣，趙不柱擠出個笑容道：「廠長，包材的事我聽說了，這種情況誰也沒料到，工資的事緩一緩也沒什麼大不了。」
這些日子過去了，陳明濤在廠里做了不少事，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家都能看得見，這次是特殊情況，晚上一個月，問題不大。
何況，市裡的領導都來考察過了，工資的問題縣裡不會不管。
吳科長也跟著附和：「廠長，不是還有幾千個瓶子麼，先和供銷社談一談吧，先解決一個月的工資也行啊。」
好歹也是國營單位的工人，家底多少都會有點兒，像趙師傅家裡這種的屬於極少數。
在吳科長看來，就算堅持到年底，問題也不大。
氣氛再度沉寂下來，半晌後，陳明濤抬頭失笑道：「昨天吃完飯，我還拍著胸脯說，這工資馬上就能解決呢。」
「廠長，這種事誰也不想的。」副廠長繼續安慰道：「我大哥那邊我去說。」
好歹不是還有幾千個瓶子麼，就算只有500箱新產品，好歹也能先解決大部分人一個月工資的事，問題倒是不大。
陳明濤卻是搖頭，看向了幾人：「馬上就要旺季了，這次的承諾要是沒兌現，估計還會有不少人要去煤廠吧？」
李順德和吳科長當即低下了頭，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明知道酒廠沒有前途，有關係的自然會提前準備。
兩人早就打點好了關係，再加上煤廠擴招急需管理人員，要是直接跳過去，工資福利直接翻倍，不過，這是之前的想法。
裕和縣是自己的家，要是酒廠能不倒，自然不會走。
看到新廠長這半個月的努力，兩人已經決定留下來。
陳明濤沒有點破：「不管怎麼說，話是我說出去的，事就應該我來辦，新產品正常生產，至於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說是三個月工資沒發，那是8月底，若是按照陳明濤承諾的時間，實際上是4個月工資。
80多號人加起來也得接近6萬塊錢，廠子裡目前能賣的，除了500箱60度的雲山燒外，還有幾十噸要回爐的原酒。
想到這，副廠長當即一拍手，「廠長，我這就去聯繫之前的買家，那幾十噸沒用的原酒要是賣掉，再加上新品的貨款，工資差不多就夠！」
說完，他便要往外走，卻是被陳明濤叫住。
「不，我們不賣原酒，這樣太虧本。」陳明濤還是有點捨不得，深吸一口氣道：「我再想想辦法。」
「還能有什麼辦法？」副廠長轉身勸慰道：「廠長，這事我來辦，不管成與否，都和您沒關係。」
虧本變賣廠里的資產，到時候審計查出來，是很麻煩的，這牽涉到國有資產流失問題。
趙不柱沒有第一時間變賣這些原酒，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他還以為陳明濤是害怕後面的影響，所以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陳明濤搖頭道：「這不是還有十幾天的時間麼，不著急。你倆忙去吧，吳科長先留下來。」
副廠長還想說什麼，卻被李順德順勢拉走。
等人走了後，吳科長問：「廠長，有什麼想問的，您直接問，我絕無保留。」
陳明濤頓了頓，問：「吳科長，你說句老實話，這供銷科的20萬，正常來說，得多久才能回款？」
第三天的上午，陳明濤就在山西晨報上看到了這篇報導。
報導的內容，和陳明濤想要的差不多，從自己大學畢業寫起，到裕和縣酒廠的沒落，再到工人奮勇拼搏開發新產品，到最後酒糟配方的誕生。
就如陳明濤一直強調的，這不是哪一個人的功勞，而是全體酒廠工人共同的功勞。
當然，是在領導的指導下，才有了這些成績。
陳明濤很滿意，看了下日曆，這新品即將灌裝，想著是不是要讓副廠長再約下供銷社去談下進貨的事。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人給推開，李順德一臉惶恐地沖了進來。
陳明濤當即皺眉，問：「怎麼了？」
「廠長，包材出了點問題。」李順德額頭冒汗，「咱們訂購的60000個酒瓶，恐怕無法及時到貨。」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酒標找到了供應商，而且打樣發貨很順利，瓶蓋也沒問題，讓誰也沒想到，最後出問題的是瓶子。
陳明濤要的是通用瓶，這種瓶子沒有複雜的工藝，靠的就是重力流體成型，成本低產量大，平時你需要當場就能進個幾千個瓶子，眼下竟然沒貨？
陳明濤挑著眉問：「不會是因為最近酒廠開新品的緣故吧？他們開發新品不都是異形瓶嗎？」
「就是因為都是異形瓶，要重新生產，所以玻璃廠產能被占滿了。」李順德解釋道：「再加上有很多私人酒廠做成品酒，他們買的都是普通的瓶子，導致玻璃廠斷貨，想要買的話，得從其他省調貨。」
陳明濤腦袋「嗡嗡」的，沒想到瓶子竟然被私人酒廠買到斷貨。
「這些私人酒廠有資格賣酒嗎？」
陳明濤感到很意外，白酒可不是一般商品，酒廠更不是一般人就能開的。
「這個還不是擦邊，很多人打著藥酒和露酒的資質生產。」李順德苦笑道：「廠長，您也知道，咱們這是小縣城，對這些管的並不嚴。」
「那能到多少？」陳明濤問。
「我和供應商溝通了，前期可以發3000個瓶子。」李順德攤開雙手，「如果想要更多，那起碼還要等一個月，要等異形瓶生產完後，才會生產普通瓶子。」
「3000個瓶子，那就只有500箱，就算人家進貨，攏共也沒一萬塊錢。」陳明濤蹙著眉問，「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大樣、酒瓶、酒瓶，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這瓶子反倒成了最後的絆腳石。
陳明濤原本想趁著中秋前，把新產品生產出來，再和供銷社談採購，三塊多的酒，還是老廠的雲山燒系列，他們沒有理由拒絕。
李順德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酒廠要包材的時間太短，能這麼短時間內搞定酒標和瓶蓋就算不錯，這通用酒瓶的事，誰也沒想到。
就算是外省調貨，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陳明濤靠著椅背，眉頭緊鎖，這領導才剛走，牛已經吹出去了，本以為酒標都到貨了，包材肯定沒問題，誰能想到出了這個岔子。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房門再度被推開，副廠長和吳科長走了進來。
看到廠長這幅憂慮的模樣，趙不柱擠出個笑容道：「廠長，包材的事我聽說了，這種情況誰也沒料到，工資的事緩一緩也沒什麼大不了。」
這些日子過去了，陳明濤在廠里做了不少事，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家都能看得見，這次是特殊情況，晚上一個月，問題不大。
何況，市裡的領導都來考察過了，工資的問題縣裡不會不管。
吳科長也跟著附和：「廠長，不是還有幾千個瓶子麼，先和供銷社談一談吧，先解決一個月的工資也行啊。」
好歹也是國營單位的工人，家底多少都會有點兒，像趙師傅家裡這種的屬於極少數。
在吳科長看來，就算堅持到年底，問題也不大。
氣氛再度沉寂下來，半晌後，陳明濤抬頭失笑道：「昨天吃完飯，我還拍著胸脯說，這工資馬上就能解決呢。」
「廠長，這種事誰也不想的。」副廠長繼續安慰道：「我大哥那邊我去說。」
好歹不是還有幾千個瓶子麼，就算只有500箱新產品，好歹也能先解決大部分人一個月工資的事，問題倒是不大。
陳明濤卻是搖頭，看向了幾人：「馬上就要旺季了，這次的承諾要是沒兌現，估計還會有不少人要去煤廠吧？」
李順德和吳科長當即低下了頭，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明知道酒廠沒有前途，有關係的自然會提前準備。
兩人早就打點好了關係，再加上煤廠擴招急需管理人員，要是直接跳過去，工資福利直接翻倍，不過，這是之前的想法。
裕和縣是自己的家，要是酒廠能不倒，自然不會走。
看到新廠長這半個月的努力，兩人已經決定留下來。
陳明濤沒有點破：「不管怎麼說，話是我說出去的，事就應該我來辦，新產品正常生產，至於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說是三個月工資沒發，那是8月底，若是按照陳明濤承諾的時間，實際上是4個月工資。
80多號人加起來也得接近6萬塊錢，廠子裡目前能賣的，除了500箱60度的雲山燒外，還有幾十噸要回爐的原酒。
想到這，副廠長當即一拍手，「廠長，我這就去聯繫之前的買家，那幾十噸沒用的原酒要是賣掉，再加上新品的貨款，工資差不多就夠！」
說完，他便要往外走，卻是被陳明濤叫住。
「不，我們不賣原酒，這樣太虧本。」陳明濤還是有點捨不得，深吸一口氣道：「我再想想辦法。」
「還能有什麼辦法？」副廠長轉身勸慰道：「廠長，這事我來辦，不管成與否，都和您沒關係。」
虧本變賣廠里的資產，到時候審計查出來，是很麻煩的，這牽涉到國有資產流失問題。
趙不柱沒有第一時間變賣這些原酒，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他還以為陳明濤是害怕後面的影響，所以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陳明濤搖頭道：「這不是還有十幾天的時間麼，不著急。你倆忙去吧，吳科長先留下來。」
副廠長還想說什麼，卻被李順德順勢拉走。
等人走了後，吳科長問：「廠長，有什麼想問的，您直接問，我絕無保留。」
陳明濤頓了頓，問：「吳科長，你說句老實話，這供銷科的20萬，正常來說，得多久才能回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