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柏林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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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柏林的瘋狂

  金雞獎的後台。

  這個本來應該是一場滿載而歸的時刻,卻讓人異常的疲憊。

  這個今晚最大的得主—「四提名四獲獎」,百發百中的時刻,張一謀、梁超偉、李蓮傑的周圍,其低氣壓讓不明就裡的人紛紛逃離,並不敢靠近。

  至於發生了什麼,其他人都並不知曉,只有當事人的這三個人知道。

  「這金雞獎拿的,怎麼就這麼憋屈呢?」

  李蓮傑接連發出了幾句這樣的感慨。

  張一謀抽著煙,似乎是在想著什麼,沒有說話。

  梁超偉微微挑眉,安安靜靜等待著下文。

  「你們說,咱們《英雄》容易嗎?」李蓮傑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語氣激動地道:「從咱們的籌備到拍攝,吃了多少苦,花了多少心血,去了多少艱苦的環節之中,他一個身在紐約的人,心裡清楚嗎?」

  「好不容易咱們拍攝出來了,國內國外,評價毀譽參半,咱們頂著郭多大的壓力,如今終於是走出來了,好不容易拿下了這麼多的金雞獎,算是給了我們交代。」

  「證明了咱們的東西並不差!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是立的住的!」

  「心裡剛剛在舒服一點,可是!」

  「柏林國際電影節那邊,就給了我們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評審團主席?林飛?」

  「啊?」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仿佛是想把心中積怨了很久的不舒服全都吐納出來。

  「咱們這邊剛剛慶祝完,轉頭剛開始憧憬入選了柏林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事————」

  「可現在在轉頭就把我們的命運,交到了林飛的手上!」

  「這叫什麼事兒?」

  「咱們後面想要拿獎,還需要看他的臉色了!」

  「我真的,太憋屈了!」

  李蓮傑之所以對林飛的意見,從剛開始的時候,聽到這號人的時候就印象不怎麼好。

  還是有原因的。

  在他的心目當中,林飛永遠是一個「外行人」。

  在他的認知當中,林飛最開始是以一個投資人煤老闆的身份出現的。

  這樣的人,你只管掏錢,其他的不需要過多敢於,就是最好的了。

  偏偏,你一個煤老闆,什麼事情都想要去嘗試嘗試。

  行,你頭一次接觸神秘的電影行業,你充滿好奇,什麼都想要碰一碰,這些都可以。

  當你是玩票的。

  可是你跟我說你都幹了什麼?

  拍攝的第一部處女作的作品,就直接入圍坎城,還獲得了那麼多的票房,這怎能不讓人嫉妒。

  後來的成績,無論如何,在他這裡,都被自尊心與麻痹了。

  這也就導致了後面是越看林飛卻越不順眼。

  眼下林飛更是獲得了柏林國際電影節的評審團主席一職。

  更是氣到沒邊了。

  他是憑什麼?

  為什麼我還都不是評審團的評審,他就已經是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還是他從來有沒有遇見過的事。

  未來的恐怖就更加加劇了這一想法,可以說現在的林飛還不是最可怕的。

  他很清楚,假以時日,未來的林飛,才是整個國際上最具有影響力的風雲人物之一。

  這才是讓他更無法接受的一點。

  梁超偉輕輕的談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煙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淡淡的菸草味道,緩緩開□,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理性:「蓮傑,話不能這麼說。」

  「金雞獎是對我們過去的工作上的肯定,這是實實在在的榮譽,不能被輕易的抹去。」

  「同樣的,柏林是另一個舞台,另一套評判標準。」

  「不能因為柏林的結果未知,就否定我們已經獲得的成績。」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李蓮傑煩燥的揮了揮手,「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超偉,你想想,咱們在劇組,為了一個鏡頭,打磨了多久,為了一個武打東動作反覆設計實驗,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給觀眾呈現出最好的效果嗎?就為了這個,所有人都拼成什麼樣了?他林飛呢?他才拍了幾年的電影?」

  「是,他的片子是賣座,是拿獎,可這就能一步登天,騎在所有人的頭上?據決定別人辛辛苦苦拍出來的電影的命運了?

  」

  「這公平嗎?」

  「這合理嗎?」

  沉默。

  三個人都再沒有說話。

  李蓮傑看向張一謀,似乎是想尋求這個答案,「張導,您說句話,你說說看,這合理嗎?」

  張一謀剛才一直是默默的聽著,聽到李蓮傑的問話,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甚至是可以說有一些空洞,緩緩地說道:「電影節的規則,評選的機制,存在這麼久了,自然是有它的道理。」

  「評審團的主席的人選,是電影節組委會決定的。合理不合理,也不是我們變成能說了算的。」

  他的回答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聽不出任何的個人情緒。

  但站在他身邊的梁超偉,請敏銳的注意到了,才提到「並評審團主席」的幾個字的時候,張一謀的語氣明顯是更重了一些。

  「規則?道理?」

  李蓮傑冷笑一聲,「我看是誰更能折騰,更能創造出話題吧!」

  「之前他跟柏林鬧成那樣,轉眼人家就請請他去當主席了,這算什麼規則?我看是炒作的規則,體話題的規則還差不多!照這個趨勢,以後大家就都別好好拍電影了,都去炒作去好了!」

  「誰能把這個天同破一個窟窿,誰就能做得了主!」

  梁超偉本來不打算說什麼的,可這個時候還是無無奈搖了搖頭,語氣多了幾分認真,道:「蓮傑,你這話明顯就偏激了。林飛的成功,絕不僅僅是折騰與炒作。」

  「他的電影,從《月球》,到《雪國列車》,我都一直有在關注,這些電影在每一部的技術力,敘事,概念上,都有實實在在的進步和突破,平並且還保留了極高的完成度。」

  「可以說,他在華語電影上創造出來的貢獻,足以當的這個評審,這一點,我們必須要認。」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繼續說道:「至於柏林的選擇,為什麼不是評審,被直接是評審團的主席,或許是在他們看來,林飛代表的正是電影的未來圖景之一,也是他們想要傳達出來的一個訊號—

  ,」

  「柏林希望去蓋改變,去吸引到更多的年輕的觀眾,或者是希望創重新來定義電影節的權威。」

  「從另外一個的角度出發,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至少說明里,我們華語電影人,有能力站在世界電影話語體系的最中心的位置。」

  「而不僅僅是往常那樣,只能是淪為邊邊角角的邊緣卻角色。」

  「或者是只能在台下拍手叫好的一個仰望者的角色。

  「我說的對不對?」

  梁超偉的話理性而克制,甚至帶著一種超越了個人的得失的格局。

  這種格局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李蓮傑張了張嘴,還想要反駁,可是話到嘴邊,卻始終崩不出來一個字。

  更是找不到什麼有利的論點。

  他只能憤懣的扭過頭,「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你的道理最大,可我就是看著不爽!」

  「一想到我們的電影要被他評頭品足,可能就因為一句話、一個眼色就與大獎失之交臂,我這心理就跟堵了一塊石頭一樣。」

  張一謀這時候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似乎要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感,道:「蓮傑,超偉說得有道理,林飛有他的本事,柏林也有他們的考量。」

  「我們改變不了這個現實,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去相信我們的作品了。

  「《英雄》無論成敗,它都已經在那裡了,至於結果是什麼————」

  他重重嘆了口氣,「就交給評審、交給觀眾、交給時間去評判吧」

  「我們只要做到盡力了,問心無愧就好。」

  他這番話,像是看開了,接受了,甚至不打算去拼下去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的內心清楚,他的能內心當中,升起來了一種近似乎是認命的無力感。


  以及這些日子以來,那種好像處處都被林飛壓制著的不甘,與那個被林飛隱藏起來的完整的含有他話語的錄音。

  那也是林飛帶來的深層次的恐懼。

  他嘴上說著「交給評委」。

  可是他內心裡卻無比清楚,那個最重要的評委,恰恰是那個他最不願面對、也最捉摸不透的年輕人。

  梁超偉說得,那種可能性,讓他更加氣憤起來。

  實際上李蓮傑的憤怒,多多少少也是有他內心當中的影子在的。

  只是他礙於現在的地位與名望,不好直接發作出來。

  梁超偉看了張一謀一眼,也似乎是明白了個大概。他沒有點破。

  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力李蓮傑的胳膊,緩和氣氛道:「好了,蓮傑。」

  「今晚是慶功的時候,別去想那些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咱們在金雞獎上大獲全勝,這是喜事,我們經久應該好好去慶祝,走,咱們去喝一杯,敬《英雄》的劇組,也敬給我們自己。」

  李蓮傑重重的嘆了口氣,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眼下有人把台階拿來了,他也不好意思繼續糾纏下去,勉強是擠出來一些笑容道:「對,喝酒!一醉解千愁!走,張導,我們今天喝他個不醉不歸!」

  張一謀的目光從外面的景色中收回,對梁超偉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了那種慣有的、沉穩而梳理的表情道:「好,走吧。」

  幾人無奈,也就只好是這樣了。

  不這樣又能怎麼樣,畢竟事實已經擺在這裡了,他們哪怕是再生氣,也改變不了什麼現狀了。

  總之,林飛當選柏林國際電影節的評審團主席的消息,席捲了大江南北。

  可以說這讓很多之前不怎麼對林飛感冒的路人,這一次都算是將他們給拉進了坑。

  垂直入坑。

  畢竟林飛的這次當選,背後的那些彎彎繞繞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林飛這次算是給華夏人長臉了。

  ——

  前有鞏利,這次又有林飛,一代人都一代人的星要追。

  而林飛之於其他人比較的時候,年紀還非常的輕,可以說未來的前途仍仍然是不可估量的。

  這才是林飛帶在身上的各種屬性當中的、最可怕的存在。

  被當下,時間不等人。

  到了林飛應該啟程前往柏林的時候了。

  既然這次他是評審團的主席,自然是要和其他提名者先行一步的。

  而林飛將國內的事情基本上打打理完畢之後,登上了前往柏林的飛機。

  飛機穿透厚重的雲層,緩緩降落在柏林泰格爾機場。

  時值年底,柏林還在被一片灰白所籠罩。

  鉛灰色的天空比燕京來說相對低垂,仿佛是觸手可及。

  空氣也比較是平冷乾燥,帶著典型的北德冬日的氣息。

  跑道上還殘留著尚未融化的積雪,在記憶掠過的氣流中,微微翻卷。

  林飛走下舷梯。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北歐的這個城市。

  還是沒有太習慣這裡的氣侯。

  雖然和燕京來對比,差不多是一樣的天氣,在白天的時候。

  可是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難以融入的天生的疏離之感。

  上一次他在柏林國際電影節這裡也算是收穫頗豐。

  只是這次前來,就有些今時不同往日了。

  在地位上明顯是有了特別大的變化。

  今天的他穿著簡單的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深色牛仔褲,搭配著一雙還比較飽暖的短靴。

  臉上架著一幅遮擋長途飛行的疲憊的墨鏡,身後跟著一群負責安全的隨行人員。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不是什麼劇組入圍走紅毯,所以不需要興師動眾去帶著很多很多人。

  這一次出行,可以說處處都是鏡頭與閃光燈,柏林給他這個評審主席的位置,絕對不是白給的。

  恐怕是要在哪裡配合他們將這個電影節洗白。

  所以到哪都有採訪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了。

  眼下雖然是沒有前呼後擁的團隊了,顯得異常的低調。

  可是架不住柏林的很多媒體得到了消息,早就在機場等候了。

  遠遠看上去一眼,已經是人山人海的狀態了。

  林飛也有些敲擊驚訝。

  他沒有想到在柏林,竟然也會有這麼多粉絲。

  而在機場的大廳,林飛還遠遠看見了一位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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