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讓全城聽一個時間
專利法的頒布，極大地激發了民間的創造熱情。
格物院的工坊里，幾乎每天都有新的發明和改良誕生。
從能自動插秧的播種機，到能一次拉出十幾根麵條的壓面機，再到各種新奇的玩具和生活用品。
大乾的科技樹，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各個奇奇怪怪，但又充滿了實用主義的方向，瘋狂生長。
陸淵對此，樂見其成。
他甚至專門設立了一個「專利投資基-金」，對於那些他認為，有巨大潛力的發明，進行早期的投資和扶持。
整個大乾，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技術大爆炸的樂觀氛圍之中。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陸淵，卻又發現了一個新的，更深層次的問題。
那就是——時間。
隨著國道計劃的推進，工廠的建立，商業的繁榮，一個準確、統一的時間標準，變得越來越重要。
他不可能，跟一個工廠的廠長說：「你明天大概辰時開工，申時下班。」
也不可能，跟一個火車司機（雖然現在還沒有）說：「你下午的時候，把車開到下一站。」
這太模糊了！太低效了！
在一個前工業化的農業社會，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時辰來計時，已經足夠。
但對於一個，即將邁入工業化門檻的社會來說，一個精準到「分」，甚至是「秒」的，統一的時間體系，是所有社會活動，高效協同的基礎。
「我們必須，重新定義時間！」陸淵在一次格物院的高層會議上，如此說道。
他面前，擺著一台格物院最新研製出來的，一人多高的，擺鐘。
這是格物院的鐘表匠們，在研究了從西洋傳教士那裡得來的，幾塊懷表之後，結合大乾本土的「水運儀象台」的原理，製造出來的，一個巨大的，用重錘和鐘擺，來提供動力的計時裝置。
它走得還不是很準，每天大概會慢上幾分鐘。
但在陸淵眼裡，它代表著一種，全新的可能。
「山長，您的意思是……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用上這種……鍾？」魯大師看著那個巨大的，還在「滴答」作響的大傢伙，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不，不僅僅是讓大家用上它。而是要讓大家，都活在它所代表的時間裡！」陸淵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他立刻給格物院的鐘表研發部門，下達了兩個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技術攻關。他要求，在一個月之內，解決擺鐘的精度問題，將誤差，控制在每天一分鐘以內。同時，要研究出，如何將這個大傢伙，小型化，能量產的，家用的「座鐘」和「掛鍾」。
第二個任務，則是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的，宏偉工程。
他要在京城，最中心的位置，那座已經傳承了數百年的，用來報時的——鐘鼓樓之上，建造一個，全世界最大的，機械鐘！
他要讓全京城的百姓，無論身在何處，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巨大的指針。只要一側耳，就能聽到，那悠揚的報時鐘聲！
這個計劃，一提出來，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山長，這……這不可能！鐘鼓樓，那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晨鐘暮鼓，報的是十二時辰！您要在上面，搞一個一天轉兩圈的怪物？這……這是對祖宗不敬啊！」
「是啊，山長。造一個小擺鐘，我們還有些把握。可要造一個，直徑三丈的巨大時鐘，那齒輪，得有多大？那鐘擺，得有多重？這……這根本就超出了我們現有的技術能力！」
面對質疑，陸淵只說了一句話。
「技術上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至於祖宗的規矩……」他笑了笑，「規矩，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我們的新時代，需要一個新的『鐘聲』！」
在陸淵的強力推動下，「大鐘計劃」，正式啟動。
他親自繪製了，數百張，精確到每一個零件的圖紙。
他將整個格物院的資源，都向這個項目傾斜。
最好的鋼材，被用來打造齒輪和發條。最優秀的工匠，夜以繼日地，在鐘鼓樓上，進行著組裝和調試。
與此同時，一場關於「時間」的，思想啟蒙運動，也通過《大乾日報》，在京城，悄然展開。
報紙上，開始連載，關於「時間簡史」的科普文章。
從日晷，到水鍾，再到機械鐘。
從模糊的「時辰」，到精確的「時、分、秒」。
報紙告訴人們，這不僅僅是計時工具的進步，更是人類，對世界認知的一次次飛躍。
格物院生產的第一批，小型的家用座鐘，也被作為獎品，獎勵給了在各個領域，做出突出貢獻的市民。
一時間，擁有一台能「滴答」作響的機械鐘，成為了京城裡，最有品味，最時髦的象徵。
人們開始學著，用「幾點幾分」，來安排自己的生活。
工廠的作息，開始以鐘聲為號令。
商鋪的開門和關門，也有了固定的時間。
一種新的，屬於工業文明的「時間觀念」，正在悄無聲息地，植入這個古老城市的靈魂深處。
終於，在萬眾期待之下，鐘鼓樓的大鐘，完工了。
揭幕的當天，整個京城，萬人空巷。
皇帝李信，親率文武百官，登上了鐘鼓樓。
他看著那個，由無數精密齒輪和槓桿組成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巨大機械核心，以及那兩個，分別長一丈和兩丈的，巨大的黃銅指針，臉上，寫滿了震撼。
「陸愛卿，這……這真的是人，能造出來的東西嗎？」他喃喃自-語。
「陛下，它不僅能被造出來。從今天起，它，將為我們，定義時間。」陸淵站在他的身旁，一臉的平靜與自信。
正午十二點。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陸淵，親自拉動了，啟動大鐘的開關。
沉重的鐘擺，開始擺動。
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
「滴答，滴答……」
一種沉穩而又強大的，仿佛來自歷史深處的聲音，開始在鐘樓內部，迴響。
外面的廣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著頭，看著那巨大的鐘面。
分針，緩緩地，划過一個又一個刻度。
當它，與時針，重合在最頂端的「12」時。
「當——！」
一聲悠長、洪亮，卻又無比和諧的鐘聲，從鐘樓之頂，響徹雲霄！
那聲音，穿透了雲層，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皇宮裡的帝王，胡同里的百姓，工廠里的工人，田埂上的農夫……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同一個聲音。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起頭，望向鐘樓的方向。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絲茫然，一絲好奇，和一絲，對新事物來臨的，本能的敬畏。
陸淵站在鐘樓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這座被新的時間，所統一的城市。
他知道，從這一聲鐘響開始。
一個更有效率，更守秩序，也更加……冰冷和殘酷的，工業時代，已經不可逆轉地，降臨了。
格物院的工坊里，幾乎每天都有新的發明和改良誕生。
從能自動插秧的播種機，到能一次拉出十幾根麵條的壓面機，再到各種新奇的玩具和生活用品。
大乾的科技樹，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各個奇奇怪怪，但又充滿了實用主義的方向，瘋狂生長。
陸淵對此，樂見其成。
他甚至專門設立了一個「專利投資基-金」，對於那些他認為，有巨大潛力的發明，進行早期的投資和扶持。
整個大乾，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技術大爆炸的樂觀氛圍之中。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陸淵，卻又發現了一個新的，更深層次的問題。
那就是——時間。
隨著國道計劃的推進，工廠的建立，商業的繁榮，一個準確、統一的時間標準，變得越來越重要。
他不可能，跟一個工廠的廠長說：「你明天大概辰時開工，申時下班。」
也不可能，跟一個火車司機（雖然現在還沒有）說：「你下午的時候，把車開到下一站。」
這太模糊了！太低效了！
在一個前工業化的農業社會，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時辰來計時，已經足夠。
但對於一個，即將邁入工業化門檻的社會來說，一個精準到「分」，甚至是「秒」的，統一的時間體系，是所有社會活動，高效協同的基礎。
「我們必須，重新定義時間！」陸淵在一次格物院的高層會議上，如此說道。
他面前，擺著一台格物院最新研製出來的，一人多高的，擺鐘。
這是格物院的鐘表匠們，在研究了從西洋傳教士那裡得來的，幾塊懷表之後，結合大乾本土的「水運儀象台」的原理，製造出來的，一個巨大的，用重錘和鐘擺，來提供動力的計時裝置。
它走得還不是很準，每天大概會慢上幾分鐘。
但在陸淵眼裡，它代表著一種，全新的可能。
「山長，您的意思是……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用上這種……鍾？」魯大師看著那個巨大的，還在「滴答」作響的大傢伙，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不，不僅僅是讓大家用上它。而是要讓大家，都活在它所代表的時間裡！」陸淵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他立刻給格物院的鐘表研發部門，下達了兩個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技術攻關。他要求，在一個月之內，解決擺鐘的精度問題，將誤差，控制在每天一分鐘以內。同時，要研究出，如何將這個大傢伙，小型化，能量產的，家用的「座鐘」和「掛鍾」。
第二個任務，則是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的，宏偉工程。
他要在京城，最中心的位置，那座已經傳承了數百年的，用來報時的——鐘鼓樓之上，建造一個，全世界最大的，機械鐘！
他要讓全京城的百姓，無論身在何處，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巨大的指針。只要一側耳，就能聽到，那悠揚的報時鐘聲！
這個計劃，一提出來，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山長，這……這不可能！鐘鼓樓，那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晨鐘暮鼓，報的是十二時辰！您要在上面，搞一個一天轉兩圈的怪物？這……這是對祖宗不敬啊！」
「是啊，山長。造一個小擺鐘，我們還有些把握。可要造一個，直徑三丈的巨大時鐘，那齒輪，得有多大？那鐘擺，得有多重？這……這根本就超出了我們現有的技術能力！」
面對質疑，陸淵只說了一句話。
「技術上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至於祖宗的規矩……」他笑了笑，「規矩，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我們的新時代，需要一個新的『鐘聲』！」
在陸淵的強力推動下，「大鐘計劃」，正式啟動。
他親自繪製了，數百張，精確到每一個零件的圖紙。
他將整個格物院的資源，都向這個項目傾斜。
最好的鋼材，被用來打造齒輪和發條。最優秀的工匠，夜以繼日地，在鐘鼓樓上，進行著組裝和調試。
與此同時，一場關於「時間」的，思想啟蒙運動，也通過《大乾日報》，在京城，悄然展開。
報紙上，開始連載，關於「時間簡史」的科普文章。
從日晷，到水鍾，再到機械鐘。
從模糊的「時辰」，到精確的「時、分、秒」。
報紙告訴人們，這不僅僅是計時工具的進步，更是人類，對世界認知的一次次飛躍。
格物院生產的第一批，小型的家用座鐘，也被作為獎品，獎勵給了在各個領域，做出突出貢獻的市民。
一時間，擁有一台能「滴答」作響的機械鐘，成為了京城裡，最有品味，最時髦的象徵。
人們開始學著，用「幾點幾分」，來安排自己的生活。
工廠的作息，開始以鐘聲為號令。
商鋪的開門和關門，也有了固定的時間。
一種新的，屬於工業文明的「時間觀念」，正在悄無聲息地，植入這個古老城市的靈魂深處。
終於，在萬眾期待之下，鐘鼓樓的大鐘，完工了。
揭幕的當天，整個京城，萬人空巷。
皇帝李信，親率文武百官，登上了鐘鼓樓。
他看著那個，由無數精密齒輪和槓桿組成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巨大機械核心，以及那兩個，分別長一丈和兩丈的，巨大的黃銅指針，臉上，寫滿了震撼。
「陸愛卿，這……這真的是人，能造出來的東西嗎？」他喃喃自-語。
「陛下，它不僅能被造出來。從今天起，它，將為我們，定義時間。」陸淵站在他的身旁，一臉的平靜與自信。
正午十二點。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陸淵，親自拉動了，啟動大鐘的開關。
沉重的鐘擺，開始擺動。
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
「滴答，滴答……」
一種沉穩而又強大的，仿佛來自歷史深處的聲音，開始在鐘樓內部，迴響。
外面的廣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著頭，看著那巨大的鐘面。
分針，緩緩地，划過一個又一個刻度。
當它，與時針，重合在最頂端的「12」時。
「當——！」
一聲悠長、洪亮，卻又無比和諧的鐘聲，從鐘樓之頂，響徹雲霄！
那聲音，穿透了雲層，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皇宮裡的帝王，胡同里的百姓，工廠里的工人，田埂上的農夫……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同一個聲音。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起頭，望向鐘樓的方向。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絲茫然，一絲好奇，和一絲，對新事物來臨的，本能的敬畏。
陸淵站在鐘樓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這座被新的時間，所統一的城市。
他知道，從這一聲鐘響開始。
一個更有效率，更守秩序，也更加……冰冷和殘酷的，工業時代，已經不可逆轉地，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