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是來人了，而是來貨了
第239章 不是來人了，而是來貨了
」石娃，別發呆。」
老頭閉著眼睛說道。
「發呆也是耗費精力的，跟老頭我學，閉著眼睛好好休息。」
「攢足了力氣，好去石頭城。」
袁侯深深地看了老頭一眼，沒說話。
二三十里的路程，對石娃而言，努努力應該是能抵達的。
只需要透支身體的潛力就行，後果就是傷了根本，即便成功抵達石頭城混上了一口飯，也不可能活得長久。
但是對於這個老人而言，二三十里的路就不一樣了。
他走不到的，甚至連一半路程都夠嗆。
剛才老人的眼神變化，已經說明他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袁侯也挪動身體靠在了石壁上，閉眼休息的同時嘗試感知天地間的靈氣。
有，但是不多。
與之相反的，是濃郁到沸騰不止的濁氣和惡煞。
在這種環境下，除非是那種專門修行此道的魔修邪修，沒有任何一個修士敢吐納靈氣。
哪怕你抽絲剝繭找到一絲能夠吸收的靈氣，天地間的濁氣和惡煞也會如影隨形，常伴左右。
通俗來說，那就是被纏上了，吸納那一點靈氣帶來的增益遠沒有副作用大。
這到底是哪個時代？
袁侯閉目休養的時候，老人再一次睜開了眼睛，看向袁侯的眼神當中帶著一絲決絕和悲涼。
老人努力伸出乾瘦的手臂，在身上掛著的那一堆破爛布條上不斷掏摸，用乾澀的聲音說道。
「石娃。」
袁侯虛弱地回了一聲。
「爺。」
老人眼中露出了一絲寬慰，說道。
「我這裡。」
「還有半塊餅。」
袁侯立刻睜開了眼睛看向老人，有些驚訝。
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存下半塊餅？
老人說道：「這是我在那個村里偷來的，就只有這半塊。」
「本想著休息過後再走一段路，咱爺倆就把這半塊餅分了，肚子裡有點東西也好去石頭城。」
老人又咳了兩聲，臉上的氣色都晦暗了不少。
「我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我年老體衰，就算是吃了這半塊餅，也不可能走得到石頭城，但是石娃你可以。」
老人努力伸出手臂，將手裡那半塊黑灰色的餅往袁侯的腳底下一送。
半塊黑餅滾了過去，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沙塵和灰燼。
「石娃，吃了這半塊餅，走吧。」
「這餅多半是大荒之前存下來的，儘是些穀殼木屑，甚至還混了些白土，但有總比沒有好。」
袁侯將黑餅拿在手裡，只是一握就分辨出了其中成分。
確實是正經的饑荒餅，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暗淡。
「這餅，我藏了好久，就為了留個念想。」
「等我死了，你找塊石頭把我砸開，把這半塊餅就著血塞進你肚子裡，至少不會把你噎死。」
袁侯心頭一震。
「爺。」
都是逃荒的人，見多了人死之前的模樣，更何況袁侯現在也沒力氣多說什麼話，沒法安慰他。
老人是真沒有多少時間了。
老人臉上的晦暗之色突然消減了不少，雙眼有神。
「石娃啊，我到時候了。」
「這一路上，你沒把我丟去加把火煮了，還叫了我一路的爺，老頭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活了一輩子，結果在逃荒的時候，才能聽到一個小輩真心叫我一聲爺，真正把我當長輩尊敬。」
「下輩子，希望咱爺倆都能投個好胎，免得受這饑荒之苦。」
老人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慈愛，但又徹底消散在了眼瞳深處。
袁侯沉默不語，將黑餅放在嘴邊一點一點的啃食，另外一隻手攤開在下，接住從嘴角漏出的點點碎屑。
老人確實安排好了身後事。
一汪血，半塊餅，足以讓石娃走過最後幾十里路，走到石頭城之前。
「就著血把餅塞進去，這事兒我倒是做不出來。」
袁侯恢復了點力氣，站起身來。
「爺啊。」
「咱倆不就是不想進鍋，也不想吃人，才結伴從村子裡跑出來的麼。」
進入秘境第一天，袁侯化名黑娃，在荒地石縫之中草草將老人安葬，避免被其他人翻出屍身烹煮。
秘境第三天，袁侯避開了路上的風沙，避開了那些遊蕩在荒地之中，比妖魔更像是妖魔的人，走到了石頭城的門口。
守城的衛兵看到袁侯之後眼睛一亮，握緊長槍，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來貨了，來貨了！」
聽到衛兵的喊聲，城牆腳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閒漢，獨占一張桌子喝茶的管事，全都聞風而動，來到了城門旁邊。
來的不是人，是貨。
看到不遠處踉踉蹌蹌的袁侯，幾個閒漢樂得吐掉了嘴裡的草葉，喊了起來。
「那小哥，加油，加油啊！」
「等你走到了城門口，就能有一口飯吃，能有一口水喝！」
「千萬別死了啊！」
要是死了，他可就連賺錢的機會都沒了，肯定是要人活著走到城門口才行。
袁侯抬眼看過去，並沒有說話。
現在看戲的那些人，除了守城的衛兵身上依舊有一縷官氣和清氣護體之外，其餘人等身上全都纏滿了濁氣和惡煞。
對於這種濁氣纏身之人，只能說在天下大荒之前，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做的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要是放在靈氣和天地靈機稍微充裕點的地方，就算是路過的野鬼看到了，也寧可隔著老遠就繞路走，生怕自己身上沾上那麼一點髒的。
但如果那孤魂野鬼是來尋仇的，那可就方便多了。
這一身的濁氣和惡煞，就算是請那道士和尚前來降妖除魔，真正有法力的分分鐘就是一個望風而逃，能被請到的全都是假把式的騙子。
別說是有手段，沒把自己修出點病就不錯了。
對於那些身上有冤有仇的鬼物而言，從某種角度而言也算是老天開眼，沒人能救得了那些惡人。
袁侯一步步走了過去，停在城門外。
「有飯？」
「有水？」
衛兵欣賞地看了袁侯一眼。
「有，有飯有水，說不定還能給你一片干肉。」
「前提是，你得入了這幾位掌柜和好漢的眼才行，不然的話你在石頭城裡可就難混了。
」
袁侯看了衛兵一眼，這下算是知道了這人身上為什麼還能有一股清氣護住本源，免受濁氣惡煞之苦。
」石娃，別發呆。」
老頭閉著眼睛說道。
「發呆也是耗費精力的，跟老頭我學，閉著眼睛好好休息。」
「攢足了力氣，好去石頭城。」
袁侯深深地看了老頭一眼，沒說話。
二三十里的路程，對石娃而言，努努力應該是能抵達的。
只需要透支身體的潛力就行，後果就是傷了根本，即便成功抵達石頭城混上了一口飯，也不可能活得長久。
但是對於這個老人而言，二三十里的路就不一樣了。
他走不到的，甚至連一半路程都夠嗆。
剛才老人的眼神變化，已經說明他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袁侯也挪動身體靠在了石壁上，閉眼休息的同時嘗試感知天地間的靈氣。
有，但是不多。
與之相反的，是濃郁到沸騰不止的濁氣和惡煞。
在這種環境下，除非是那種專門修行此道的魔修邪修，沒有任何一個修士敢吐納靈氣。
哪怕你抽絲剝繭找到一絲能夠吸收的靈氣，天地間的濁氣和惡煞也會如影隨形，常伴左右。
通俗來說，那就是被纏上了，吸納那一點靈氣帶來的增益遠沒有副作用大。
這到底是哪個時代？
袁侯閉目休養的時候，老人再一次睜開了眼睛，看向袁侯的眼神當中帶著一絲決絕和悲涼。
老人努力伸出乾瘦的手臂，在身上掛著的那一堆破爛布條上不斷掏摸，用乾澀的聲音說道。
「石娃。」
袁侯虛弱地回了一聲。
「爺。」
老人眼中露出了一絲寬慰，說道。
「我這裡。」
「還有半塊餅。」
袁侯立刻睜開了眼睛看向老人，有些驚訝。
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存下半塊餅？
老人說道：「這是我在那個村里偷來的，就只有這半塊。」
「本想著休息過後再走一段路，咱爺倆就把這半塊餅分了，肚子裡有點東西也好去石頭城。」
老人又咳了兩聲，臉上的氣色都晦暗了不少。
「我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我年老體衰，就算是吃了這半塊餅，也不可能走得到石頭城，但是石娃你可以。」
老人努力伸出手臂，將手裡那半塊黑灰色的餅往袁侯的腳底下一送。
半塊黑餅滾了過去，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沙塵和灰燼。
「石娃，吃了這半塊餅，走吧。」
「這餅多半是大荒之前存下來的，儘是些穀殼木屑，甚至還混了些白土，但有總比沒有好。」
袁侯將黑餅拿在手裡，只是一握就分辨出了其中成分。
確實是正經的饑荒餅，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暗淡。
「這餅，我藏了好久，就為了留個念想。」
「等我死了，你找塊石頭把我砸開，把這半塊餅就著血塞進你肚子裡，至少不會把你噎死。」
袁侯心頭一震。
「爺。」
都是逃荒的人，見多了人死之前的模樣，更何況袁侯現在也沒力氣多說什麼話，沒法安慰他。
老人是真沒有多少時間了。
老人臉上的晦暗之色突然消減了不少，雙眼有神。
「石娃啊，我到時候了。」
「這一路上，你沒把我丟去加把火煮了，還叫了我一路的爺，老頭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活了一輩子，結果在逃荒的時候，才能聽到一個小輩真心叫我一聲爺，真正把我當長輩尊敬。」
「下輩子，希望咱爺倆都能投個好胎，免得受這饑荒之苦。」
老人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慈愛，但又徹底消散在了眼瞳深處。
袁侯沉默不語，將黑餅放在嘴邊一點一點的啃食，另外一隻手攤開在下，接住從嘴角漏出的點點碎屑。
老人確實安排好了身後事。
一汪血，半塊餅，足以讓石娃走過最後幾十里路，走到石頭城之前。
「就著血把餅塞進去，這事兒我倒是做不出來。」
袁侯恢復了點力氣，站起身來。
「爺啊。」
「咱倆不就是不想進鍋，也不想吃人，才結伴從村子裡跑出來的麼。」
進入秘境第一天，袁侯化名黑娃，在荒地石縫之中草草將老人安葬，避免被其他人翻出屍身烹煮。
秘境第三天，袁侯避開了路上的風沙，避開了那些遊蕩在荒地之中，比妖魔更像是妖魔的人，走到了石頭城的門口。
守城的衛兵看到袁侯之後眼睛一亮，握緊長槍，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來貨了，來貨了！」
聽到衛兵的喊聲，城牆腳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閒漢，獨占一張桌子喝茶的管事，全都聞風而動，來到了城門旁邊。
來的不是人，是貨。
看到不遠處踉踉蹌蹌的袁侯，幾個閒漢樂得吐掉了嘴裡的草葉，喊了起來。
「那小哥，加油，加油啊！」
「等你走到了城門口，就能有一口飯吃，能有一口水喝！」
「千萬別死了啊！」
要是死了，他可就連賺錢的機會都沒了，肯定是要人活著走到城門口才行。
袁侯抬眼看過去，並沒有說話。
現在看戲的那些人，除了守城的衛兵身上依舊有一縷官氣和清氣護體之外，其餘人等身上全都纏滿了濁氣和惡煞。
對於這種濁氣纏身之人，只能說在天下大荒之前，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做的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要是放在靈氣和天地靈機稍微充裕點的地方，就算是路過的野鬼看到了，也寧可隔著老遠就繞路走，生怕自己身上沾上那麼一點髒的。
但如果那孤魂野鬼是來尋仇的，那可就方便多了。
這一身的濁氣和惡煞，就算是請那道士和尚前來降妖除魔，真正有法力的分分鐘就是一個望風而逃，能被請到的全都是假把式的騙子。
別說是有手段，沒把自己修出點病就不錯了。
對於那些身上有冤有仇的鬼物而言，從某種角度而言也算是老天開眼，沒人能救得了那些惡人。
袁侯一步步走了過去，停在城門外。
「有飯？」
「有水？」
衛兵欣賞地看了袁侯一眼。
「有，有飯有水，說不定還能給你一片干肉。」
「前提是，你得入了這幾位掌柜和好漢的眼才行，不然的話你在石頭城裡可就難混了。
」
袁侯看了衛兵一眼，這下算是知道了這人身上為什麼還能有一股清氣護住本源，免受濁氣惡煞之苦。