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我皆凡人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2025年，熬成了資深老編劇的顧曉白，在精英雲集的業內，還是個三線。
他在黑白簡裝的辦公室內，坐立不安。
影視公司老闆滿臉嫌棄，「啪」把《白夜2》劇本扔在桌上：
「劇本全無新意，1代神作評分9，2代狗尾續貂，宏峰死得太憋屈，有觀眾說要給編劇寄刀片。你呀，另謀高就吧。」
顧曉白激動地抓老闆手臂，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別這樣老闆，我為公司拼了25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上有老下有小，再擇業太難了，大不了你說怎麼改我就怎麼改。」
「你看公司又來三個大學生編劇，你的徒弟也比你好，不廢話，咱們好聚好散。」老闆打開辦公室門，沖大廳的工作人員喊，「各位同事，今晚公司給老顧辦歡送宴。」
眾同事鼓掌，徒弟拍得特別賣力。
晚宴上，大家都很盡興，酒瓶子躺了一桌子。
同事們一個個冷嘲熱諷，要把他趕狗一樣趕出去，把他的主管位置空出來。
顧曉白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坐，頭髮凌亂，垂肩駝背，還挺著缺少運動的大肚腩，手腳因頸椎壓迫而發麻，外面是繁花爭艷的盛夏，心中是凋零的深秋。
他很久沒出好作品了，其他公司也不會要他，以後跑外賣嗎？
做了25年牛馬，始終沒有得到重用，老人地位還不如新人。
當年也是國家重點高校一本畢業，現在燕京科技大學碩士生畢業就當他的上司，什麼都不懂，還瞎指揮，態度惡劣，稍有不如意還暗中給他穿小鞋。
「老顧，你就是個loser，要面對現實！」老闆的話贏得全場哄堂大笑，「我們為了歡送你，放棄了休息時間，去，把5000塊的單買了。」
隱忍壓抑幾十年，落到這個結果，憤怒的火星一下子野火燎原，特麼的，斷人生路，極盡羞辱，還要人買單？
顧曉白忍無可忍，一拳打得老闆鼻血飛濺，還衝上去補一拳一腳。
慫貨突然霸氣，把眾人嚇傻。
顧曉白拘留3天回家，收到老婆的離婚協議。
從民政局出來，又收到房貸簡訊。
顧曉白日以繼夜地創作，擦鼻血的紙丟了一桶，《哪吒》終於完成，點擊電腦滑鼠發送。
導演立即來電：「老劉啊，這是你最好的作品，我願意200萬買下並給5%票房淨利潤分成，喂喂？」
顧曉白全身放鬆下來後，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噗通，倒在冰涼的瓷磚上，咚——咚，仿佛能聽到死神的腳步漸漸靠近。
手機來電鈴聲響起，彩鈴聲淒切：「我們都在努力地活著。」
恨一生平庸，受盡冷眼。
……
顧曉白從一張又窄又舊的木板床上彈起來：「咦，身體能動了？這裡不是醫院。」
沒有粉刷過的水泥牆，粗糙發黃的松木書桌，打開門窗，迎來新鮮芳香的田野氣息，好熟悉，這不是小時候甬城農村的二樓房間嗎？
一定是死亡幻覺！
火柴盒兩倍大的微型收音機，像是初中時的錫焊手工作業，播放電台音樂：
「浙江之聲FM97.4，以下是放歌環節，央視春晚歌曲《相約98》『來吧，來吧，相約98』……」
「任賢齊《神鵰俠侶》片尾曲《傷心太平洋》『一波還來不及，一波早就過去，一生一世，如夢初醒，深深太平洋底，深深傷心』……。」
「《還珠格格》片尾曲『我向你飛，雨溫柔的墜，像你的擁抱把我包圍……」
「王菲《紅豆》、李玟《Di Da Di》……」
顧曉白腦子一片凌亂，1999年？
照了照桌上巴掌大的鏡子，果然是青春的樣子，濃眉大眼高鼻樑。
16周歲，目前身高173。
還有長年干農活、經常卸貨80斤飼料、修煉「臥虎功」塑造的好身材，臃腫老邁消失不見。
樓梯口有個稚嫩的聲音喊：「顧曉白，你媽叫你吃飯啦！」
顧曉白衝到樓梯前，條件反射地罵：「小屁孩，我媽不是你媽嗎？」
「嘻嘻，人家跟你開玩笑嘛，快來，不然媽要打你屁股！」
竟然看到了還在上小學的妹妹。
他跑到後陽台，眺望無邊的田野，呼吸著大清新自然的空氣，真想吶喊：「努力——奮鬥——」
重生到一窮二白的農村，如何實現逆襲翻盤？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利用掌握的劇本，那樣沒有試錯成本！
顧曉白來到樓下，仿佛看見，庭院前，老爸依舊坐在青色竹椅上，戴著眼鏡，看他的《天龍八部》。
一陣風吹來，父親的音容笑貌忽然在眼前消失，如雲煙般飄散，只留下那把發黃的竹椅在搖晃。
人生最灰暗的時候，父親剛剛意外去世。
小學校長父親當時正拿駕校新車道路練習，見到滿載不鏽鋼鋼卷的大卡車沖向超載的校車，就衝動地上前攔截。
滿車學生獲救，父親到甬城李惠利醫院多次搶救，費用15萬，父親無證駕駛，保險不賠，駕校追著要桑坦納2000的15萬。
用存款和變賣家產還了10萬，還欠駕校5萬、兩個舅舅各5萬、大表姐5萬。
……
1999年12月，顧曉白跟隨二舅家女兒到燕京，參加喬遷宴。
在天安門城樓上，碰到一個10多歲的漂亮小姑娘在角落，表情焦急。
「小妹妹，跟家人走散了嗎？你看，前面就是警察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謝謝哥哥，我叫劉一菲。」
她看起來是年末回國，順便跟親人旅遊的。
12歲的劉一菲穿著白藍相間的校服，長髮披肩，嬰兒肥的臉盤，顯然是第一次來燕京。
顧曉白剛陪小劉一菲到50米外的警察叔叔身邊，一位絕美的少婦就從後面追上來。
劉曉麗，天生麗質，實際年齡38歲，看起來像28歲，她是黑龍江人，典型的高個大骨架美女，這女人早10多年絕對顛倒眾生：「警察先生您好，我是孩子媽媽，謝謝這位小兄弟帶到警察叔叔這邊來。」
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顧曉白就看見在北舞碩士的表姐遠遠招手：「顧小白，出發去北電啦！」
「那麼，小菲菲我們再見啦。」顧曉白揮手告別。
劉曉麗好奇地望著少年背影：「茜茜，媽媽就上個衛生間，你怎麼過來麻煩警察叔叔了？」
劉一菲偷笑：「這個小哥哥真有趣，他以為我跟你走散了，媽媽，北電是什麼地方？」
「北電是中國頂流藝術院校，原來是北電的，難怪這麼帥氣。」
兩人就這樣匆匆一面。
2025年，熬成了資深老編劇的顧曉白，在精英雲集的業內，還是個三線。
他在黑白簡裝的辦公室內，坐立不安。
影視公司老闆滿臉嫌棄，「啪」把《白夜2》劇本扔在桌上：
「劇本全無新意，1代神作評分9，2代狗尾續貂，宏峰死得太憋屈，有觀眾說要給編劇寄刀片。你呀，另謀高就吧。」
顧曉白激動地抓老闆手臂，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別這樣老闆，我為公司拼了25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上有老下有小，再擇業太難了，大不了你說怎麼改我就怎麼改。」
「你看公司又來三個大學生編劇，你的徒弟也比你好，不廢話，咱們好聚好散。」老闆打開辦公室門，沖大廳的工作人員喊，「各位同事，今晚公司給老顧辦歡送宴。」
眾同事鼓掌，徒弟拍得特別賣力。
晚宴上，大家都很盡興，酒瓶子躺了一桌子。
同事們一個個冷嘲熱諷，要把他趕狗一樣趕出去，把他的主管位置空出來。
顧曉白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坐，頭髮凌亂，垂肩駝背，還挺著缺少運動的大肚腩，手腳因頸椎壓迫而發麻，外面是繁花爭艷的盛夏，心中是凋零的深秋。
他很久沒出好作品了，其他公司也不會要他，以後跑外賣嗎？
做了25年牛馬，始終沒有得到重用，老人地位還不如新人。
當年也是國家重點高校一本畢業，現在燕京科技大學碩士生畢業就當他的上司，什麼都不懂，還瞎指揮，態度惡劣，稍有不如意還暗中給他穿小鞋。
「老顧，你就是個loser，要面對現實！」老闆的話贏得全場哄堂大笑，「我們為了歡送你，放棄了休息時間，去，把5000塊的單買了。」
隱忍壓抑幾十年，落到這個結果，憤怒的火星一下子野火燎原，特麼的，斷人生路，極盡羞辱，還要人買單？
顧曉白忍無可忍，一拳打得老闆鼻血飛濺，還衝上去補一拳一腳。
慫貨突然霸氣，把眾人嚇傻。
顧曉白拘留3天回家，收到老婆的離婚協議。
從民政局出來，又收到房貸簡訊。
顧曉白日以繼夜地創作，擦鼻血的紙丟了一桶，《哪吒》終於完成，點擊電腦滑鼠發送。
導演立即來電：「老劉啊，這是你最好的作品，我願意200萬買下並給5%票房淨利潤分成，喂喂？」
顧曉白全身放鬆下來後，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噗通，倒在冰涼的瓷磚上，咚——咚，仿佛能聽到死神的腳步漸漸靠近。
手機來電鈴聲響起，彩鈴聲淒切：「我們都在努力地活著。」
恨一生平庸，受盡冷眼。
……
顧曉白從一張又窄又舊的木板床上彈起來：「咦，身體能動了？這裡不是醫院。」
沒有粉刷過的水泥牆，粗糙發黃的松木書桌，打開門窗，迎來新鮮芳香的田野氣息，好熟悉，這不是小時候甬城農村的二樓房間嗎？
一定是死亡幻覺！
火柴盒兩倍大的微型收音機，像是初中時的錫焊手工作業，播放電台音樂：
「浙江之聲FM97.4，以下是放歌環節，央視春晚歌曲《相約98》『來吧，來吧，相約98』……」
「任賢齊《神鵰俠侶》片尾曲《傷心太平洋》『一波還來不及，一波早就過去，一生一世，如夢初醒，深深太平洋底，深深傷心』……。」
「《還珠格格》片尾曲『我向你飛，雨溫柔的墜，像你的擁抱把我包圍……」
「王菲《紅豆》、李玟《Di Da Di》……」
顧曉白腦子一片凌亂，1999年？
照了照桌上巴掌大的鏡子，果然是青春的樣子，濃眉大眼高鼻樑。
16周歲，目前身高173。
還有長年干農活、經常卸貨80斤飼料、修煉「臥虎功」塑造的好身材，臃腫老邁消失不見。
樓梯口有個稚嫩的聲音喊：「顧曉白，你媽叫你吃飯啦！」
顧曉白衝到樓梯前，條件反射地罵：「小屁孩，我媽不是你媽嗎？」
「嘻嘻，人家跟你開玩笑嘛，快來，不然媽要打你屁股！」
竟然看到了還在上小學的妹妹。
他跑到後陽台，眺望無邊的田野，呼吸著大清新自然的空氣，真想吶喊：「努力——奮鬥——」
重生到一窮二白的農村，如何實現逆襲翻盤？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利用掌握的劇本，那樣沒有試錯成本！
顧曉白來到樓下，仿佛看見，庭院前，老爸依舊坐在青色竹椅上，戴著眼鏡，看他的《天龍八部》。
一陣風吹來，父親的音容笑貌忽然在眼前消失，如雲煙般飄散，只留下那把發黃的竹椅在搖晃。
人生最灰暗的時候，父親剛剛意外去世。
小學校長父親當時正拿駕校新車道路練習，見到滿載不鏽鋼鋼卷的大卡車沖向超載的校車，就衝動地上前攔截。
滿車學生獲救，父親到甬城李惠利醫院多次搶救，費用15萬，父親無證駕駛，保險不賠，駕校追著要桑坦納2000的15萬。
用存款和變賣家產還了10萬，還欠駕校5萬、兩個舅舅各5萬、大表姐5萬。
……
1999年12月，顧曉白跟隨二舅家女兒到燕京，參加喬遷宴。
在天安門城樓上，碰到一個10多歲的漂亮小姑娘在角落，表情焦急。
「小妹妹，跟家人走散了嗎？你看，前面就是警察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謝謝哥哥，我叫劉一菲。」
她看起來是年末回國，順便跟親人旅遊的。
12歲的劉一菲穿著白藍相間的校服，長髮披肩，嬰兒肥的臉盤，顯然是第一次來燕京。
顧曉白剛陪小劉一菲到50米外的警察叔叔身邊，一位絕美的少婦就從後面追上來。
劉曉麗，天生麗質，實際年齡38歲，看起來像28歲，她是黑龍江人，典型的高個大骨架美女，這女人早10多年絕對顛倒眾生：「警察先生您好，我是孩子媽媽，謝謝這位小兄弟帶到警察叔叔這邊來。」
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顧曉白就看見在北舞碩士的表姐遠遠招手：「顧小白，出發去北電啦！」
「那麼，小菲菲我們再見啦。」顧曉白揮手告別。
劉曉麗好奇地望著少年背影：「茜茜，媽媽就上個衛生間，你怎麼過來麻煩警察叔叔了？」
劉一菲偷笑：「這個小哥哥真有趣，他以為我跟你走散了，媽媽，北電是什麼地方？」
「北電是中國頂流藝術院校，原來是北電的，難怪這麼帥氣。」
兩人就這樣匆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