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製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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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把韓三的胳膊往後一擰,韓三整個人就趴在地上了。

  旁邊兩個跟班還沒反應過來,陸遠左腳橫掃,一個踉蹌倒地,另一個剛舉起拳頭,陸遠側身一肘頂在他肋骨上,那人悶哼一聲蹲了下去。

  前後不到三息。

  韓三臉貼著泥地,嘴裡呸吐著沙子:「你他娘的……從哪學的?」

  陸遠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沒回答。

  前世的記憶太雜了,武術世家出身,從小練擒拿格鬥,後來又迷上了各國軍事案例,什麼克勞塞維茨、孫子兵法、游擊戰術,翻來覆去地研究。穿越到這副瘦弱的身體裡快兩個月了,底子雖然差,但手上的技術還在腦子裡。

  對付三個餓了好幾天的流民,綽有餘。

  韓三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肩膀,臉上青一塊紅一塊。他看了看左右兩個同伴,一個還在地上捂肋骨,一個坐著喘粗氣。

  「大哥。」韓三叫了一聲。

  陸遠挑了下眉毛。

  韓三又叫了一聲:「大哥,我們跟你干。」

  陸遠心裡盤算了一下。

  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人手。

  製鹽需要人,搬運需要人,放哨需要人。他一個人就算有再多本事,一天也只有十二個時辰。

  「能吃苦?」陸遠問。

  「能。」韓三答得乾脆,「餓都餓了半個月了,還怕吃苦?」

  「行。」

  就這麼簡單。

  陸遠帶著三個新收的手下回到自己搭的窩棚。說是窩棚,其實就是幾根木頭架起來,上面蓋了些茅草。

  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鹽。」他說。

  韓三三個人湊過來看。

  「這附近三十里有個鹽鹼地,我前幾天去看過了。」陸遠用樹枝指著地上的線,「土裡含鹽,刮出來煮水就能析出粗鹽。工序不複雜,但費人工。」

  韓三問:「賣給誰?」

  「附近幾個村子,再遠點的鎮上也行。這年頭官鹽價高,百姓吃不起,我們賣便宜些,不愁銷路。」

  韓三想了想:「這是販私鹽吧?」

  「對。」陸遠點頭,「掉腦袋的買賣。怕嗎?」

  韓三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都要餓死了,腦袋值幾個錢。」

  陸遠沒再多說。當天下午就帶著人去了鹽鹼地。

  刮土、挖坑、淋水、煮鹽。

  工序確實不複雜,但體力活要命。韓三三個人幹了一天,晚上躺在地上直哼哼。

  陸遠也沒閒著,他去附近村子轉了一圈,用第一批出的粗鹽換了些糧食回來。

  三天後,鐵牛來了。

  鐵牛是陸遠剛穿越那會兒在路上碰到的,一個悶葫蘆,話少,但力氣大得離譜。兩百斤的石頭他搬起來跟玩一樣。陸遠給了他幾個餅子,他就跟上了,再也沒走過。

  鐵牛回來的時候肩上扛著一頭野豬,往地上一扔,悶聲說了句:「打的。」

  韓三三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天晚上,五個人圍著火堆啃肉,算是這支「隊伍」正式成軍。

  半個月後,情況起了變化。

  陸遠的鹽價便宜,消息傳得快。先是附近幾個村子的人來買,後來連鎮上都有人跑過來。

  買鹽的人多了,活自然也多了。

  陸遠正發愁人手不夠,難民自己找上門了。

  第一個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帶著老婆和兩個孩子,跪在窩棚前面說:「聽說陸爺這裡管飯,我一家子什麼活都能幹,求您收留。」

  陸遠沒讓他跪。

  「起來說話。一天兩頓飯,活不重但不許偷懶。能接受就留下。」

  那漢子連點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難民太多了。北狄打過來之後,邊境幾個縣的百姓往南跑,沿途餓殍遍野。聽說這邊有人管飯,呼啦啦全來了。

  一個月下來,陸遠手底下已經有了一百二十多號人。


  男女老少都有。能幹活的就去製鹽搬運,年紀大的看火做飯,小孩子幫著打下手。

  韓三現在管著三十個人專門負責刮土煮鹽,鐵牛帶十幾個壯漢負責運輸和放哨。

  陸遠每天算帳算得頭疼。

  一百多張嘴要吃飯,光靠賣鹽的收入勉強夠。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人越來越多,鹽鹼地的產量有限,總會到瓶頸。

  而且還有個更要命的問題。

  販私鹽這事,小打小鬧沒人管,規模一大,官府遲早要找上門。

  到時候怎麼辦?

  陸遠坐在窩棚門口想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時候,韓三跑過來了。

  「大哥,出事了。」

  「什麼事?」

  「北邊來了消息,官道上出了伙土匪,昨天劫了兩個商隊,還殺了人。」

  陸遠皺了下眉頭。

  韓三又說:「鎮上也傳話了,說縣太爺要貼告示,懸賞剿匪。」

  陸遠沒說話。

  他腦子裡已經在轉了。

  縣衙的告示貼出來第三天,陸遠進了趟鎮。

  告示上寫得明白——北山一帶盤踞匪患,劫掠商隊、騷擾村落,有能率眾剿滅者,賜都頭之位。

  都頭,在這個朝代算是最低一級的武官。管五十到一百人,有俸祿,有編制。

  陸遠站在告示前看了好一會兒。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誰敢去啊,北山那伙匪少說三四百人。」

  「聽說還有弓弩,硬打誰打得過。」

  「縣太爺自己不派兵,讓老百姓去送死,缺德。」

  陸遠把這些話都聽進了耳朵里。

  回去的路上,他把事情捋了一遍。

  第一,他現在一百多號人里,真正能打的不超過三十個,其餘都是老弱婦孺。拿什麼去硬拼三四百個土匪?

  第二,但這個都頭的位子,他必須要。

  原因很簡單——有了官身,販鹽就有了保護傘。現在規模越來越大,沒有官府的默許,遲早出事。要麼收手,要麼找個靠山。

  靠山在哪?告示上寫著呢。

  第三,不能硬打。那就只能智取。

  他前世研究過太多案例了。以少勝多不是沒有可能,但前提是——你得了解對手。

  回到營地,陸遠把韓三和鐵牛叫來,還有幾個相對機靈的手下。

  「北山的土匪,誰了解情況?」

  韓三說:「我以前跑商的時候聽過一耳朵。寨主姓周,叫周文,據說是個讀書人出身,考了好幾次科舉沒中,後來不知道怎麼就上山了。手底下三四百號人,大部分是附近活不下去的農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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